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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56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四年来,每一个凤阳宫的宫女都想过会有这一刻,却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样突然。

林荫抿了抿略显丰厚的嘴唇,只犹豫了片刻便率先走向前院,毕竟被娘娘赶出外屋便已经是对国主的背叛了,让国主知道也是死,倒不如跟着宁妃娘娘,便是死了也算是忠仆。

忠仆!这俩个字,对于有了奴性的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赞誉。

二十个宫女中,陆续有十几个跟着林荫离开了,剩下的干脆进了回廊,缓步走向内殿的大门。

苏紫衣看了小镜月一眼,心痛的目光中带了些担忧,偏偏小家伙没心没肺的翘着小脚丫,一脸兴奋的趴在床榻上等着,脸上甜甜的笑让黑葡萄似的眸子都亮的慎人。

苏紫衣再次确定那呼吸的细管被小镜月含在嘴里后,自怀里掏出火折子,点开之际,弹手抛到了浸了油的门帘上,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苏紫衣随即又抛出了几个火折子,分别至四个角落,火势转眼之间便连成了片,燃烧的帘子发出刺鼻的烧焦味,烟雾瞬间弥漫了满屋。

屋外的宫女们看到了屋内的火光,随即惊声尖叫,然而火势燃烧的极快,转眼间整个内殿便成了一片火海。

门窗被锁死了,几个留下的宫女推了几次门都没打开,便只能大声的呼救。

黑风护卫自院外冲进来时,内殿的火光已经冲天,黑风护卫直接挥刀砍杀了乱窜、碍事的宫女们,那动作利索的似再正常不过,四年来凤阳宫内外相对的宫女,此刻在黑风护卫眼里只是拦路的杂草,砍开便是!

宫女的血和火光一样红,鲜血飞溅在火光肆虐的窗棂上,在那浓烟中舞动出一道道妖冶的红。

每一个黑风护卫的脸上都带着杀气和烦躁,黑风护卫长颜夕一脸阴郁的看着内殿里冲天的火光,傍晚如此被这个娘娘摆了一道,虽说是杀了那个替身,可谁也无法说清那段时间宁妃娘娘干什么去了,而且用替身引开黑风护卫的事,也不是这个宁妃娘娘一个人能做的出来的,很显然,在黑风护卫和整个凤阳宫宫女的监视下,这个宁妃娘娘仍在和外界保持着联系!

能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下,仍和外界保持着联系,这至少说明,如果不是黑风护卫的问题,肯定是这帮监视宁妃的宫女有问题,所以--这些宫女都该死!

林荫带着出去的宫女们循着火光飞奔回来,正看到黑风护卫挥刀砍杀着院内宫女的一幕,全身的血一下子冷了,生命在那屠刀之下犹如蝼蚁,呆愣的看着上一刻还在为走还是留犹豫的姐妹们,此刻已然成了刀下断颅。

林荫身后的宫女低声自语道:“原来宁妃娘娘是不想让我们死在这里!”

林荫轻声一叹,眼里闪过一份懵定,转身便往外走。

身后不知谁问了一句:“林荫姐,你去哪?”

“端水救娘娘!”林荫斩钉截铁的说完,便拔脚飞奔。

“我们去救火,黑风护卫一样会杀了我们的!”是!这个道理这十几个宫女都懂,却不知为何,全都陆续跟着林荫端着水冲向那内殿,似乎这一刻已经不畏生死。

“滚开--!”一个面颊尖瘦的黑风护卫粗声历喝,随即抬手一刀便砍死了林荫旁边一个端水的宫女。

宫女手里端着的木盆倾倒在地,头颅落在了木盆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水。

那黑风护卫仍不算完,抬手便要挥向另一个宫女,林荫情急之下,将手里的一盆水直接泼在了那护卫身上,那护卫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随即一脸凶狠的扬起手里的刀,举步走向林荫。

林荫咬牙不看那举起的滴血的大刀,只冲那护卫轻声一笑,急声俯身道:“你要救娘娘,湿了身子入火场免得引火烧身!”

一旁的另一个黑风护卫闻言,转身道:“给我身上也浇些水!”

那黑风护卫闻言,手上扬起的大刀顿了顿--

林荫紧忙接过一旁宫女手里的水盆,浇在了那护卫身上。

颜夕一直站在一侧,看着内殿的冲天大火,阴郁的眸子里一片血红,今天下午的事,便是能让这凤阳宫内的宫女顶罪,今晚如果宁妃娘娘被火烧伤,主上的责罚便是跑不了的!所以--,宁妃娘娘必须救!而且要毫发无损的救出来,只是--,这场火太诡异,甚至有种预感,这场火不是针对里面的人的,而是意在外面的人。

颜夕干瘦的脸上泛起一丝阴冷,朗声开口道:“一队,进去将娘娘救出来!”

那举刀的黑风护卫看了看林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低声道:“一会儿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说完转身,片刻不敢耽搁的提刀砍向那窗棂,一队八个黑风护卫将刀挥在窗棂上,砍断窗棂便跃入内殿。

内殿里,迅猛的火势已经蔓延了整个屋子,屋内的温度高的似能烤焦皮肤,耳边全是火苗吞噬木制家具的吱嘎声,烟雾让苏紫衣和小镜月压抑不住地猛咳着。

冲进来的黑风护卫,快速的搜索着屋内的信息,屋内的烟雾,让他们捂着嘴,仅能凭着感觉的分辨,向床榻上的母子靠近。

苏紫衣压着小镜月,尽可能的挡住热浪对小镜月的侵袭,小镜月满脸通红、呼吸困难的躺在温玉床上,便是如此,仍坚强的冲苏紫衣眨了眨眼,抬头在苏紫衣挂满忧色的脸上亲了一下。

苏紫衣深吸一口气,四年时间自熏香炉内攒下来的防火石棉全都铺在床榻上,便是如此,能坚持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苏紫衣转而看向烟雾中冲进屋的黑风护卫们,只片刻,进屋的八个黑风护卫便冲到了床榻前,烟雾弥漫中仍轻而易举的发现了床榻周围横七竖八的网状金丝,几个人同时挥刀便砍。

刀在与金丝相遇的瞬间断成了两截,几个黑风护卫吃惊之余,却容不得多想,伸手便去扯那看起来细若粉丝的金丝,手碰上之际,那金丝滚烫的温度便似磁铁一般烙在了黑风护卫的手里,金丝如游动的蛇,烫化了手掌般缓缓的勒进那一只只接触它的肉掌中,几个黑风护卫僵尸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慌,想用力的拽回手,可那金丝初时是吸附在肉掌上,此刻已经进入了肉掌之中了,烙出了一片烤肉味。

有经验的黑风护卫立刻就想起了一件东西,令狐家的密宝--金蟾丝!

具闻这种东西经过高温烘烤后,能如活了一般,进入身体游动中,将人整个从头到脚分割成前后两片,而控制着金蟾丝的方法便在这金蟾丝的两头。

就在这八个黑风护卫企图拼力抽出双手时,一阵细若游丝的破空声对着他们逐一射来,不是射在要害部位,而是射在那只无法躲避的手上,那见血封喉的毒药,让他们转瞬间便没了生息。

苏紫衣将手里的金蟾丝头松了松,那金蟾丝随即便自黑风护卫的手上脱离,数了数倒地的,只有八个,还有十三个!

苏紫衣侧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身后的小镜月,小家伙神色已经有些萎靡,努力的啯着那吸管,却因周围的热力而烤的满脸通红,全身上下都如冰化了般被汗水浸湿,嘴里低低的嘤声:“娘……,热……热……”

苏紫衣拧了拧眉,心痛的看着小镜月,转而看向屋外的正陆续入内的黑风护卫,这次进来的只有七个人。

苏紫衣眼里泛起一丝厉色,必须尽快将他们都解决,也许太危险,可小镜月怕是支持不住了。

苏紫衣将手里的金蟾丝头松开快速的抖了两下,挂在墙壁上的金蟾丝随即落下一扣,露出了一个不大的口,苏紫衣将金蟾丝的头踩在了脚底,整个人钻进那刚打开的口里,随即手臂上一阵高温熔肉的疼,刺鼻的糊味冲进了鼻腔,金蟾丝游蛇般进入了苏紫衣手臂。

苏紫衣随即便被卡在那空隙里不能动弹,整个人半挂在那金丝网上,如一只等待蜘蛛果腹的昆虫,偶尔一动也只是等死般的挣扎。

院外一下子又涌进来五个人!二十个人,苏紫衣拧了拧眉,继续由着那金丝一点点钻入自己手臂,那种贴近骨头里的疼,让苏紫衣手臂本能的颤抖抽搐,可在余光扫见半昏迷状态的小镜月时,仍咬牙承受着。

涌进来的黑风护卫面对高温中的金蟾丝束手无策,再高强的武功也只能在躲开周围落下来的火焰时,拼命在那烟雾中顺着金丝线寻找着金蟾丝的头。

最后一个人一跃入了屋,开口便道:“合力击毁后门那堵墙!”

苏紫衣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方法不错,可惜,晚了!

苏紫衣微抬了下手臂,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火焰里,快速蒸发之后,血腥味里夹杂着一股几不可查的甜香,在这浓烟密布的内殿中迅速飘散。

墙壁终于被黑风护卫们合力击毁,墙壁倒塌的那一刻,十几个黑风护卫跟着一起倒地。

与此同时,苏紫衣快速的抬脚,金蟾丝随即如蛇般弹开落下,缩成一团,滚落在地!

苏紫衣转而扑到小镜月身上,挡住了那些碎落砸下来的石块,一个石块击中了苏紫衣的额头,苏紫衣随即倒在了小镜月身上。

颜夕一进屋便屏住了呼吸,冷眼看着满屋倒下的人,眉头挑着一丝阴冷,却不得不走向床榻,先贪婪的看了那金蟾丝一眼,随即将那团如蛇般缩成柔软的环状的金蟾丝收入怀中,转而才看向苏紫衣。

苏紫衣悠悠的睁开眼睛,冲着那男子缓缓的勾起嘴角,开口低声的数着:“一、二、三!”

在那男子猛然诧异之际,苏紫衣站起身,而那男子则摇晃着倒地,金蟾丝上未干的血迹,自那男子胸前的衣服泛了出来。

苏紫衣先抱起小镜月自那击毁的墙壁上一跃而出,将小镜月放在了一旁的通风的草坪上,探上小镜月的脉搏确定无碍后,又一跃入了内殿,抬起湿了的衣袖捂住口鼻,躬身捡起一旁的断刀,在那些迷昏的黑风护卫脖子上补着刀子,二十一个黑风护卫,一个不剩!

燃烧的横梁掉落砸起了四溅的火星,让屋内的火势更加迅猛,苏紫衣快速的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内殿,刚冲出来,整个内殿便轰然倒塌!

林荫在院内哭喊尖叫,这一刻,便是黑风护卫出来也好,只希望能将宁妃娘娘和小太子救出来!

苏紫衣抱着小镜月绕过焚烧倒塌的内殿,走了出来,一身染着黑灰和血迹的中衣,眸子里泛着冷冽的寒光,利索的辫发缠在头顶,明明是一身狼狈,却凌然的让人不敢直视。

林荫带着宫女们快步冲了过去,含泪的确定苏紫衣无碍,转而担忧的看了眼苏紫衣怀里的小镜月,伸手要接:“娘娘,太子怎么样了?”

苏紫衣快速的扫了周围仅剩的十来个宫女,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流露着担忧和恐慌,该死的都死了,留下的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苏紫衣将怀里的小镜月紧了紧,转身看向林荫:“宫外聚集了多少人?”

“回娘娘”林荫紧忙说道:“火光一起,御林军便围住了凤阳宫,加上内府执事太监带来灭火的,至少有上百人!只是碍于国主有令不准任何人违令进入凤阳宫,现下都被困在宫门外。”

苏紫衣边听边迈步走向偏殿,将小镜月放在偏殿的床榻上,转身对身后的宫女们道:“林荫给我更衣,其余的人,将所有的尸体都投入火中,浇上油,一定要确保里面的尸体烧成灰烬!”

几个宫女经过这一连串的事,都有些茫然和恐慌,仰头不知所措的看着苏紫衣,似乎对这道命令没入的了耳。

苏紫衣扫了一张张稚嫩的脸,一个个不过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少女,今日的事够她们胆颤一辈子了,可眼下没有让她们自怜的时间:“听着,即日起,这个凤阳宫都在生死一线间,我尽可能保你们,前提是听从我的命令半点不遗!记住,这场大火,我凤阳宫只死了几个舍身救主的宫女!去吧!”

“是!”宫女们应声附身,鱼贯而出。

林荫手脚利索的拿出苏紫衣以前不穿放在偏殿的一件旧衣,试探的看向苏紫衣:“娘娘,衣服都烧了,这件是去年……”

“就这件!”苏紫衣快速的打断,也不脱身上的脏衣,就着林荫的手便将那件水蓝色的长裙套在了身上,边整理边迈步走出偏殿。

苏紫衣扫了眼正往火堆里丢尸体的宫女们,转而对林荫道:“一定要把所有的尸体都烧成灰烬!”

黑风护卫,活--在阴暗里,死也要在阴暗中!

“是!”林荫应声道,心知这些黑风护卫算是死的不明不白了,常年隐遁的人,便是死了,也无人知道他们是否还在,除非国主回来!这一刻林荫却一点也不担心,尤其看到娘娘从容不迫的打开宫门的时候……

☆、164 段凛澈的目标

宫门打开时,苏紫衣扫了眼端着木盆的人群,有焦急的,有慌乱的,有事不关己的,有麻木等待的,在宫门拉开的那一刻,全都一脸复杂的看着苏紫衣。

苏紫衣声音不高,缓缓的朗声却自有一份威仪:“本妃不小心引燃了烛火,内殿走水,伤了几个舍身相救的宫女,好在火势已控,诸位请回吧!”

御林军统范领缜迈前一步,看了眼苏紫衣那怪异却利落的发髻,沾着黑灰的脸庞,甚至那件半旧的衣服上,手臂处还在往外渗着血迹,范缜不由心中疑虑,隐遁的黑风护卫如此不济吗?竟然让宁妃娘娘受伤?

范缜抱拳冲苏紫衣躬身施礼道:“娘娘怕是受伤了吧?!属下为娘娘招御医救治!”

苏紫衣撇了范缜一眼,在看到范缜脚边被御林军护卫压制住的人时,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速的转身,不让人发现自己短暂的失措,边步入宫内边开口道:“国主有令不许任何人私入凤阳宫,本妃说过这宫中无事,如果统领执意要着人进来送死,本妃不介意!”

苏紫衣说完已经转身入了殿,任由大门敞开着,然--,却无人敢进入半步,尤其在知道正主没事后,便更无人进入了!

巴尔东双手被压制,跪在地上,刚才自己要冲进去救人,被御林军统领着人给压制住了,自己又不能暴露更多武功,好在娘娘没事,刚才迎上娘娘那诧异的一眼,巴尔东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肯定了,一定是皇后娘娘无疑!

凤阳宫大火直烧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整个凤阳宫内殿烧的寸瓦不留!

苏紫衣看着眼前的灰烬,四年来压抑在心头的郁气似乎都随着这一场大火焚烧而出,四年来被监视的谨小慎微在这一刻射出凌然锋芒,四年来的任忍只为了今日的重拳出击!

然而此刻,盘旋在苏紫衣脑海里的不是下一步的算计,而是巴尔东那张黝黑的脸,自四年前自己要离开大夏时,段凛澈便将巴尔东先一步安排入了南贺国,看巴尔东刚才的反应,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苏紫衣心头控制不住的泛起一股酸涩,自己宁愿任忍四年,也不愿段凛澈为自己送命涉险,可在潜意识里又何尝不想念那个可以放心依靠的胸膛!

只是--,这个胸膛可还属于自己?!

“娘,你好不好?”小镜月肩头包着小被,光着小脚丫,不顾身后林荫的阻拦,一路快跑的冲了过来,一头扎进苏紫衣怀里,仰头问道:“娘,你可伤着了?”

苏紫衣冲身后一脸歉意的林荫摇了摇头,蹲身将小镜月用力的收进怀里,眸子里的酸涩压在小镜月小小而单薄的肩头。

小镜月出生时,炎若辄杀了所有接生的稳婆,在凤阳宫以外瞒下了镜月的出生,苏紫衣起初以为炎若辄是想将镜月私下处理掉,那段时间苏紫衣几乎日夜不眨眼的将小镜月抱在怀里,无论什么事绝不假他人之手,产后的虚弱加上长时间不能休息,让苏紫衣至今低头时间一久,眼前就发黑。

直到小镜月出生两个月后,炎若辄突然发了一道圣旨,将镜月封为太子,两岁之前不得出凤阳宫半步。

苏紫衣一直不明白炎若辄为什么封镜月为太子,但是在拿到镜月的太子玉蝶时,便恍然炎若辄为什么让小镜月两岁之前不得出凤阳宫。

太子玉蝶上写明,小镜月出生于十二月,将小镜月的出生月份整整延后了两个月!

刚出生的孩子一个月一个样,两岁以后,差两个月份的孩子,如何能看得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段凛澈知道自己还活着,但从小镜月的出生月份上,就不会承认镜月的身世!

苏紫衣将手按在小镜月的后背,一圈一圈的收紧,也许岁月流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过眼浮云,而我苏紫衣:“镜月,娘只要有你就好!拼尽所有,娘也会保你安然!”

小镜月往后扬了扬头,拉开距离看着苏紫衣,肉呼呼的小手捧着苏紫衣的脸,粉嘟嘟的小嘴凑在苏紫衣嘴上用力的‘啵’了一下:“娘,你真惹人心痛!”

苏紫衣诧异的挑了挑眉,伸舌下意识的抿了抿自己的唇,失神的看着小镜月一脸的痞子像,这表情、这动作、这语气太:“段千黎又教你什么了?”

小镜月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看到大祭司对他那个美男徒弟这样做的!大祭司说了,只有美男徒弟表现的特别好的时候,才可以这样奖赏他!”

“奖赏?!”苏紫衣嘴角抽搐的一笑,几乎能想象出哥会有的表情!

大祭司院,位于南贺国皇宫的最北端,居于假山和环水之间,四年来也算是南贺国皇宫最热闹的地方,宫中信徒每日往返于环水桥上,进献给大祭司的都是最虔诚的信徒之心。

祭司圣殿是由大理石砌成的三角形建筑,历任大祭司都在这里行祭司盛典,以往这祭司圣殿只有五级以上品级的祭司才可以入内,而这一任的大祭司则在每月的初一、十五的盛典中钦点忠诚的信徒参加,能入选参加祭司盛典的信徒,可算是无比骄傲的!

今日适逢十五,祭司盛典刚结束,二十多个信徒都跪伏在大殿之下,一脸虔诚的看着坐在大殿正中的大祭司--夜小爱!

另有五位祭司坐在夜小爱两旁,而夜小爱的两位爱徒,则一边一个的站在夜小爱身后。

“大祭司果然神机妙算!”一个御林军装扮的护卫,一脸崇敬的跪在夜小爱面前,看着端坐在椅子上,高深莫测的大祭司,抱拳诚惶诚恐的说道:“昨夜,西南方向果然大火肆虐,烧的是宁妃娘娘的宫殿,宁妃娘娘便是那煞命极致之格!”

周围的怯怯私语声顿时此起彼伏!

“果然和大祭司所算,半点不差!”

“大祭司果然是直通天神,今天一早丞相大人还大呼惊叹呢!”

段千黎闻言,低低轻咳了一声,这些信徒,虽然在整个皇宫算不上什么得势的,却是各个差事都有的,消息来源也是最不经意中的。

夜小爱明白段千黎的意思,转而看向那刚开口的人,微微皱了皱鹰钩鼻子,眯着眼睛很随意的问道:“丞相大人不是一直瞧不上本祭司的巫蛊之术吗?何以会惊叹!”

那人只是个普通的执路太监,从没想过自己会得大祭司青睐,能入的了这祭司大殿,大祭司说是因为自己前世修了几世的福泽,见大祭司开口相问,紧忙道:“今个早上,我给丞相大人执路,听丞相大人很惊讶的说,‘烧了?!难道宁妃娘娘真要动了?!’”

段千黎眼里挑起一丝精光,看向夜小爱,眸子里多了份焦急,明知道不好再问下去,却又迫切想知道这句话里的细节,很明显,丞相已经开始注意苏紫衣了,只是注意的方式如何,就不得而知却又关系重大了!

夜小爱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段千黎和苏誉冉同时射向自己后脑勺的急切目光,夜小爱眉头一挑,转身看向苏誉冉,伸舌在唇上抿了一下,水晶般的眸子微微一眯,带着三分妩媚,七分诱惑的看着苏誉冉,随即眉头再次一挑,眸子里含着一份颇具深意的询问。

苏誉冉脸色瞬间涨红,干净唯美如温玉的公子,垂着头手足无措的站着,这个夜小爱,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调戏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越来越心跳狂乱,呼吸紊乱!

段千黎自一旁很低调的踹了苏誉冉一下,低声道:“答应她吧!你不主动,她也会给你‘奖赏’,倒不如主动些,还能占个优势!”

苏誉冉脸色更红,随着凌乱的呼吸,心跳的也愈来愈快,目光始终落在夜小爱的樱唇上,喉结快速的一窜,刚要点头--

夜小爱却失望的垂下了眼帘,那如水晶般璀璨的眸子瞬间暗沉,阖上眼帘时如羽翼般的睫毛下压着一道失望的昏晕,挂着面皮的脸上都带着一份显而易见的心酸,随即转过头,不再看向苏誉冉!

苏誉冉的心似被那失望的眸光狠狠的蛰了一下,呼吸随之一滞,唇齿随着心底一阵高过一阵的麻木而心慌,那份伴随着苦涩的心慌,让苏誉冉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拉夜小爱垂在自己手边的衣袖。

衣袖一紧!夜小爱嘴角忍不住缓缓的勾了起来!

段千黎挑眉撇了患得患失的苏誉冉一眼,心中不由一叹,夜小爱的火候现在是把握的越来越好了,如果不是碍于现在大祭司的身份,估计这个苏誉冉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段千黎忍不住再次看了苏誉冉一眼,夜小爱说刘凯旋曾经夸过苏誉冉是大夏朝最好看的男子!那个傻丫头,眼拙了吗?!他苏誉冉长得再好看,也是个被强上的主!离开南贺国之前,一定要给夜小爱创造个机会!省的这个‘美男’祸国殃民!

心满意足的夜小爱用力的掩去眼里的笑意,随即叹了口气,水晶般的眸子缓缓的看向那执路的太监,冲着那执路太监语重心长的道:“丞相大人可别想着伤害宁妃娘娘才好,宁妃娘娘可是伏魔星转世,能克住魔星的唯一救星呀!”

苏誉冉嘴角快速的抽了一下,敢打赌的说,这个‘伏魔星’三个字,绝对是夜小爱随兴而出的,用段千黎的话,就是顺口出溜而来的!

信口胡扯--绝对是夜小爱的强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扯的越悬,就越有人信!

众人心中一叹,大祭司虽从没说过魔星是谁,可所有人都在大祭司的话里话外知道,国主就是魔星,而能克制住魔星的就只有宁妃娘娘!却不想原来宁妃是伏魔星转世呀!难怪!

“大祭司放心,丞相大人和崔大人话语里的意思,以小的看是想接触宁妃娘娘,没伤害宁妃娘娘的意思!”那执路的太监紧忙说道。

段千黎缓缓的松了口气,如果丞相能找苏紫衣,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四年的任忍,不久就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御书房的小太监闻言紧忙笑着道:“如果是和崔大人说,那崔大人肯定不会伤害宁妃娘娘的,朝中之人都不知道,崔大人其实和国主关系慎密,国主不许任何人伤害宁妃娘娘,崔大人便更不会伤害宁妃娘娘的!”

段千黎倒抽了一口气,崔世正竟然是国主的幕僚!要尽快通知苏紫衣才行!

凤阳宫内殿被烧毁的第五天,也是苏紫衣四年来度过的最为恣意也是最为焦急的五天!

苏紫衣迟迟没有通知令狐尚武给自己安排顶替黑风护卫的暗卫,这让令狐尚武很担忧的派令狐婉萼来了第三次了!

苏紫衣清冷的视线落在令狐婉萼神色闪烁的脸上,随即轻声一笑:“如今我们已经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了,但是有一点,你令狐家最好明白!你们兄妹俩若死了,我兴许还能活着,而我若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单凭这一点,你们拿什么要挟我?!”

令狐婉萼神色一紧,随即俯下身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兄长只是关心姐姐,兄长的心思,姐姐是一直是知道的!”

苏紫衣低声一笑,随即突然开口问道:“我长的美吗?!”

令狐婉萼微微一愣,随即由衷的应声道:“是!姐姐很美!”

“美到让令狐尚武会为了我,冒这个灭九族的风险?!”苏紫衣反问时声音里多了份嘲讽:“我曾经丑过,很丑!所以我没有那种美人才会有的无边自傲!儿女情长的借口,别拿到我面前来说,令狐家想在这件事上份一杯羹,就拿出你令狐家的诚意来,妄想控制我和镜月以令诸侯,咱们就免谈!”

令狐婉萼神色复杂的看着苏紫衣,嘴角努力的维持着委婉的笑容,不知为何,之前无论何时都得心应手的‘面不改色’,此刻在苏紫衣咄咄逼人的眸光中竟然僵硬的难以维系:“姐姐,你一定是误会了,哥哥说过,派给姐姐的暗卫,全凭姐姐调遣,与我令狐家再无瓜葛,我令狐家也再不会与之联系!”

苏紫衣闻言,星眸中缓缓的升起一份笑意,随即朗声一笑:“好,今儿个就让他们过来吧!”说完,自怀里将金蟾丝拿出来递了过去!

令狐婉萼缓缓的松了口气,接过金蟾丝,冲苏紫衣欠了欠身子,随即便要告辞离去。

苏紫衣冲令狐婉萼的背影道:“回去告诉令兄,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要和我合作,至少要知道如何把握好应有的尺度!”

令狐婉萼身子顿了顿,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令狐家虽然没了之前的兵权和实力,可对没有根基的令狐柳木而言,应该是她仰仗令狐家才对,何以此刻有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受她控制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一种心底的寒意,一种被天生的上位者压制的无力感!

令狐婉萼欠身离去,以大哥对这个令狐柳木的心思而言,如果将今天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大哥,大哥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撤掉暗卫!

不!暗卫必须设,能控制住令狐柳木和镜月太子才是令狐家最大的保障!没了令狐家的金蟾丝,这个令狐柳木绝没那个本事像杀黑风护卫一般杀掉自己的暗卫!

苏紫衣以为最快明天令狐家才会将暗卫给自己送来,却不想,只在傍晚,令狐婉萼便在御林军换防之际,将暗卫送了过来。

苏紫衣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呼吸频率,明显比黑风护卫差了一个档次,呼吸的频率都是参差不齐的!人数也高于二十一个人!“令狐小姐很是着急呀!”

“容不得我不急!”令狐婉萼倒也不避讳,反倒语调惊慌中带着急切:“边关传来战事急报,大夏朝皇帝失踪了,据说他死于乱战之中了,如果这个消息传至南贺国,我们再想行事就……”

令狐婉萼再说了些什么,苏紫衣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乱响着,似乎有千万个人在耳边嘶吼,却又听不清在嘶吼些什么,打仗必然会死人,却从没想过死的那个会是段凛澈,那个凤眸含笑,如痞子般无赖的走进自己心里的男子,怎么会?

令狐婉萼看着苏紫衣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心碎、无措、失魂,然而这些情绪只一闪便被一贯的清冷取代,似乎刚才的眼神只是自己的错觉,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这样清冷的女子眼里!

苏紫衣垂下的眼帘再张开时,咽下了嘴里伴着血腥味的苦涩,自己曾说过,如果段凛澈死,自己一定会随其而去,交代好小镜月,自己决不再贪恋!“拦下这个消息!我会尽快出手的!”

通往南贺国京城珲梁的官道上,一队约二十骑正御马飞奔,各个一身南贺国边关将士的兵服,自和大夏朝交战以来,这样的骑队会不时的穿梭在京城和边关之间,过往的行人不以为意的躲避着,却又不自觉的看向那为首的男子。

为首的男子长相并不算出众,只是一双点漆凤眸中含着的冷冽,让人不敢直视却偏偏有种引人探究的魔力。

“爷,三天了,歇一会吧!”居然话出口时,被飞马劲风灌入口中,声音传出来时已是支离破碎。

段凛澈一言不发,自三天前接到巴尔东的消息后,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南贺国、凤阳宫!

……

☆、165 他,是我儿子吗?!

冯冠山位于封盐之南,是南贺国境内少有的险山,其易守难攻的险要程度,不亚于华山之险,而且地理位置相当于南贺国的门户,也因此,大夏朝和南贺国之战,在此山前焦灼的时间最久。

拿不下冯冠山,便是大夏朝军队绕山三百里入关,面临的也必然是腹背受敌,反之,拿下冯冠山,进可攻、退可守,这一仗算是十成赢了七成了!

两军在此打的够久了,似乎今天有一决胜负的可能,许是大夏朝皇帝已经安奈不住了,在失踪了两天后,突然身披金甲带头冲向冯冠山。

那一身金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光芒,那种毫无胜算,却死拼硬打的攻击,让站在冯冠山顶的炎若辄深紫色的眸子都暗了下来。

地理的优势,让南贺国军队总以最少的人手压制着大夏朝军队一波波不要命的攻击,弓箭兵过后,金甲刺眼的身影始终冲在最前面,靠近金甲四周,都是一片片倒地的分尸,鲜血飞溅在金甲上又缓缓流下。

炎若辄始终盯着那抹被大夏朝军队护在中间的金色身影,对他的每一个招式冷眼审视着,直到他一闪进入了山坳中自己看不见的一处迷雾里,炎若辄才收回视线,转而对身边的人问道:“最近宁妃娘娘可有消息,尤其在大夏朝皇帝失踪的这俩天里?”

“回国主,宫里没有消息传来!”身后的护卫应声道。

炎若辄拧了拧眉,半个月了,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到来的都只有两个字--安好!南贺国皇宫真就那么安好吗?“拿寡人的战袍来!”

乌黑油亮的黑发在银白色的战袍上飞舞,炎若辄手里拿着一把银枪,紫色的眸子因染着杀气而格外的莹亮,炎若辄直接自高高的山峰上飞身而落,如自天而降的神祗,带着拂照众生的威慑力,飞落向那片山坳中的迷雾。

山坳中的厮杀依旧,这场厮杀,便是有皇帝亲自带领,仍无法扭转大夏朝军队攻克不至中峰的战局。

在金黄色的身影仍要冲上前时,身旁的嘉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够了!天冠,你该死了!”

金黄色的身影转头时,狭长的眸子里是凌然的坚定,神色复杂的看了嘉德一眼,随即道:“我知道了,你先撤吧,至少把戏演足了,死的太假会被人怀疑的!”

秦天冠说完,用力的推了嘉德一把,嘉德吃疼的捂着腹部,四年前的伤,让无心救治的嘉德至今仍腹部不能受力。

一压之下,嘉德脸色苍白的后退两步,随即再次看向秦天冠:“适可而止!爷的意思……”

“我知道!”秦天冠应声点了点头,手里的大刀仍旧疯狂的舞动着:“你先走,我随后就来,你在这碍手碍脚的!”

碍手碍脚这四个字,刺伤了嘉德的双眸,自四年前让娘娘死在自己面前后,自己似乎也因此没了任何作用。

嘉德拧起眉头,转身快步离去。

秦天冠侧头看了嘉德一眼,一贯坚定冷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伤痛,接到吴佩梓和聂轻尘大婚的消息后,似被人抽空了三魂七魄,剩下的只有一副机械挥刀的躯壳,七岁开始,她就是自己一生努力的目标!突然消失之后,那无边无际的空洞,像是一个在不停吞噬自己的困兽!

不,我秦天冠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去送死的人,我只是--,只是--,无力去活!

炎若辄飞身而至时,秦天冠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金色的盔甲只露出了一双狭长、不畏生死的双眸,被那银枪穿透胸膛时,秦天冠勾唇一笑,眸子里滑出一道泪,缓缓的没入耳侧的发髻。

“秦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回来我就嫁给你!”吴佩梓含笑的眸子里带着少不更事的清纯,语调里有着高门嫡女惯有的高傲和轻快,嘴角的笑容只展露在一个人面前!

秦天冠缓缓的闭上双眸,那时候,自己就应该死去,一切仍旧停留在那份独一无二中,那份唯一的美好里!

“大--夏--朝--皇--帝--驾--崩--!”高呼声自山谷中响彻冲天!

一声一声‘驾崩’的呼喊,在冯冠山中不停的回响萦绕--,喊散了大夏朝士兵所有的士气,在南贺国将士的砍杀中溃不成军,几个护卫拼死才夺回皇帝的尸体,逃窜回守军驻地。

南贺国皇宫里,温暖的午后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凤阳宫的每一个角落,内殿的灰烬已经被清理出去,此刻地面被简单的平铺了些青石,和周围的青石路别无二样,像是那里从不曾有过内殿,也从不曾经历过那样惊心动魄的夜晚一般。

小镜月午睡后,苏紫衣让所有让人都离去了,独自倚在偏殿旁的角落里,视线始终落在那块略微凸起的青石上,眸子里闪烁的泪光倔强的不肯滑落,如果说对令狐婉萼带来的消息还抱着侥幸,在接到段千黎亲笔写的字条,将段凛澈死的消息送过来时,苏紫衣剩下的便只有如何不让自己失声落泪!

苏紫衣一直不停的在问自己,如果早知道如此,四年前自己会不会不顾三个师兄的死活,不顾段昶梓和蓝月仪的死活,带着小镜月离开这里,回到段凛澈身边?

没有答案,只因此刻已经听不到自己心里的声音了,那颗时常忘记跳动规律的心已经撕裂,疼的不能呼吸了!

“娘娘,崔大人求见!”林荫快步走了过来,躬身冲苏紫衣开口说道。

苏紫衣快速的阖上双眸,再睁开眼时,时光依旧不曾为谁停顿过,该继续的仍旧要继续。

苏紫衣起身至屋内将手中的字条点燃火烛引燃,最后一个‘崔’字,用双指捏成粉末,转而在新置的几件衣物里选了件素雅的浅粉色,那粉色很淡,走入阳光中似穿了一身裹光的素服。

出了凤阳宫,苏紫衣远远的便看见崔世正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这个崔大人个头极矮,等人时总是习惯性的站在石阶上,在朝中也算是清流派的,曾经数次当朝给炎若辄进策,几次都险些被炎若辄斩杀,到最后给他求情的人死了不少,他却依旧安然,别人都道他是冒死进言国主的忠臣,却不想,这位崔大人才是真正的腹里藏刀。

苏紫衣知道,今天如果这个崔世正探出了自己的目的,是失策!可如果让他无功而返,那朝中的大臣便再不会出头来找自己了,这个崔世正,明里是朝中大臣的试水石,实则又是炎若辄的试水石,自己一个不慎都是万劫不复!

“崔大人找本宫有什么事?”苏紫衣隔着崔世正四五步远时便顿住脚步,低声问道。

崔世正自台阶上蹉跎了一下,最终仍未走下台阶,抱拳躬身道:“下官知娘娘因那场大火受惊,特来探望!”

苏紫衣目光始终落在崔世正脚下的台阶上,在崔世正话音落时,眸光冷冷的一抬,看着崔世正时多了份审视和质疑:“国主一直对本宫说,崔大人是国主最为信任的人,与崔大人屡次的合作最为默契,国主临走时曾叮嘱本宫但凡有事可随时找崔大人相托,崔大人面见国主时,也是如此择高而立吗?”

崔世正面色一僵,自己和国主私下的事,知道的人全都死了,难道国主会将这样的事告诉这个宁妃娘娘?

崔世正快步下了台阶,只到苏紫衣肩头的身高,只能仰头看着苏紫衣,三羊胡子也因此翘成了四十五度,三角眼始终眯着,眼中精光闪烁,却始终一言不发。

苏紫衣神色依旧冷然,自己能阻隔宫内传出去的消息,可宫外呢?“太子年幼,本宫恳请崔大人辅佐!”

苏紫衣语调很平缓,在看到崔世正眼里的阴冷后,心中一叹,竟然是个不吃软语的主,苏紫衣随即直接跪倒在地。

崔世正惊讶的后退一步,随即上前就要搀扶:“娘娘这是……”

“崔大人最好别碰我!”苏紫衣语速极快的说道,眸光清冷的扫在崔世正伸出的手上,在他的手顿在自己手腕旁时,话音适时而至,随即仰头接着道:“崔大人若碰我一下,黑风护卫必然会卸了大人的手臂,黑风护卫只负责保护本宫,可不会去想大人是站在哪一方的!”

崔世正神色一紧,紧忙收回手臂,可任由一个妃子给自己下跪,那是绝对不行的!

崔世正只犹豫了片刻便双膝一沉,冲苏紫衣跪了下来,两人互跪而视,崔世正三角眼中多了份不解和精光:“娘娘这是何故?”

“本宫只是想给大人一个可以俯视的机会!”苏紫衣坐矮了身子, 平视着崔世正眼里的惊诧,无视周围来来往往的宫女和太监,苏紫衣跪的心安理得!

崔世正脸色青绿,宁妃这一跪,不是在跪自己,而是在让整个朝堂大臣看到她礼遇贤士的态度,而自己,甚至无法将宁妃的这一举动上报国主,毕竟她跪的人是自己!

崔世正脸色抽搐的难看,许久才缓缓的冲苏紫衣伏地叩拜:“娘娘,老臣自认无能辅佐太子!”

苏紫衣轻声一笑,清冷的目光看着伏地叩首的崔世正,缓缓一笑,语调突然诧异的一挑:“一句客套话罢了,崔大人当真了吗?!”

在崔世正错愕的抬头之际,苏紫衣微俯下身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国主年富力强,在位的时间长着呢!崔大人觉得呢?”

崔世正神色一紧,在那双凌烈的眸光中,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心寒:“当然!”

苏紫衣快速的站起身子,起身的身姿又快又稳,看着仍伏地称臣的崔世正微微颔首,单手虚脱,朗声道:“崔大人请起,崔大人之请,本宫记下了!”

苏紫衣说完,不等崔世正起身,便转身拂袖而去,从起身到离去,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待崔世正察觉不妥的凝眉时,苏紫衣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崔世正轻声一叹,缓缓起身,转身走过拐角时,对候在那里的幕僚微微的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此后和崔世正关系自认慎密的大臣陆续登门造访,得到的全是闭门羹!满朝文武都认为崔世正是打定了注意不透露半分!对此更是揣测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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