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上前扶起淑妃娘娘,低声道:“娘娘,别怪太后,如若随意动了这茹婉郡主,必然会惊动皇上,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淑妃娘娘站起身子,神色复杂的看了皇太后离去的背影一眼,皇太后有句话是说准了,妇嫁随夫!自己没嫁给皇上前,一心为皇太后办事,自然处处揣摩皇太后的意思,而如今--,必须面对皇太后和皇上只能选一个的抉择时,自己只能让苏紫衣这个祸端--死!尽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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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坤宁宫苏紫衣才发觉,此时已经是入了夜了!银色的月光下,雕梁画栋、柳枝微摆,远处的半月湖泛着水粼粼的银光,入耳的蝉鸣声,使得深夜的皇宫少了白日的威严肃穆,多了份柔和与寂静中的美幻。
捧着手里的木匣,苏紫衣低头走着,虽然回去时没有太监带路,可苏紫衣倒也认得回去的路。
对皇太后的说辞,苏紫衣并没有多少怀疑,毕竟汾阳王没将自己当女儿,多年来不闻不问这是事实!不管是重生后还是重生前,对汾阳王这个父亲,苏紫衣都没有感情可言,即便是很小的时候,蓝月仪也不许苏紫衣和汾阳王亲近,记忆中每次单独和汾阳王在一起,汾阳王的眼神总是很犀利,对小小的苏紫衣而言,那是让她害怕和恐惧的目光,尤其是蓝月仪在发现苏紫衣和汾阳王单独在一起时,紧忙将小小的苏紫衣收紧入怀,那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和对汾阳王的防备,让小小的苏紫衣怎么也无法对汾阳王亲近起来。
所以对皇太后突然而至的消息,苏紫衣没有此刻应该有的所有情绪,反而有种解脱感,没有那样的父亲,对苏紫衣而言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晃了晃肩膀,苏紫衣才察觉自己身后泛着一层冷汗,想起皇太后那双琥珀似的眼睛,心情不由的再次沉了沉,与皇太后的交锋并不算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并无多大的波澜,却给了苏紫衣一种从没有过的紧张感,尤其在对上皇太后那双在岁月的沧桑中洗涤过的眼睛时,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便越加强烈,这是苏紫衣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力不从心。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将苏紫衣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仰头看去,见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孙坚迎面走了过来,那样有目的性的步伐,让苏紫衣顿住脚步,欠身道:“孙公公!可是在等紫衣?”
孙坚躬身作了个揖:“老奴等郡主有些时候了,请郡主随老奴来”说着转身引路,脚下的步子很是匆忙。
苏紫衣跟在孙坚身后,穿过御花园,便到了半月湖边的一个不大的亭子,宏緖皇帝着一身玄色绣金丝团龙的长衫,面对着湖水负手而立,听闻脚步声,转身坐到了石桌前,将手搭在了软垫上。
“苏紫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紫衣跪地参拜,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了脚边。
“起来吧!”宏緖皇帝浑厚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耐,眼神在那匣子上一转,随即微阖双眸。虽已念过不惑,眉宇间却不显半分老态,甚至举手投足中久居上位的气度,在那威严的朗目中更添了份独有的魅力。
孙坚快速的走到宏緖皇帝身侧,自怀里掏出个明黄色的丝绢搭盖在宏緖皇帝的手腕上,随即躬身退到了一侧,对刚起身的苏紫衣抬手示意道:“茹婉郡主,请探脉!”
苏紫衣再次行了个万福才走上前,伸手探在了那方明黄色的丝绢上,片刻后,退后两步,欠身道:“回皇上,皇上应该是常年服用金银花粉,金银花粉对毒素有很好的抑制作用,皇上中毒的时间虽长,但体内的毒素并不重,紫衣开个药方,最多一个半月便能清除体内毒素。”
苏紫衣话音刚落,宏緖皇帝微阖的眸子轻抬,阴郁的目光扫了孙坚一眼,与此同时,孙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垂首叩地,颤着音道:“老奴只是无意中知道这金银花能解毒,从不曾向任何人讨要过方子!”
孙坚话里的重点,是从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件事,知道金银花能解毒也是巧合。可孙坚也知道,帝王的心思可以揣摩,却绝不可以私自反转,哪怕你是忠心耿耿的奴才,枉顾圣意也是大忌!
“杖责二十!”宏緖皇帝开口时,眉头轻耸,眸子里如狂流暗涌。
如凭空出现般,两个穿着黄色比甲的大内护卫将孙坚拖至一侧,按在地上,直接用腰上的钢刀抽打在孙坚的身上。
抽打声在孙坚咬着牙闷哼中结束,孙坚再回来时,每走一步腿都在打晃,额头豆大的汗珠成串滑落,下唇被牙齿咬破渗着血,跪地谢恩后,仍旧退至宏緖皇帝身侧。
宏緖皇帝再开口时,神色已经缓了几分,声音却依旧低沉:“一个半月,怎么?嫌两个月长了?”
“紫衣实话实说,没有嫌命长的道理!”苏紫衣欠身说道,一天之内接连面对两个可以随时轻而易举的取走自己的性命的人,让苏紫衣觉得浑身乏力。
对于苏紫衣的直言不讳,宏緖皇帝嘴角勾了勾,眸光依旧阴沉:“这世上的毒,最难解的是什么?”
“只要时间允许,没有难解的毒!”苏紫衣冷静的开口,所谓的见血封喉,实际上都不是难解的毒,只是因为没时间解毒!
宏緖皇帝拧起眉头深深的看了苏紫衣一眼,随即站起身子,挥了下手臂,便有两个大内护卫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太监走了过来。
“内务府总管王安带到!”其中一个大内护卫抱拳禀奏道。
宏緖皇帝阴冷的目光扫了苏紫衣一眼,视线随即落在被封了嘴的王安身上,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杖毙!”
两个护卫当即抬脚将王安踹倒在地上,在王安挣扎翻滚中,抽出腰间的佩刀,一刀一刀的抽在王安身上,落刀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割破衣服,每一刀落下后刀身又跟着一颤,刀力直接震到了骨头里,使得王安满脸涨紫疼的全身抽搐,片刻功夫口吐鲜血而亡。
宏緖皇帝绕过石桌,背对着苏紫衣冷声说道:“好好解你的毒!”说完便迈步而去,孙坚颤着双腿紧随其后。
片刻功夫,亭子里便只剩下苏紫衣和亭子外王安的尸体,苏紫衣走向前抱起皇太后赐的匣子,迈步走出亭子,在经过王安的尸体时,低头疑惑的看了一眼,随即快速的离开。
回到储秀宫,远远的便见铃儿在储秀宫门前焦急的踱着步,莫伊则坐在台阶上翘首以盼,见苏紫衣走了过来,莫伊咋咋呼呼的冲了过来。
“郡主你可回来啦!”莫伊冲过来一把抓住苏紫衣的手臂,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郡主--”铃儿跟着跑了过来,一把拍开莫伊的手:“你手劲大,悠着点!”随即接过苏紫衣手里的匣子,上下打量了苏紫衣一遍,确认自家郡主完好无损后,才放心的吁了口气。
迎面而至的关心让苏紫衣阴郁的心情去了大半,心底划过一丝暖流,面纱下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笑意,星眸微弯:“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铃儿姐听说郡主被太后叫去了,我们便一直担心的在这等着!”莫伊大嗓门的说道。
“太后不过赏了我些东西,没什么好担心的!”苏紫衣说着便往储秀宫进。
“莫兰来过了!让我将这个交给郡主!”铃儿说完,自袖兜里掏出一张纸塞到了苏紫衣手里,随即拉着莫伊退到一旁,目送苏紫衣入储秀宫,贴身丫鬟是没有资格住在储秀宫的,另安排在宫人们的住所:“陆老太君送了些用度在郡主屋里!”铃儿远远的说道。
苏紫衣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储秀宫,想必用度中有衣服,在此之前,苏紫衣身上这唯一一件衣服,都是睡下后,铃儿拿去洗,一晚上烘干了,第二天再送过来的,往往第二天上了身,领口处还泛着湿气。
进门之前,苏紫衣见四下无人,便在月光下打开了手里的纸团。
纸团上罗列着在艺绣庄定制那种蓝色舞衣的人,那种六年前流行的舞衣款式,如今定制的并不多,唯有一个人,一直定时在艺绣庄定制,名字正是--内务府总管王安!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这边自己刚找出点头绪,宏緖皇帝便将这唯一的线索杖毙!苏紫衣心中一跳,原来今日,宏緖皇帝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这件事不可以再查下去!如宏緖皇帝所说‘好好解你的毒!’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坐以待毙?!苏紫衣用力的将纸团握着手心,难道只有达到权利的顶峰才能掌握自己命运吗?我苏紫衣只是想过自由自在、没有算计的慵懒日子,就这么难吗?
那种被人控制在掌心的无力感,让苏紫衣心若火燎,却又无能为力。
将手中的纸团塞入怀里,转身刚要推门而入,一个身影窜至苏紫衣面前……
☆、055 定情信物
苏紫衣将手中的纸团塞入怀里,转身刚要推门进屋,一个身影猛然窜至苏紫衣面前,让苏紫衣险些撞至来人身上。
段凛澈低头看着几乎撞到自己身上的人儿,狭长的凤眸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使得整个五官都多了份慎人的俊美,自知道苏紫衣便是那个女子后,一整个下午做什么事都晃着心神,直到下定决心要过来看看,心才定了下来!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碰到她。
“深夜私闯储秀宫!六皇子真是色心昭著!”苏紫衣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一刻压抑了一天的怒火猛然窜了上来,即便理智在不停的叫嚣,可面对段凛澈时,苏紫衣深入骨髓的恨便自每一个细胞中涌了出来,那种被人掌控的无力感在挣扎了这许久后,终于被恨意取代,整个人都处在濒临狂暴的边缘。
段凛澈拧了拧眉,嘴角始终衔着淡淡的笑意,那眼神如在看一个正在撒泼的孩子,带着一份纵容和些许宠溺:“我就是来看你的!”
如同怒极攻心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加之他脸上让苏紫衣倍感恶心的笑容,促使苏紫衣猛的冲向前,双手拽住段凛澈的衣领,仰着头却用着睥睨的气势低吼道:“我从不认为暴力能解决问题,可每次见到你,我都恨不得自己武功盖世!”
闻言,段凛澈一贯挂在嘴角的笑意深了几许,眼里的笑意亮的惊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奖赏般,面上竟然有些‘兴高采烈’!
守在暗处的居然和皓月不由诧异的对视一眼,对于段凛澈此刻的喜行于外,明显的不能适应!
皓月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个茹婉郡主的意思是想揍爷吧!爷怎么还笑的这么--贱!
看着苏紫衣踮着脚尖,身形不稳的贴站在自己身前,段凛澈笑意盈盈,任由眼前的人儿扯着自己的脖领子,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空护在苏紫衣身侧,自知道苏紫衣厌恶自己的碰触后,便小心的控制着与她的距离,便是给她百香凝露时也不敢放到她手里,想着眼前的人儿是属于他的,这让段凛澈开口的语调都带着一份欣喜的跳跃:“我会让你武功盖世的!”
武-功-盖-世?!苏紫衣嘴角剧烈的抽了抽,气的全身都在发抖!掠走自己武功和贞操的人,竟然可以恬不知耻的说出这话!哪怕是一句反驳,也能让苏紫衣心头的怒火有发泄的出口,总好过眼前这一脸恶心的笑容。
用力的甩开段凛澈的衣领,苏紫衣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努力的恢复自己应有的平静,从没了武功之后,暴力就不在是自己的选择!
苏紫衣开口冷笑着说道:“六皇子--,本郡现在只需大叫一声,私闯储秀宫,六皇子的声誉便会毁于此!”苏紫衣说完自信的看着段凛澈,眼里的怒火换上了惯有的阴冷。
皇储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六皇子不会不爱惜自己的羽翼!
黑暗中,居然手掌一翻,一杖暗器在手,直对准苏紫衣的生死大穴,下一刻在段凛澈猛然一个凌厉的眼神后,无奈的收了回去。
段凛澈冷厉的眼神回转,落在苏紫衣脸上时,笑容又自然的涌现:“好!你叫吧!我会对所有的人说,我是来私会你的,你就不用考虑两个月了!”
无耻之徒!这四个字绝对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苏紫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脸上的面纱也因呼吸的急促微杨,冷笑一声:“你是以为本郡不敢赌上自己的名节吗?六皇子最好是现在就离开,否则就算拼了本郡的名节,也断然不会放过你!”
“嗯!”段凛澈很有诚意的点了点头,含笑的眸子里竟然带着些许的期待和鼓励!
鼓励?!这个超出正常人的反应让苏紫衣根本无法接受,再和这个男人呆下去,苏紫衣肯定自己一定会疯掉的:“走开--”上前抓住段凛澈的衣服,用力的一推--
“啊--”苏紫衣忍不住痛呼出声,右手被他怀里一个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反射的收回手,低头看向吃疼的手心。
“怎么了?”段凛澈探手上前要翻看她的手,却又在靠近时顿在了半空,估计自己若碰了她的手,她能将她的手擦破了皮,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段凛澈自怀里掏出罪魁祸首,那只柄上刻有‘淑’字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它扎着你了?”
看见段凛澈自怀里掏出的东西后,苏紫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一直带着它?”
段凛澈轻声一笑,眸光潋滟,将翠步摇把玩在手中,语带戏谑的说道:“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苏紫衣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的一份阴狠,出口的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轻柔:“定情信物可是要随时带在身上的!”
段凛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含笑的点了点头,像是做了承诺般应声道:“嗯!”
苏紫衣突然发现少了自己的愤怒,气氛顿时就尴尬了起来,苏紫衣有些烦躁的拧起眉头,后退一步,厉声道:“六皇子,慢走不送!”
段凛澈勾了勾嘴角,眸光深沉的看着苏紫衣,将腰间的团龙玉佩摘了下来,提到苏紫衣面前,语带调侃的说道:“定情信物!”
那玉佩在柔和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团龙的上方刻着一个‘六’字,最巧妙的是,龙眼处竟然泛着红色,有着画龙点睛之效,使得整条龙栩栩如生,跃于佩上!
苏紫衣拧起眉头,任怒火在眉头恣意片刻,突然勾唇一笑,星眸中染上一层怒火肆虐的笑意,随即一把抓住那块玉佩塞到了袖兜里,抬头时扑捉到段凛澈如松了口气的表情,苏紫衣冷冷的道:“六皇子可以让开了吗?”
段凛澈点了点头,眸子里的笑意依旧莹亮,在月光下如黑宝石般耀眼,翼睫因笑意轻颤,风华绝伦的俊颜在月辉下如泛着光润般俊美无匹。
侧身让开门,在苏紫衣经过时,段凛澈低沉的声音如叮咛般说道:“记住,定情信物是要时刻戴在身上的!”
苏紫衣跨进屋内,闻言顿住脚步,未回身,只微侧着头:“放心,我一定会‘时刻’戴着的!”直到用它将你送入万劫不复!
苏紫衣说完,垂眸将眸光里的阴冷扣在眼帘之下,反身将门用力关上,冷冷的看着门外的剪影,直到他一闪不见,才转回身--
“你干嘛?!”苏紫衣吓了一跳,便见刘凯旋一动不动的站在门侧,圆圆的眼睛轱辘转着,手里举着一把剑,见了苏紫衣,英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被人点穴了?”苏紫衣拔下头钗,用圆盾的一头在刘凯旋的穴道上用力的击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内力,苏紫衣调动的并不顺手,解穴也只能靠头钗助力。
垂下双手,刘凯旋有些颓唐的看着苏紫衣:“我本想出去帮你的,谁知道被人自窗户外打进来一个暗器,击中了我的定穴!”还没出手便被点了穴,明显将刘大小姐打击的不轻!
苏紫衣自刘凯旋身上捏起一片树叶,对照这窗户纸上薄薄的一条缝隙:“这个就是攻击你的暗器!”
刘凯旋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盯着苏紫衣手里的树叶看了半天,随即绕着苏紫衣转了一圈,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见苏紫衣摇了摇头,刘凯旋松了口气,接着道:“你怎么会招惹上六皇子,六皇子在边关时我便认得她,但凡靠近她的女人非死即伤,据说他练了个什么武功的,专门杀女人!也就是这京城里的女人不知道才会对他趋之若鹜!”
苏紫衣眸光暗了暗,这个六皇子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会为那些女人报仇的!”
“别了!都说六皇子的武功高深莫测!”刘凯旋将苏紫衣手里的树叶抽了过来,反复看了看:“但这手捏花飞柳,便可窥一二,没事还是不要招惹这样的煞星!”
“煞星?”苏紫衣含笑看着刘凯旋:“明知他是煞星,还要帮我,你胆子倒是挺大!”
刘凯旋懊恼的收起手里的剑,转身边走边说道:“一招没出,没脸说帮忙!”
顺着刘凯旋走过去,苏紫衣惊讶的看着自己满床的东西:“这是……”陆老太君送来的用度也太夸张了!
吃的、用的、穿戴的,摆了满满一床的东西,连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
苏紫衣头疼的看着这堆东西:“怎么一下子送来这么多?”
“不是一下子送来的,是排队送来的!”刘凯旋扶额一脸痛苦的说道:“你不在的一下午,我替你开门开到手软!”
见苏紫衣疑惑的看向自己,刘凯旋指着那满床的东西道:“整个储秀宫的储女,除了我、还有你那三个姐妹没给你送东西外,其他的都来聊表心意了!”
苏紫衣拧起眉头,这个九皇子真是能给自己添麻烦,这番美人恩还真是消受不起了!
苏紫衣和刘凯旋一起将东西全都抱到了桌上,堆了满满一桌子,把桌下也塞得满满的,苏紫衣才自最下面发现了陆老太君送来的衣服首饰,以及平素自己最为喜欢的江南锦绣的布艺鞋。
抓起鞋梆,苏紫衣说不清自己何以如此犹豫,直到翻开鞋梆看见底部用艺绣庄独有的绣法绣着一个‘陆’字,苏紫衣才抿起嘴角,吸了吸微酸的鼻子,深深的吁了口气。
陆老太君曾经说过,她老了,不能给孙女纳鞋底,但凡活着一天便一定要亲自在鞋梆上绣她的姓,陪着孙女走好每一条路!
“这个老太婆,眼神是越来越差了!”眨了眨模糊的视线,苏紫衣抚摸着鞋梆上的刺绣挑剔的自语道。
“怎么了?”刘凯旋自床榻上爬了起来,不解的问道。
“没事!”苏紫衣说完,抓起搭在床侧的宽大棉布长裙,走向一旁的屏风后,简单的洗漱后,走出屏风,却见屏风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身量不高刚够苏紫衣的肩头,一身玄黑色的劲装,唯有腰际系着一个很特别的腰封,站在屏风旁几乎和屏风融为一体,不是苏紫衣正好走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连她的呼吸都轻浅的看不到胸腔的半点起伏。
“你是谁?”苏紫衣凝眉问道。
躺在床榻上已有困意的刘凯旋,闻言朦胧着双眼看了过去,随即猛地坐起身子,对苏紫衣道:“我都忘了,这个小丫头,是今个下午就过来的,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站在那里!”
苏紫衣吃惊的看向刘凯旋:“从下午就一直在这了?”得到刘凯旋肯定的答案后,苏紫衣诧异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一种毫无存在感的存在,从自己进门到现在竟然没有半点被窥视的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奴婢童茵,奉命保护郡主的安全!”童茵的声音很清脆,扬起的小脸清新秀气,只是一双眼睛却如死人般没有一丝波动。
“奉命?奉谁的命?”保护还是监视?!无论怎样,苏紫衣都不喜欢这种突然强加在自己身边的人。
“奉你未来夫君的命令!”童茵很肯定、很干脆的回答道!爷就是这么交代的!
苏紫衣愣住了!刘凯旋下巴掉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苏紫衣脑子里第一个涌现的便是段凛澈那张恶心的笑脸,出口却很沉稳的道:“原来是五皇子呀!五皇子倒是有心了!不过你还是回去吧!本郡身边不需要人保护!”
童茵垂在两侧的双手一提,本能的扣在了腰际,手在腰际特殊的装饰上握了握,嘴角勾了勾,眼神却依旧无波痕,就如同在一双明亮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纱般,让她的眼睛总是感觉有一层与外界的阻隔,唯有出口的声音如孩童般清脆:“奴婢奉命来,没命令前绝不会离开郡主!”
童茵说完,用苏紫衣肉眼勉强能扑捉的速度,消失在房顶。
刘凯旋一脸兴奋的说道:“我猜她可能是个暗卫,估计隐在房梁上,反正也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就由着她去吧,五皇子倒是细心!”
暗卫?苏紫衣苏紫衣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记得陆府因为行商的缘故,也养着一些江湖人士,陆老太君为了苏紫衣的安全也曾要派人保护苏紫衣的安全,当时的苏紫衣,一是因为自己有武功在身,另一方面是怕陆老太君发现她冒充陆青鸾的事便拒绝了!现在想想陆府每年花重金养的那些个江湖人士,估计连这个小丫头一半都不如,单就那双眼睛,那种没有存在感的存在,就不是一般的府邸能训练出来的!
他--,有那样的实力吗?!
苏紫衣拧起眉头,翻身上了床,仰头看了看房梁,这样简陋的房间,房梁很细很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那个小丫头竟然就藏在这毫无遮拦的房顶上,真是奇人!
苏紫衣无奈的收回视线,轻叹口气,单就这小丫头离去时的身手,就不是自己能赶得走的,这一刻真的怀念自己曾经的武功。
唯一让苏紫衣放心的便是,至少这个童茵目前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如果童茵是来害自己或者说是来监视自己的,以童茵的伸手和隐遁的功夫,短时间内自己根本就不会发现她的存在,只需要暗自行事,根本不需要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样岂不是把握更大!
可对苏紫衣而言,即便童茵对她没有敌意,也无法接受一个随时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第二日天还没亮,储秀宫的教导嬷嬷们便将各个屋里的储女们召集到了大殿里。
谁知竟然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淑妃娘娘才传来口谕,储秀宫原管事迟嬷嬷病故,新任管事嬷嬷由原来的林嬷嬷改成了花嬷嬷。
私下里才听闻,林嬷嬷和孙嬷嬷为对食的太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两人都受了重伤,据说都伤的无法见人了,这才将最没可能的花嬷嬷升成了储秀宫的管事嬷嬷。
花嬷嬷应声自管教嬷嬷中走了出来,四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微胖,发髻一丝不苟,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紧抿的嘴角使得脸上多了份稳重,同样是一身蓝底碎花比甲,墨蓝色长裙,这花嬷嬷却穿出了一身干练!
对于突然的升任,花嬷嬷表现的很是平静,迈步上前,对着窃窃私语的储女们道:“各位小姐们,马上皇子们的早课要散了,奴婢都不多说了,各位小姐们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在周围小姐们略带矜持的激动中,花嬷嬷将储女们都带到了储秀宫外开阔的广场上--
苏紫衣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不时的观察着自己的周围,如果不是对自己的理智有信心,苏紫衣几乎怀疑昨天那个叫童茵的小丫头是自己的幻觉了!
好在这个童茵在公开的场合里总是隐遁起来,能让苏紫衣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只有在转换环境时,苏紫衣才能在刻意的留心中察觉到她跟在自己附近,这让苏紫衣心中如堵着一块大石头,气的憋闷,无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在自己身边安插这么个人,无疑是束住了自己的手脚,使得自己要着手做的事,不得不缓了下来,在没确定童茵是谁派来的人前,只能缩回手、握成拳!
最好不要是他!否则,咱们新帐老账一起算!苏紫衣恨的咬牙!
广场位于去往尚书院的必经之路上,说是广场,实则是个由偌大的六根大柱支撑的棚子,棚子四周没有遮拦,花嬷嬷将储女们带入了棚子里。
其实在所有储女眼里,这三个月所学的课程并不是她们在意的,而最重要的则是--每日的皇子、世子等世家子弟们上学下学的时候。
如同民间的桥头会,储女们在广场上或歌舞、或书画,世家子弟们去尚书院途中便会留意自己喜欢的女子,三个月之内会登至女方家门提亲,直至三个月期限结束,储女们离开储秀宫。
这是大夏朝贵族婚姻比前朝略显自主的形式。
世家子弟们路经储秀宫广场的时间并不长,即便都在偷眼关注储女们,也没有人敢真正驻足围观,多是在经过时缓下脚步,寻找着自己中意的女子,因此为了能在世家子弟们上下学的时间段一展风姿,储女们莫不是尽可能的讨好管事嬷嬷。曾经有储女为了能在世家子弟经过时一展歌舞,一次就送给管事嬷嬷十间生意兴隆的金器店铺,其他的东西就更不消说了!
由此可见,苏紫衣当时杖责迟嬷嬷时所引起的轰动和周围人的难以置信!
花嬷嬷拍拍手,冲着安静下来的储女们说道:“一会钟鼓就要响了,谁来跳这第一支舞?”
这第一支舞大有讲究,不仅是先入为主的第一个展示,还象征着在这帮储女们中的地位,历代跳第一支舞的储女,最次也是个世子妃,代代相传的影响力,不仅影响着储女们也影响着世家子弟们,可以说,所有的人都会盯着这第一个展示的女子!
临时升上来的管事嬷嬷,一群储女中,谁也没有打点过,突然这么一问,所有的储女们都有些底气不足的互望着,相互之间的地位都相差不大,让给别人又不甘心,开口争又没那份底气,一时间所有人都神色复杂的看向花嬷嬷。
花嬷嬷嘴角一勾,转而引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苏紫衣,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询问。
苏紫衣拧了拧眉,随即阖下眼帘,眸光中毫不吝啬的撇过一丝冰冷,不管这储秀宫的人再搞出什么花样,自己都没兴趣参与,但前提是别招惹自己。
眼见苏紫衣无意于此,花嬷嬷上前一步,朗声对翘首以盼的储女们说道:“就让端平公主开始吧!”
大夏朝皇室公主是不入储秀宫的,而入储秀宫的册封外姓公主,就只有靠山王之女端平公主一人,论品级讲,花嬷嬷此决定是没什么为题的,可如今的靠山王之府,自老靠山王死后便每况愈下,如今已如个破落户般,只剩个名头了,这让家中有实力的小姐们顿时愤愤不平。
“花嬷嬷--,右相之女吴佩梓给嬷嬷请安!”自储女中走出个身材高挑,着桃粉色碎白花拖曳长裙的女子,冲花嬷嬷施了个礼,随即转身轻蔑的看向一脸惊喜的端平公主,吴佩梓俏丽的脸上随即挂上了嘲讽的笑,似嗔似笑的道:“公主素来宽厚无私,这第一支舞可否让给小妹?”
大刺刺的挑衅,让端平公主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却偏偏又不敢发怒,前些日子二弟犯了事正捏在右相手里呢,那可是如今靠山王府唯一的男丁,若有了事,靠山王府就后继无人了,从此以后便没人承这世袭的爵位,就算自己有了好姻缘,没有母族的靠山,其结果自然堪忧!
思及此,端平公主含笑的看向吴佩梓,神色黯然却故作大方的道:“妹妹哪里的话,妹妹的舞姿在我之上,妹妹先跳是应该的!”
这边吴佩梓眉目生花,正笑的志得意满,护国将军之女刘梦蝶也跨前一步,对吴佩梓嗔笑着道:“不如姐姐让给我,如何?”挑起的眉头中多了份威胁。
吴佩梓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竟然勾着一丝颤抖的笑意应允了!
一时之间棚子里乱成了一团,转眼间第一支舞的机会已经转了好几个小姐之手了!
苏紫衣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干脆转身坐到了柱子旁的椅子上,饶有兴致的托腮观望,加之跟过来的刘凯旋一知半解的解释,这场闹剧便更觉有趣了!
“你看那个刘小姐,经常私下里吹嘘她有吴小姐私会情郎的证据,如此看来,应该是不假的!”刘凯旋圆圆的眼睛闪着光,脸上的英气此刻被八卦精神取代着。
苏紫衣轻笑,一个小小的歌舞之争,个家小姐的斗法中,不知蕴涵了多少朝廷上的对博。
花嬷嬷亲自托了一盘糕点送至苏紫衣面前,笑着道:“郡主慢用!”说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苏紫衣蹙眉相迎,对上那抹狡黠,苏紫衣不由的怀疑这场闹剧是花嬷嬷故意整出来的,在花嬷嬷朗声开口,一锤定音的让苏玲玉跳第一支舞后,苏紫衣就更加怀疑了!
如果花嬷嬷开口便让苏玲玉跳第一支舞,淑妃娘娘掌管储秀宫,作为淑妃娘娘疼爱的侄女,汾阳王府的嫡女,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周围的储女们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可经过刚才这一圈,储女们都觉得机会刚才就在眼前,差一点就被抓在了手里,突然被硬生生夺去,这罪魁祸首必然成了所有人的公敌!
面对周围储女们的敌意,苏玲玉微微蹙起眉头,脸上的忧色让绝艳的五官更多了份我见犹怜,似犹豫了许久,钟鼓声响,世家子弟们走近之时,苏玲玉突然拉过陆青鸾,在陆青鸾身边耳语一句,随即带着一脸惊喜的陆青鸾翩翩起舞在广场正中。
蝶舞翩翩,丽人如仙,两个绝色佳人,一个如牡丹瑰丽,一个如芙蓉娇艳,在万花丛中翩翩起舞,引得路经的世家子弟们惊艳赞叹,口中吟诗称赞,目中痴迷惊叹!
苏紫衣靠在柱子旁,冷眼看着场地中跳的如痴如醉的陆青鸾,一个轻易便被人当做靶子的女子,以前的苏紫衣好歹也是商界的才女,怎么会让这样的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暗自叹了口气,怨只怨当初的苏紫衣太在乎亲情、渴望亲情和亲人的关心,将这些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亲人看的太重!
轻叹中的苏紫衣却没发觉,那个曾经铁石心肠的柳暮风,正在悄无声息的转变,在这个躯壳中和已故苏紫衣的情感慢慢的融合着……
转过视线,苏紫衣看向轻歌曼舞的苏玲玉,不得不说苏玲玉的确聪明,懂得将众人的敌意转嫁,可她却忽略了一样,那就是苏玲绯的不甘!
这样一个在别人眼里大好的机会,竟然舍弃自己的亲妹妹,带着义妹赴第一场舞,纵使她能将众人的敌意引到陆青鸾身上,也抹不去自己妹妹的埋怨。
“苏玲玉上就上吧,那个陆青鸾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跳舞?”周围储女们酸溜溜的议论,在苏玲玉唱音滑落的间隙,便显得格外刺耳。
苏紫衣看向站在自己三步外的苏玲绯,想着如何才能将苏玲绯心底的火,扇的更旺些,可惜苏玲绯一直怒视着正舞动着的俩人,并没有看过来的心思,而自己贸然上去,多数会弄巧成拙!
正在苏紫衣叹息时,花嬷嬷走向前,在苏玲绯身侧略带扼腕的道:“之前娘娘吩咐过,老奴以为苏大小姐一定会带着二小姐上去,怎知……,二小姐莫怪大小姐,是老奴说的不清楚,大小姐许是听错了!”说完一脸歉意的看着苏玲绯。
一听此话,苏玲绯眼中的怒火更甚,原来淑妃娘娘是吩咐过让姐姐带着自己上场的,却没想到自己那个好姐姐临时变卦,带着陆青鸾上去了!谁不知道那个陆青鸾没什么依靠,一个义女再出色也没资格做正妻,拉这样的人上场,总好过拉自己上场抢了她的风头!苏玲玉--你还真是个好姐姐!
苏玲绯气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苏紫衣在一侧听到花嬷嬷的话,面纱下的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原来这储秀宫里,淑妃娘娘也整的并不干净呀!
“紫衣--”一阵带着惊喜的温和男声,将苏紫衣的思绪打断。
随即一个如松的身影站在了苏紫衣身前,苏紫衣仰头看去,那男子背对着阳光,身后的光晕让苏紫衣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可他温和如微风的声音,身上松柏般的味道,一下子勾起了苏紫衣很久以前的记忆。
下一刻,苏紫衣只觉得眼前身影一窜,那如松般的男子便被推倒在地。
而推人的,正是那笑容恶心的段凛澈,此刻正一脸寒意的看着苏紫衣,剑眉微拧,漆黑的眸子里布满寒冰……
☆、056 我的紫衣
“他是谁?”段凛澈自上而下的看着坐在柱子旁的苏紫衣,冷冽的目光中隐隐含着怒火,嘴角一贯的勾笑此刻也荡然无存,一张俊脸上布满寒气。
段-凛-澈?!苏紫衣仰头看着突然闯入自己视线的仇人,眸光一暗,无暇去探究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借机试探下那个童茵,究竟是不是他塞到自己身边的人。
苏紫衣随即站起身子,似乎是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整个人猛的向后仰去,座位后面便是开满莲花的池子,身子后仰之际,苏紫衣眼角一直关注着童茵进来时隐遁的位置,直到下一刻被拽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而后又被快速的推了出去,那童茵都没有半分反应。
童茵既然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自己刚才之举,就算她明知自己不会有危险,也绝不会坦然的没有一丝反应,除非--,自己眼前这个六皇子是她能放心将自己的安全交付的人!
苏紫衣挑了挑眉,几乎可以肯定童茵是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难道是昨晚自己的言辞他察觉到了什么了?
在周围人眼里,这个不近女色的六皇子似乎对苏紫衣有些特别,可在看到六皇子救下苏紫衣又‘厌恶’的快速推开她的举动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谁会去在意那样一个一脸恐怖的女子,尤其是六皇子这样如玉般的人。
一时间周围的储女们对苏紫衣故意跌倒吸引六皇子注意的举动很是--恨、嫉妒外加羡慕!
“踩着裙摆应该向前倒!”段凛澈微侧身向前,在苏紫衣耳侧低语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怒气因那一刹那的软玉在怀而消失了大半,对于她宁愿倒向后面的莲花池也不愿靠近自己而心有不悦,可对比那份残留在怀里的清香和留在指尖上的温玉触觉便不值一提了,尤其在看到苏紫衣对他刚才拥她入怀的举动并没有反感的表现后,嘴角的笑意便挑了起来。
“将童茵带走!”苏紫衣很肯定的说道,目光冷冷的看着段凛澈上翘的嘴角,只要对上段凛澈嘴角的邪笑,苏紫衣便有种想上前揉碎他的脸的冲动。
“你不是说她是五皇子的人吗?怎么不让五哥带她走!”说到这,段凛澈不由的拧起了剑眉,她还真把段寒扉当未婚夫了?!
“我需要告诉我未婚夫,你派人监视我吗?”苏紫衣毫不退让的怒视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每一句话,童茵都会向他禀告,如此这个童茵就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火药桶,是万万留不得的。
“未婚夫?”段凛澈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之前两人一直是低语,自段凛澈突然出手将那男子推到,周围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这里,途经的世家子弟们也乐得有机会能正大光明的停下来驻足观望,储女们也各个如娇艳的花般杵在一旁,虽各有心思,却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苏紫衣和段凛澈身上。
“他不配!”段凛澈朗声说完,冷冷的看着苏紫衣,眼神里带着警告,如果她再说一句惹怒他的话,他保不齐便会让她两月之约现在就落定。
“紫衣--”摔倒的男子爬了起来,不怕死的再次凑了过来,在对上段凛澈撇过来的冷冽目光后,紧忙冲段凛澈作了个揖:“六皇子,家妹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开罪了六皇子,望六皇子恕罪!”
“家妹?!”段凛澈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面生的男子。
“家妹?!”苏紫衣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子。
男子身姿如松,一身月色暗绣飞鹤长衫更存托了他温文尔雅的气质,白净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一双杏眼让俊颜上多了份俊秀,眼神干净透亮,嘴角带着谦和的笑容,一看便是个风度翩翩,文雅如谪仙的贵族公子。
“紫衣,我是誉冉哥哥呀!”苏誉冉上前自然的拉起苏紫衣的手,在苏紫衣抗拒的甩开之际,抿嘴宠溺的一笑:“紫衣长大了!”
“苏誉冉!”段凛澈眉头挑了挑,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原来是汾阳王世子,刚才本皇子一时失手,多有得罪!”搞了半天,一出手就是大舅子。
人群中发出噗嗤一声爆笑,段千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的全身乱颤,周围人如看怪物般看着他,什么事也没有,搞不懂这个九皇子怎么可以笑成这样。
段千黎摇了摇手,在对上段凛澈脸上难得的尴尬后,笑不可仰的自语:“我的……快乐……无人能懂!”
“你知道?!”段凛澈怒视着段千黎,走向前质问道:“为什么不拦着我?”
“你没给我机会呀!”段千黎再次大笑道:“汾阳王世子苏誉冉,昨个才回到京城,今个刚入尚书院!”
“见过大哥!”三声娇唤,苏玲玉、苏玲绯、陆青鸾一起上前冲苏誉冉施礼道。对于苏誉冉的出现打断了自己的歌舞,苏玲玉和陆青鸾都是心有不快的,可这个时候,所有的注目之下,一样是一展风采的时候。
三个人盈盈一拜,苏玲玉高贵大气、苏玲绯妖娆妩媚、陆青鸾娇柔美艳,如三朵并蒂莲般夺人眼球。
苏誉冉冲三人微微颔首,脸上是明显的疏远,视线扫过陆青鸾时诧异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苏紫衣,笑容中仍是初时的那份惊喜:“若不是娘告诉我你脸受了伤,终日带着面纱,我几乎要认不出你了,我的小紫衣长大了!”
苏紫衣有些尴尬的看着苏誉冉,这个汾阳王府里唯一的少爷,汾阳王刚请旨册封的世子,自自己离开汾阳王府之后,汾阳王便将苏誉冉送至孺派泰斗林博山处求学,苏誉冉虽是长子却因是庶子而一直没能继承世子之位,随着汾阳王相继的两个正妃,生的都是女儿,确切的说,整个汾阳王府的妻妾所生的都是女儿,到现在汾阳王也只有苏誉冉一个儿子,在汾阳王第三次上书皇上,请求让苏誉冉继承世子之位后,宏緖皇帝终于在今年初将苏誉冉封为汾阳王世子,苏誉冉这才于昨日回到了京城,得以至宫中与世家子弟们一起在尚书院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