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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青鸾……,是冤枉……冤枉的!”陆青鸾慌乱的说道。

“本王知道!”汾阳王仰头一笑,转身重新回到了案桌前,在陆青鸾惊讶、不敢置信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你有没有罪,是本王定的,本王说你没罪,你就没罪!”

陆青鸾不知所措的看向汾阳王,吃不准汾阳王的意思,只能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汾阳王。

“像!真的很像!”汾阳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本王可以保你平安无事、荣华富贵,而你--,你之所以能入宫成为储女,是因为你是本王的义女,不仅如此,还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迎向陆青鸾茫然的视线,汾阳王接着道:“入宫后,你若想日后荣华富贵,就得听从本王的安排,本王会安排人教你所有的行事、语言、动作,让你更像那个人,让你能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人上人,可你也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青鸾反射性的开口问道,思绪几乎被那句‘荣华富贵’,在第一时间就给魔怔了。

“你娘蓝月心手下的所有资产,你要交给本王打理,本王自会善待你这个义女!如何?”一改刚才的阴冷,汾阳王轻笑的看着陆青鸾。

“我娘的资产?”能让一个王爷看在眼里的资产,势必不是一般的丰厚,毕竟汾阳王不仅是个世袭的在京藩王,还是个有封地、有兵权的王爷。

陆青鸾想了想,开口问道:“我娘有多少资产?”问完陆青鸾便后悔了,尤其在对上汾阳王那双瞬间寒意泛生的眸子后,心里更添了份后怕,自己如今的处境,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汾阳王讨价还价,如果顺应了汾阳王的意思,自己就能以汾阳王义女的身份入宫,兴许真能如汾阳王所说,成为人上人!若自己还贪恋娘的资产,只怕是没命看到这些资产一眼了!

躬身叩首触地,陆青鸾开口道:“义父,青鸾年纪尚轻,又是个女儿家,怎么能抛头露面打理资产,娘是义父的妾侍,娘的资产交给义父打理是再好不过的了!”

汾阳王眯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陆青鸾,许久,才开口笑着道:“如此甚好,回房休息吧!”

看着陆青鸾离去的背影,汾阳王微微蹙起眉头,蓝月心还没死,自己与她谈论蓝月心的后事,她不管蓝月心的死活,先问有多少资产,这样的女子,日后得势,也必然不会放过自己,看来自己要多留心了!

居然、巴尔东、嘉德、皓月、--是六皇子段凛澈的四个贴身护卫,此刻已经在这个压抑的书房里站了两个时辰了!

自昨晚夜归后,段凛澈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坐在案几后,眉头深锁着,狭长深邃的眸子,始终泛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即使在叛军压阵之时,依旧谈笑风生的六皇子,此时近两个时辰了,眉头仍不见松弛,看来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四个护卫对望一眼,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猛的抬眸,段凛澈朗声对反射性的站直腰杆凌然抱拳的四个护卫道:“居然--,本皇子要知道‘茹婉郡主’苏紫衣自小到大所有的事,事无巨细!”

居然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抱拳应声道:“属下领命!”

“皓月,那个女人是你亲手葬下的,去给她起葬,按照皇子妃的规格厚葬!”段凛澈说完,眼前又浮现苏紫衣那双在月夜的掩饰下,放肆的泄露寒光的眸子,那样的恨意,绝不是因为自己私闯闺房的事,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得罪过她?

“属下遵命!”皓月帅气的点了下头,爷身边的女人,除了那个死了的,还真没别人了,所以在段凛澈开口之初便知道段凛澈说的是谁!

“襄城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段凛澈抬头向巴尔东望去。

“凡是参与给爷下药的,全部处死了!属下查到这件事和林叶峰有关!顺西楼就是林叶峰开的!”巴尔东应声道。

“林叶峰?!三哥的人?”段凛澈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走,去四海饭庄,会会三哥去!”

到第二天出门,苏紫衣才明白段凛澈临走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院子里不干净,本皇子替你清理了!”段凛澈走时,笑容很是诡异。

现下想想,那笑容里还蕴着一份邪气!看着眼前一排如烤乳猪般,被人用绳子串成串,倒挂成一排,晾在林芝兰院门前的下人们,苏紫衣突然就笑了,一种自重生后便不曾有过的开怀的笑。

“只听说晒被子,没听说连人也可以这样晒的!”莫伊揉着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在微风下不停的打着圈的这一串人。

“这是怎么了?”林芝兰脸色难看的走了过来:“还不将人都放下!”

赶到的护院闻言,紧忙抽刀砍断绳索,将一群人都放了下来,那些个被倒挂了一宿,各个脸色发紫的人,双脚一着地,便忙不迭的冲苏紫衣磕头道:“都是小的的错,不该监视郡主给王妃报信,郡主饶命!”

十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一字不差的话,将林芝兰脸色说的越来越难看:“闭嘴,本妃何时让你们监视郡主了,你们受谁指使了?”

苏紫衣真就开始好奇段凛澈是怎么做到的了,这些人像是听不见林芝兰的话一般,就这样跪在原地,不停的磕头、重复着:“都是小的的错,不该监视郡主给王妃报信,郡主饶命!”

苏紫衣转身离开,后来听莫伊说,这群人整整磕了一上午的头,喊了一上午的口号,还是汾阳王下了朝回来,才命人将他们都拖走打了二十板子才算完的!

“父王回来了?”苏紫衣喃喃自语道:“不知宏緖皇帝会如何处置这事,我们看看去--”

还未入正厅,老远便听见苏默珊哭天抢地的哭喊声,苏紫衣顿了顿脚步,随即快速的走了进去。

正厅内的气氛极为压抑,汾阳王身着朝服在上首位背门而立,苏老太君坐在侧首位上,林芝兰、苏玲玉姐妹则站在一侧,余侧妃和孙侧妃以及一干姨娘和庶女们也都一声不吭的站在另一侧。

苏紫衣扫了一眼,陆青鸾倒是不在正厅里。按照莫兰所说,这个时候,陆青鸾应该被陆老太君请去了吧!

“我娘呢?父王……,我娘呢?你不是说我娘会没事的吗?为什么又说她死了?我要见我娘--”苏默珊跪在地上哭喊着,一整个上午都找不到蓝月心的踪影,王府里的人要么不知道,要么都躲着自己,父王下朝一回来,突然告诉自己,娘昨晚就悬梁自尽了,这怎么可能?

“父王……,你救救娘……,娘一定没死,你让我见见娘……,求你了父王……”苏默珊跪行至汾阳王脚边,抱着汾阳王的腿哭喊道。

“够了!你娘已经死了!”汾阳王看着苏默珊怒吼一声:“你娘碎了圣物,万死难辞其咎,圣上不予追究已经是我汾阳王府天大的恩赐了,你还想见你娘?以你娘之罪,根本不能入葬!”

“不能……入葬?!”苏默珊有些神志不清的看着汾阳王,一时间几乎不能分辨汾阳王在说些什么。

“带默珊下去休息一下吧!”林芝兰扫了眼汾阳王阴沉的脸色,适时的开口说道,随即转身怜惜的看着苏默珊:“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母妃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苏默珊一把推开过来搀扶的两个嬷嬷,一双明媚的眼睛已经哭的红肿,嗓子也已嘶哑却仍愤怒的嘶喊着:“都给我滚,你们昨晚支走我,就是要对付我娘,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人--,还我娘……”

林芝兰闻言,脸色一变,眸子里也泛起一丝戾气。

“够了!”压了压眉头的阴冷,汾阳王接着道:“都退下吧!让陆青鸾来见本王!”

“陆青鸾一早就出府了,到现在未回!”林芝兰回答道,一度以为陆青鸾是心虚逃走了,可后来想想,她这样的女子怎么舍得这入宫为储女的机会。

“陆--青--鸾!”想起罪魁祸首,苏默珊控制不住的咬牙嘶吼:“她最该死,和你们一样,都该死……”

‘啪--’汾阳王转身的同时,一个耳光--落在苏默珊脸上:“闭嘴!给本王滚回去!”

苏默珊被这一巴掌打翻在地,白皙的脸庞顿时多了一道五指印,半张脸也立时肿了起来,可见汾阳王这一巴掌用力不轻!

片刻的微愣后,苏默珊才伸手捂住被打的脸,震惊的看着汾阳王,在对上汾阳王眸子里从不曾对她发过的怒火后,不敢置信的愣在原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四小姐回去休息,这几天就好好照顾四小姐,如此情绪,就别到处乱走了!”林芝兰淡淡的说完,自有俩个嬷嬷将苏默珊硬架着离开了。

苏默珊一走,正厅的人便陆续的施礼告退,苏老太君也迈步往外走,肥胖的身子每走一步都带着粗喘,在经过苏紫衣身边时,抬手指着苏紫衣便道:“你呀--,就是个扫把星,御赐的圣物都拿不好,惹来这么些事,险些给我汾阳王府带来大祸!”

当着满厅的人,苏老太君开口就骂,语调不高,却说的痛心疾首,全身的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049、 6月30日

苏紫衣闻言,恭敬的俯下身子,轻声细语的回话道:“老太君,这件事皇上已有定论,老太君说这事怨我,是不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

“老身……老身怎么敢质疑皇上!”

“昨晚的事前前后后都是父王亲眼所见,老太君不是质疑皇上,那就是质疑父王喽?!”苏紫衣仍旧躬着身子,一脸的毕恭毕敬,做足了晚辈该有的姿态,却将苏老太君堵的一口气上不来,脸色涨紫。

直起身子,苏紫衣扫了眼周围看好戏的人,再次开口便多了份冷冽:“老太君以后出口请自重,辱骂本郡之罪,本郡可以‘饶恕’,捎带着辱骂皇上和父王,就是大罪过了!老太君若真是不想给汾阳王府惹事,说话之前,请三思!”

“紫衣告辞!”冷笑着瞥了眼气的全身发抖的苏老太君,苏紫衣将身子就势欠了欠,转身便带着铃儿走出了大厅。

苏紫衣前脚刚出大厅,陆青鸾便回到了汾阳王府,于汾阳王在书房里商谈了片刻的时间,汾阳王便着人点兵,匆匆出了王府!

苏紫衣信步在花园中闲逛着,自己借此机会碎了碧玉簪,按碧玉簪蕴含的意义看,应该引起轩然大波才对,可看汾阳王的反应,宏緖皇帝也仅是以蓝月心的死代罪了,是不是太过平静了,就连汾阳王好像表现的也太过平淡了些!以宏緖皇帝对汾阳王的忌惮,这件事也足可以做文章了,何以会如此就过去了呢,难道说碎簪也是宏緖皇帝所想?不就题发挥是另有原因?

千头万绪间,一个身影窜至苏紫衣面前,来人一身湖绿色的轻丝罗裙,内里是一件同色的束身绣银丝裹衣,带着婴儿肥可爱的圆脸上一边脸红肿着。

“默珊--”苏紫衣带着丝疑惑看着独自冲出来的苏默珊,林芝兰派去‘照顾’苏默珊的两个嬷嬷太没用了吗?

“大姐!”苏默珊上前一把抓住苏紫衣,压低声音快速的道:“我娘手里有一大笔资产,父王这么些年就是靠着我娘的这笔资产养兵的,可是……,这笔钱只有陆青鸾有继承权,我娘是她害死的,凭什么要给她……,我不给!大姐……,你也想让陆青鸾死的对不对,我可以帮你! 我们一起为我娘报仇!”

即便是藩王养兵,所需养兵之资也不需要一个姨娘的资产来提供,难道……

压抑住心里吃惊,苏紫衣不着痕迹的抽出被苏默珊握住的手,“默珊……,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与陆青鸾是好姐妹,怎么会想她死呢?”

苏紫衣说完淡然的看了苏默珊一眼,迈步便走,眼角余光见不远处假山后果然有人影晃动,在经过苏默珊之际,伸手冲假山的方向指了一下,随即便片刻不停的离开了。

苏默珊一惊,在确定自己真的被跟踪后,一种无边的悲凉向她铺天盖地涌来,那种无人依靠的孤独和害怕,让她如虚脱了般瘫软在地,随即仰头大哭了起来,像是要哭尽所有的不安,哭的声嘶力竭,在抽搐中晕了过去--

回到了衣苑,苏紫衣迈步走进屋子,院子里的丫鬟都被拖出去打那二十大板了,整个衣苑顿时觉得清净了许多。

一进屋,苏紫衣便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竹篓放在地中间,待看见跪在一旁的莫兰,便大约猜出发生了什么--

打开竹篓,果然--,如玉瓷般的小陆青逸沉睡在竹篓里,看着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苏紫衣不觉想起他赖在自己身上,甜甜的嗓音喊自己姐姐的时候,一贯冰冷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被她发现了吗?老太君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莫兰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老太君身边的丫鬟说走了嘴,陆青鸾假意答应老太君一起离开,上车之时,趁人不备溜走了!老太君知道此番凶多吉少了,便着奴婢将小少爷带来托付给小姐,奴婢刚出陆府,便见汾阳王带兵将陆府围了起来。”莫兰说完,冲苏紫衣重重的磕下了头,低声哭了起来--

苏紫衣看着竹篓里的小逸飞:“偷梁换柱、私藏钦犯,汾阳王这次是终于找着机会将陆府整个抄了!”

“什么?”铃儿听了,不敢置信的捂着嘴,身子一软跟着跪倒在地:“小姐……,怎么办……,老太君她……”

无视铃儿和莫兰的啼哭声,苏紫衣微眯起眼睛,诧异的看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莫伊,拧起眉头开口问道:“莫伊,陆府中没有你担忧的人吗?”

莫伊不大的眼睛转了转:“回小姐,奴婢本是个草寇,遇难之后,被老太君买来的当天就送来给小姐使唤了,在陆府没有认识的人!”

莫伊说完,苏紫衣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便跟着泛涩,心中也一阵阵的发紧!

一直以来,苏紫衣都对陆老太君派给自己的三个丫鬟存有疑惑,铃儿是自己救回来的,陆老太君不可能看不出她是真心向着自己的,而莫兰机灵稳重,绝对是陆老太君身边信得过也用得着的人,可这个莫伊呢?五大三粗、愣头愣脑的,如果陆老太君真要监视自己,再派个如莫兰这样的人岂不是更好,怎么会派莫伊这样一根筋通到底的人来--

直到这一刻,苏紫衣才明白,原来不光是自己,陆老太君也从没真正放下和自己的这段祖孙情,这个莫伊才是真正交给自己,让自己能放心大胆的用得上的人!

“这个老太婆!”苏紫衣狠狠的嘟囔一句,仰头将眼底的酸涩眨回去,这一刻,心里被那种突然亲人还在的感动包围着,欣喜着,被那份曾经最在乎的亲情环绕着,甚至忍不住感激,感激那份亲情原来一直都在,一直都守候在自己周围。

“老太君让奴婢将这个交给你!”莫兰说着自怀里掏出个不大的匣子递到苏紫衣面前。

打开匣子,苏紫衣不禁愣住了!

“这里是之前蓝月心手底下四十二间店铺掌柜的死契!”莫兰将匣子打开道:“除了有十一个被蓝月心换了人,其他的仍在任掌柜!”

“什么?!蓝月心手底下那些个店铺,所有的掌柜都是在老太君手里签过死契的?”苏紫衣不敢置信的拿起莫兰手里的匣子,打开来快速的翻了翻:“既然这样,老太君何不早对蓝月心动手,以老太君的手段,蓝月心再有四十二间店铺也不够垮的!”

通常只有买来的奴婢才会是死契,这样的人没有人身自由,婚姻受限,且子孙后代都是死契,世世代代都是契约者的奴隶,在大夏朝的人权还不如雇佣来的奴婢,而这样的人,通常都用作最苦的工作,陆老太君竟然用签了死契的人做掌柜,真是不可思议。

“老太君无意中知道蓝月心所赚来的前,全部贴补给了汾阳王,如果整垮了蓝月心,汾阳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了小少爷后,老太君便更不能动手了!”莫兰应声说道,眼里溢满凄凉。

“看来,老太君已经决定不要陆青鸾这个孙女了!”苏紫衣‘啪!’的合上匣子,莹亮的眸子瞬间盈满自信和斗志,整个人如将要上战场的将领,全身焕发的凌冽和势不可挡的气度:“既然如此,那就有本郡来为陆老太君尽孝吧!”

在三人惊讶之际,苏紫衣再次开口,语调铿锵有力:“莫兰,将逸飞藏起来,务必在今天这一天之内,不让任何人知道逸飞的下落!莫伊,你备好马车,探听好汾阳王押送陆府人所经路线,尽快通知我!”

“铃儿--,将本郡的郡主服拿来,给本郡更衣--,本郡要先去会会陆青鸾!”

大夏朝的郡主服是有特定样式的,里里外外总共有五层,从最里面的赤金纹螺的裹衣、银丝领边祥云绣中衣、朝阳红束身衬群、朝阳红孔雀绣屏广袖长裙、最后是外罩的金色薄纱拖曳飞鹊镂衣。

先帝所赐的‘茹婉郡主’封号为从二品,头上便是赤金屏鹊彩冠,整个一套下来,在这盛夏之际,苏紫衣额头便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真该谢谢母妃,这么短的时间竟能做出这么复杂的郡主服,让本郡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早有准备了!”苏紫衣伸直双臂任铃儿给自己一层层的穿戴整齐,随即带着铃儿去了心苑。

陆青鸾仍暂住在蓝月心的心苑,苏紫衣一路走来,路上的丫鬟在惊讶之余纷纷倒地叩拜,依照苏紫衣此刻的行头,那可是正规的郡主出行。

只一动,身上便大汗淋漓,衣服全都黏在了身上,幸好面纱和刘海挡住了脸上的汗水,忍着身上的不适,苏紫衣双手交扣,目不斜视,华贵的郡主服让她整个人多了份凌然的威仪!

至心苑院前,苏紫衣并不入内,只站在院外静候着。

丫鬟立刻进去通报,片刻后陆青鸾不得不走了出来,迎接郡主玉驾!也只这片刻的功夫,各府里派来打探的和本就路过、偷摸看热闹的姨娘、仆人们便已经站了一大圈子。

陆青鸾刚要躬身下拜,苏紫衣迈前一步,紧忙将陆青鸾扶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份焦急和凄苦:“表妹,陆老太君被查出偷梁换柱,用一个死孩子换下了陆府的独苗陆青逸,此刻父王已经带兵去羁押陆府的人了,我们即便不能救下老太君,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太君赴死呀?”

陆青鸾脸色难看的瞅了苏紫衣一眼,随即退后一步:“老太君罔顾大夏朝律法,窝藏钦犯,哪里是我们能出面救的了的?”

“表妹误会了,本郡没有让表妹求父王徇私枉法的意思,只是,表妹好歹是陆府的嫡孙女,总该送陆老太君一程吧!”苏紫衣一脸焦急的说完,再次靠前一步,压低声音在陆青鸾耳畔道:“父王见我与表妹同去,说不定能想法子周全、从轻发落呢!”

从轻发落?!陆青鸾心中冷笑,这可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让汾阳王带兵杀了陆府所有人,自己就能再继承了陆府剩下的资产,到时候,汾阳王至少会给自己留下一成吧!若这个时候自己再去求情,汾阳王会怎么想?

“表姐,我与老太君的情分,比不上姐姐与老太君的情分深,我……”

快速打断陆青鸾的话,苏紫衣截话道:“表妹毕竟是老太君的骨血,血缘之情,怎么能是我一个外人能代替的,本郡没有别的要求,只求表妹在这个时候送老太君最后一程,时间不多了,本郡就先走了,望表妹换好衣服,早点赶过去!”

苏紫衣说完,也不待陆青鸾回话,转身便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青鸾也不好大声开口说不去,便只能恨恨的瞥了苏紫衣一眼,转身入了院子,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汾阳王添堵。

一旦去求情,汾阳王定然会觉得自己出尔反尔,何况汾阳王还捏着自己的罪过,陆青鸾这样想着,便干脆坐在屋里不在动弹,周围服侍的丫鬟,各个冷眼瞥着这个冷血的表小姐,陷害自己的亲娘,连祖母最后一程都不去相送,还不如一个代她尽孝的郡主!

出了汾阳王府,铃儿担忧的看着苏紫衣:“小姐……,陆青鸾怕是根本不会去相求的!”

“我知道!”苏紫衣冷冷的点了点头:“本郡根本就没指望她,但是接下来的戏,离了她却不行!”……

上了莫伊备好的马车,铃儿紧忙将冰盆推到苏紫衣身侧,掏出手帕细细的给苏紫衣擦拭颈项间的汗水。

汾阳王府的马车极为宽敞,马车壁内有暗格,冬日放暖炉,夏日放冰盆,此时那马车壁正往外丝丝的冒着凉气,饶是如此,身上穿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苏紫衣,仍是觉得酷热难耐。

莫伊拿起扇子,边大力的扇着,边说道:“小姐,汾阳王已经押解陆府的人往大理寺去了,看样子,是要自华西街经过!”

“华西街?!”苏紫衣拧起眉头,果断的开口道:“华西街有老太君十二间铺子吧?铃儿--,你去通知这十二间铺子所有的掌柜,铺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半价处理,买一送一!让掌柜们自己想办法,越多人捧场越好!”

铃儿毕竟曾是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这些个掌柜全都认识,也都时常有接触!

“是!”铃儿虽不知道苏紫衣的用意,却在苏紫衣自信凝重的眸子里看到了希望和不容拒绝的魄力!

“莫伊--,将我院子里的那些个刚被杖责的丫鬟们全都带上,抄近路,将车子赶到华西街人员最密集的地方,我们去等着汾阳王!”

“是!”

华西街到处商铺林立,叫卖声连片,这里虽不是京城最贵的地界,却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只因这里出售的东西都是物美价廉的中档货,大户人家的贵妇小姐们是很少逛街的,而能逛街的百姓们,就是冲着这物美价廉来的!

压着陆府一干人犯,汾阳王骑在高头大马上,一双鹰目阴冷中透着一丝欣喜,今日之后,只要能捏住陆青鸾那个小丫头的把柄,以后的事,便可以说功堕垂成了!

一行人越走越慢,前面开路官兵不停的吆喝,周围回避的百姓仍是骚乱一团!

以往押解犯人,周围围观的百姓也很多,汾阳王起初并没在意,直到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前行一度受阻后,汾阳王才觉出一丝不对,不自觉的回头向被押解的陆家人看去,见一个个死气沉沉没什么异样,才稍觉安心。

周围‘买一赠一’和百姓疯抢货物的嘈乱声,一阵阵传到陆老太君的耳朵里,那些个遭人疯抢的店铺,都是自己名下的,自己这一死,全都要转给那个狼心狗肺的陆青鸾了,算了--,倒还不如给了跟自己干了这么些年的掌柜们了!

陆老太君收了收手臂,将怀里的小男孩更加用力的搂在怀里,没有了兽头杖,陆老太君每走一步都在摇晃,将小男孩抱的摇摇欲坠,纵使如此,仍竭尽全力的拥着小男孩,任小男孩熟睡在自己肩头,身边的两个丫鬟,哭啼间仍护在陆老太君身侧,适时的托付一把,使老太君不至在不时的踉跄中摔倒。

“今日的百姓怎么聚集的如此之多?”汾阳王坐在高头大马上,远远看去,前前后后颇有点人山人海的架势,使得押解的队伍有些进退不得了!久经沙场对事态的判断,让汾阳王果断的命令:“多派两个人前面开路!务必快速通过华西街!”

“是!”几个士兵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苏紫衣推开将扇子扇的风生水起的莫伊,撩起车帘,看了看外面越聚越多的百姓,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道笑意:“去--,到大理寺鸣鼓喊冤,无论如何一定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将大理寺少卿萧大人带来,记住--,半个时辰,不能早到,也不能过时!”

难度有点大!莫伊拧了拧眉,心中一咬牙!大不了我绑了他过来!下定决心后,莫伊也不给苏紫衣施礼,便直接跃出马车,往大理寺方向冲去。

苏紫衣对莫伊能办成这事,报的希望不大,好在萧大人来不来对自己的计划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来了更好,不来也无所谓,只是接下来的事,以莫伊这么鲁莽的性格,不适合跟着前往,倒不如差她离开。

独自坐在马车里,苏紫衣透过马车的薄帘,看向远处越走越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汾阳王,血液里的好战因子,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一个久经沙场的王爷,一个深宅内院里的郡主,一场父女之间兵不血刃的较量!

“父王--,这是女儿第一次与你对峙!”苏紫衣轻声一笑,眉头挑起自信的同时,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十几个刚挨了板子的丫鬟们,有些惧怕的看着苏紫衣,可却仍训练有素的将苏紫衣围在了中间,随着苏紫衣的步伐,阻挡着四周的百姓。

拖曳的长裙,金色的薄纱拖曳飞鹊镂衣,在盛夏的日光下闪动着刺眼的光速,让苏紫衣莆一出来,便在周围丫鬟的簇拥之下,吸引了周围百姓的目光。

“茹婉郡主亲临,闲者回避--”一个丫鬟高呼了一声,周围的百姓顿时炸了锅!

“郡主--,原来是个郡主,你看她那身衣服多漂亮!”

“茹婉郡主,不是那个有名的丑郡主吗?”

“怪不得带着面纱,能有多丑?”

“据说其丑无比,丑的吓人!”

“那个代替表妹,给商贾之妇尽孝的郡主,不就是茹婉郡主吗?好像就是给这个抄家的陆老太君尽孝呢。”

“……”

无数个窃窃私语声,随着周围百姓的参拜而此起彼伏,好奇心十足的百姓,逐渐的向这里靠拢。

迎向越来越近的汾阳王,苏紫衣广袖一甩,原地跪了下来,拖曳的金色镂衣在身后划出一个潋滟的弧度,如乍开屏的金雀铺在身后,头顶的彩冠折射出无尽的光芒--

坐在马背上的汾阳王,远远的便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戎马半生练就的锐气和胆识,让他‘改道而行’的念头只一闪便放弃了,一个女娃而已,自己有无数个秉公执法的理由拒绝她的请求!哪怕是父女之情也无法动摇自己的决定!

一踹马肚,汾阳王迎着苏紫衣跪拜之地走了过去!

“紫衣--,你在这里干什么?”汾阳王居高临下的看着苏紫衣,眼里的冰冷中适时的挑起一丝惊讶,魁梧的身材在那高头大马上更显得压迫力十足。

“父王--,女儿想问,陆老太君犯了什么错?”扬起头,苏紫衣镇定自若的看着汾阳王,脸上仅露出的一双眸子清晰如镜,在无数人的瞩目下,泛着坚韧和自信的光芒。

汾阳王微微蹙起眉头,凝视着苏紫衣片刻,刚毅的脸上正气凛然,朗声开口道:“先前辱蔑皇室案中,陆氏用一死孩代替其孙子陆青逸赴死,属私藏钦犯之罪,当以斩刑论处!”

苏紫衣微一颔首,眸子里泛起忧伤,甚至声音里也多了一丝哽咽:“女儿明白了!父王--,女儿有一不情之请!”不待汾阳王开口,苏紫衣接着说道:“女儿为了替表妹尽孝,给陆老太君当了十年的孙女,这十年间虽无血缘,却深得老太君疼爱,如今老太君做了此等糊涂事,女儿不敢让父王徇私枉法,但求见陆老太君一面,送陆老太君一程!”

汾阳王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嘴角勾起一道厉色,如果真要相送,等入了大牢,定了罪再探视也不晚,何须在这人满为患的大街上!

虽如此想,可汾阳王出口的声音却带着一份严父般的责爱:“一个郡主,怎能在大街上抛头露面,还不速速回去!”

“父王--,母妃去世之后,女儿便被送出汾阳王府,可以说是在陆老太君膝下长大,百善孝为先,求父王看着女儿的一片孝心上,容女儿见陆老太君一面,何况--,陆老太君的嫡亲孙女,我的表妹陆青鸾,本郡已经亲自去请了她,她如今正在赶过来的路上,青鸾表妹自出生到现在,祖孙俩还没见过一面呢,青鸾表妹也是父王的义女,求父王开恩!”

苏紫衣说完不顾汾阳王铁青的脸色,双手伏地,实打实的磕起了头,只几下--额头便渗出了血迹。

周围的百姓一见,便炸起了一片诧异声,一个郡主,竟然可以为了一个商贾之妇,当街跪拜,磕头如捣蒜,这样的诚孝之心,让周围的百姓撼然的同时,心软的早已开始摸起了眼泪--

周围一边倒的议论声,让汾阳王的脸色更冷了一层,握住缰绳的手也是青筋凸起。

“来人--,将茹婉郡主带走!”汾阳王拧起眉头,干净利落的命令道,久经沙场的历练,让汾阳王瞬间分析透了眼前的事态,如果不及早控制,怕是难压骚动。

围在苏紫衣身边的丫鬟们,闻听自家王爷的命令,纷纷转身走向苏紫衣,便要伸手向前搀扶。

“滚!”苏紫衣语调不高,只够让这些个丫鬟听了个正着,可声音里的冰冷却寒澈入骨,眼神里的冷冽更如数九寒风,冷冽的刮在意欲上前搀扶的丫鬟们脸上,使得几个小丫头不自觉的顿住了脚步,怯懦的低下了头。

没想到汾阳王处事如此果断,这让苏紫衣对自己这个父亲多了份佩服,原想着再拖一段时间,让周围围观的人再多些,再行下一步计划,如今看怕是不行了,好在此刻那闻风来抢购的百姓已经都陆续围拢了过来--

“父王--,请容紫衣给陆老太君磕一个头,紫衣立刻就走,绝不拖沓,否则--,紫衣便在此长跪不起!”苏紫衣说完,再次用力磕头,额头顿时血肉模糊。

“还磕?!”四海饭庄雅座靠窗的位置,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眯着眼睛看着窗下这一幕,忍不住咬牙怒声道!

“怎么了六弟?”三皇子段西広挑眉疑惑的看着段凛澈,顺着段凛澈的视线看向街中--仍在磕头的茹婉郡主,轻声一笑:“父女对峙,六弟觉得谁会赢?”

“本皇子赢!”段凛澈说完,翻身一跃自窗口飞了出去。

段西広诧异的看着段凛澈身轻如燕的身手,阴沉着脸色对身后的林叶峰问道:“不是说他中药了吗?”

林叶峰瑟瑟的应声:“三皇子恕罪!”在段西広阴冷的目光下,一句话也不敢解释。

“查查这个茹婉郡主和段凛澈是什么关系!”段西広看着窗下,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

“属下领命!”林叶峰如蒙大赦般离开。

“父王--,紫衣求你!法外开恩!”每磕一下头,苏紫衣都声嘶力竭的高声恳求道。

“法外开恩!法外开恩!……”

随着苏紫衣的恳求声,周围百姓的复合声也越来越多,隐隐有汇聚一声的震撼之感。

“汾阳王--,郡主不过是见陆老太君一面,法理不外乎人情,郡主一片诚心,汾阳王何必如此拘泥!”段凛澈如自天而降般,淡笑如仙,深眸中却隐着一丝怒火,尤其扫见苏紫衣额头的腥红后,眸色更暗!

对于这个多管闲事的六皇子,苏紫衣眼里本能的泛起一丝冰冷,心念一转,大理寺少卿萧大人虽是个热心、耿直的,可来的时间、或者说来不来都很难把握,既然这个六皇子自己送上门了,那就别怪我废物利用了!“多谢六皇子成全!”

一句话,六皇子都成全了,你一个汾阳王有什么资格阻拦!

汾阳王压抑着狂跳的眉头下马施礼!

周围的百姓在确定了段凛澈的身份后,再次哗然,对苏紫衣的赞赏,因为一个皇子的支持,而上升到了更激烈的层次,场中顿时高呼声不断,其中不乏有因这风华绝代的皇子突然降临,而跟着痴迷呼喊的女子。

在耳边无数个让‘郡主见面’的呼喊声中,汾阳王挥手,让开了一条路。

苏紫衣快速的提起裙裾,冲着陆老太君飞奔而去,在陆老太君面前站定,吃惊的看着短短几日便消瘦了整整一圈的陆老太君,原本就稀疏的头发,此时不仅更少了,且全都花白了,脸上的老人斑在那苍老的皮肤上跳动,浑浊如蒙了霜的双眸,定定的看着苏紫衣,嘴角勾着一丝满足的感叹!

“你来干嘛?”陆老太君撇过头,将怀里的男孩再次紧了紧,步伐摇晃着往前近了一步,干裂的唇瓣微张,用极低且颤抖的声音道:“做好我托付的,我陆家一辈子感激!”

这一刻,无关计谋,苏紫衣落地而跪,只为了这个一生叱咤商场,历经沧桑的老人,这十年来对自己的教诲和疼爱!

“你走吧!”陆老太君说完,绕过苏紫衣便走。

苏紫衣猛地站起身子,在陆老太君绕过自己身侧之时,冷声低语:“你以为我真是来跪你的吗?你想的美!”

苏紫衣说完,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陆老太君怀里抱着的男孩,直接双手将男孩举高:“这个男孩根本就不是陆青逸……”

这一刻,陆老太君踉跄倒地,吃人的目光,似要将苏紫衣大卸八块!

识人不清,所托非人!这些个字眼,在第一时间冒出了陆老太君的脑海,让她忍不住用那双干枯无力的手,猛捶自己心痛欲裂的胸口,那怕让莫兰将陆青逸带离京城,也比送入虎口强,这苏紫衣根本不是来送自己的,而是来揭穿自己,害死陆青逸的!

一种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悲痛,让陆老太君突然生出一股力量,冲着仍高举着孩子的苏紫衣扑了过去……

“你去死吧!”嘶哑的声音和陆老太君的身子一样颤抖,整个人如发了狂般扑向苏紫衣,在苏紫衣身上撕扯抓挠,:“你还我的孙子,你这个死丫头,你去死--”

陆老太君喊的撕心裂肺,抓的拼死拼活,只片刻的功夫便将护住怀里的孩子,只承受不反抗的苏紫衣抓的脖子上全是伤。

突来的变故,让周围的人都傻了眼,所有的人都分不清--何以刚才那么感天动地的慈孝场景,会逆转成如此暴力,整个长街几百人,都在这一时间目瞪口呆,安静的看着陆老太君玩命的发狂。

段凛澈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将苏紫衣揽在怀里的同时,伸手点向陆老太君的死穴,在苏紫衣一声:“别伤她!”出口之际,将点向陆老太君死穴的手一翻,击中了定穴!

“来人--,将陆府一门带走!”汾阳王怒喝一声:“伤害郡主,罪加一等!”

“慢着!”苏紫衣大声厉喝,随即转身对着周围的百姓道:“各位街坊、乡亲父老,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老年丧子!”

转身看着虽被点了定穴,仍怒目圆瞪的陆老太君,苏紫衣接着道:“我祖母--陆老太君,自叔父相继去世后,便一直神志不清,经常会把年龄相仿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孙子,抱在怀里便不撒手,为了让祖母有所寄托,本郡特地寻了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送给祖母抚养,给他起名也叫陆青逸,祖母的病时好时坏,可但凡有人敢动她怀里的孙儿,不管是谁便会和她拼命,哪怕是本郡,犯起病来也照样不认识!”

“难怪--!”

“原来是这样呀!”

“怪不得突然动手打起了郡主!”

“我说嘛,郡主这么孝顺,如此义薄云天,陆老太君怎么会下得去手!”

周围百姓们的议论声,让汾阳王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已然知道苏紫衣意欲何为了,可苏紫衣在普一开口就问了陆老太君的罪,自己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陆老太君定罪了,这时再改口重新定陆老太君的罪,怕是已经晚了!

汾阳王心中气极,如果入了大牢,什么样的罪都由着自己定,可这个时候,这样的阳谋,就算明知道,也是只能应、不能改了!

段凛澈诧异之余,嘴角勾起一道轻浅的弧度,眼里的赞叹已然满溢!揽住苏紫衣的大手,滑落之际,留下一道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舍。

苏紫衣再次将手里喝了迷药仍昏迷不醒的男孩举了起来:“各位乡亲父老,这孩子受了惊吓,一直昏迷不醒,可这样貌大家看看,总有人认得真正的陆青逸,这个孩子是不是陆青逸?本郡求各位父老,若有认得的,就给本郡做个证,老太君神志不清了,本郡恳请各位,还老太君一个清白!”

“我之前在陆府干过杂役,我认得,这孩子不是陆府小少爷!”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我也认得!这孩子不是陆府小少爷!”

“我也认得”

“我也……”

无数个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无法分辨、也无从分辨究竟谁是真的认识,谁是跟着起哄,可这无数个证人证词,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去否认苏紫衣所说的‘事实’了!

苏紫衣看了汾阳王一眼,转身向段凛澈叩首道:“六皇子,紫衣不敢恳求父王,毕竟父女情分会让父王担上徇私枉法之嫌,紫衣恳求六皇子,老太君根本未曾窝藏钦犯,求六皇子明察!”

段凛澈上前虚扶一把,在苏紫衣起身之际,低声道:“本皇子可以当众赦免了陆老太君,和她那真孙子!”

“什么条件?”苏紫衣仍低着头,唇不动而音出。

“本皇子还没想好!”

“我答应了!”

如此干脆,让段凛澈诧异之余,嘴角勾笑,仰头便朗声道:“茹婉郡主孝可动天,本皇子钦佩之至,既然陆老太君此事是个误会,便无需在另行审断了!着陆老太君回府修养吧!陆府之案,就此定局!”

“六皇子!”汾阳王快步走到段凛澈身侧,眉头闪着一丝不甘:“这个案子还有太多的疑点,怎么能……”

“汾阳王,你想在这里升堂审案吗,这么些个证人,你能审的过来吗?汾阳王可知--法不责众,官不压众?”段凛澈说完,轻声一笑,眉宇间的风华尽现。

汾阳王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恨极,口中却不得不说:“本王明白!”阴冷的眸子扫了眼站在一旁的苏紫衣。

段凛澈解开陆老太君穴道的同时,苏紫衣将怀里的小男孩快速的塞到陆老太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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