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衣合上医书,刚要倚在软垫上小憩,马车外传来嘉德有些急切的声音:“皇后,斥候来报,前后各有三千精兵向我们这里飞速而至!”
苏紫衣闻言心中一紧,听出了嘉德语调里的焦急,紧忙拿起面皮戴在了脸上,顶着那普通至极的五官,转而起身出了马车。
苏紫衣刚出马车,便被骑在马上的嘉德揽至马背,随即打马便往一侧的山涧飞奔。
“嘉德--,你这干嘛?”苏紫衣趴在马背上,怒声问道。
嘉德深锁着眉头,冷峻的脸上带着凝重,没告诉苏紫衣的是,自己已经分别派两路人马至前后阻拦了,结果都有去无回,显然危机就在眼前:“娘娘得罪了,属下的任务就是保证娘娘的安全,其他的我不管!”
“那我娘和太上皇呢?”苏紫衣急切的吼道,那个马队里,还有太多自己关心的人了,这个时候丢下她们,和禽兽有什么区别:“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苏紫衣翻手一掌推向嘉德,知嘉德不会反击只会躲避,便在嘉德躲避之际,一脚将他踹至马下,刚要打马折回,嘉德一跃而起,点了苏紫衣的穴,随即再次上马托着苏紫衣便打马飞奔。
就这样跑了许久,跑的苏紫衣所有的担忧都化作对嘉德的恨,便是段凛澈在,他也绝不会强迫自己做任何事,也绝不会强行改变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哪怕是去南贺国。
“是不是段凛澈设计让你带我回去的?!”苏紫衣低吼着,担忧的心慌、疼的心焦,娘会不会有事?莫伊和童茵呢?夜小爱和大哥会不会受伤?段昶梓呢?
嘉德拧着眉,护着苏紫衣半俯在马背上,以便让马儿跑的更快,出口的话被风吹的支离破碎:“娘娘别误会爷,爷最不会做的就是违背娘娘的意愿,否则根本就不会让娘娘出宫!”
“那就放我回去--!”苏紫衣徒劳的喊着,心中的担忧化成窝火,恨不得此刻就将嘉德暴打一顿,打他个半死半残!
周围的林子越来越密,苏紫衣死死的咬着下唇,恨恨的趴在马背上,直到嘉德突然勒住缰绳,身下的马撩起前蹄一阵嘶吼才顿住飞奔之势。
苏紫衣随即便感觉到嘉德因紧张而紧绷的双臂,身子被点穴不能动,只能尽可能的转动着视线看向四周。
苏紫衣触目所及中没有任何异样,耳边除了嘉德急促的心跳声便是风吹树叶的唦唦声,可是苏紫衣分明感觉空气中有种异样的寂静,一种夹杂着危险的寂静。
苏紫衣忍不住轻声问道:“怎么了?”
嘉德并没有答话,只自腰间缓缓的抽出了长剑,随即身子向后一撤,将苏紫衣置于马鞍上,用马缰困了两道,确定苏紫衣能结实的呆在马背上后--
嘉德一跃下马,在马臀上狠狠的拍了一掌,转而长剑一挥迎向身后。
只马儿转身的功夫,苏紫衣看到了嘉德的对面,一排黑衣人如死尸般立在林中,头上束着黑冠,肩头斜搭着的黑色披风上,绣着一只银色的鹰。
南贺国国主的黑风护卫!
“不--,嘉德!快离开!”苏紫衣在马背上高喊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嘉德被蜂拥而上的黑风护卫群起而攻之,转眼便被连刺六剑,倒在血泊里--
嘉德倒下时看向苏紫衣,本该无神的眼瞬间被惊恐替代,带着懊悔,嘶喊道:“不--”
与此同时,苏紫衣只感觉自己随着马儿腾空而起,随即便是一个急速的下坠,人和马儿一并坠下悬崖--
苏紫衣闭上眼睛,听着耳际呼呼的劲风,眼前闪过段凛澈那张俊颜和嘴角勾起的邪笑,劲风中突然响起一阵魔咒--
“柳暮风,寡人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150 大难来时,我只顾你!
苏紫衣被嘉德带走,居然和皓月是知道的,之所以让嘉德带走苏紫衣,不仅因为嘉德的武功是几个人中最高的,更重要的是,即便此时的和亲队伍护卫士兵也有进四千人,可要保护的人太多了,倒不如趁敌人未至先将苏紫衣带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人也好战的心无旁骛!
便是如此,兵戈交刃声四起时,守卫的士兵仍觉得力不从心,尤其是攻击的两路人马都是精骑兵。
负责伏击段凛澈的慕容若杰一路上都扑了空,收不到京城里的消息,也不知道京城里的战局如何了,此刻只能按照原定的计划,先来杀段昶梓、劫持苏紫衣了!
所以慕容若杰几乎是拼了全力的厮杀着,在察觉到另一路人马也和自己一个目的后,慕容若然干脆先停了杀段昶梓的打算,挥令骑兵们在人群中寻找苏紫衣。
和亲的马车队停在原地,在周围惨叫厮杀声中,段昶梓抱着蓝月仪冲出了马车,在麒麟卫的护送下往高处的山坡上躲避。
嘉德带着苏紫衣离开后,麒麟卫便全力护住段昶梓,人数虽少但且战且退中,仍能足够阻止企图靠近段昶梓的人。
段昶梓则什么也不管,只全力护住怀里的蓝月仪,夺了匹马便随在麒麟卫身后,杀出一条血路往侧面的山坡上一路躲避。
自交战之声响起后,莫伊便甩了身上的龙袍,和童茵跳下马车四处找苏紫衣。
皓月远远的便看见两个丫头不管不顾的在刀剑中穿梭,有几次差点被刀剑砍到,皓月甩开身边的交战,打马过去,冲只蒙头找人的两人道:“娘娘让你俩先躲起来!回头自会和你们会合!”
莫伊和童茵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起跃上了皓月的马背,莫伊直接自皓月身后跨臂勒住皓月的脖子,一脸凶狠的威胁到:“带我们去找娘娘!”
皓月翻了个白眼:“我真是嘴欠!”
正这时,慕容若杰一刀挥了过来,大刀带着劲风横扫向皓月的颈项,皓月心知往前躬身躲避只会害了身后的莫伊,咬牙用力的向后撞去。
在一连串撞倒莫伊和童茵后,躲开了那贴面扫过的大刀,慕容若杰反手改扫为劈,大刀直接劈向皓月,皓月抬剑相抵,被撞的七荤八素的莫伊,反应快速的抽出腰间软剑,刺向慕容若杰下腹,慕容若杰收刀抵挡莫伊那一剑时,童茵捂着撞疼的小脑袋,一脚飞踹至慕容若杰的额头,皓月紧接着一剑扫下了他扬起的头颅。
整个过程配合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连皓月都诧异不已,刚才可是和这个慕容若杰交手了三十几个回合都难分胜负的。
如此一来,皓月弃了赶这两个丫头下马的念头,打马前行,和居然回合后,一起跟上段昶梓,此刻唯一要保护的就是段昶梓和蓝月仪了。
似乎所有都忘了此次和亲的第一主角,七公主段璞!
段璞抱着双臂躲在马车下,刚出马车便被一个飞至的断臂集中了额头,断臂上的鲜血溅了段璞一脸,段璞惊叫中钻入了马车底,瑟缩着不敢出来,周围保护的护卫只能原地厮杀,转眼间便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段璞自马车下,眼看着护卫们护着父皇和蓝月仪离去,父皇离去时甚至回头看来自己一眼,仍旧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心中的恐惧转而成了巨大的恨意,瘫坐在地上时,指甲深深的叩进了泥土里。
谁都可以忘了段西広,唯有莫伊不会,在察觉到皓月要打马离开马车队伍后,莫伊伸手穿过皓月腰际,一把自身后夺过缰绳,调转马头往回冲。
“你做什么?送死吗?!”皓月怒喝,被莫伊紧紧贴住的后背,似火一样,烧的皓月心情愈加烦躁。
“娘娘交代过,一旦马车队有事,我的第一任务是杀了段西広!”莫伊说完时,正看见一个士兵砍开了马车的锁,段西広自马车里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
连日来和聂轻舞呆在一个屋里,没了眼睛的聂轻舞没日没夜的嘶吼,即便是堵住了她的嘴,她也能自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呜声,让段西広不能入睡,不能心安,那种精神上的不间断折磨,让段西広不停的抓着头发,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加之吃喝拉撒睡全在车上,此刻冲出马车,如一个乞丐般蓬头乱发,头顶的头发几乎被自己拽光了,身上撕成条状的衣服上沾着黄汤,一出马车因为光线的刺激而睁不开眼,直接栽倒在马车下,连滚了两个圈,抱头缩在地上,嘴里不停的高呼着:“我是三皇子段西広,我是……”
慕容家的骑兵已经围在了段西広身边,一时间顿马围在这个自称段西広瑟缩在地的乞丐。
皓月知道苏紫衣给莫伊下这个命令的意思,如果段西広落在有心人手里只会对皇上不利,皓月抬起手中的剑掷了过去。
剑自段西広缩着成球的身子斜穿进去,直接自右肩插入,左臀刺出,段西広身子本能的一挺,随即头朝下栽倒在地,死时身子仍如一只虾,怆在地上。
见段西広死了,皓月一把抢过莫伊手里的缰绳,用力的顶了下后背,推开莫伊的贴近,才打马再次向段昶梓追去,莫伊大咧咧的无所觉,用力的拍了下皓月的肩头:“谢啦!”
皓月撇了撇嘴没说话,这个死丫头,放在自己肩头的手都讨厌,热剌剌的,穿着这么多衣服都能感觉出来,这要是直接贴着皮肤,那得多烫?!属火的吗?!
战乱中,夜小爱自认是最聪明的一个!
夜小爱运足轻功,一路揽着美男,挑了个和段昶梓相反的方向飞奔,开始身后还有几个追杀的,随后便不见了踪影,这让夜小爱很是开怀,自己不是重要人物,另辟逃跑路线肯定是更安全的。
苏誉冉头昏眼花的被夜小爱拽着起跃,有点恐高让苏誉冉眼前昏花一片,然而嘴里却不停的喊道:“夜小爱,放下我,我要去救紫衣!”
“你都不会武功,去了只会添乱,我保护你就好啦!”夜小爱撇着嘴道,水晶般的眸子嗔怒的瞪了苏誉冉一眼,随即被苏誉冉因晕眩而迷离双眸惊艳了一下,咂舌轻叹:“真是个美男!”
“夜小爱--”苏誉冉晕眩的头无力的抵着夜小爱的额头:“紫衣会有危险的,我要去救她,刚才没有杀我俩的那个人,好像是我父王之前手下的护卫!”
夜小爱用力的嗅着苏誉冉身上的松柏香,眯着眼睛侧抬了下头,让苏誉冉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随着脚下的起跃感受着和他脸部摩擦的光滑,吐舌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真是美男!”
下一个起跃,夜小爱突觉脚下一沉,水晶般的眸子瞬间惊恐的睁开,一个功力急收才稳住前倾的身子,双脚随即便陷入地面三寸。
沼泽!夜小爱心中一紧,嘴角随即勾起一道苦笑,难怪没有追兵,自己选的竟然是条死路!
夜小爱一跃之际已经入了沼泽之地,前面沼泽情况不明,而带着苏誉冉,脚下又没有着力点,根本做不到拔脚回身。
两个人的重量都落在夜小爱脚上,让夜小爱下沉的很快,片刻功夫,脚踝之下已经陷入了沼泽里。
夜小爱水晶般的眸子失神的看了眼脚下,只片刻,眸子里便闪过一丝倔强,随即快速转头,用力的在苏誉冉颈项间咬了一口,在苏誉冉痛呼之际,开口快速的道:“你不是要去救苏紫衣吗?去吧,我不陪你了,你有本事自己去!”
夜小爱说完自怀里掏出一张纸,用力的塞在苏誉冉怀里,低声怒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写的是讨厌我吗?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夜小爱怒吼的声音里,死死的压着哽咽,水晶般的眸子泛着雾气,却又因怒视的眼神让苏誉冉分不出那雾气的缘由。
夜小爱说完,双手抓住苏誉冉,双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用力的将他撇向身后,脚下因用力又沉了几分,嘴里却大喊道:“走了就别回头,否则我就当你喜欢我,再把你抓回来!”
夜小爱说完,低垂着头,仔细的听着身后苏誉冉落地时的痛呼声,起身时的嘟囔,离去时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夜小爱缓缓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誉冉踉跄离去的背影,那样匆忙、那样忙乱,那样急于离开!
夜小爱嘴角勾起一道苦笑,低头看着双腿渐渐陷入沼泽,自怀里掏出瓷盅,打开盖子,冲着瓷盅了的宝宝低声道:“我死了你也活不成,这一刻,只有你陪着我了!”
夜小爱说完,将瓷盅放入怀中用力的抱紧,仰头望天,眨去眼底的泪,随即冲天一笑,那笑容自信炫目璀璨如明珠,皱了皱鼻子:“我夜小爱是不会哭的!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强了那个美男!”
随即自嘲的咂舌一笑,低声哼唱起家乡的小调,嘴角始终噙着笑,水晶般的眸子微眯着,盯着快要没入沼泽的膝盖,直到一根棍子伸到了她面前--
“夜小爱--,抓住它!”
夜小爱猛然转过头,看见苏誉冉那张如玉般的俊颜涨红着,匍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不算长的棍子,用力的探着手臂。
夜小爱深深的抽了口气,眼泪似水晶凝结,滑落时如鲛人泪,珠落碎于地……
☆、151 醒着更好!!
段昶梓紧紧的抱着蓝月仪,躬身俯在马背上,身后的发丝随着马匹的奔跑飞舞着,脚下不停的踹着马肚,即便是身边的护卫武功再高强,仍旧无法改变护卫越来越少的命运。
“段昶梓--,拿命来!”
身后传来一声敌军的高喝,段昶梓后背一僵,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蓝月仪,俊朗的眉目里闪过一丝不舍,心头随之疼的发紧,十七年的等待坚守,如今却不得不放手吗?真于灵虚子所言,自己是守而难得吗?
蓝月仪一直安静的缩在段昶梓怀里,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怀抱总是能让自己安心,仰头看向段昶梓狭长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不舍,蓝月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紧紧的抓住段昶梓的衣领:“别让我离开,我决定留在你身边时,便没想过再离开!无论生死!”
段昶梓眼里泛起一丝苦涩,看着她已然丰润的双颊,如水雾含波的眸子,段昶梓嘴角缓缓一勾,冲她安慰的笑道:“璞儿那孩子定然会怨了我了,他们的目标是我,我离开她才会安全,你去代我给她解释一下,她毕竟是我女儿!”
段昶梓说完伸手便要去点蓝月仪的穴道,却被蓝月仪高声喝住:“别点!”
与此同时,蓝月仪握住他衣领的手散了力,直接瘫软在他怀里。
段昶梓这才发现蓝月仪脸色有些难看,身子在微微发抖,额头发髻里都是冷汗,段昶梓不由的慌乱的问道:“月仪,你怎么了?”
蓝月仪凄凄一笑:“毒发了!”
这些日子苏紫衣不停的用药物压制,蓝月仪便是终日身子酸痛,可好在没发病,而如今一翻颠簸,又没吃药,被压制的毒一下子就弹了出来,甚至更加来势汹汹。
段昶梓神色一紧,这些日子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自怀里掏出一颗苏紫衣之前备着的药塞进蓝月仪嘴里,转头看了眼身后。
身后的两路人马已经汇聚到了一起,因为目的相同,全都紧跟在段昶梓身后,看起来大约能有两三千人,马蹄声齐聚而至,而且一部分人胯下的马驹是精良的西域马。
而段昶梓身侧,之前的四千人马留在段璞身边大半,自己带着的大部分就是麒麟卫,而如今便是再好的身手也架不住那么多的精骑兵的攻击。
此刻段昶梓身侧也只有四五十个人了,段昶梓额头泛起了冷汗,眉目间锁着冷锐,用力的紧了紧怀里已然疼的发抖的人儿,只能奋力的催马前行,口中大喝一声:“皓月--”
皓月奋力的打着马,因为马背上有三个人,马儿吃重奔跑在队伍侧后面,好在童茵始终面朝后而坐,及时杀掉靠近的敌人,莫兰负责一手挽着皓月,一手拽着童茵,三人依旧配合的极好。
听段昶梓叫自己,皓月紧忙用力的急踹了两下马上前了几步:“太上皇--”
段昶梓转头看向皓月,发丝随之凌乱的绕在额头,发丝后的双眸急切而阴沉:“苏紫衣在哪?”
皓月摇了摇头,一张嘴风就灌进了嘴里,让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呜呼声:“嘉德带娘娘走了,也不知带哪了?!”
段昶梓正要再开口,眼角余光发现右侧方飞奔过来一人一骑,随即紧忙防备的看过去,而身侧的护卫也踹马上前一步,防备的看着右前方冲过来的一人一骑。
那人骑的极快,转眼便到了眼前,褐色长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眉头微拧着,狭长的眸子和段昶梓一般无二,正是失踪多日的段千黎,此刻眸子满是担忧,人消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脸上那一贯的邪笑不在,眉宇间多了份清愁,一靠近便大喊着:“父皇跟我来!”
段千黎说完,勒住马头,打马一转,转身要走之际,见段昶梓根本就没跟着自己,反而依旧往前飞奔,那一瞥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份怀疑和质责。
段千黎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紧忙打马跟在段昶梓飞奔的马匹旁,焦急的道:“父皇,你相信儿臣一次,快跟我走!”
蓝月仪自段昶梓怀里仰头看去,发丝因疼痛的汗水而贴在了脸上,眸子里却染上了笑意,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是千黎--,千黎……”
蓝月仪伸了伸手,一脸惊喜的看着段千黎,自知道段千黎给自己下了毒药后,就一直在担心段昶梓会惩罚他,便是段昶梓答应不会对他怎样,可没见到他心里便一直揪着,好不容易见到了,只想摸摸他的脸,知道他还安好。
段千黎的视线始终盯着段昶梓,刻意不去看蓝月仪,可那眼角的余光始终在意着她探向自己的手。
“昶梓……”蓝月仪拉了拉段昶梓的衣领,含着秋水的眸子带着恳求,语调里的恳切因疼痛有些颤抖。
段昶梓拧了拧眉,猛然勒住缰绳,转头看向段千黎:“再信你一次,别让我恨你!”
段千黎一言不发的看了段昶梓一眼,转而打马率先冲向右侧,身后的护卫随即跟着打马紧跟着。
一行人骑了不久,便被一道三丈宽的沟壑拦住了去路。
段千黎一跃下了马,快速的道:“以我们的功力,跃过去没问题,身后的精兵不可能跃过去的!快--,父皇,把她交给我,我的轻功比你好!”
段昶梓拧着眉头,看了看怀里的蓝月仪,以自己的功力确实难以抱着蓝月仪越过沟壑,可将蓝月仪交给别人?
段昶梓的心揪的紧紧的,身后震耳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段昶梓凝眉看向自己身边的麒麟卫,段凛澈说自己的麒麟卫中有内奸,至今却未查出是哪一个?
“昶梓……”蓝月仪咬牙轻呼,疼的呼吸急促,全身青筋暴涨,手脚都开始抽搐,仰头看向段昶梓,随即又含笑的看着段千黎,眸子里的笑意染着轻柔,随即点了点头道:“他是我儿子!”
段千黎呼吸猛的一紧,疼的像是有什么冲进眼眶,用力的眨了眨,才看清段昶梓眉宇见的松动,紧忙自还在犹豫的段昶梓怀里抱过蓝月仪,跑了两步,一个纵身,堪堪落在对面的悬崖边上。
随着几个碎石滚落悬崖,沟壑对面的段昶梓心跟着颤了三颤,松口气的同时,才发觉自己一直是屏着呼吸,似乎那一刻血液都停了流动。
段昶梓跃过去后,深深的看了段千黎一眼,伸手将蓝月仪接了过来,用力的紧了紧,才转身离开,对沟壑对面的敌军看都不看一眼。
周围的护卫武功跨过这道沟壑根本不难,便是武功最低的莫伊,也被皓月抱着跃了过去。
追杀段昶梓的都是骑兵,没有弓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沟壑对面的人悠悠的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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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找到?!”段昶梓站在马车下焦急的问道,耳边响着马车里蓝月仪压抑着的痛呼,段昶梓跟着心如刀割,挥手一拳击在一旁的树干上,心痛的牙根都是麻木的。
这一刻分不清是担心苏紫衣的失踪会打击蓝月仪多一点 ,还是担心没有苏紫衣,无人给蓝月仪医治多一些,总之心头被不安和担忧充斥着,让段昶梓一贯的沉稳都被烦躁取代。
一场战役后,剩下的加伤兵才两千多人,都分散在四周,自有少尉安排人救治伤员和巡视周围的环境。
段必冲段昶梓抱拳应声道:“属下四处都找遍了,都没有皇后娘娘的影子,而且……,聂轻舞死了,身上的血都被放干了,包括瓶子里的唾液,没有可以用的了!”丢了皇后娘娘,又没能保住聂轻舞,自己真是失职倒底了。
段昶梓闻言猛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段璞,眼里的阴沉怒闪后,随即转头怒声道:“继续找,将聂轻舞的尸体带来,朕要她的骨髓!”
在段昶梓看过来时,段璞紧张的屏着呼吸,见段昶梓并没有什么反应后,才缓缓的松了口气,心底随即升起一丝阴狠,是自己杀了聂轻舞,放干了聂轻舞的血,砸碎了蓄积唾液的瓷瓶!那又如何?!这是你们欠我的。
段昶梓跃上马车时,因车内适时传出蓝月仪压抑不住的一阵痛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个箭步般冲进了马车里。
段璞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听着蓝月仪在马车里的痛呼,心中冷笑,如果这次那个贱人能死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自己兴许就能回京城继续的当自己的如意七公主。
段璞转身看向身后仅剩的三辆马车,视线停留在之前拴着聂轻舞的马车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早料到没了聂轻舞的血,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聂轻舞的肉身,所以在聂轻舞临死之前,特地给她味了毒药,这个时候应该是药效最好的时候。
剔除聂轻舞骨髓的事,段昶梓特地交给段千黎做,只因通过之前的事,段昶梓只能选择相信他。
骨髓称在一个不大的瓷盅里,段千黎拿过来时还是温热的,显然聂轻舞死的时间并不长,段千黎将瓷盅递给段昶梓后,转而走向站在大树后的段璞,看着段璞那双带着讽刺和得意的眼睛,冷声问道:“你做的?!”
段璞撇了撇嘴,如茉莉般粉嫩的俏脸和兰妃长的极像,便是开口时的表情都和兰妃一样,嘴角先斜勾起一道似讽刺的弧度,声音带着哼声:“本宫是你姐姐,用这种态度……”
段千黎抬手一个耳光,声音在这林子里听着极响:“这个耳光是替父皇打的!父皇将所有人引开你才能活下来,你却想让父皇死?!”
段璞捂着脸,没想到段千黎会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打自己,自己好歹是公主,段璞本能的抬手想反击,随即却又缓缓落下,不是不敢打,而是因为自己是公主,这么多人面前,仪态是不能丢的!
段璞恶狠狠的瞪着段千黎:“本宫没想让父皇死,本宫只是想让那个蓝月仪死!”
“你明知道蓝月仪就是父皇的命!”段千黎怒极,无论是段昶梓还是蓝月仪,此刻都不希望他们有任何闪失。
“我让那个蓝月仪死不应该吗?她夺走了母妃的一切,早就该死了!”
“你知道?”段千黎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心中了然,兰妃能假冒成敏姑姑找自己,必然也会去找段璞,只是段璞显然没有收留敏姑姑,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父皇爱屋及乌,因为蓝月仪假冒母妃,所以对本宫也极好,本宫早就拆穿她了!”段璞脸色阴沉的说道。
“敏姑姑就是母妃你也知道?”段千黎问时还带着犹豫,可问完后便知道自己全然是多虑了。
段璞冷笑,声音里带了份阴狠:“那当然,本宫跟在母妃身边那么多年,不过烧了半张脸,怎么会认不出来!已经没了美貌的后妃,便是报了仇又能怎么样?母妃已经那样了,不如呆在你身边做个姑姑便不错了!放心--,你把她送到护国寺为尼的事,本宫不会告诉父皇的!条件是你必须帮我杀了蓝月仪!”
“我若不答应呢?”段千黎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明知道蓝月仪死父皇也不会独活,竟然也可以如此决然吗?
“父皇若知道你私藏兰妃,你猜他会怎么做?在父皇眼里谁都不及那个蓝月仪!”段璞说完,讽刺的扫了段千黎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本宫不过是试试你,你答不答应都不可改变了!”
段千黎猛然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冲进马车:“父皇,别给她服用--”
段昶梓手里拿着空了的瓷盅,转头诧异的看着段千黎,随即似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蓝月仪--
蓝月仪额头的青筋突跳着,不停的在软榻上翻滚着,手指甲里全是撕抓车壁时撕裂的血迹,下唇因咬伤而流着血,便是段昶梓将她拥在怀里,仍不能减少她痛苦的翻滚和挣扎。
段昶梓将手塞在蓝月仪嘴里,由着她用力的咬着,伸手将翻滚中的她拥在怀里,不停的顺着她的后背,眼神却恐慌的看着段千黎。
那份恐慌让段千黎害怕的咬着牙,但愿不是,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然而--
蓝月仪突然身子一挺,双目瞪直中失了神,嘴角涌出一大滩黑色的血迹,随即两眼一翻垂下了头,黑色的血迹顺着嘴角滴落软榻上--
段昶梓和段千黎一动不动的看着蓝月仪,两个人都似被这一幕抽干了血液。
段千黎全身颤抖的跪在车板上,脑子里一瞬间全然空白。
段昶梓反而很平静,静的像是一口古井,更像个坐化的僧人,身上没有一丝生命的波痕,除了失神的眼睛仍张着,便看不出活着的迹象,就连心脏在这一刻都是静止不动的。
段千黎察觉出段昶梓的异样,一步窜上前,一捶击在段昶梓心脏的位置,随即一口鲜血迎面喷在了段千黎的脸上,
段昶梓猛然吸进去的一口气,让段千黎松了口气,也散了压制的泪水。
段昶梓用力的将蓝月仪抱入怀里,仰头倚在车壁上,像离水的鱼一般,只有拼命的仰头张开嘴,才不致于立刻窒息而死。
“千黎……,别哭!”
细弱蚊蝇的声音,让一切都静止了!
蓝月仪伸了伸手,想擦去段千黎眼角的泪,却发现另一份湿意直接滴在自己脸上。
蓝月仪仰头看向段昶梓控制不住的泪水,随即轻声安慰道:“你刚才给我的药,很好用呢!现在都不疼了……”
两个男人的哽咽被死死的卡在喉咙里,泪却涨红了双眸。
直到麒麟卫找到了随行的徐太医,确定蓝月仪暂时无碍后,段千黎一步冲出马车,在林子里飞奔了许久,直到力竭而倒,嘴里低声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刘凯旋,对不起!
这一刻才体会到刘凯旋的心情,被自己信任的人,借自己的手去杀那个该保护的人,无论怎样取舍,都是切肤之痛。
即便理由千千万,那都已经不是利用,而是一种背叛,一种舍弃!
不!段千黎用力的摇着头,将头埋在泥土里:我没想过舍弃你!
段昶梓笑时,嘴里仍含着血迹,大手一直轻轻的放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压抑着自肺部而出的轻咳,看着她安静的睡在自己怀里。
无论是以毒攻毒,还是误打误撞,段昶梓不想去找原因,只想享受这一刻她还活着的喜悦。
段昶梓伸手将她整个抱入怀里,却在下一刻惊恐的看着满是鲜血的手掌,她受伤了--,伤在哪?在哪?
段昶梓失措的看着手掌上的鲜血,直到感觉蓝月仪在怀里不安的动了动,随即仍因累极而昏睡着。
段昶梓撩开车帘嘶吼:“让徐太医过来!”
徐太医紧忙小跑的过来,吃惊的看着太上皇满手的血迹,随即紧忙要给段昶梓把脉。
段昶梓一把甩开:“是月仪!”眸子里的紧张还害怕就想个无助的孩子,哪有半点指点江山的气魄。
见徐太医只把脉片刻便松开了手,段昶梓咬着牙怒吼道:“徐太医,救不了她,你就谢罪吧!”
“回太上皇,娘娘不过是来月信了!”
“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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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衣混混沉沉的睡着,拼劲全力却总也醒不过来,似乎一直在反复的做同一个梦。
梦里嘉德倒在血泊里,似乎在提醒着自己什么,而自己则被绑在马背上,一直坠落,坠落中似跌入了一个怀抱,那怀抱的主人,一身洁白胜雪的薄衣被下落的劲风吹鼓的如展开的白色羽翼,乌黑柔亮的发丝飞舞在白色羽翼间,如一副黑白泼墨的山水画,尤其是发丝在那光滑如羊脂玉般的皮肤上滑过时,更是带着如梦似幻的美。
苏紫衣努力想看那张模糊的脸,却只看到那双瞳仁里泛着深紫的眸子,那眸子似紫色深到了极致浓郁成了黑,在光线的折射下,那抹冲眸而出的深紫,如入了咒的魔,每一眨眼落下的便是一个魔障。
在看清那双眸子的一瞬间,苏紫衣后背泛起了一丝冷意,那是一种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汗毛即刻倒竖的阴冷。
苏紫衣努力想睁开双眼,却只觉眼帘如千金重,用尽全力也张不开分毫,然耳畔却能清楚的听到身边的低沉如魅惑般的声音。
“怎么样?”炎若辄斜倚在马车壁上,暗紫色的眸子里挑着一份不耐和疑虑,如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刚毅五官,微微混成一道若有似无的煞气,见对面的大祭司瑟缩的垂下头,紫色的眸子随即挑起一丝火焰:“摸不了她的记忆?!”
“回国主,皇后她必然是用天椒水洗过身子,这种蛊术对她不起作用!”大祭司乌发垂在身后,额头泛着冷汗,一身雪衣跪趴在车板上语调颤抖的说道,似乎感觉到他的恐惧,他两臂间放着的盅虫都跟着在瓷盅里不停颤抖,瓷盅在车板上震颤出脆响声。
天椒是一种辣中透麻的辣椒,夜小爱说用这种辣椒水洗过澡,吞噬记忆的盅虫便不能进入身体,而且能抗的住这样的辣,本身的意志力就会增强,突破一种极限后,即便盅虫入体也不会造成记忆的缺失。
所以苏紫衣那日不仅自己用天椒水洗过,而且还给段凛澈洗过,只不过为了减轻他的痛苦,用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惩罚他,在天椒水泼遍他全身后,又为他逐一吻去……
历来南贺国的大祭司都有着和国主相同的地位,可自从炎若辄坐稳国主之位后,已经连续杀了五个大祭司了,最短的一个上任才三个时辰便被炎若辄下令杀了,以至于谁都不愿做这个大祭司的位置。
“天椒水?!”炎若辄深紫色的眸子暗了一下,脸上的煞气突的一闪,随即抬手一挥:“拖出去--”
“国主饶命,国主饶命……”大祭司趴在车板上瑟瑟发抖,国主嘴里,只有‘下去’这两个字是活命,其他的全是死。
两个黑风护卫并不入马车,只是披风一抖,大祭司便被拖出了马车。
遗留在车板上的瓷盅发出剧烈的颤抖声,大祭司的盅虫通常都是百年甚至千年难遇的,不仅通灵性而且能力急强,然而此刻,
炎若辄修长的手指按在瓷盅的盅盖上,功力自指尖上传入,盅虫那绿油油的身子瞬间炸裂在瓷盅里,马车外的大祭司随即疼的翻滚在地,接着被黑风一刀砍下首级。
苏紫衣心中一叹,这就是炎若辄,在他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的人,生死不在于你曾经多有用、多成功,而在于眼前这一件事你能不能办好。
苏紫衣感觉到炎若辄有些温热的指肚细细的划过自己的面颊,逐一划过自己的五官停留在唇瓣上,拇指在唇瓣上摩挲了片刻,随即伸手修长的五指插入自己的发髻--
苏紫衣用尽全力仍全然无法动弹,按照他指肚的触觉看,聂轻尘做的面皮已经被他揭了下来了,感觉到他将自己的发髻打开,五指顺在自己的发丝里,摸索着自己脑后的一个小指盖大小的凸起。
自己还是柳暮风时,那个凸起便在,因为那个凸起是炎若辄亲手刺下的,他三年的帝王晨运就封锁在那凸起里,也是因为有了这个,自己才能在故去的苏紫衣身上借尸还魂。
他的手指在那凸起上摸索了片刻,随即轻声叹了口气,那轻叹气息舒缓而悠长,似带着淡淡的伤痛,让苏紫衣本就怒意十足的心头更觉得压抑。
“醒了是不是?”他趴在她耳际说道,气息喷在苏紫衣耳廓上,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份含糊不清的蛊惑,大掌随即轻柔的扣在苏紫衣脸上,拇指缓缓的在她脸上摩挲,随即滑至她的颈项:“醒了更好!”
炎若辄说完,躺到了苏紫衣身侧,大手随即下滑到她腰际的衣结上,轻轻一扯……
☆、152 我不怕更疯一些!
“醒了更好!”炎若辄说完,躺到了苏紫衣身侧,大手随即下滑到她腰际的衣结上,轻轻一扯,拉开了苏紫衣的外衣--
炎若辄的视线始终落在苏紫衣放在身侧的手上,她的小手指不停的勾动着,按照勾动的频率看,她此刻心里应该是怒气翻涌的。
炎若辄深紫色的眸子又暗了三分,转而将视线落在她不停轻颤的翼睫上,看的出她的挣扎和抗拒,也许再过片刻她就会冲出大祭司催眠的心障,然而此刻,她只能一动不动的承受自己所有的戏弄。
修长玉如的手指缓缓的落在她中衣的盘扣上,带着极致的缓慢触觉。
如同‘鬼压身’,苏紫衣每一个触觉都是敏锐的,神智清醒至极,可全身上下就是不能动弹,苏紫衣知道这是南贺国大祭司惯用的催眠心障,类似于自己之前做的一种迷药,不同的是迷药解开需要时间或解药,而心障则需要用意志冲破。
苏紫衣感觉到他打开自己搭合的外衣,手指触到自己中衣第一个盘扣上,解开盘扣时,手指的骨节有意无意的摩擦在自己下颚的肌肤上
几乎是拼劲了全力,在额头的汗水成珠滴落时,苏紫衣猛的睁开眼睛,全身被束缚的麻木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得了自由的第一刻便是抬手攻向颈项间的那只大手,下一刻只觉得脖子上一紧,起身的同时闪过炎若辄伸过来的手。
一手落空,炎若辄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依旧一手支腮侧卧于榻,乌黑的发丝没有束缚的散在身后,胜雪的天蚕衣带着一份慵懒贴服在他健硕的身体上,露出来的皮肤细的如同没有毛孔般,使得五官如同羊脂玉雕琢而成,偏偏又刚毅、菱角分明,
如此侧卧,如同羽化成仙的神祗,带着脱离凡尘、不容亵渎的虚幻唯美。
可苏紫衣知道,这个男人,外表如仙,心境是魔!
“这个身子,武功倒是不错!”炎若辄深紫色的眸子浓郁成了黑,看向苏紫衣时似带了份赞赏,张开手掌,修长如玉的指间勾着一个粗皮穿制成的翡翠链子,链子下坠着的是灵虚子送的八卦玉:“寡人不过是想看看你脖子里的这块玉,你紧张什么?”
炎若辄开口的语调里带了份调侃,偏偏那声音阴冷至极,让苏紫衣颈后的汗毛竖起,心底的防备更甚。
“难怪三大祭司几次对你摄魂都没起作用!”炎若辄看着手里的八卦玉道,那玉上的八卦图似在随着晃动而旋转般,炎若辄嘴唇一笑:“那三个大祭司,死的倒是冤枉了!”
苏紫衣默不作声的抬手整理着衣服,指尖一动,一股清香味飘散在马车里,那股味道很淡,似女人身上的体香,在苏紫衣身上胭脂味的掩盖下根本不易擦觉。
对于段凛澈,苏紫衣可以毫不犹豫的迷倒他,可对于炎若辄,苏紫衣反倒不能这么做,这马车外都是黑风护卫,挟持他自黑风护卫面前逃脱,苏紫衣自认做不到,一个不小心便是自寻死路,更何况炎若辄也师从过鬼医,他的医术虽不精通可也不算低,所以在用药上苏紫衣是反复考究过的。
苏紫衣阴冷的眸子始终防备的盯着他,心中暗自懊恼,不过是被他解了一个扣子,竟然暴露了这具身子的武功,这可是自己一直以来要压住的底牌。
苏紫衣视线落在炎若辄手上的八卦玉上,段凛澈知道这个八卦玉自己必须带足一年,所以那上面的粗皮链子是特质的,也是段凛澈亲手穿上去的,就怕那链子会断开掉了这玉,然而此刻,那粗皮已经被炎若辄挑断。
“还给我!”苏紫衣深吸一口气,心里有种闷涨的疼,难怪有段时间自己心焦难耐的想离开段凛澈尽快去南贺,原来是大祭司对自己使用了摄魂术。
“你既来了,此物对你也没用了!”炎若辄说完将手里的八卦玉抬手抛到了苏紫衣手里。
苏紫衣将那断了的地方打了个结,随即又戴到了颈项,八卦玉入颈时,心里晃过一阵恍惚的疼,段凛澈,你还好吗?!
“嘉德怎么样了?”苏紫衣站在马车侧角,低头看着仍侧卧着的炎若辄,见他疑惑的挑了挑眉,接着问道:“我的那个护卫!”
炎若辄嘴角一勾,深紫色的眸子里多了份煞气:“活着!我得用他告诉段凛澈,你落崖身亡了,那崖下的深潭够段凛澈捞个把月了!等我处理完他在南贺国给我搅的乱子,我会送他一份喜帖的!”
炎若辄说完,身子似平移而动,起身之际伸手便将苏紫衣拉入了怀里,随即双手用力的收紧,头埋在她散乱的发髻中,沙哑的声音自她发髻中闷闷的传出:“暮风,寡人很想你!”
苏紫衣双手垂于身侧,在他双臂收紧中被迫仰着头,眸子里的阴冷中泛着怒气,开口时声音冷如寒冰:“我也很想……让你离我越远越好!”
炎若辄闻言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笑的癫狂:“柳暮风,只要寡人活着,你就是寡人的禁脔,染指者死!”
炎若辄低头看着苏紫衣眼里的倔强和恨意,深紫色的眸子里似跳动着紫色的火焰,一份狂躁在眉头跳动,单手捏起苏紫衣的下颚,嘴唇一勾,声音对齿而出:“包括段凛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