“今生我们都不得再相见了么?”
莫昔抬眸望着他,微微一笑:“皇上,既是分开,便没有再相见的理由了!”
“笑天和晚儿怎么办?他们才五岁。。。。。。”即使是孩子,也不能留住她,他把她伤得真的很彻底!
莫昔隐忍着,她说道,“皇上,不要再说了,莫昔去意已决!”
“好,朕不为难你!”他站起来,对她说道:“睡会!”
他要出去走走!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禁锢她!他要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永生永世都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失了这样的资格,在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后,她说只有离开他,她才能恢复自我,那么他便成全她。。。。。。
他不想再伤害她,一点点也不想!
既然无法给她幸福,又为什么要强求?!
欧阳煜跨步出房,若飞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素雅的容颜上满是担忧。
他穿过若飞身边,一言不发。
若飞挽住了他的胳膊:“皇上,若飞想和你谈谈!”
☆、248
雅轩里,檀香萦绕。
若飞喋喋不休的说着,男子却是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
“皇上,你有在听若飞说么?!”
皇帝不急,‘太监’急!
皇帝冷峻的容颜高深莫测,他勾唇道:“若飞,你莫要操心了,朕自有分寸。”
若飞哑口无言,这二个人性子还真是像啊,都叫她不要操心!
他们二个人是如此相似,为什么不能放下骄傲的自尊,好好谈谈?!
“若飞,龙儿哭了!”白墨笙一袭白衣,疾步匆匆而来。
当他看到屋里的男子时,胸腔顿时堵得厉害,嘴角僵硬地一扯,“皇上也在。”
欧阳煜看着白墨笙脸上闪现过的嫉妒,微微一笑,看来把若飞托付给墨笙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哦,我去看看!”若飞站起身来,却是没有一点点的尴尬,白墨笙朝着欧阳煜点了点头,便跟着若飞离开了,他的心,沉沉的。
若飞回到卧房,抱过奶妈手中的龙儿,哄着,白墨笙站在一旁,面色阴沉。
龙儿哭得厉害,粉红的脸蛋上满是泪水。
“龙儿乖,不哭哦。”若飞对着龙儿甜甜地笑,她拿起拨浪鼓,在龙儿面前摇晃着。
“哇——”龙儿哭得更大声了。
若飞蹙了蹙眉,呵呵一笑:“墨笙,帮我去拿块尿布来。”
墨笙一言不发的,将尿布递给若飞,若飞这才注意到他整张脸,阴沉得厉害。
微微一笑,柔声问道:“墨笙,你怎么了?”她边说边给孩子换着尿布。
墨笙赌气的,他冷冷道:“没什么。”
替龙儿换好了尿布,若飞又唤奶娘进来,让她抱龙儿出去。
若飞坐在床头,无奈地叹气:“我啊,命可真是苦,哄完小的还得哄大的!”
白墨笙嘴角抽搐了几下,他攥着拳头,终是问道:“若飞,你和皇上到底在谈什么?”语气酸酸的,若飞听罢,噗嗤一笑。
“墨笙,你莫非是。。。吃醋了?!”若飞好笑的看着墨笙。
墨笙面如冠玉的脸上浮现出几抹红晕:“我才没有!”
若飞挑了挑眉:“我是喜欢皇上,可是——”
“你!”白墨笙怒极,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
若飞格格笑了起来:“墨笙,你还说没有吃醋么?”
“我。。。”白墨笙胸膛起伏的厉害,偏过脸,“是又如何!”
若飞心里甜甜的,她站起来,走到墨笙面前,笑靥如花。她握住了墨笙的手,墨笙微有挣扎,她握紧了,对墨笙说道:“墨笙,我的初吻都是给你的。。。。。。我和皇上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我喜欢他没有错,可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在遇上墨笙前确实一直喜欢他,可是现在。。。。。。”
“怎样?”墨笙紧张兮兮的看着若飞,像个孩子般。
若飞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爱意:“若飞爱墨笙,心中也只有墨笙。”
“若飞……”白墨笙有些动情,他俯身,攫住若飞的唇瓣。
若飞不觉环上他的腰,将若飞抱了起来,若飞推拒着他的胸膛:“墨笙不要,现在还是白天。。。。。。”她会不好意思的!
“若飞,我爱你。”他说,深情地。
覆上她的身,芙蓉帐落了下来。
。。。。。。。。。。。
一番**后,若飞躺在墨笙怀里。
“墨笙,我真的希望皇上和清秋能和我们一样幸福,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分开呢?”若飞泛红了眼眶。
墨笙温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若飞,一切都是定数。缘分的东西很难讲,也许分开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你不要那么极端,往好处想想!”
“新的开始。。。。。。”若飞喃喃,她望着墨笙,眼眸闪烁,“墨笙,你是说他们还能在一起?”
“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皇上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一旦认定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放弃的那种。”
若飞唇边挂着笑意:“墨笙,如果我们。。。。。。”
“你说什么呢!”白墨笙敲了敲若飞的额头,面色一沉:“不准胡说八道的,一生一世,白墨笙只有萧若飞一个女人!”
幸福一圈圈在心底荡漾,若飞在心里暗暗祈福,皇上,清秋,你们也一定要幸福啊!
。。。。。。。
七月
骄阳当空,炙热如火。
欧阳煜一处理完正事,便会在‘清君殿’陪着莫昔,莫昔就快生了。。。。。。也就是意味着她很快就要离开他了。
珍惜每一刻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怀孕的她,比以前更加丰满,也更让人心动。
她刺绣的样子,静如处子,很美。。
她将绣好的肚兜递到他面前:“皇上,你看怎么样?”
欧阳煜微微一愣,他嘴角一勾:“清儿绣什么都好看。”
莫昔放下手中的刺绣,她走向床头,拿了一件衣服出来。
她将衣服递给欧阳煜:“看看喜欢么?”
“给我的?”欧阳煜眉毛讶异一挑,心中热流涌动。
莫昔点点头:“前些日子就已经绣好了,只是不确定你喜欢不喜欢。”
他的手有些颤抖,接过莫昔手中的黑色袍,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衣服,上面的金线烙疼了手。。。。。。
他摊开衣服,对着莫昔微微一笑:“朕现在可以穿上么?”
“当然。”莫昔淡然道。
他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莫昔看了,心中却是一痛,“莫昔帮皇上。。。。。。”她接过了他手上的衣服,他已经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莫昔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朵朵红晕,她将衣服给他穿上,他张开双臂,问她:“好看么?”
☆、249
她点了点头:“还不错。”
他乘机偷了一个香吻,莫昔一怔,手不觉抚上脸。
欧阳煜朗声笑道:“清儿,朕好喜欢——”你。
莫昔嘴边只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忽地,她脸色一变,手抚住了肚子:“皇上,清儿要生了。。。。。。”
欧阳煜惊慌失措:“来人,快叫产婆,皇后娘娘要生了!!!”
原来生孩子是这样辛苦的,他站在殿外,听着女人痛苦的尖叫,只觉得犹如鞭抽!!
早知道生孩子这般辛苦,他一定不要她怀孕。。。。。。他不想看着她这么痛呵。。。。。。
“清儿。。。。。。”欧阳煜喃喃叫着,他欲要闯进殿内,却是被嬷嬷挡了!
“皇上,这样会不吉利的,男人不能进产房!”
欧阳煜置若罔闻,他猛地推开殿门,跑了过去,“清儿。。。。。。”
莫昔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厉害。
“皇上——”她抬手,他急忙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厚厚的,让人很有踏实感。
“清儿,你再忍忍——”他蹙着剑眉,心痛的看着莫昔,不断用另只手帮她拭汗。
莫昔眼中有泪滑落,她声音哽咽着:“皇上。。。。。。”
“清儿,我在!”他忧心的看着莫昔。
产婆忽然说道:“皇上,胎位不正啊!”
欧阳煜惊骇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皇上,娘娘胎位不正,要保大的还是保小的?!”产婆心急如焚的问道,一脸惶恐。
欧阳煜张唇正欲说话,莫昔拉住了他的手臂:“皇上,我要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莫昔泪水簌簌而下,“啊——”她面色惨白,痛苦的看着皇帝:“我要孩子。。。。。。”
欧阳煜心中一阵绞痛。。。。。。
他决绝,无情的对产婆说道:“朕要皇后!!!”
莫昔蹙紧眉头,绝望的看着皇帝:“不要。。。。。。不要。。。。。。我要孩子。。。。。。我要孩子。。。。。。”
欧阳煜别过了头,他的心在滴着血,清儿,对不起,对不起!!!
让她怀孕,给了她希望,现在又让她绝望,是他的不好。。。。。。
。。。。。。。。。。
莫昔虚弱地躺在床上,欧阳煜坐在床沿,握紧她的手,他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清儿,辛苦你了。。。。。。”
莫昔眉毛几不可见地一挑,她掀睫睁开了眼睛。
“清儿,你醒了!”
莫昔望向了男子,男子俊美的容颜上布满着忧伤,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
莫昔眼瞳猛地一缩,她恍然想起他说的话。
——朕要皇后!!!——
莫昔激动地坐了起来,她蠕动着苍白的唇,目光哀痛的看着欧阳煜。
“清儿,你听我说,其实——”
“啪!”
响彻大殿的掌声在他脸颊上响起!
欧阳煜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了深刻的五指红印,他却是没有生气,他让她这么痛苦,该打的!
他转过脸来看着莫昔:“清儿。。。。。。”
胸前的衣襟蓦地被攥住:“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欧阳煜,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活够了,我想把自己的生命给我的孩儿,你为什么要剥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我恨你,我很你!!!”莫昔声泪俱下,她可怜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呵!!!
“清儿,你冷静点!”欧阳煜扶住女子的双臂,才刚生下孩子,身体怎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莫昔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滚!!!滚出去!!!永远都不想看到你!!”
“皇上,娘娘,老奴把小公主抱来了。。。。。。”一名嬷嬷站在门口,对他们说道。
莫昔瞠目结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嬷嬷手中的孩子。
嬷嬷觉得里面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嗫嚅道:“皇上。。。。。。”
莫昔一个激动,她从床榻上滚落了下来,欧阳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莫昔愧疚地望了一眼男子,当看到他脸上的红印时,心一个缩痛。。。。。。
“把小公主抱过来。”欧阳煜沉声道。
“诶!”嬷嬷应声便将孩子抱了过来,欧阳煜已经将女子扶上床榻。
嬷嬷将孩子抱给了莫昔,她说道:“皇后娘娘,孩子很像皇上呢!”
莫昔接过了嬷嬷手中的孩子,她将脸贴在了婴儿嫩嫩的脸蛋上:“孩子……”
嬷嬷絮絮叨道:“皇后娘娘,多亏了皇上说要保你啊,现在母女平安,如果……”
欧阳煜狠狠瞪了嬷嬷一眼:“退下!!”
“呃,是!”嬷嬷一吓,急忙退了出去。
莫昔望着怀中的女儿,淡淡道:“对不起。。。。。。刚才。。。。。。”
“清儿,给孩子取个名字!”欧阳煜打断了她的尴尬。
“就叫若初。”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微微一笑:“好名字,人生若只如初见。”
莫昔一愣,这便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你身体很虚弱,要多休息!”留在这里,只是相对无语。
“你要去哪里?”莫昔嗫嚅道。
“御书房里很多奏折没有批改完。”
“嗯。”莫昔点了点头。
欧阳煜出了‘清君殿’,今天本是一个大喜日子,可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坐在御花园六角亭的石凳上,他一杯接着一杯喝酒。。。。。。酒入愁肠愁更愁!!
一个月后
莫昔坐完了月子,他站在‘清君殿’中,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明日!我身子都好多了!”
☆、250
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挽留,是因为即使是挽留,也留不下了。。。
“皇上,以后和翠儿好好过!”莫昔苦涩道,她觉得自己很虚伪,要她心爱的人对和另个女人好好生活。
“你以后也要多多照顾自己,如果找到好的人家,不妨嫁了。”
莫昔一顿,她复杂的看着欧阳煜,良久,才笑道:“我会的。。。。。。”心酸涩难耐,眼泪似乎就要流出来了!
。。。。。。。。。。。。。。。。
翌日清晨,鸟语花香。笑天和晚嫣还在沉睡中,那么可爱的孩子,她却要抛弃他们,她真的很狠心。
“笑天,晚儿,以后和父皇好好过,娘亲对不起你们。”似乎,对这二个孩子,她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对不起,生下了他们,却不能照顾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出了‘悦朝殿’,欧阳煜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他,他准备了马车、盘缠还有两个宫女。
“皇上,莫昔能照顾自己的,让她们回去!”她已经不再是皇后,还需要人伺候么?!
他一一点头,全部都依她。
太后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欧阳煜将莫昔扶上了马车,莫昔撩开帘子,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放下了帘子,欧阳煜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他挥了挥手,那辆马车便驶了出去,渐行渐远。
“黄唯。”欧阳煜沉声道。
一袭黑衣的黄唯闪现在皇帝面前:“属下在!”
“保护好娘娘,出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属下定不负皇上所托!”黄唯一个挥手:“走!”
一行黑衣人便迅速更上,这些人都是皇帝派去保护莫昔安全的。。。。。。
远离皇宫未必不是一件坏事,欧阳煜眼眸逐渐深邃起来。
他旋身走进了皇宫,将纷纷扰扰抛于身后。
天龙皇朝二十七年冬,皇帝欧阳煜驾崩,皇太后悲痛万分,一病不起。。。。。。
同年,贤王欧阳锦继承皇位。。。。。。。
。。。。。。。。。。。。。。。。。。。。。。。。。。。。。。。。。。。。。。。。。。。。。。
深幽的山谷,四面环山,绿林荫荫,与世隔绝。
清秋背上背着一个不足三个月大的孩子,她捡了一些野菜回来,将若初放在摇篮里,到厨房做饭。下午,她准备出谷,进城去采购些物什。
才刚出山谷,便听到街上的百姓在议论。。。
“没想到短短几年,我朝整整换了二位君主!”
“是啊,世事难料!”
二位君主,清秋疑惑地皱了皱眉,她走上前去,问道:“大婶,你们在说什么啊?!”
一名四十多岁的大婶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清秋,方才说道:“你不知道么?今天是贤王登基的日子!”
“贤王。。。”清秋一顿:“大婶说的是二王爷贤王吗?!”
“是啊!”
“为。。。为什么。。。”清秋问道,声音在不住地颤抖,她有些害怕听到大婶嘴里的答案。
“皇帝死了,自然有新皇登基!”那个大婶怪异地看了一眼清秋,便随着同伴离开了。
清秋怔忪地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死了。。。
他死了。。。
清秋跑上去,她急忙抓住大婶的手臂,“大婶,请你告诉我他、他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那个大婶拉开了清秋的手,碎骂了一句:“有病!”
清秋喃喃:“病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身强力壮,怎么可能会死了。。。。。。
“这一定不是真的!”清秋劝说着自己,可是她的心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么痛。。。。。。
她无力地蹲下来,蹲在小道上嘶声哭泣,“不,不会死的。”清秋抱住了自己的头:“他怎么会这样就死掉呢。。。。。。”
“哇——”背上的女娃忽然哭了起来。
清秋的心更痛了,“初儿不哭,初儿,娘也不哭。。。。。。”为什么眼泪还这么多,难道还没有流完吗?!
清秋狼狈的哭着,过路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却是置若罔闻。
远远的,一名黑衣男子从树身后走了出来,他目光炯炯的望着女子,女子豁然抬头,他一惊,闪到了树身后。
莫昔脸颊上挂着两行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声嘶力竭的哭着,无语问苍天。
她平静的生活会依旧。。。。。。
他死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
欧阳煜站在树身后遥遥相望,即使他真的很想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他双腿根本挪不动。心隐隐抽痛着,他沉下眼帘,看着地上破败的落叶,微微叹了叹气。
——今生我们都不得再相见了么——
——皇上,既是分开,便没有再相见的理由了——
他不会忘记她说的话,她说没有再相见的理由了,没有他,她的生活很平静很淡定,他不想再搅乱一池春水,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格了,现在的他只想站在她身后默默的守护着她,如果……如果她重新遇到意中人,也许他会潇洒的祝她幸福。欧阳煜仰望着灰暗的天际,眼角落下了泪,“清儿,我好爱你。”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可是你说只有离开我,你才能找回自我,只有离开我你才会幸福,那么……我……成全你。
☆、251
做了那么多伤害的她的事情,就惩罚他今生饱受相思之苦,一生孤单下去。
清秋将背上的孩儿抱了下来,她望着初儿嫩嫩的脸蛋,心里一阵抽痛:“初儿,是不是只要娘陪在你爹爹身边,他就不会……就不会……”清秋泪如雨下,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深刻的悲伤:“初儿,娘亲做错了么?”离开他,只是不想让他在他母后和自己之间为难,她知道他是个孝顺的孩儿,所以,所以她不想看着他这样的痛苦啊!她这样做,终是错了么?把所有的苦放在心中,独自选择去承受,是太自私了么?所以……所以他死了……
清秋浑身不可抑止颤抖着,就像是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凋零、枯萎。
若初扁着小嘴看着清秋,清秋的泪水滑到了她的小脸上,她哭得更加厉害了。
清秋抱住若初一起哭泣:“初儿……初儿不哭了呵……”心,真的好痛。
欧阳煜攥紧了双拳,初儿,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亲……
他靠在树身上,目光悲痛。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阴郁。
阴沉沉的天,冷风嗖嗖,刺骨寒冷,枯败的落叶随风飘扬,欧阳煜担心的望着母女俩。她穿这么少一定很冷,他解下了身上的狐裘,手却僵住了,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还能为她披上衣服么?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
一片片白色的雪花,就像是夏日的樱花。洋洋洒洒,漫天飞舞,落雪轻盈。
欧阳煜心急如焚,怎生还在那儿,着凉了怎么办?!
清秋跪倒在地上,她只是埋头哭泣。雪花落在若初脸颊上,若初小鼻红红的,哭得更大声了,清秋捂紧了若初,她浑身无力,根本起不来,“初儿,对不起,对不起……”用尽了浑身的气力,才刚站起来,膝盖一软,又是跪了下去。
“清——”欧阳煜闭了闭眼眸,将痛苦掩埋在眼中。
“哇哇……”孩子的哭泣声一直不止。
欧阳煜心中抽痛的厉害,他睁开眼眸,只见清秋倒在了地上!雪花染白了她的青丝……
黑眸蓦然一缩,他便奔了过去,清秋脸色惨白的厉害,比雪还要白,一张凌唇更是毫无血色。
清儿……
欧阳煜解下了身上的狐裘,包裹住女人,他将清秋抱了起来,清秋昏迷了,手上却是紧紧抱着若初,手臂丝毫不松懈。
欧阳煜抱着清秋,一路往她的小屋赶去!
雪,越来越大了。他的肩上,发上落满了雪花,身上像是打了一层寒霜。
将清秋抱进小木屋,放在炕上。
抱过她怀中的若初,放在摇篮里面,他眼眸中呈现出一种复杂,“初儿……”
若初皱成一团的五官,在看到爹爹后竟是不哭了,还露出了一朵甜甜的笑容,他的女儿好生可爱啊!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浅笑,便走到了炕上,清秋的手很冷,身上更冷……
他脱去外袍,只穿着白色的亵裤,裸露着上胸,钻进了被窝中,将清秋紧紧地抱在怀中,肌肤取暖。他双手捂着她冰冷的小手,双腿夹住她的腿,用脚心贴着她的脚背。她像是一块冰块一样,浑身凉透了……
他好心疼好心疼……
女子身上的馨香似荷非荷,似兰非兰,窜进了鼻间,他贪婪地吸嗅了几下。望着清秋的素颜,脸颊上血色妖娆的蝴蝶,他心里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像是情初窦开的少年,薄唇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下。像是尝不够一般,他又吻了她的眉眼。
“煜……”清秋喃喃,眼中落下了泪。
他心中一动,吻去了她脸颊上的泪,清秋的眉眼动了动,他抬手点了她的睡穴,清秋便不再动弹。
欧阳煜拥紧了清秋,将身上的热源渡到她身上,她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起来,他嘴角微微一勾,却是笑不出来。
待到清秋身上不再那么冰冷,他才起身,穿好了衣服,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清秋,解开了她睡穴,在清秋额上印了一吻,“清儿,好好照顾自己。”
男子走到了摇篮前,若初已经睡着,他紧绷的脸色柔和了下来,再次望了一眼清秋,这才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外头飘起了鹅毛大雪,万物银装素裹。踩在皑皑白雪上,他的心沉沉的。
清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精神恍惚。
“初儿!”她‘腾’地坐了起来,看到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女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心痛依旧,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不想泪水又滚了出来,鼻子好酸,心好痛,他死了么,他真的死了,她甚至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清秋捂唇哭了起来,肩膀颤动着,她不想吵到沉睡的女儿……
心抽搐,绞痛着,似在渗着血。
清秋掀开衾被,站起了身,身上没有披任何衣服,她推开木门,飘雪扑面而来,清秋走出木屋,关上了屋门,她站在屋子门口,望着苍茫的白色,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忽地,她跪倒在了雪地中,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对不起,我不能陪伴在你身边……”她要照顾初儿呵!思及此,清秋瞳眸一缩,笑天和晚嫣呢……
清秋失了方寸,她粗喘着,眼眸中满是慌乱,他们现在是在宫中还是在闲云山庄?!她怎么能放下他们不管?!
清秋奔进了屋内,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去悲伤,两个孩子没有了爹爹和娘亲,该有多可怜呵!一想到这里,清秋便觉得心痛得厉害,清秋将若初抱了起来。
“初儿,娘让你受苦了……”大雪纷飞的天,却要初儿和她一起吹受寒。
清秋将初儿背在了背上,她匆匆收拾了包裹,正准备出发,便听到了外头孩子的哭泣声……
孩子……
☆、252
清秋手上的包裹落在了地上,她拉开木门,看到了站在风雪中的两个小家伙,鼻子冻得红红的。
“笑天,晚儿……”清秋哽咽。
“娘亲,娘亲!”晚嫣迈着小短腿,朝清秋跑了过去,脚下一绊,小人儿狠狠地摔倒在了雪地中。笑天急忙跑过去扶住晚嫣:“晚儿……”
清秋已经跑了出去,她将晚嫣和笑天抱在了怀里:“孩子……”
一把油纸伞照了过来,挡住了风雪。
清秋豁然抬头,却是一阵失望,她还心存幻想么?以为他根本没有死……
面前是黄唯忠义耿直的脸,他沉声道:“娘娘,进屋,孩子们都冷!”
清秋点点头,背上背着若初,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进了小木屋。
清秋坐在炕上,将二个孩子搂在怀里,“笑天,晚儿,娘亲好想你们……”
笑天只靠在清秋身上,不言不语,晚儿哭得厉害:“娘亲坏坏,娘亲不要晚儿和笑天,呜呜,呜呜……”
“对不起!”清秋道歉着,眼圈肿胀泛红:“以后,再也不会不要笑天和晚儿了!”
晚嫣一脸天真的看着清秋:“娘亲,你没有骗晚儿……”
“没有,没有……”清秋声泪俱下。
“娘——”晚嫣双手抱住了清秋的腰,“娘……晚儿和笑天好想娘……”
“娘亲知道,娘亲也想你们啊。”清秋顿了顿,“笑天,晚儿,你们父皇……”
笑天抹了抹眼泪,他对清秋说道:“娘亲,笑天是男子汉,以后笑天会好好照顾你和妹妹们。”
清秋精致的五官皱在了一起,她嘶声痛哭着,更加拥紧了二个孩子。
这一定是他的意思。
晚儿哭着哭着便咳嗽了起来,“咳咳……呜呜……娘亲,父皇不要我们了,父皇不要我们了!”
清秋心中更是疼痛:“晚儿,你父皇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晚嫣泪流满面:“晚儿好想父皇,晚儿好想父皇,呜呜……”
二个孩子闹着,哭着,终是累了,清秋看着他们睡在炕上,方才和黄唯说话。
“黄侍卫,谢谢你,把他们带到我身边。”
“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也是属下的本分,娘娘无需言谢。”
“黄侍卫,我已经不是娘娘了,如果你愿意,称我一声夫人。”
“是,夫人!”
清秋嗫嚅道:“黄侍卫,皇上他真的……”
黄唯低垂着眼眸,未有回答。
清秋便已明了:“已经……下葬了吗?”
黄唯点了点头。
清秋闭了闭眼睛,“他有什么话留给我的么?”
“没有。”
清秋心一寒:“我知道了。”清秋恍然,又是问道:“黄侍卫,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夫人出宫的时候,皇上派卑职一路保护夫人安危。”
“原来如此。”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所以他才派人跟着她是么?以她的武功,谁能伤得了她?是不是在她和他说要离开的时候,他便发现了自己身体不行,所以才这样轻易放开她?因为不能再给她任何的承诺和保证了?所以他选择放开她……
而她却不能在他最后的日子里陪着他……
。。。。。。。。。。
黄唯离开的时候,留了五十万两银票给清秋,清秋要抚养三个孩子,没有银子自然是不行的。小木屋很小,多了笑天和晚嫣,她也不能窝在这山谷里,拿了银两,在齐洲城内买了一座院子。清秋在屋中给欧阳煜立了牌位,她准备等笑天和晚嫣再大点的时候,再回京祭拜他。
冬天已经过去,春意盎然,清秋也开始张罗起来,现在的她岂能坐吃山空,她在齐洲城内租了一间铺子,开了个医馆。
因着清秋为人热情,看病又便宜,所以医馆生意蒸蒸日上,病人更是络绎不绝。
齐洲城内的‘齐正医馆’老板娘方桂花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清秋的医馆‘抢’了她的生意,她便恼羞成怒,带着一大帮汉子去找茬……
清秋正在算账,一帮壮汉操家伙冲了进来。
小厮忙大叫着:“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
清秋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她抬眸望着门口气势汹汹的汉子,面无表情的。
方桂花掳高了衣袖,她站在医馆中间,撒泼大骂!
“给你三日时间,马上搬出齐洲,不然老娘就掀了你的铺子!”方桂花叫嚣着。
清秋不以为然道:“方老板,我们一向进水不犯河水,你带那么多人到我医馆来捣乱,是何意思?!”
“你压低了药材的价格,害老娘医馆的病人全部都跑到你这里来,你这不是明摆着抢老娘的生意么?!”
清秋淡淡道:“方老板娘,你若是真有本事,就把你的‘生意’抢回去啊!我压低了价格,病人便到我这里来看病,你若是压低了价格,比我医馆便宜,那么病人不全部都去了你医馆看病么?!”
方桂花皱了皱眉毛,觉得清秋说得有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我压低了价格,那我不赔本了么?!”
“医者父母心,方老板娘,如果你一味的想谋取暴利,我想你的医馆一定是开不长久的,即使你今日掀了我的医馆,明日便会有人开第二家、第三家医馆。今天是你来我这里闹事,说不定以后便是别人去你那里闹事。”
方桂花被清秋说得哑口无言,她本就无理,现在更是觉得站不住脚跟。
清秋笑道:“方老板娘,如果愿意的话,就压低贵店药材的价格,和我这‘煜清医馆’持平,这样,我们便不会影响到彼此的‘生意’了。”如此一来,百姓看病也方便了,价格也便宜了。
☆、253
方桂花沉吟半响,心中之气又是难以消解。
清秋笑得无邪:“方老板娘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请知府大人出面啊!”
方桂花一听要闹到朝廷,面色一边,谄媚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思前想后,觉得冷老板娘说得在理……”
清秋微微点头:“如此甚好,方老板娘,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不用了,呵呵!冷老板娘,年轻有为,善良温柔,可真是我们齐洲百姓的活菩萨啊!”
清秋对方桂花的恭维一笑置之:“方老板娘过讲了,慢走不送。”
方桂花悻悻而走,‘煜清医馆’外竟是响起了百姓热烈的掌声……
清秋对着围观的百姓抱以微笑。
“冷姑娘……”
一名相貌俊雅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步进了医馆,他笑如春风的看着清秋,目光火热。
清秋微微点头:“上官公子。”
上官皓笑道:“冷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起吃个饭?”
上官皓是齐洲知府的三公子,自有一次他染了风寒清秋上门替她看病后,他便对清秋一见钟情,病痊愈后便对清秋死缠烂打。
“真是不好意思,清秋还要回家给孩子们做饭。还有,上官公子,我只是一个寡妇,请不要叫我冷姑娘了。”清秋淡然道。
上官皓不以为意,“那我叫你清秋可好?!”
清秋一顿:“还是叫欧阳夫人!”她的亡夫叫欧阳煜……终生不会忘记。
“清秋,你现在还年轻,难道真的要等到人老珠黄,才肯嫁给我么?”
清秋无奈道:“上官公子,我心已死,若不是有三个孩子,早已出家为尼,上官公子,请你不要再为难清秋,清秋一辈子都不会再嫁人的,还希望上官公子放过清秋,清秋只想安安定定的过日子。”
上官皓一把扼制住清秋的手腕:“可是清秋,我喜欢你啊!”
清秋面色涨得通红,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等话?!
“上官公子,你不要在清秋身上浪费时间——唔——”
一个炙热的吻印了上来,堵住了清秋的唇,清秋双眸蓦地瞪大,他咬住了清秋柔软的唇瓣,清秋大骇,推开他,他却紧紧桎梏住清秋的腰……
门口,一袭黑衣如墨的男子,虽然戴着斗篷,却是将医馆内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一股尖锐的痛楚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滚动着喉结,俊彦上布满了忧伤……
一个快步,便离开了医馆。
清秋恼羞成怒,推开上官皓,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无耻!”清秋哭着跑进了里屋,
如果不是念在他是知府儿子的身份上,她早就一掌劈过去了!
上官皓摸着挨打的脸颊,却是不气不恼,勾唇一笑:“像一坛烈酒……越饮越有味道……”
不管是拐的,偷的,他都要得到她!
清秋跑到后院的古井边,掬起水清洗着唇瓣,直到洗到红肿,才肯罢手。
“煜……我好想你……”她说,一滴泪水落在了水桶中,清秋握住水桶边缘的手泛出了骇人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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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煜回到家中,便命令手下端了好几坛酒来。
如果她能重新找到归宿,他该替她高兴的,可是他的心好痛,好痛!
拎起酒坛,满满的烈酒从脸上淋了下来。
“主上……还是少喝点!”
黄唯在旁边劝解着。
欧阳煜离开皇宫,飞天帮的帮主看到他,便广发英雄帖,各路英雄豪杰汇聚一堂,选举他为武林盟主。
欧阳煜无意做这些,可是他答应他们再他们物色好新的武林盟主之前,暂时接管这个位置。
“黄唯……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黄唯耿直道:“主上一直是属下心目中的英雄!”王爷死后,他便离开了王府,后来无意间重新遇到王爷,便誓死效忠他一生。
“英雄……”欧阳煜讽刺地勾起嘴角,“我也配么?!我不过是一个懦夫!!!”他睁着猩红的双眸,苍凉地笑了起来。
“主上……何不去把夫人接回来?”黄唯敛着眉:“属下以为,夫人心中只有主上。”
“是么?黄唯你不知道,她有了意中人了。”清秋和那男子在大庭广众下接吻画面浮现在了眼前,他心中抽搐得厉害,提起酒壶,烈酒穿肠,烧得心肺都痛了起来……
……
欧阳煜生了病,他却不要任何人医治。
黄唯自作主张请了冷清秋过来……
欧阳煜知道的时候,清秋已经抵达花厅。
无奈,他只得戴着斗篷,躺在床上。
清秋进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
清秋坐在床沿,执起了他的手,男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煞是好看。
清秋问道:“哪里不舒服么?”
他压低嗓音:“心不舒服。”
清秋一愣,心不舒服?那不是心病?!
她怔怔出神,竟是发起呆来。
透过斗篷,他火热的视线落在清秋的脸颊上。
“咳咳……”他假咳几声,觉得这样的气氛太过压制、让人窒息!尽管,他想多点时间和她相处!
清秋回过神来,她失礼道:“对不起……”
“你、有心事?”喃喃的,他问,声音依旧粗噶。
清秋微微一笑:“没有。”只是他身上的味道和煜的好像……可是天下间,身上有檀香味的,何止煜一人?!
清秋二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劳神伤肺。你应该放下心中的心结,这样病自然会好。”
“嗯。”他轻声应道。
清秋站了起来:“我给你开个药方,你派人去我药铺抓药。”
“好。”
清秋朝着他微微点头:“告辞。”
☆、254
“等等——”他慌忙叫住她。
清秋脚步一顿,她回过身来,望着他:“还有事么?”
“没。没什么。”他嗫嚅。
清秋微微一笑,便迈着步伐离开了,屋子里传来了他的咳嗽声。
清秋走出这座神秘的院子,心里一阵纠结,她不知道是怎么了,离开这里,竟会倍感失落,那个奇怪的男子,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么?竟然不肯以真面目见人?!
清秋摇摇头,劝自己莫要胡思乱想。
稀奇古怪的病人,数不胜数,他不过是其中之一,叹叹气,离开了去。
欧阳煜站在屋檐上望着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怅然若失。
他其实一直都在,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
自那以后,清秋经常被请到冷宅——很奇怪,那家人也是姓冷……
冷宅的主人叫冷殇,一个不苟言谈的神秘男子,因为在齐洲,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貌。
突然有一日,他问她:“你会不会做干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