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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韵 当前章节:151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6:45

今年55岁的陈赞成是远华公司的一名会计,他1994年底经人介绍到远华电子公司上班,当时的执行董事赖昌标一见面就明确告诉他,你的职责就是做走私货物的销售账。原则两条,一是这些账目不能让外人知道,二是这些收入不上税。远华给陈付高薪,每月4000至5000元。1996年8月,因为走私业务越做越红火,赖昌图避开别人,每月私下给陈3000元“额外奖金”。

陈到案后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他供述,1995年上半年公司亏损5000万元,到年底结账时,公司全年销售走私货物的收入和货柜费收入30多亿元,扣除成本、攻关等费用,这一年走私纯利润有1.5亿左右;1996年全年销售走私货物收入50多亿元,其中货柜费收入2亿多,这一年从账面体现出来的纯利润是5亿多元;1997年全年销售走私货物收入55亿元,主要是成品油、香烟及柜费,纯利润超过3亿元;1998年上半年,销售私货收入30多亿,下半年因为外头风声紧,抓走私抓得厉害,走私业务量减缩一半,销售私货收入只有14亿元左右,这段时间主要是帮别人运输走私货物,挣“通关费”和利润抽成。这一年的纯利润约是1.8亿元。

赖氏集团走私捞钱猛如虎,或许赚钱赚得容易,所以花得也潇洒。赖昌星喜欢赌博,时不时的总要跑到澳门葡京大酒店“潇洒”一下,遗憾的是,他总是赌运不佳,输多赢少。赖昌星单扔给澳门赌场的钱财就达2亿多元。

就在中央决定对赖昌星走私集团的犯罪活动进行查处的时候,由于内奸的通风报信,出现泄密问题,赖氏家族闻风而动,除了全方位、大面积销毁有关证据,再者就是疯狂转移财产,想尽办法将大量不动产抵押付现。据远华公司资金部负责人饶某供述:1999年6月的一天,执行董事曾明育找到他,说是要对公司财务进行全面清理,让他尽快将1995年至1998年所有会计凭证整理好。几天后,他把从会计手中整理出来的五六大袋会计凭证全部交给曾明育,曾叫一位理平头、长得胖壮的李姓司机将这些凭证全部拿到车上运走。

而公司另一位陶姓秘书交待,赖昌星近期共从远华公司转移资金1000多万元人民币。1999年5月份后,只要公司账上有钱,就被赖等人提走。其操作方法是:由公司转汇到异地个人户头,再由赖的人去领取。赖昌星还要求陶秘书管理远华同安影视城收入,每天收取现金,然后现领现用,目的是防止银行冻结影视城的账户。8月30日后,影视城每天将营业额悉数交给陶,约有10多万元现金。

赖昌星早已做好出逃前的准备工作,他将远华公司的不动产尽可能变卖,兑换现金,并将资金转移出境,逃避专案组的查封。赖昌星从残联那将远华城买过来,后改名雄辉房地产,已投资约4000多万元,未抵押。就在专案组到来之前,赖昌星已将此房地产卖给香港一许姓商人。

“昌明建设发展”是赖昌星和香港一许姓老板合资的公司,各占50%股份,远华已投资约5000多万元。赖昌星预感大势不妙,在香港将股权全部转卖给许姓商人,抽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资金。8月24日以后,已逃往境外的赖昌星多次给陶姓秘书打电话,说他要与工作组负责人通话,想说明自己是清白的等等外,最主要的还询问公司被查封的情况。

就在赖昌星想办法减少自己的经济损失的同时,他手下一帮人也“尽显神通”,各想各的退路。

91坐拥几十亿元

远华公司总经理洪巩堤出逃境外后,多次长途电话指示办公室主任吴某,整理昌明公司有关资料,保管昌明公司的财务印章,刻制昌明公司新业主韩某的私章,并将赖昌星的银行印鉴变更为新的业主韩某。吴一一照办。8月23日,吴某被专案组带走时,企图将公司的资料和印章转移他人处,后被查获。

据远华另一核心人物王某供述,公司采购部负责人郑炯,9月1日从香港潜回厦门,并在远华集团工程部负责人商某家中委托王某保管放在远华城10A房间的保险柜。王某8月19日抵香港时,洪巩堤建议其在港设立个人理财户头,说是作为以后申请护照用的信用证明,洪巩堤出资5000港元为王交付了开户的第一笔款项,该户头卡一直由洪保管,洪利用户头不断转移资金。

据说远华集团副总经理侯小虎出逃时,从公司卷走上千万款项;另一副总蔡慧娟逃遁时则携款500多万美元。

庄建群是赖昌星的连襟,具体负责集团里的杂账。远华公司与开元公司在毛豆油走私业务的资金往来中,有相当一部分不入公司账,汇票直接交给庄建群,进入赖昌星个人账本。红楼的日常费用,服务员工资及个人报销费用,包括给方方面面实权人物打点的款项,打个白条,经赖签字确认后,全由庄建群做账保管。仅公司职员电话费每月就达30多万元,总经理洪巩堤一人每月支出的接待等费用就达20多万元。据远华公司知情者透露,庄建群背着公司私设小金库,侵吞公司财产到底有多少?这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赖昌星暗地里疯狂走私,在明处却扮演一个爱国港商的角色。从“4·20”专案组对远华集团资产查控的情况看来,赖氏家族目前国内资产近13亿元,另在香港有多处房地产,约10亿元的固定资产已被香港中资银行查扣。

高88层的远华国际中心是一座综合性智能大厦,占地2万多平方米,建筑面积28万多平方米,总投资初定30亿元。说是要把远华88层建设成厦门中心位置上跨世纪的标志性建筑物。集商务、金融、贸易功能于一体,预计2000年投入使用。刚挖好地基,远华案发,已有1.1亿元被扔进那个大坑,88层怕是永远盖不起来了,厦门民众触景生情,把远华88层地基称作“万人坑”。

赖昌星在香港还拥有许多财产。他从1996年起在香港大量购入地皮和物业,总值达11亿港元。其中有香港远东金融中心C楼15层,香港湾仔伊利沙白大厦5个物业单位及会景阁9个单位,而位于香港铜锣湾繁华地段的香港远华大酒店高达28层,总投资额8.6亿元。赖昌星还在香港山顶富人区买下一栋约1亿港元的花园别墅。

而赖氏家族在国内房地产价值就达2.3亿多元。赖昌星在厦门拥有高级别墅6栋,每栋价格都在1000万元以上。而赖水强在晋江老家投资2500多万元,建起一座占地约7亩的大庄园,赖水强是庄园主,光私家车就10多辆,还养了10多只看家护院的狼狗,这在当地也算是绝无仅有的。

远华集团登记在册的各种车辆共计85辆,每辆折旧后平均按20万元计算的话,车辆价值也达1700万元;远华集团及其子公司的银行存款共有人民币800多万元,赖氏家族个人储蓄存款人民币200多万元,均已被专案组冻结。

以上情况反映的只是远华集团账上的资产和房地产。对于走私的第二套账的资金情况,只有赖昌星和掌管财权的夫人曾明娜,以及曾明育、庄建群等赖氏家族核心人物才能说得清楚,而他们全都逃往境外。

92 附庸风雅

赖昌星通过走私,轻而易举地成为“大亨”。他表面上热心公益事业,广结善源,多行善事,其目的一是为远华公司树立新形象,二是为自己留个好名声。

1998年,江西、湖南等地遭受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各地有关部门纷纷向灾区捐款捐物。远华集团组织十几辆大卡车,满载各种赈灾物资,从厦门浩浩荡荡开往江西九江。在中央电视台举办赈灾义演晚会上,赖昌星捐资上百万元,受到全国工商联的表彰。

在厦门,“远华”可曾显赫多时,它成为厦门民营企业的一面旗帜。“远华”无所不在,无所不有,远华牌香烟、远华大酒店、远华影视城……尤其是远华足球队,这可是一张厦门人倍感骄傲与自豪的城市特殊的烫金“名片”。1998年,厦门足球俱乐部成立后,想兼并广东佛山足球队,由市政府有关领导出面找赖昌星协商,希望他能出资四五千万元买下新球队的冠名权,赖昌星慨然同意。从此,新组建的厦门远华足球队开始招兵买马,换将移帅,且名声大噪,誓与名队比高低。尤其在厦门广大球迷心目中,“远华”几乎已成“偶像”。足球队在厦门主场比赛时,厦门体育场人声鼎沸,许多人身穿印有“远华”字样的广告衫,情绪高涨,拼命地摇旗呐喊,喝彩助威。若碰到足球队异地客场比赛时,赖昌星更是“大手笔”,他亲自带队,包下专机,送各路权贵要员,各部门关系户球迷到各地看球,说是看球赛,当啦啦队,其实也是不失时机搞“攻关”,远华实行“三包”政策,即机票、住宿、用餐“一条龙”承包。远华足球队果真不负所望,很快成为甲B领头羊。厦门一些球迷至今念念不忘“远华”当初的义举,这也是赖昌星所谓造福厦门一方的“丰功伟绩”。

赖昌星还给公安、法院等司法部门赞助过不少汽车,反正他自己走私汽车,来源便当,一些用于销售赚钱,另一些则用于捐赠、赞助。据说漳州、晋江警方的110车队,其中一些车辆就是他赞助的。

赖昌星做过一些修桥铺路的慈善事业。他在烧厝村进出路口修建了牌坊,上面写有旅港赖昌星先生捐建几个烫金大字。福厦高速公路开通后,他在出口处公路上建造了一座人行天桥,福泽乡里,为乡亲提供方便。

赖昌星“暴富”后似乎没忘记“济贫”。他出钱重建了他年少时就读晋江青阳烧厝村的一所小学,后又出资数百万元建造一所远华中学,着实为家乡建设作出卓越贡献。他还在老家成立了“赖厝老年人协会”,对村里60岁以上老人施恩赐惠,不分贫富,每人每月统一发给500元津贴,赖昌星为此每年要支付100余万元,此举不但减轻子女的赡养压力,还有助于老人安享晚年。

赖昌星的慈善义举确实感动过不少人,赖氏家乡的父老乡亲在远华案发后仍在为赖昌星说好话:“不管别人怎样咒骂他,都不能否认他为我们老百姓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好事。”有个据说光腚时期就与赖昌星一起玩耍的童年伙伴,甚至为他鸣冤叫屈:“他是天下最辛苦的人,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别人着想。”

有关赖昌星用黑钱做善事的奇闻轶事还很多,他到公安部找李纪周,正巧赶上李副部长对外接待日,李的办公室门庭若市,不少人要投诉要上访,赖昌星掏出大把钞票,当场给那些上访人群发“支助金”,他的豪举果真达到息事宁人的作用。当时李纪周很惊叹,说他这位副部长办不到的事赖胖子居然给办成了。

93 官方赐誉

善良的人有时难免要和愚昧无知相伴而行。在走私问题上,除了国家和民族的整体利益受损外,所有个体似乎都是眼前利益的受惠者。可想而知,专案组在铲除远华这一走私“毒瘤”时,所要面对的是社会上一个看不见的庞大漩涡和势力。专案人员如履薄冰,在漩涡激流中杀出一条“血路”,攻克这个堡垒确实不易。

那么多企业和政府官员被赖昌星拉拢腐蚀,一路“通吃”。有人说,厦门,多美的城市,多有发展潜力的经济特区,却被赖氏集团的疯狂走私搞得“私”云蔽日,乌烟瘴气。赖昌星真把厦门人给玩惨了,这可是作孽厦门呀。

一位认识赖昌星并知悉远华走私规模、手法的有关人士说,赖昌星在厦门招摇撞骗,有恃无恐,说是做着数百亿元的大生意,但并没有把走私发迹的钱存在厦门,投资很多房地产项目还是大量从当地银行贷的款项,他把走私销售款全都转移到香港,在厦门的账户没留多少钱。他还持有多本护照,以便随时出逃。且几年来虽说经营项目众多,但交税极少,对厦门特区其实没多少贡献,给厦门的形象抹了黑,却还颇受当地一些官僚的赏识,骗得一些不明真相的民众的好感和同情。

赖昌星从一个地道的闽南人摇身一变成为港商,从一个小学没毕业,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的普通农民变成了亿万富翁,这确实值得玩味。这是中国特定历史社会的产物,是社会变革的混乱无序中走私与腐败联姻所繁殖出的一个历史怪胎。

赖昌星一无产业、二无专利、三无技能,但他的过人之处在于他认定一个死理,只要把大大小小的官员打点满意,开发利用他们手中大大小小的权力资源,不怕走私逃税不成,不怕个人资本积累不快。在赖昌星看来,打点官员,总比市场竞争容易多了。他投资官员的成本虽说不低,但从官员那里得到的回报更多。

在中国,人际关系是最大的市场。赖昌星不惜重金铺路,因此他很容易与官员们打得火热,获其信任。最初他本钱小,巴结不上大官,便结交一些基层小官,从这些人手中得到一些便利,一些优待。赚了大钱后,开始慢慢往上渗透,开始结交高级官员,一来二往,他与厦门许多地方官员乃至北京某些高官的关系便也亲如手足。赖昌星在很多人眼里,就不仅是财大气粗的大亨形象,且还是个有背景、有后台,值得仰慕的特殊人物。

1994年5月1日,赖昌星70多岁的老母亲在烧厝村老家逝世,闽南很多地方官员亲自到场为不曾谋面的赖母吊唁,省里乃至北京方面一些政府官员虽不能到场,却都发来唁电致哀。当地政府要求附近几所小学停课两天,孩子们被动员去参加盛大的葬礼活动,他们一张张天真稚气的小脸被描红画绿,虔诚地排列着,为非亲非戚的赖母送葬……花圈近400个,出动汽车120部,其中还有部队军车,拉拉杂杂哭哭啼啼的送葬队伍竟达四五千人,电视台还派人现场录下赖母出殡时的场面,这盒录像片据说要看4个小时。

赖昌星的能耐、名气,由一斑可见全豹。

在“官本位”相当显著的国家,金钱可以贿赂收买权力,且最终达到支配权力的目的。

赖昌星玩空手道,竟能“玩”出名利双收。一些达官贵人对他评价极高,先后封给他“全国著名民营企业家”、“福建省政协委员”等桂冠。在厦门,赖昌星已成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通天人物,得到当地政府的青睐与赞赏。1996年底,赖昌星还被授予“厦门市荣誉市民”桂冠。

94 梦断“红楼”

走私,对赖昌星来说,已成一种职业、专业、霸业。他像滚雪球似的将走私规模越滚越大,后来连他自己也难以支撑。

1997年筹建88层远华集团中心,当时是在资金严重缺乏的情况下强行上马的。赖昌星通过银行贷了大笔款项,市政府也把这一项目当成厦门跨世纪重点工程加以宣传。88层大楼开工时,恰逢那年的“九·八”贸洽会,所以搞得兴师动众,投资额说是30亿元。为此,大哥赖水强曾提醒赖昌星,建88层大厦,要那么高干嘛,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再说,树大招风,走私的事还是有所收敛的好。赖昌星不听,他对大哥说,拿那么多钱铺路,现在关系越做越硬,怎能不干呢?

赖昌星抛头露面出尽了风头,据说有人曾多次劝过他,走私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见好就收,金盆洗手,免得出事。

赖昌星也曾想“激流勇退”,但谈何容易?

几年来仰仗权力资源编织了一张庞大的人情关系网,这权力资源中有开采不完的“金子”。掌握官员手中的权力,也就掌握通向财富的金钥匙。况且,我是流氓我怕谁呀?赖昌星曾表露出这样的心态,这多少反映他流氓致富的心态。

赖昌星早已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淫乐生活,要赌博、要潇洒、要玩女人、要追求体面光鲜,这一切当然离不开钱。赚钱,就像赌博,赢了还想再赢。人是游戏的动物,游戏上了瘾,欲罢不忍,乐而忘返。他还要供那么多贪官污吏、腐败官员吃喝玩乐拿,个个都是狮子张大嘴,还有那些高官、亲信的子女,不干活还得给他们白送一份高工资。仅1997年春节远华给各有关部门和各路要员的节日礼金就达2000万元。所以,赖昌星反复说过,不走私,远华就得“掏空”呀。

据说远华案东窗事发前不久,赖昌星有一天驾着那辆威风显赫的私家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突然触景生情发了不少感慨,他对随从说,走私,赚大钱,感觉好比在高速公路开车,根本停不下来。就是想停下来,也还有止不住的惯性运动呢。

除了对钱财的贪婪,除了止不住的惯性运动。赖昌星自以为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保护伞罩着,没人敢动他一根毫毛。这也是远华集团走私活动愈演愈烈,有恃无恐的原因所在。

“远华”自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在编排、上演一部当代很有轰动效应的“新红楼梦”。

红楼,既是走私犯罪的策源地,又是滋养蛀虫、硕鼠的米粮仓;

红楼,既是腐败贪官的淫乐天堂,又是官商勾结的犯罪魔窟。

这是赖昌星大哥赖水强对红楼的生动注解。接受专案组审查时,他思想斗争激烈,感慨顿生,写了一篇题为“午夜———群魔闹乾坤”的感想:远华,曾经大红大紫,声远四海,华名高扬。如此荣耀,在鹭岛的历史上怕是绝无仅有。

由赖氏家族建造起来的远华大厦只不过是红楼一梦。红楼塑造了远华,红楼最终又毁了远华,是红楼将远华蛀空、掏空,引入深渊,带进万劫不复的绝境。

迷蒙中,感觉风呼呼、雨潇潇,一棵杆粗枝茂的大树骤然倒下,压在那座小楼的红顶上。那座红顶小楼几下晃动,很快倒塌,化成一堆废墟。莫非这就是专案人员所说的天怒人怨吧!那些经常在午夜进出红楼,接受“馈赠”的高官权贵,此时都变成又白又胖的蛀虫在废墟里拱来拱去,爬上爬下。这些腐败分子和走私分子特别怕光、怕白天,因此,午夜的红楼不仅是他们嫖妓、淫乐的宫殿,同时又是他们进行肮脏交易的据点……

95 从政走“红道”

杨前线1954年9月出生于厦门,父母均是教师,一辈子为人师表,循规蹈矩。父母给他取名“前线”,也有一定历史渊源。

50年代开始,厦门虽已解放,但由于其地理环境特殊,与台湾一水之隔,两岸剑拔弩张,军事对峙严重。杨前线出生那年,台湾海峡战云密布,炮声依稀。父母给他们惟一的儿子取名“前线”,意思就是说厦门已首当其冲成为对台军事的前沿阵地和海防哨所。

杨前线在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一姐,下有一妹。因为是男孩,父母相对宠他。杨前线书读得一般,上中学正赶上“文革”,不是学工,就是学农,荒废不少学业。他是参加工作后,作为工农兵学员上大学镀几年金,领取了一本大专文凭。

杨前线进海关时并不出众,1.7米的个头,长得又瘦弱。那时海关有不少所谓干部子弟,风华正茂,不是拥有一官半职,仕途锦绣,就是潜力无限,前程看好的业务尖子。和他们相比,杨前线看不出有什么独特优势。谁也想不到,若干年后,他会官运亨通,平步青云,跃居成为厦门海关的关长。

杨前线命运发生转机的时候应该是认识张某之后。张某是北方人,生长在秦皇岛,其父参加革命早,家庭背景优越。

张某原在秦皇岛海关工作,后来被关里保送到北京经贸大学海关进修班读书。杨前线和她是进修班上的同学。干部子弟的张某不仅长得明眸皓齿,且言行举止总透出一股大家闺秀之神韵,被公认为校花。很多男生绿叶簇拥红花,这众多追求者中包括杨前线。起初张某根本没把杨前线放在眼里,杨前线也明显感觉到张某对他的不屑一顾。他不断地递情书,百般地献殷勤。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张某开始与杨前线谈起恋爱,两人形影不离,很叫张某一大群追随者心里严重失落。

3年大专学业结束,学员从哪里来又将回到哪里去。张某家在秦皇岛,杨前线家在厦门,南北相隔,只能靠鸿雁传递书信。张某从小娇生惯养,加上先天性心脏病,在家养尊处优惯了,她当然希望杨前线北上,把他们的爱巢建在秦皇岛。杨前线也已做好“倒插门”准备,与家人摊牌,可父母不同意,就这么一个儿子,怎舍得他远走高飞。杨前线的母亲给张某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长信,恳求她来厦门,并再三表示,一定会像对待自己亲生闺女一样对待未来的儿媳妇,决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张某读完杨母的家书,感动得泪水涟涟。

为了与杨的这份感情,张某毅然离开熟悉的城市和慈爱的父母,奔赴厦门。

杨前线和张某很快在鹭岛成亲。因为两人同在海关上班,相伴出入,恩爱有加。许多同事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张某的业务水平、工作能力被公认要比杨前线强;但再好强的女人可以跟全世界的人试比高低,也不会跟自己心爱的男人较劲。她凭借父亲的威望和关系,颇大家子气地助夫婿在官场上大展身手。当然,杨前线自身的潜力也被开发得淋漓尽致。他从普通科员到当上副科、正科、副处、正处……一路青云直上。

张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照医生的说法是不宜怀孕生子。但杨前线是单传,公婆眼里流露出的总是想得孙子的企盼目光。当然,他们不敢说,岂能拿儿媳的生命当赌注。杨前线也再三表态,为了妻子的安全,他决意不要孩子。

张某还是怀了孕;怀了孕的张某坚持尽妇道要把孩子生下来。1982年年底,张某剖腹生下7个月的早产女婴,体重不到4斤,看上去像只令人怜惜的小猫咪。所以他们给女儿取小名叫咪咪……

96 拜把兄弟

杨前线被“双规”后,曾坦言,我与张某是政治夫妻,我后来回家不是回张某那个家,而是回我与周兵的家。但在法庭审理时,杨前线最后陈述时略显激动,他哽咽着说,我对不起家庭,对不起爱我的妻子……

张某的性格完全属于那种可以扶弱,不可助强的类型。杨前线出事后,外面沸沸扬扬各种版本的传说都有,她反倒表现出少有的冷静与豁达。以前或许知道杨前线在外养女人,但并不清楚还生了私生子。这个打击对她相当惨重。因为杨前线的事,张某有一度还被“请”进专案组协助调查。期间,她被查出患有子宫肿瘤。手术后留下神经官能症,下半身瘫痪。这真是雪上加霜!她忍受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杨前线40岁那年当上厦门海关关长。当时他是全国海关最年轻的正局级关长。他被捕前正在修读厦门大学外贸管理博士课程,“镀金”是为了使自己适应干部队伍“四化”要求。许多人看好杨前线仕途上的发展。若不是远华案发,他可能很快被举荐当副省长或海关总署副署长。杨前线傍上赖昌星这个“大款爷”,权重一时,变得有些狂,他曾对人说,当副省长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要进中南海。

“走红道”的杨前线,一直是鲜花夹道,掌声伴随。谁能想到他会从巅峰摔了下来。他这一摔不仅身败名裂,且将自己摔进可怕的地狱。

杨前线与赖昌星认识大概是80年代中期。当时杨前线任厦门海关调查处副处长,经常带着海关一帮调查人员到晋江一带缉私、办案子。他们出差时就住在石狮中旅社。中旅社当时还属于国营旅行社,按部就班,连饭堂都是定时开启、关闭。而查办案子根本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时常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回到旅店也就过了用餐时间,什么也没得吃。这样,杨前线就带着手下一帮兄弟去吃街边饭。那时海关调查干部自嘲是“三水”干部,即流汗水、咽苦水、贴薪水。所谓贴薪水指的就是外出办案,寥寥无几的出差补贴根本够不上吃饭开销的费用。

一个偶然机会,经人介绍,杨前线与赖昌星认识,两人一见如故,聊得甚欢。非常善于结交朋友的赖昌星,自从认识杨前线及他手下那帮调查干部后,就摆出一副“东道主”的盛情模样。他经常邀请海关人员到他家里吃地瓜粥,有时也拉着他们一帮人上餐馆“加餐”。请进来又拉出去,你来我往,彼此成了朋友,关系也就亲近了许多。

庄如顺大学毕业后分配在省交警总队,原先只是个普通的小警察,后来从警员升为警司,再升为省交警支队副队长。以后,庄如顺作为后备干部挂职到基层,任石狮某派出所所长。在石狮,庄认识赖昌星的同时,也认识了杨前线。赖、杨、庄3人经常小聚,关系越处越好,胜似结盟兄弟。

杨前线后来任泉州海关关长,与赖昌星关系更加密切。他们曾联络地方政府官员和企业界老板,创办所谓“猪蹄协会”,杨前线任“会长”,隔三差五召集大家聚会,啃猪蹄、喝烧酒、调侃斗闹,默契投缘。

杨前线与赖昌星是“铁哥儿们”,这在厦门海关已成公开秘密。

杨前线“从政”,赖昌星“经商”。两人关系亲如兄弟,不分彼此,最后结成政治、经济利益的共同体。

那么,杨前线的“权”是怎样与赖昌星的“钱”扭结在一起,形成最佳股本组合的呢?他们的官与商又是如何结盟、渗透,如何相互扶持又相互利用的呢?这恐怕是鲜为人知的。

97 走火入魔

赖昌星利用杨前线作为一关之长所拥有的权力资源和便利条件,策划走私,投机取巧,大发不义之财,而杨前线又利用赖昌星雄厚的财力攻进更高层次的官场,为自己搭就向上爬的阶梯。有知情者透露,杨前线能当上关长,能有今天的飞黄腾达,赖昌星确实出了不少力。杨前线要到北京,赖昌星送到机场托运的“路易13”洋酒是以成箱计算。赖昌星拿大把钞票“打点”游说,只希望杨前线能早日当上副省长。杨前线每回到北京,赖昌星总要叫与他关系相当密切的那些首长的司机、秘书亲自到机场接站,请杨吃饭;并不失时机地让杨与某些首长拍照、交流。一心想官运亨通的杨前线,怎能不为赖昌星的“行侠仗义”而深深感动。

杨前线在官场上给人精明、干练、潇洒、威严的感觉。在总结湛江特大走私受贿案的惨痛教训时,杨前线慷慨激昂:我们不搞人人过关,但要人人受教育。大家回去后要好好“洗澡”,警钟长鸣……台上唱得无比响亮,转眼走下台就与“盟友”———走私头目赖昌星共享声色犬马、荣华富贵。

1998年下半年开始,党中央、国务院加大反走私力度,打私风暴席卷华夏大地。有群众向厦门海关递交举报信,揭发有关赖昌星集团的走私行径。杨前线不仅不组织查办,且将举报信截留后交到赖昌星手里。慑于形势的严峻,杨前线为赖昌星出主意,要他先避避风头,相对减少在厦门关区经营的走私业务,想办法往北方移动。杨前线还带着他的情妇周兵和赖昌星,“北巡”了一圈儿,为赖昌星引见认识北边海关的新朋老友,为赖的走私活动蔓延打下良好的“海关基础”。

赖昌星集团疯狂走私,数额巨大,不仅破坏对外贸易的正常秩序,而且给我国民族工业造成极大的冲击。党和政府下决心铲除这个罪大恶极的毒瘤。然而,“手眼通天”的赖昌星在得到及时的通风报信后,知道大势不妙,仓惶外逃。1999年6月17日至8月13日,杨前线13次与逃往境外的赖昌星通电话,提醒赖昌星,要把远华留在香港的进口货物的小提单全部销毁掉,以免留下把柄。眼看专案组查处势头越来越猛,杨前线惶惶不可终日,他在电话里指使赖昌星,专案组由某某负责,这家伙看来誓不罢休,可把我们坑苦了。你也叫人整理一份材料,寄给中纪委,让他也体验一下被人整的难受滋味。实在不行,想办法灭掉他。杨前线直到被隔离审查的前一天,还在拨打与赖的热线电话,看来香港不是久留之地,警方可能这些天就会到香港抓捕你。

赖昌星决定逃离香港,8月14日,他携妻带子,乘班机飞往加拿大温哥华。同样是8月14日这一天,杨前线被宣布“双规”,带往北京接受审查。

杨前线从来不隐瞒自己与赖昌星是“好朋友”。在北京接受审查期间,中纪委一名厅级干部几次找他谈话,希望他认清形势,放下包袱,如实交待问题,争取从宽处理。杨前线反复替远华公司担保其清白和优秀,他拍着胸脯发誓,远华公司连进出口经营权都没有,怎么可能走私?厦门关区根本不存在重大走私行为。说得掷地有声。谈到赖昌星,杨前线反复说他的好话,希望审查他的这位中纪委领导,一定要见识一下赖老板。并说,以后有机会他会帮忙引见他们认识云云。

中纪委领导诧异杨前线的“走火入魔”,自己都已身陷囹圄,还在为走私犯赖昌星“歌功颂德”,一个共产党的厅局级干部呀。这是幼稚病,还是糊涂病?

98 算不清的情债

专案组经过艰苦卓绝的追查,10天之内撕开大口子,查获远华集团走私数额达110亿元大案。专案组的侦查势如破竹,赖昌星集团落花流水。

杨前线再次面对中纪委领导,狂妄自负、满不在乎已有所收敛,眼神开始变得迷惘。当听到专案组已查实110亿元的成品油走私案时,杨前线傻了,有些反映不过来。当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无可挽回时,这位威严自傲的关长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猛地起身,一头撞到墙上。专案人员及时制止,把他拉回椅子上。杨前线双手蒙面,失声痛哭。怎么劝也劝不住。他整整哭了一天,悲痛欲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在为自己丧失一切,前程尽毁而痛哭。

这种近乎绝望的形体语言全部用完,杨前线才开口说话,表达的意思同样是绝望:“我将以死谢罪。只是希望周兵母子这一生能够平安度过……”后来,在法庭上,他还是重复着这句话。杨前线开始挤牙膏式地交待自己的罪行,审讯人员为他做的笔录有上百份,几十万言,相当于大部头著作。当然,这上面记载的尽是走私与腐败的丑恶表演。

揪出的现代贪官中,十有八九不是包“二奶”,就是养小妾。杨前线也不例外,他一生最大的追求除了当官,还有征服女人,寻求冒险与刺激,以得到一次次婚姻之外的满足。

杨前线的情人至少有两个,这两个情人给他不尽圆满的婚姻生活注入新鲜活力的同时,也像两根无形的绞索,酿造着他人生的灭顶之灾。

蔡惠娟原是一部队医院的护士,后来转业到了厦门海关。她虽称不上花容月貌,但眉眼还算是清秀。她热情、奔放,像一团火。没过多久,时任她的处长的杨前线,已被她的热情烤得焦热难耐,两人同时跌入爱河,倒也缠绵悱恻。蔡在部队时已有一恋人,据说长得一表人才。蔡到海关后,双方已登记,就差摆酒席举行仪式了。杨前线让蔡把婚给退了,并海枯石烂表忠心,说是等3年,3年之后他定会与妻子离婚,和她相伴到永远。蔡和男友摊牌,然后一心一意跟着杨,扮演“地下夫人”角色。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年,杨前线却闪烁其辞。那时杨已从处长升迁到副关长的位置,一心想走仕途之路,时间也早已冲淡当初的澎湃激情。蔡的性格又太张扬,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写着,杨有些受不了她的神经质和偏执狂,决定了断这段情缘。蔡知道杨想抛弃她,又哭又闹,歇斯底里。她扬言,要告杨破坏军婚罪。蔡还真能折腾,一会儿说要离家出走,一会儿又服安眠药想自杀。害得杨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厦门海关副关长接培勇当时在总关的下属机构石狮海关当关长。杨为摆脱蔡的纠缠,将她也交流到石狮关任监管科副科长。蔡几乎天天找接诉苦,数落杨背信弃义,玩弄她的感情,使她陷入深渊没个归宿。有时说着说着,蔡竟当着接的面,操起电话打给杨,不停地责骂,声嘶力竭,骂着骂着就把电话摔了。杨只好拨过来电话,劝说、安慰。蔡更来劲儿,骂他个狗血淋头。接只好从中调解,当“和事佬”。他既慨叹杨被缠得狼狈,更同情蔡的不幸,并善意关心、呵护这位感情深受重创,固执偏激的女下属,可谓苦口婆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做了大量思想工作。

蔡说,她和接是患难之交。两人从此以“兄妹”相称。

蔡不再逼杨离婚,不再频繁地与杨吵闹。但她把话给挑明了,她不想结婚,她要让杨有负疚感,她这一辈子都要杨为她负责。

99 情人所累

蔡惠娟后来到香港定居,当然是杨前线通过赖的关系将她弄出去的。刚到香港,工作没有着落,蔡无所事事。人一空虚,心情开始烦躁。尤其杨几天不给她打电话,她就想不开,又要吵闹;也常挂电话给接,又是诉苦,又是抱怨。谢东风曾受杨前线委托,为蔡介绍几份工作,蔡蜻蜓点水没呆几天,就不干了。后来谢又找到赖昌星,将蔡介绍到香港远华公司。蔡是个心不藏事,口无遮拦的人。她把自己感情受创伤的原委全抖落给了赖昌星。

蔡其实是寄名在香港远华工作,根本没她什么事,当然每月工资照拿。她倒也乐在其中。赖看在杨关长的份上,生意上曾给蔡吃过不少定额。1997年至1998年相当长一段时间,国际成品油价格看涨,货源紧缺,许多人都想方设法通过蔡找赖昌星要货源。蔡就靠一张嘴周游列国做油生意,拿了大把的提成和回扣。

蔡惠娟后来从香港调回厦门远华公司,每天出入红楼好不威风。赖昌星对蔡惠娟采用的战略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知道侯小虎等人在香港半山腰富人区买了房,蔡也想建家立业。赖昌星既善解人意,又阔气大方,他耗资1000多万元港币为蔡买了一套地点好,装修棒的豪宅。杨前线当然领了赖的这份情,这也算是他对蔡的感情补偿。他对蔡说,赖胖子钱多的是,到处乱花,不要白不要。

杨前线对蔡惠娟弃之不得、嚼之无味。赖昌星适时给杨前线送美女周兵,并为两人姘居提供豪华别墅。蔡惠娟不知从哪儿听到一些风声,大闹天宫,在红楼几次追问赖昌星:“胖子,你把杨前线的女人藏哪儿去了?”赖矢口否认:“没的事,你别瞎胡闹。”赖也算领教了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脾气,他吓得几天不敢在红楼办公室里呆着,怕蔡胡搅蛮缠,兴师问罪。

“我就是要抬着杨关长这面旗帜赚钱,反正是他欠我的情债。再说,他已经不干净,我也没必要维护他。”蔡说得理直气壮。

蔡认定杨又有了新的女人:“肯定是赖胖子给安排的,养起来,还生了个私生子。一旦掌握到证据,我就找杨算账,还有赖胖子,他也逃不了。”

所以,杨前线对蔡惠娟只好捧着、让着、哄着,怕惹她恼怒,发生争执,同时也坏了他的好事。赖昌星看透杨的心思,三天两头让蔡出面约杨到红楼聚餐,赖夫妻俩出面坐陪,杨不敢不来。杨前线大权在握,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精神与情感却很空虚。蔡惠娟三天两头找碴儿闹事,搅得他心力憔悴。赖昌星或许看出杨前线的心思,于是送了个倾城倾国的杭州美女周兵。周兵1966年出生,比杨前线小12岁。周兵家里姊妹3人,她是老二,23岁那年在杭州老家与一出租车司机结婚,一年后生下一女孩。丈夫爱是爱她,但总归是个粗人。

周兵后来还是离了婚,以后又嫁给一个美国华裔,随夫远度重洋。但第二次婚姻只维持了一年半,两人又劳燕分飞。周兵后来一直住在香港。她曾是港龙航空公司的空姐。赖昌星经常在香港与厦门这条航线上飞来飞去,与周兵就熟悉了。周兵已厌倦了居无定所的生活。她辞去空姐一职,开始涉足香港商界。她在赖昌星的提携下做过几单生意,赚了些钱。时机已相当成熟,赖昌星向杨前线抛出周兵这个迷人的诱饵。

刚开始杨前线不以为然,他对女人已有点儿“烦”,但又有本能的热望,而前提是不要给他的仕途发展和婚姻家庭带来冲击。蔡惠娟给他的感觉是像块橡皮糖,一旦粘上,甩也甩不掉。他怕再抓上个火罐粘上脱不开。蔡惠娟可不管不顾,与这种女人纠缠,刚开始是刺激,后来实在招架不住。

100 难以否定的事实

杨前线不想再有固定的情人,怕惹是生非。他经常出入红楼,与各色美女嬉笑怒骂同歌共舞,尽享按摩女带来的舒心惬意,但充其量不过是打情骂俏的口腔运动,好色而不淫。红楼里美女如云,他均能游刃有余,把持得相当得体,从不闪失。赖昌星几次给他引见靓女,他都不为所动,直到遭遇周兵为止。

那么,赖昌星是如何穿针引线?杨前线与周兵又是怎样认识的?

4年前的一天下午,赖昌星打电话给杨前线,邀他去厦门悦华酒店喝茶。杨赶到时,不见赖的身影。他正想离开,一位小姐起身主动招呼他。小姐温文尔雅,抱歉地告诉杨:赖总突然有急事需马上去处理,所以先走了。我是他秘书,叫周兵,专在此恭候杨关长驾到。杨与周坐下来,闲谈竟然延续了数小时。他已无法自制。周兵给杨前线留下情与欲的诱惑、生与死的伏笔。

周兵根本不是赖昌星的秘书。她从香港到厦门,是赖特意邀请来的,住在酒店。赖带着杨前去拜访,两人算是见了第一面,彼此便难以忘怀。第二天两人又相约在酒店咖啡厅喝咖啡,聊得非常投机,分手时竟难舍难分。

周兵的美称得上鹤立鸡群,1.7米的个头,白里透红的卓绝肤色,柔情与媚气并存的大眼睛,给人一种雍容高雅的贵妇人气质。这种既不张扬又显灵性的高雅气质很快将杨前线俘虏了。

杨前线在官场上混,在仕途上爬,日理万机,上下左右都得顾及,确实累人,脸笑心忧。表面看上去众星拱月,既体面又风光,内心却时常感到空虚,尤其一遇到不顺心事,更感心灵缺少某种慰藉。而与周兵聊天,无拘无束,心情很是舒畅。

周兵除了美貌,人也聪明、活络,有点思想。她不是风尘女子,仅靠青春吃饭。况且周兵认识杨前线时已30岁,不太青春。周兵有过两次婚姻,生活几经挫折,性格不是很活跃,有些内向,被称为“冷美人”。杨前线的官衔、风度、智慧、能力对她很有吸引力;加上杨的见多识广、善解人意,两人很快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所需要的真感觉,干柴碰烈火,噼噼啪啪开始燃烧。

周兵一个月内从香港飞厦门3次,周一到厦门,杨前线除了万不得已,非亲自出马处理公务外,几乎都泡在酒店与周缠绵。

酒店毕竟是公众场合,人多眼杂,两人又不可能24小时呆在房间不出门。为了安全起见和长久之计,杨前线找到赖昌星,要他给周兵安排一个固定住处。

赖昌星有好几处别墅,他挑了湖里区华景K3那栋相对隐蔽又相对豪华的别墅,作为贺礼献给杨前线与周兵。杨前线在接受庭审时,对别墅一事解释如下:赖当初曾提出要把这栋别墅送给我和周兵,我没答应。一是我自己已有住房,根本用不着。别墅纯粹是为了与周兵幽会所需,而周兵不可能永远住在厦门。她香港有一摊子业务。还有我们的孩子出生在美国,以后肯定要让他在美国上学。周兵也想移居美国。别墅只是个暂住的地方。再说,这么大一幢房子,吃不了也藏不了,目标太大。我不会要这个东西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别墅一开始就是向赖昌星借的……

对于讲究证据确凿的法律来讲,这“借”与“给”当然有着天壤之别。但凭杨前线与赖昌星的特殊关系,这“借”与“给”没有实质性区别。况且赖昌星一开始说的就是“给”,只是杨前线出于各种考虑没把房子的产权转到自己或周兵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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