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是计划,求九王爷对王妃好,并且陪九王妃回门,她甚至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
她以为在他心中,她是有点分量的,毕竟他的先前所做种种都让她深信不疑自己的猜测……
可是今日才知,原来不过她一厢情愿的猜测,那人冰冷酷寒,如腊月里的寒冰,根本无法融化,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有心呢?既是无心之人,自然不会有情。
她原本以为,他对她是不同的,其实不然,只怕是她性格和他那些侍妾不苟同,所以他才对自己来了兴趣,要她臣服,无非是想满足自己一己私欲,满足自己贪念而已……
想到这里,微微一叹,只觉得今日的自己未免太过多愁善感……
敛了敛神情,忙在王妃和小青醒来前往依雪阁的偏房里走去。
才刚步到依雪阁附近,脖颈处一痛,就这样毫无意识的晕了过去。
晨曦,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清风阁的院落里,落下满地碎金。
欧阳煜站在院落里,一身华丽的黑袍,遗世而立,一头乌黑的发一丝不苟的梳成发髻,被一顶紫玉王冠束住,紫玉王冠在点点阳光中璀璨耀眼,男子刚毅的脸庞隐在暗影里,阳光在他背后硬生生被隔绝,衬得他俊美脸庞忽明忽暗……
他紧抿着薄唇,眼眸微眯,作沉吟状,脚步迈开,影子被拉得斜长,刚刚她的态度着实让他心寒,直到现在,还心有悸动。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中毒,但是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他一定会暗中调查。
他随手折断一截桃花枝,漫不经心的道:“不会再有第二个潘朵朵……”男子瞳眸一缩,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弧度:“本王一定会让你对本王甘之如饴,哈哈!”倏地,一抹冰冷寒意迸射出黑眸,男子的俊脸变得迷离不真切……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每个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他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
“九弟!”
欧阳晋仍旧是一身彰显富贵的紫衣龙袍,他跨步走进清风阁,朗朗而笑,院落中的桃花飘飘而落,欧阳晋头上,肩上均沾上朵朵桃花,香气萦绕,和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越发的香馥。
他朗朗而笑,仿佛桃花盛开,靥生双颊。
呵……
桃花朵朵,果真如此,遇上冷清秋,他是艳福不浅啊,她就是那沙粒中一颗珍珠,灼灼其华。
欧阳煜回身,袍角金线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他瞧见欧阳晋满面笑容,好不开心,半眯着眼眸:“都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况且皇兄今日无需早朝,怎这么早就起来了?”
欧阳晋面色一晒,他道:“九弟,你别再挖苦我了,好歹我也是你大哥啊!我们应当同心协力,保我天龙皇朝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你说是不是?”
欧阳煜置若罔闻,不屑的冷哼,他为人沉着严谨,自然不像欧阳晋个性那般张狂,随性。
欧阳晋扬唇一笑,如春花绽放。他自然是不会和九弟计较的。
“兄弟之间当和睦相处。”这时,一道女音蓦地传进院中,欧阳煜一怔,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步进清风阁院落,她一身描金凤袍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和蔼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欧阳煜眉头微蹙:“母后?”母后怎会如此一到早就到他这王府来?莫不是因为楼依雪的事情?想时,他朝欧阳晋投去恶狠的一瞟,欧阳晋如芒在背,只是嘴角笑意更深,九弟一向最听母后的话,他也是逼不得已才让母后过来游说他的,他上前搀住太后:“母后小心。”
太后笑笑,看看欧阳晋,又看看欧阳煜,她说:“煜儿,母后有点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欧阳煜心中已了然,太后所谓何事而来,再看看欧阳晋一脸无辜,更加可以肯定是他请母后来王府的,心中不禁一酸,母后到底还是向着他……
“是,母后,进屋吧。”
太后点点头,满眼慈爱的看向欧阳煜。
然后对身后的两名丫鬟和两名侍卫说道:“你们在这里侯着吧。”
四名人留在院里。
欧阳晋扶着太后进屋,欧阳煜跟随其后。
一进门,太后就对欧阳晋苦口婆心道:“晋儿,你也该回宫处理政事,不可贪玩。”语气是充满着宠溺的。
欧阳晋乖巧道:“是,母后,儿臣待会和您一道回宫。”
太后点点头:“你也回避吧。”
欧阳晋一听,回到:“是。”他朝欧阳煜投去一瞥,笑意深深,而后者则是冷眼相对。
欧阳晋出屋后,屋内也变得沉寂起来,香炉里面烟雾袅袅,在空中打着圈圈。
太后一声叹息,对站着的欧阳煜说道:“煜儿,你且坐下。”
欧阳煜依言照做:“母后。”
49 设计
太后看着欧阳煜,这个从小就疼爱之极的儿子,某天,在太后到寺庙烧香拜佛的时候,一名道士说欧阳煜乃妖孽转世,不久后会有血光之灾,太后一听,征求高人化解之法。
后来在他刚满月的时候就被送到华壆山由和尚收养,直到十五岁才被送回皇宫。
也是因此,他性格极其冷淡,为人很低调,沉默寡言的,不过他很孝顺,这是让太后很欣慰的。
五年前,自他遇到一名“妖女”后,他性情大变,变得暴戾,残酷,冷血。
太后对于他所作所为全不干涉,只因为亏欠他太多,该给的母爱,她没有给过他一分。
太后说道:“煜儿,母后知道你心中有苦……”
欧阳煜一听,面无表情道:“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一手覆在他手背上,欧阳煜一怔,不解的看着太后。
“你自小便被送到华壆山,吃苦甚多,再者,母后这次对你纳妃又是施加压力,你心中自然是有苦楚的。”
欧阳煜说道:“母后言重了,能帮助皇兄保卫我江山,也是为臣子的本分。”
太后听完欣慰一笑:“你能这样想,母后也就放心了,不过,煜儿啊,母后听说你休掉了左夫人,重新册立一名姬妾为左夫人,可有这事?”
欧阳煜沉声道:“是。”
太后听罢只是点点头:“煜儿,你要纳妾,休妾,母后自然不会阻隔你,不过这王妃……”
太后眼色一黯,喟然叹道:“她也是你皇兄用来牵制楼丞相的棋子,她也是很无辜的,煜儿是明事的人,母后此行,是想煜儿答应母后一件事情,去爱楼依雪。”她言辞灼灼,目光殷盼的看着欧阳煜。
欧阳煜抽开太后覆盖的右手,他站起身,“母后,恕儿臣难以办到!”
他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忤逆太后,他心底有人,是无法真正的去爱楼依雪的……哪怕是逢场作戏也是不行的。
“煜儿……这可是直接关系我朝江山社稷的啊!只要楼依雪一心向着你,楼相羽自然不会谋反……”她知道她这样对煜儿是强人所难,可是事关国家太平,她是不得已而为之。
欧阳煜道:“母后,你当真以为楼相会甘心让她女儿做区区王妃,而不是公主?”
太后一听,眉心焦虑更重:“不管怎样,有他爱女在手上,他多少是会有顾忌的……”
欧阳煜也铁心肠道:“母后!儿臣任何事情都可以答应你,要儿臣去爱楼依雪,儿臣万万办不到!”
太后眉毛一蹙:“是因为成亲婚礼上那名秀丽女子是么?”
欧阳煜黑眸微瞠:“母后怎会知道?”
“果真如此……煜儿,你喜欢那名女子大可把她娶进门,你身为王爷,是可以有几名宠妾的,只要前提是要对王妃好!”
欧阳煜浓眉皱起一道褶皱,他咬牙:“母后!你不要再逼儿臣!即使没有她!儿臣也无法虚情假意!”
太后只觉头泛疼,“煜儿……”
欧阳煜背对着太后,没有发现她面色逐渐苍白,他坚持自己的立场:“母后,儿臣不孝!”
说着就要跨步出门。
“砰!”当他回身的时候,只见太后已经晕倒在地!
……
他是王爷,他要帮助皇帝巩固江山,这是理所当然的。
战火烽烟,他跟随皇帝踏上战场,所向披靡,抛头颅,洒热血,也为图个国泰民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在感情上,他不想搅进政治里面,最终却也是政治的牺牲品,他的母后可有为他着想过,对自己不爱的女人强颜欢笑?对自己不爱的女人言和示好?他还能保留几分自己?
颀长的身影步走在青石小径上,投下灰暗的阴影。
阳光温暖可是却驱不走他心中寒意,后面四大侍卫亦步亦趋的跟着。
没有去依雪阁,而是在王府大门等候,今天,是王妃归宁之日,他要陪她回去,母后说,先皇去的早,她答应先皇要捍卫帝业。
看着奄奄一息的母后,他还能说不么?只怕是母后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半分。
也许吧,于他这种人而言,是不会有任何的幸福的,做戏吧,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他在想,他是连戏台上的戏子都不如,起码戏子下台后还能做真实的自己,他呢?……
一片树叶飘落下来,在他面前旋飞。
他的心,也跟这落叶一样,起起落落,空空荡荡——与此同时的清风阁里,一名大内侍卫匆匆来报:“太后,王爷已经去门口等待王妃——”
太后心中石头仿佛落下,可是一种感觉环绕在心底,是说不出的难受,她和皇帝出此下策,来威逼欧阳煜就范,若是欧阳煜知道,他一定会对她这个母后失望透顶吧。
皇帝步进清风阁,眉头微皱,他走到榻前,安抚的拍拍太后的手:“母后,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一定会命人搜集楼相羽犯罪正剧,到时候,儿臣会还九弟一片自由天空——”
太后颇为感叹,“皇儿,你九弟一直以来都没你来得幸运……”
欧阳晋点点头:“儿臣知道,母后你放心吧,儿臣一定会补偿他的。”
太后摇摇头:“他虽然对母后孝顺,对皇儿忠义,不过母后知道,他心中无爱啊,所以皇儿,若是有一天,你和他同时相中一名女子,一定不能横刀夺爱,我们亏欠他太多太多……”
欧阳晋一听,只觉得太后太过多虑。他和九弟怎会有争女人的时候?
虽然口上应承着太后,但是却没有放在心上。
太后则是若有所思。
☆、50
王府门口。
欧阳煜一袭黑衣站在门口,黑眸中波涛翻滚,他在想,楼依雪归宁,她也会陪着去——正这样想着,只听交错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他回身,只见楼依雪与小青慢步而来,楼依雪以为王爷不会跟她回门,一大早便和小青简单收拾了一番。
阳光细细碎碎的打在他身上,平添一份光彩。
他站在阳光中,宛如神祗。
楼依雪抬眸,却见他站在阳光中,浑身散发着逼人的贵气。微微一怔忪,便迎了上去。
一个福身:“妾身见过王爷。”
欧阳煜伸出两手抚住她的皓腕:“王妃不必多礼,你我本是夫妻,以后这等礼数不行也罢!”
楼依雪心中不由得疑惑深深,却是不敢多问,是乖巧道:“是,王爷。”
欧阳煜温柔的说道:“王妃,本王已经让人备好礼,我们这就启程。”
心中微讶,却是满心欢喜。
楼依雪抬眸看着欧阳煜,憔悴的面容展颜一笑:“妾身谢过王爷。”
欧阳煜微微蹙眉,大掌抚上她的脸颊:“王妃气色怎生如此难看,那些人是怎么伺候王妃的!”
目光瞟过去,却没看到冷清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闷气。
楼依雪受宠若惊:“王爷,是妾身自己身体不争气。”
欧阳煜关切道:“你身边那个丫鬟不是会懂医术的么?”他面色愠怒。
楼依雪不懂他为何会突然对自己好,只怕这好都是和成亲当晚一样,是水中花,镜中月。
心里想着为冷清秋推脱责任,只道:“王爷,清秋很尽心尽力。”
“哼!”欧阳煜一声冷哼:“没有照顾好王妃,是失责之罪!”
他的意思是要追究冷清秋的责任。
楼依雪心一惊,也不知道冷清秋去了哪里,一早就没见到她。
为了帮助她脱罪,只道:“王爷,她昨夜染了风寒,妾身让她在屋里歇着。”
欧阳煜一听,心中微微抽搐。
他剑眉微蹙:“既然如此,本王今日暂且不追究她的责任,王妃,我们出发!”
楼依雪不明所以,怎么觉得王爷很怪异?!
……
艳阳高照,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清风徐徐,花香阵阵……
雕花大床上,芙蓉帐随风摇曳。
透过枝桠细缝洒进屋里的阳光,映射在芙蓉帐上,熠熠生辉。
一阵风吹进来,房间内的水晶珠帘叮叮咚咚,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床榻上的女子素颜脱尘,眉间轻愁环绕。
眉心微皱,如蝶翼的长睫微微扇动,她掀开眼皮,头还处于晕沉状态。
“唔……”
肩膀上酸痛,她不由得嘤咛出声。
咦?这是哪里?!
她怎会在这里?
冷清秋蓦地从床榻上坐起,纤指撩开芙蓉帐,眼中微讶,入目的一间陌生的房间,华丽,富贵,典雅。
透过水晶珠帘,依稀可以看见檀木桌上升起的袅袅香烟。
冷清秋掀开云丝锦被,只见自己身上一身中衣,她心中一惊,手抓紧中衣衣襟,难道她被贼人掳到这里来?!
思及此,她没有慌张,一般情况下,在处境不明的时候,不要先乱阵脚,要保持冷静清醒的头脑。
女子一头乌发在肩膀上垂下,如瀑布般垂泄,丝丝缕缕柔软清香,乌发衬托得她脸蛋白皙美丽。
她没有那种惊世骇俗的美丽,但是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独树一帜,异于常人。
她淡蹙眉心,眼瞳扫过梨花屏风上一件粉红纱衣,显而易见,是某人为她准备的,缓步下榻,扯过粉衣穿上,系好腰带。
娉婷少女,举手投足间,风华绽放。
冷清秋赤脚,裸足上不知何时挂上一串莲花银链,她伸手去解,却解不开,干脆作罢,华丽的裙摆迤逦而下,粉红的裙裾似烟霞,如彩虹。
冷清秋步向门口,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一名双髻丫鬟俏生生的脸蛋上呈现粉红,手上端着一盆清水,她见到冷清秋,勾唇一笑:“姑娘,你醒了!”
冷清秋只是略带戒备的看她,丫鬟嫣然一笑,自我介绍道:“姑娘!我叫小蝶,主公派来照顾姑娘饮食起居的。”
眉间褶皱更深,主公?饮食起居?敢情是把她软禁在此?
“你家主公是?”
“主公要我捎句话给姑娘。雨过残花尽,红豆始生根。”
闻言,冷清秋挺直的脊背猛地一僵。
是他!
他这样做,到底是意欲为何?
小蝶歪头唤她:“姑娘?!”
“哦。”冷清秋又问:“他还说什么了么?”
“主公说等姑娘想见他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冷清秋微微一叹。
“姑娘,让小蝶伺候你洗漱。”她询问道。
冷清秋淡淡说道:“我自己来,你下去。”
小蝶欲言又止,见她一副冷淡样子,也不再多说:“姑娘,小蝶会在门外候着,有事姑娘吩咐一声即可。”
冷清秋接过她手中铜盆,点了点头。
小蝶退下,屋内只剩形单影只的自己。
她将铜盆放在脸盆架上,纤手一扬,粉袖滑落,露出一截藕臂,肌如凝脂。……
洗漱过后,冷清秋坐在床榻上,讽刺的看着裸足上的银链,他是什么意思,标注她是他的所有么?真是可笑!没有忘记昨晚和他说自己是残花败柳的时候,他是何等表情。
微微一叹,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院里有四名侍卫把守,那名小蝶估计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儿,她也一定会武功,势单力薄,她要如何从他们手中顺利逃脱呢?!
☆、51
冷清秋穿上祥云白色靴子,步出门口。
小蝶站在门外恭候着:“姑娘。”
冷清秋点点头,她说道:“我想出来走走,屋子里太闷……”
“为保姑娘周全,让小蝶陪你!”
冷清秋一怔,“也好。”
她走在前面,心思周转,小蝶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院子很大,有花园,书房,前厅,后厅。
绕过精致的回廊,步到一处花园里,姹紫嫣红的花朵竞相开放,清风吹来,送来馥郁花香。
“呵呵,这里好漂亮。”
蓝天白云,花香鸟语,春风和煦。
小蝶嘴角一勾:“姑娘喜欢就好,这所院子是主公特意为姑娘准备的。”
背对着小蝶的冷清秋瞳眸一深,竟是缄默,她伸手摘下一朵桃花,绕在指间把玩,十指尖尖,花香缠绕,粉嫩的花瓣越发衬得那手指白皙美丽。
冷清秋转过身,笑道:“小蝶,我肚子饿了,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好么?”
小蝶应允道:“姑娘稍等……小蝶马上回来。”
冷清秋走到凉亭里,暗恼自己轻功尚浅,不然可以从屋檐上飞出去。
她在凉亭里来回走动,心情有些烦躁。
蓦地,远处一朵小黄花映入眼帘,她只觉得眼前一亮,柳暗花明。
粉红的身影朝花丛里飞奔过去,一头披散的青丝在风中乱舞,衣袂飘飘,恍若仙子,她摘下那朵黄花,嘴角笑意深深,这不是朵普通的花……
女子巧笑倩兮,细碎的阳光在她身上打下一层金色的光圈,美的让人心动,没想到她笑起来竟然会如此好看……
冷清秋眼角掠过一双软底黑靴,她心中一颤,抬眸只见欧阳晋远远的站着,对着她笑,他笑得妖娆,笑得风情万种。
她终于知道妖精是什么意思……
欧阳晋已经朝她走过来,冷清秋步步后退,警惕的看着他:“不要过来!”
他幽幽一叹:“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冷清秋讽刺道:“小蝶说我想见你的时候,你才会出现,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这里?”
阴柔的脸庞顿时僵住,瞳眸中闪过一丝……落魄。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不想见他。
人比花娇,他这等美人蹙眉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但是不包括她!
他淡蹙眉心,温柔说道:“清秋,你放心,我不会再逼你。”
她忽然讷讷的说不出话,只是迷茫的看着他。
他殷切的看她,充满爱恋的看她。
他的眸像一潭春水,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要融化。
他靠近一步,她亦后退一步。
他讪笑:“你倒是把我当成豺狼虎豹了!”
冷清秋低垂着眼眸,把玩着手中的黄花。
他说道:“清秋,我会给你时间适应我的。”
“我不是处子,难道你不介意?”她幽幽的说道,只想验证一个事实,男人可会介意这些?
他脸一红,粉嫩而又可爱,他笑得绚丽:“我也不是处子……”
“呃?”冷清秋没料到他竟然会这样说,嫣霞染上脸颊,她低垂螓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手上一暖,他已经抓住她的手,她抬眸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眸里面,心轻微的扯动着。
“我们去用膳——”他的笑如沐春风。
她怔忪之间,他已经拉着她跑起来,忽然,一句话悠悠荡荡的飘进耳朵里。
“清秋,你笑起来的时候好美!”
……
饭桌上,他献殷勤的帮她夹菜,“你很瘦,要多吃点……”
冷清秋看着满桌的菜肴,食之无味。
他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关心:“你有心事么?”
“我……”冷清秋将筷子放在桌子上,低眉顺眼道:“你送我回王府!”
欧阳晋眉毛皱成川字型:“你甘愿在王府为婢为奴,也不愿做这里的女主人?!”
她到底是与众不同的,也因此,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冷清秋抿抿唇,“我习惯了。”
“你也可以习惯这里,习惯我啊!”他有些激动,声音有些高扬。
她摇摇头,口无遮拦道:“错蒙公子抬爱,清秋已经有心上人——”这样他会对自己死心的?
他面色愠怒,“是么?”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手腕上传来痛楚,他一手扼制住她的手腕,她抬眸,只见他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怒眼瞪她:“告诉我,那人是谁?!”只要铲除了他,她的心还不能向着自己么?
冷清秋皱眉看他,见他一脸阴沉,不由得想到那人,生气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咯噔,心猛烈的一跳!她怎会想到那人?
冷清秋抽开他的手:“公子,你不要逼清秋!”
“王府已经没有你容身之地,你回去做什么?”他挑高眉毛看着她。
她不解,眼里满是疑问。
他悠闲道:“王爷已经亲自将你送给我!”
“什么?!”冷清秋蓦然起身,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把她亲自送给他的贵客?
王爷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说她是他的女人么?
欧阳晋眉眼深邃,眸中浮现淡淡的担忧:“你喜欢的人是王爷?”
心绞痛的厉害,她怎么可能喜欢王爷?她只记得他对她的侮辱!永远不会忘记!
她说的决绝而又坚定:“不是!”
他心中暗松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没有顾忌了。
那人会这样对自己,或者是自己在期待什么,不愿意相信什么,矛盾纠结。
“像你这样的丫鬟王府比比皆是,况且我和王爷是至交,不要说丫鬟,即使是他的妾,只要我想要,他也会给——”他笑得邪恶。
☆、52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晃动的厉害,原来他有如此习惯?呵!女人于他而言,根本什么也不是!
可是他把弟弟抓来是为牵制自己,这会却又将她送人?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像是想到什么,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将我带出王府,而是将我打晕?”
他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半响才道:“以你的性格只怕不会乖乖跟我走,所以我只得出此下策。”
她颓然坐在椅上,目光复杂。
他伸手抬起下巴:“在想什么?”
她别过脸:“我不要做金丝雀!”
他的手僵直的立在空气中,缓缓收回。
低低一笑,她诧异看他,他半戏虐的说:“清秋,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冷清秋脚底升起一股凉意,烛火在阴柔的脸庞上跳动,高深莫测。
他优雅的起身,抚平下摆上的褶皱,漫不经心的道:“清秋,我说过我不会逼你,但是你也不要逼我……”男子瞳眸一缩,迸射出阴冷寒意。
冷清秋只觉得手心渗出冷汗,他似乎比王爷更阴森更可怕!
他负手在身后,来回踱步:“清秋,你知道么,记得曾经有名女子她也和你一般倔强,我对她百般宠爱疼惜,她却擅自逃跑,你猜后来怎么着?”
冷清秋皱眉看他,他红唇一掀:“我将她抓回来,挑断了她的脚筋,这样她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心了!哈哈!”他笑得邪肆,笑得张狂。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在告诉她,如果她也逃跑,那名女子的下场就是她的前车之鉴!
他狭长的凤眸一眯,冷冷扫过她的脚:“清秋,你是聪明人,一定会乖乖听话的对么?”他逼近她的脸,修长白皙的手指抚在她的红唇上:“不用害怕,只要你听话,我保证你毫发无损。”
冷清秋倒抽着冷气,倍感压力,只想远离他……
他笑里藏刀:“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罢,宽袖一摆,风也似的走出屋子。
冷清秋坐在凳子上,心音如鼓。
她不甘心呆在这里啊!漠衡还在王府呢!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表里不一,心烦意乱啊。
如果知道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她一定不会带弟弟来洛洲的!现在的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屋外,阳光依旧明媚!可是她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忽然,一张温柔可人的面容闪进脑海中!她怎么没想到呢!她可以求助王妃啊!现今之计,就是要逃出这里!
*****王府。
归宁回来的九王爷面色不太好看,那老头竟然当众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说:老夫一生只有依雪一女,老来也只想含饴弄孙。如果她夫妻和睦,老夫自然不会自讨苦吃,王爷您说对吗?
他咬牙道:岳父大人所言极是,我和王妃情投意合,一定会恩恩爱爱的。
“王爷,家父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楼依雪小心的去扯他的衣袖,抱歉说道。
欧阳煜一扯,僵硬的笑道:“王妃,本王没有放在心上,你父亲也是为你好,本王不会介意的。”
楼依雪淡然一笑:“嗯。”
他扶着她的腰,往依雪阁走去。
依雪阁的院子里,桃花纷纷,阳光点点。
照耀在身上极其的暖和。
他折下一朵桃花,插在她的云鬓上,“真好看。”
楼依雪面色微红,“谢王爷。”
欧阳煜目光有意无意的往偏房瞥去,眉头一皱,她在屋里睡觉么……
“王爷,今天晚上留下来就寝好么?”楼依雪面色羞赧,说完后已经低垂螓首,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欧阳煜思绪神游,楼依雪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上:“王爷,妾身不舒服——”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舒服么?要不要请大夫?”
她摇摇头:“我有点困——”
他二话不说抱起她:“那进去睡会!”
他抱起楼依雪往房内走去,将她放在软塌上,并且为她盖上锦被,“王妃好好休息,本王晚上过来看你……”他现在比较想去偏房。
楼依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王爷陪陪依雪好么?”
见她楚楚可怜,他心底一叹:“你睡,本王在这里陪你。”
她会心一笑,果真听话的闭上眼睛,但是手却抓他抓的紧。
直到床上人儿传来均匀的呼吸,他才急忙抽开她的手,她皱皱眉头,似乎不愿。
他皱紧眉头,只觉得做戏真累!
一个跨步离开,门外,小青在伺候着,欧阳煜挥手道:“你去清风阁将本王桌上孙子兵法拿过来!”
“是,王爷!”小青一福身便退下。
他正要往偏房走去,却听到楼依雪喊他:“王爷,王爷……”
欧阳煜身形一顿,手掌握紧,额角青筋突跳!
他忍,忍,忍——回身,走向她床边,“怎么了,王妃?”
楼依雪润润干燥的唇:“王爷,妾身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王爷被坏人追杀,妾身好怕,好怕……”
他眉头微蹙,做梦做的真是时候!
动作却是温柔的抓住她的手:“别怕,你看本王不是好好的么?”
楼依雪温婉的点点头:“王爷,你如果有事,就先去忙,依雪不想耽搁王爷办事。”
欧阳煜握紧她的手:“王妃真是贤惠!本王闲来无事,陪你无妨——”
“嗯。”她道:“王爷,妾身想喝水——”
他转身去倒水,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一个下午都是呆在依雪阁……心思一直在冷清秋身上,却仅隔一墙,不得相见。
“月华居”
日落西下,彩霞满天。
翠儿匆匆跑进居所,看到姬月正斜卧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53
“主子……”
姬月睁开一双凤眸,“。”
“主子,王爷一个下午都在依雪阁,这会正在和王妃用晚膳呢。”
姬月挥挥手:“下去,我知道了。”
翠儿退下,姬月半眯着眼睛,楼依雪么,我倒是想看看王爷能宠你到几时?……
……
天色逐渐的沉寂下来,欧阳煜用过晚膳便回到书房里,终于可以透透气,心情自然是畅快许多。
心思一转,乘天黑又折回依雪阁。
月凉如水,泄了一地,满地银光。
欧阳煜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依雪阁,往偏房而去,没想到他堂堂王爷,见个人还得这样偷偷摸摸,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正这样想着,人已经到达偏房的屋檐上,他掀开瓦片,目光在房间内穿梭,可是房间里只剩小青,根本没有冷清秋!
他剑眉一蹙,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一般,她呢,她呢?
为什么楼依雪说她染了风寒在休息?为什么他一整天都没见到她?
难道楼依雪在撒谎,是不是楼依雪发现了什么,所以对清秋……不利?
他悻悻离开,往自己的清风阁而去。
她不过一名丫鬟,他不能去问楼依雪的罪!
他只得派黄唯四处寻找,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他不免担忧起来,他王府内高手如云,她不可能会被贼人掳走!
她弟弟在他手上,她也不可能会逃跑……
欧阳煜在清风阁里烦躁的来回踱步,男子像是回忆到什么,身影猛然一僵!
——九弟,皇兄想像你讨一个人————是你王府一名丫鬟————朕与那名丫鬟已经木已成舟——他一手捂住胸口,揪紧衣服,心好像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甚至还能听到滴血的声音……一滴,一滴……
身体剧烈的晃动,“砰”的一声跌坐在太师椅内!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会是她,不是,不是,不是!
他握紧拳头,一掌劈下去,檀木桌坍塌下去,四分五裂!
“不!”他暴吼一声,用尽全部力气!
他竭力安慰自己,也许她只是出去散步迷路,也许——“王爷!”黄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怎么样,找到没有?!”
“回禀王爷,据苏嬷嬷说,她今天看到皇上抱着冷姑娘上马车……”
欧阳煜沉痛的闭上眼睛,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
“哈哈,哈哈!是她,是她!本王亲自将她拱手送人!哈哈!哈哈!”他笑得山崩地裂,笑得肝肠寸断,笑得歇斯底里!
黄唯担忧道:“王爷……”
“滚!”他怒吼道,脸色比纸还白!
黄唯作了一个揖,连忙退下。
欧阳煜扯过墙壁上悬挂的宝剑,一鼓作气将房中东西劈得支离破碎!
他像一头狂怒的狮子,暴躁而又危险!
院子里的桃花树东倒西歪……
“啊啊啊!”他暴吼连连,心碎欲绝:“清儿……”声音已然嘶哑。
黝黑的眸底是深深的不甘和绝望。
他半跪在地,剑支撑着身体,声音充满着悲痛:“告诉本王,本王要怎么做……怎么做……”
沉寂的天空中,月儿钻进云层中,投下朦胧的阴影,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眉峰成峦,鼻息越来越粗喘!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为什么?!这荒唐的。可笑的一切!……
风声猎猎,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浓重的黑夜将他紧紧包围住,月儿时而穿过云层,时而躲进云层,周而复始,他的身影也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冷清秋一身粉衣站在门口,风吹来,发丝微扬,裙裾翩翩,如一只粉红蝴蝶,张开翅膀翩然起舞。
女子仰首望着星辰,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忽地,扶住门框的手渐渐泛白……
身体无力的瘫软下去,她右手紧紧揪左胸膛上的衣襟,面无血色的脸上落下点点汗珠。
“痛……”
心口好像被利剑剜出血肉一样的痛!心脏绞缩在一起,鲜血淋漓!怎么回事?她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怪异,从来没有过的啊!
鼻息粗喘,她挥汗如雨,身子痛苦的卷缩在一起……
红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蝶翼般的长睫轻微的颤抖,她忽然在地上翻滚起来!
“清秋!清秋!”欧阳晋才刚到,就见冷清秋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提起,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怎么了?”
冷清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我的心……好痛!”
心痛?欧阳晋大声道:“小蝶!请大夫!”该死的!难道是毒没解完?!
他一手覆上她的额头,不烫啊!
他将冷清秋抱到床榻上,她依旧在翻滚,脸色难堪到极点。
他拥住她的身体,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忍一忍,大夫马上就到!”
冷清秋窝在他怀里,身体瑟瑟而抖。
他抱的紧,龙涎香味弥漫,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窒息般的疼痛!
在记忆力,似乎有种檀香味,是谁的呢,是……是……是他的!
被自己的胡思乱想一惊,脸色更加苍白。
欧阳晋拥住她的腰:“再忍忍,乖啊!”
“乖啊……”好熟悉的口气啊!似乎,似乎他也说过——“啊!”冷清秋嘶喊一声,现在连头也开始疼痛起来,为什么她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不是恨他的么?不是很排斥他的么?她是着了什么魔啊!
欧阳晋不忍心见她痛苦,便点了她的穴道……
……
月光打在她的脸蛋上,面孔变得柔和,她眉心淡蹙,惹人爱怜。
☆、54
欧阳晋伸手点在她的眉心上,企图抚平她眉心间的褶皱。
大夫说,查不出病因,不过她体内的未清除的余毒不是导致她心痛的原因……
他说,很有可能是心病。
欧阳晋脸色紧绷,你为谁心痛呢?
你真的已经心有所属么?没关系……
只要让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不会让他成为你的困扰,他眼眸半眯,闪过一道寒意。
皇宫里勾心斗角,步步惊心,她生性淡薄,必定不会有后宫女人的心计,所以他才把她安排在这里,这样,他下朝,批完公文的时候,还有个修身养性的地儿。
“你好好休息!明个我再来看你。”他替她掖好锦被,恋恋不舍的离开。
走到门口,对小蝶说道:“按时给姑娘吃药,我不要看她身体出任何差池!”
“是,主公!”小蝶低眉行礼,他大步离开。
……
冷清秋蓦然睁开双眸,黑色的瞳眸碎入点点银光,变得熠熠生辉。
心归何处,归何处啊……
在这滚滚红尘中,可真会有她的依靠?
有的时候也会想,找个好夫君,其乐融融的享受天伦之乐,再一起照顾弟弟,可是这些于她都是不存在的。
不切实际的梦不作也罢,天底下可真有好男儿?
小时候的记忆里,是娘终日洗面的情景……拜她爹爹所赐。
抱病死去的娘叮嘱自己,千万不要遗失自己的心。
她站在窗户边,望着残缺的月,怔怔出神。
夜风凄清,凉意阵阵。
箫声催韵,如欲诉情衷。似排遣幽怀。
沉中带扬的曲调彷佛思忆着谁,荡漾在月下更引幽情。
冷清秋挑高眉毛,听得真切。
心底荡漾出绵绵情怀,丝丝缕缕,纠纠缠缠。
谁在那儿吹箫呢,谁的箫声这样无奈呢,她亦很无奈。
冷清秋步出房间,小蝶上前道:“姑娘,你醒了?”
冷清秋淡淡点头:“小蝶,谁在外面吹箫啊?”
小蝶规矩回道:“回姑娘,是对面的院子里公子在吹箫。”
“哦。”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的红墙高瓦:“吹得真是好听……”
“姑娘也喜欢听箫么?”小蝶诧异的挑眉,她还以为是箫声把她吵醒的。
“嗯。”冷清秋走到院里,漫天星辉照耀在身,如月光仙子一般纯洁美丽。
冷清秋走到中间,只见那树枝上隐约透着一白色身影,可是树枝繁茂,她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小蝶见她走远,忙阻止道:“姑娘,外面凉,进屋歇息!”
“嗯!”冷清秋回身,往屋里走去。
高树上的白色身影往院里投来一瞥,透过清冷的月色瞥见一抹粉红纤细的身影。
他低低一叹:“清秋,我可是害了相思病,你到底在哪里呢……”
自从离别后,思也悠悠念也悠悠。
忧伤似乎满的要溢出来,白墨笙收起玉箫,树大招风,白衣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