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误会(3)

杨一帆哪有听不出话儿的道理。他知道这是姑妈在下逐客令了。他客气地跟姑妈道了别。便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宾馆。一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哪里漏了水，怎么姑妈对他的态度变了呢？冰冷冷的感觉。

刚回到宾馆，手机就响了。

“杨一帆，你什么意思？”姜欣的声音愤怒地传了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杨一帆正琢磨事儿呢，姜欣的话让他一点头脑都摸不着边。

“你不是昨天和我二姨说好了今天晚上去她那里吗？我二姨菜都给你热了八百遍了，也不见你人影，你连个电话也没留给我二姨，我二姨打了长途来问我。你涮人呢？”

姜欣这么一说，杨一帆才想起来昨天和二姨约好的事，和二姑妈一见面，叫他把这见事忘得一干二净。他看看表，刚刚九点，还不算晚，便对姜欣说：“这两天事太多，给耽误了，我现在就去。”

说完话便打车去了二姨家。

虽然二姨不是他的，可是到底也是姜欣的亲二姨。感觉比二姑妈亲近了许多。他一进屋便大呼小叫地说对不起，三二句话便把二姨哄得笑了起来。

二姨家的人都已经吃完了饭，只有二姨一个人没吃，杨一帆陪着二姨吃着饭，他边吃边夸二姨菜做得好，也吃得很香。这倒不是故意的做作。刚刚在王悦姑妈家里，他真没吃饱。二姨看到杨一帆吃得这么香，心里喜滋滋的。刚刚还一肚子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一老一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生意上的事。

二姨看着杨一帆说：“生意上有什么问题尽管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杨一帆说：“当然少不了麻烦二姨了。明后天我把资料整理出来，再详细跟您说，今天就是来看您，咱们不谈公事。”他这叫缓兵之计，二姑妈那儿已经有了眉目，具体还需要做什么，一时不好说，但又不便把这一层关系挑明，只好等两天再看。但杨一帆的话却说得漂亮。二姨看到姜欣的老公这么得体大方的一个人，心里也很高兴。跟杨一帆说起姜欣小时候的趣事来。

杨一帆跟二姨聊着的时候，姑妈也跟王悦说着话。她是非常喜欢这个侄女的。她把老伴打发到沙发上去睡，和王悦睡在一张床上，姑侄二人亲密地说着话。

“悦儿，有没有男朋友呢？”

“还没有呢。”

“喜欢找个什么样的呀？”

“像杨一帆那样的。”王悦跟姑妈没什么隐瞒的，想什么说什么，可是姑妈听了心里激灵了一下。到底是市长，她不露声色地说：“那杨一帆对你怎么样？在工作上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对我很好。还说这次回去后要给我加薪呢。”

“噢，为什么这次回去后要给你加薪？”

“他说这次生意多亏了我。要没有我，这笔生意做不成。所以要给我加薪。”

姑妈听了王悦的话，心想：这年轻人果然厉害。竟然走起裙带关系。我偏不让他走得成，看他还敢欺负我们小悦不成。她对杨一帆的印象越来越差了。人是不是很怪，喜欢自以为是。市长也不例外。

第二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二姑妈便给教育局的王局长打了一个电话：“王局长吗？昨天和大恒公司说的那个开发光盘的事情暂时先拖后一段时间再讨论，你看怎么样？”王局长和姑妈是工作上的老搭档了。听她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该知道做了。他没有多问什么，只简单地说了声：“好。”他刚放下电话，杨一帆和王悦就走了进来。杨一帆笑着坐在王局长对面的椅子上，拿出光盘和资料，刚要跟王局长细说，王局长却把资料往杨一帆的这一边推了一推说：“小宋，我今天有个会，马上要出一趟差。大约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今天实在是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讨论，你看如何？”

杨一帆看着王局长平静的表情，他搞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把刚刚拿出来的资料再收起来：“好吧。王局长，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那好，我不送了。”王局长说着话便拿出手头的一份文件看起来，全没了昨天的笑容。杨一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晕头晕脑地走出教育局。他看看王悦，再看看黑河的天，晴空万里，找不到一丝云彩，可是，谁知道下一分钟里会不会有暴雨出现？

杨一帆本能地说：“王悦，给你姑妈打个电话，看看她在不在？”

王悦也有些发蒙。她拨了姑妈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告诉她，姑妈开会去了。一天都不会回来。王悦看着杨一帆，杨一帆心想：这也是急不来的事，回宾馆再说吧。二个人无声无语地回到宾馆。

二姨打开电话，叫杨一帆晚上再去家里。杨一帆灵光一现：“二姨，你不是教育局的吗？你跟王局长熟悉吗？”

“熟悉呀，我们是多少年的老同事了。只是他比我厉害，当了官了。”

“噢，那可太好了，你帮我问一下，王局长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正要找他有些事。”

“好的，你等我消息吧。”

两个人坐在宾馆里等，一会二姨就打来电话：“王局长没说出差呀，你说的是我们教育局的王局长吗？”

杨一帆拿着电话没说话。他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二姨，那你问问王局长，开发光盘的事怎么样了？别说我叫你问的，就说是一个朋友托你问起的。”

“好吧，你晚上来我家里，我详细告诉你。”

杨一帆答应了一声，便放下电话。他百思不得其解，只盼着晚上快些到来。

杨一帆刚要出宾馆，王悦进来跟他说：“我姑妈叫我上她家里去住。”

杨一帆想想也好，带着王悦去二姨家也不方便，便痛快地答应了王悦，他一个人去了二姨家。二姨看到他来，便神秘地把他拉到沙发前坐下：“我跟你说，我全打听明白了。你要先答应我不能生气，我才告诉你。”

看着二姨的样子，杨一帆笑了：“好的。我不生气。”

“王局长根本没出差，他不肯说为什么，只是说这事暂时不能办理，要过一段时间再说。”

“噢，”杨一帆没有听出意思来。“那王局长说没说为什么暂时不能办理？”

“没说。只是说这事暂时不能办。”

杨一帆听着二姨翻来履去的就这一句话，似乎再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也就没再深问。在二姨家吃了饭，闷闷地回了宾馆。做生意就是这样，前一分钟可能还希望无限，后一分钟可能就是彻底的毁灭。生意场就如战场一般。杨一帆也算小有经历。但这次，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还一点也瞄不着边。一个人躺在宾馆里，闷闷地想着，只想等王悦回来问出些个眉目来。一夜无话。

清晨，王悦的敲门声把杨一帆吵醒。他说了声请进，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天一个人和衣躺在床上，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王悦一进来便对杨一帆说：“我姑妈今天要出差，我想去送送她，可以吗？”

杨一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还不敢确定。他问道：“你姑妈要去哪里出差？”

“她没说，只说要出差。我要送她也不让我送。可是我想去送。”

杨一帆笑了：“好，你去吧，送走你姑妈就马上回来。”

王悦开心地走了，杨一帆对她真不错。到了姑妈家，姑妈已经不在家了。打她单位的电话，说姑妈已经走了。她不快地回到宾馆。把经过跟杨一帆学了一遍，杨一帆也没说什么，他收拾着东西说：“咱们也回哈尔滨吧。”他还说不出具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知道一点：在这里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王悦不解杨一帆何以突然要回去，但看到杨一帆的表情，她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闷闷地走出了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