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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12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回娘娘,都准备好了!”花嬷嬷和众位教导嬷嬷齐声应道。

自有宫女为薛贵妃设了座,落了座的薛贵妃,显然是不胜体力,整个身子倚在座位上,拿着帕子捂住嘴巴一个劲的咳嗽,咳的眼泪直流,身后的贴身宫女紧忙拿出个药丸送到了薛贵妃手里,薛贵妃接过身后递过来的水杯吞下药丸,片刻后咳嗽便轻了些,随即抬了抬手对周围的人道:“本宫身子不好,在这里稍坐一会,你们自管忙吧!”

“是!”众储女应声,可有贵妃娘娘在,哪能像刚才那般嘈杂,一时间大殿气氛有些压抑。

那撒泼的嬷嬷早已不见了踪影,薛琳香也躲的远远的,看来平素和这个姑姑也不算亲近。传闻这个薛贵妃生性淡泊、孤僻,常年卧病在床,几乎不与人接触,包括母族的人想见她都难,甚少出现在公众场合,许是接管了这储秀宫,今日才不得不出来露个脸。

陆青鸾始终站在薛贵妃不远处,这让苏紫衣微微蹙起眉头,如果薛贵妃一直呆在这里,陆青鸾那张脸自己还真没机会再毁掉了,那接下来的计划,就不见得能事半功倍了!

苏紫衣心不在焉的和刘凯旋甩动着那银丝雀屏舞衣的衣袖,那‘招魂舞’跳的也不够专业了。

苏紫衣承认自己的舞姿确实太乍眼,所以对于薛贵妃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当无意中视线相对时,苏紫衣诧异的发现,薛贵妃那双和段凛澈极像的凤眸里,竟然带着三分打量、三分评判、三分审视还有那么一分的欣喜。

这让苏紫衣不由的停下‘招魂舞’,转而远远的冲薛贵妃做了个万福,随即转身便要拉着刘凯旋离开。

“茹婉郡主留步!”薛贵妃的贴身宫女快步而至,冲苏紫衣行了个礼:“娘娘听闻郡主医术高超,请郡主为娘娘看诊!”

苏紫衣看了眼躬身施礼的宫女,显然这个时候是容不得自己拒绝的,微微欠身:“娘娘抬举了!”

来到薛贵妃身侧,苏紫衣便更觉得薛贵妃看自己的眼神复杂,那眼神让苏紫衣想起了陆老太君,相比陆老太君眼里的慈爱,薛贵妃的凤眸里更多了份深入眼底的喜悦。

“来,坐到本宫身侧--”薛贵妃笑着道,声音带着轻喘,指了指身边刚设下的位子,将手腕搭在了扶手上的垫子上。

薛贵妃身后的贴身宫女见状,脚下不由的上前一步,眼里多了份紧张,薛贵妃侧头,安慰的看了那宫女一眼,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随即低头又是一阵猛咳。

“谢娘娘!”苏紫衣欠身危坐在一侧,伸手搭在薛贵妃的手腕上。

在苏紫衣点指之间,薛贵妃似乎想压制住咳嗽,却适得其反的咳的更厉害,一声接一声的低咳让呼吸都有些困难,以至全身都在颤抖。

苏紫衣眉头挑了挑,眼神复杂的看向薛贵妃,缓缓起身,眼角余光扫见薛贵妃身后那贴身宫女眸子里的紧张和对自己的防备,低头看了看犹自咳个不停的薛贵妃,这么憋气的咳嗽,脸上依旧是病态的苍白,这让苏紫衣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诊断--这个薛贵妃根本就没病!健康的很!

苏紫衣后退一步,俯身做了个万福,抬眸时说话的声音很轻:“贵妃娘娘的身子荏弱,是该卧床多静养的!”模棱两可的答案最是安全!

薛贵妃身后的宫女眉头一松,目光自苏紫衣的唇齿间落了下来。

薛贵妃好容易止住咳嗽,虚弱的看着苏紫衣:“可有什么方子?”

“回娘娘,紫衣不了解贵妃娘娘的身子脾性,不敢枉然开方,否则适得其反!”苏紫衣垂首道,分不清薛贵妃此举的用意。显然薛贵妃是装病,可是却将这个把柄送到自己手里,这是为何?就这么信任自己吗?又凭什么信任自己?

薛贵妃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替本宫常年医病的徐御医,前日被淑妃娘娘杖责,没能挺过,就这么去了,本宫听闻郡主的医术高于他,才烦劳郡主的。不若日后,郡主多到本宫的宫里走动,等了解了本宫身子的脾性,再给本宫医治可好?”

“娘娘抬举!”苏紫衣应了声,至始至终什么也没答应,什么也没说。

显然薛贵妃也没有逼迫的意思,相反--,话音中隐隐有种讨好的成分,这让苏紫衣百思不得其解。

“本宫有些乏了!”薛贵妃说着起身,身后的宫女紧忙上前搀扶,薛贵妃转头指着身后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对苏紫衣道:“纪嬷嬷是本宫身边的梳妆嬷嬷,今个就留下来给郡主梳妆吧!”

“谢娘娘!”苏紫衣应声道,随即躬身相送。

大殿里的储女们也都附身恭送,花嬷嬷上前,自是一路送出了储秀宫外。

出了储秀宫,薛贵妃向后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宫女自然的后退数步,只余一个贴身宫女扶着薛贵妃。

“这就是澈儿在意的丫头?”薛贵妃虚弱的靠在身边的宫女身上,眼里却带着一份笑意。

“回娘娘,正是!”花嬷嬷低头应声道,眼里的笑意显而易见,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喜极而涕的颤抖:“小主子终于是开窍了!”说到最后,眼里竟然闪动着泪花。这么些年了,小主子终于对姑娘动了心思了,侯爷心头的大石终于要落下了,娘娘最大的担忧就要解了。

想起那个茹婉郡主,薛贵妃凤眸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抿着嘴角点了点头:“倒是个心思通透的,性子也讨人喜欢,长的也……”突然想起了苏紫衣脸上的面纱,才想起自己好像没看到长的什么样子!在花嬷嬷诧异的看过来时,薛贵妃接着道:“长相无所谓,心性好才是主要的!”

“娘娘说的及是!”花嬷嬷应声道,随即又担忧的说道:“可是--,皇上已经给茹婉郡主和五皇子赐了婚了!小主子他……”

薛贵妃眸光一下子就犀利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丝冷绝:“他若是连自己的娘子都抢不过来,你们也就别跟着他了!”

花嬷嬷垂下头不敢应声,贴身宫女见远处有人看了过来,紧忙握了握薛贵妃的手臂,薛贵妃眼里的犀利瞬间消失,虚弱无力的靠在宫女身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花嬷嬷,有空多带着茹婉郡主到本宫宫里坐坐!本宫这身子,咳咳……”

“是!”花嬷嬷紧忙应声。

薛贵妃一边捂着嘴压抑不住的咳着,一边示意宫女们扶着她离开了。

大殿内,苏紫衣反复的想着薛贵妃的来意和举动,昨天段凛澈给陆青鸾送药,今天薛贵妃就来阻止陆青鸾受罚,难道段凛澈真的和陆青鸾是一伙的?

苏紫衣转头看着对自己笑意盈盈的纪嬷嬷,看来自己还真不好轻举妄动了。

苏玲玉翩翩至苏紫衣身侧,一身洁白的拖曳舞衣,如一个月光仙子般纯净动人,国色天香的脸上装扮极为精致,一颦一笑都带着优雅和高贵,冲苏紫衣欠了欠身子,苏玲玉眸光中带了些讽刺,嘴角却始终挂着轻柔的笑,低声说道:“姐姐,陆小姐的脸让姐姐失策了!”

“失策?!不过是掌了个嘴,难道还能毁了她的脸不成?妹妹何以言失策?”苏紫衣星眸含笑的看着苏玲玉,笑容背后有彼此都懂的冰冷。

苏玲玉轻声哼笑,优雅的转过身正对着苏紫衣,低声道:“父王让我给姐姐带个话,让姐姐好生‘善待’陆小姐!”

苏紫衣冷哼一声:“妹妹也帮我给父王带个话,紫衣的姨母对紫衣如同亲生女儿,如今却死的冤枉,紫衣心中不愤!”

不过为姨母抱不平,心中不愤,打了陆青鸾几个耳光而已,又没有毁了陆青鸾的容,何必大惊小怪。

苏玲玉闻言拧起了眉头,这番话带回去,加之陆青鸾脸又好了,自己这个转话的便成小题大做的了:“姐姐放心,玲玉自会替姐姐在父王面前解释的!”

看着苏玲玉转身而去的背影,苏紫衣再次拧起眉头,看来自己昨天那几巴掌,惊动了不少人呀!

铃儿在苏紫衣耳畔轻声问道:“郡主,陆青鸾的脸已经恢复了,计划还要不要继续?”

“要!”苏紫衣很肯定的点头道,眼里多了份肃杀之气,就算不能置陆青鸾于死地,也决不能让她当上皇上的嫔妃。

铃儿应声快速的退了下去。

酉时至,繁星点点,银月如勾,柔和的月光,在大地洒下一层银色的轻纱,御花园前的空地上,灯火辉煌,人头济济,悠扬的乐声压不住窃窃私语汇聚的嗡嗡声,正中一张波斯红毯将男宾女宾一分为二,一眼望去,座无虚席。

今日的舞台设在净月湖的凉亭上,正对面便是宏旭皇帝、皇太后和众位嫔妃的座位,此时已经酒过三巡,储女们的表演也自开始了。

花嬷嬷带着储女们自申时初便自储秀宫到了御花园后侧,候在御花园旁的侧殿里,说是侧殿,也不过是个靠近御花园的屋子,屋子不大,摆放着一排梳妆台,二十多个桂木小几,因为只许储女在此等候,少了丫鬟和嬷嬷们,屋子不大却并不嘈杂,储女们个个美如天仙般,静静的等待着花嬷嬷按顺序安排上场。

随着歌舞的逐一表演,候在偏殿里的储女越来越少,转眼便只剩下了四五个,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花嬷嬷被一个小宫女叫了出去。

花嬷嬷刚走不久,一个十来岁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抱着个匣子跑了进来,进门便冲至陆青鸾身边双膝跪地:“刘小姐的舞衣送到了!”说完,将手里的匣子托至陆青鸾面前,许是跑的急了,跪在地上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舞衣--?”陆青鸾诧异的问道,眼里多了份防备:“哪来的舞衣?”

小太监将匣子高高的拖到陆青鸾面前:“送药人送给小姐的!”

送药人?!陆青鸾心里一颤,眼里便多了份欣喜,伸手便要打开匣子,却在碰到匣子的一瞬间,双手又快速的弹了回来,昨个六皇子的人送药是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小心被算计,怎么就没说送舞衣的事?

“送药人昨个留了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话?”陆青鸾看着那小太监,试探的问道,眼里的防备中带着一份阴冷。

那小太监神色一愣,忍不住扬起了头,一脸茫然:“话?”……

☆、063 段凛澈,你我公开叫板!

那小太监神色一愣,忍不住扬起了头,一脸的茫然:“话?”

陆青鸾神色一冷,刚要再开口,苏紫衣自身后而至,低头含笑的看着小太监:“本郡刚才听你说,‘刘小姐’?”

小太监看着就是刚入宫不久的,一脸的懵懵懂懂,一听苏紫衣自称郡主,便紧忙躬身磕了个头,将木匣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仰头道:“回郡主,是刘小姐!”

苏紫衣轻声一笑,转而看了陆青鸾一眼:“这位是陆小姐!整个储秀宫就一个刘小姐!”说完伸手将刘凯旋拽了过来,冲刘凯旋使了个眼色:“这是送你的!”

“可是……”小太监稚嫩的声音怯怯的反驳,刚说了两个字,怀里的匣子便被刘凯旋一把抢了去。

“送我的吗?”刘凯旋大嗓门的说道,抬手掀开了匣子,随即惊叹了一声,自匣子里拿出了一件流光溢彩的舞衣。

周围紧随着响起了储女们阵阵抽气声!

银白色的轻纱舞衣,一副高山流水的水墨画直接画在轻纱上,虽颜色素雅,却贵在清灵脱俗,淡雅中透着飘逸出尘的唯美,最妙的是--高山上的流水是用无数颗打磨精细的水晶缝制而成,在刘凯旋展开舞衣之际,水晶辗转着流光溢彩,使得高山上的清泉水波涟漪,时尔流淌、时尔飞泻,整幅画活了一般,似乎能听到水流的嘘嘘声。

刘凯旋将舞衣比在胸前,只一个旋身,那舞衣上的泉水随着水晶相撞的叮铃声,折射出五彩绮丽的光束。

刘凯旋抱着舞衣惊喜的跳了又跳,小脸因兴奋而涨红,大嗓门刺激着周围人的耳膜:“听闻艺绣庄刚做了一件万金不卖的舞衣,名字叫高山流水,想来就是这件,我爹一定是开窍了,给我送来的!”

艺绣庄?!陆青鸾眉头紧了紧,随即跌坐在椅子上,心中追悔莫名,如同有只猫在胸口上抓挠一般,懊悔的压根酸疼。汾阳王手下的艺绣庄做出来的舞衣,六皇子送来的,能有什么问题,自己多此一举的戒备,白白丢了如此美轮美奂的舞衣,让那个傻呼呼的刘凯旋捡了个便宜。

即使心中懊恼不已,陆青鸾仍一动不动的坐在一旁,这个时候,决不能因为一件舞衣让苏紫衣拿住自己,临要上场了,再出差错谁也救不了自己了,伸手抚了抚已经复原的脸,陆青鸾懊悔不已的撇过头不再看那流光溢彩的舞衣,却止不住刘凯旋那一声声惊喜的欢愉冲入耳际。

苏紫衣迈步至陆青鸾身侧,眸子里带着一丝诧异,低声若有所指的问道:“原来有人给妹妹送药呀,难怪妹妹的脸好的如此之快!”说完忍不住朗声一笑,再开口声音里仍带着放肆的笑意:“可惜呀,妹妹还得和我们穿一样的舞衣上场了,但愿妹妹能沾着我们的光才好!”

苏紫衣的笑声在陆青鸾听来格外的刺耳,六皇子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都被这个苏紫衣给搅合了,昨夜那么晚送来的药,别人怎么会知道,一声‘送药人送来的’就足以解释了,自己真是防备的多此一举,想到这,陆青鸾抬脚狠狠的踹了那小太监一脚,冲着栽倒在地的小太监切齿道:“送个东西都说不清楚!”

小太监吓的快速的爬了起来,哆嗦着身子再次跪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该跪,一时间吓的头都不敢抬,只忙不迭的说着:“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苏紫衣自怀里掏出锭银子丢了过去:“本郡替刘小姐打赏你的,去吧!”

“表姐真是好心!”陆青鸾半垂着头,丝丝缕缕的声音自嘴里飘出,看着乖巧的如一支任凭风吹雨打的蔷薇,只是低垂的眼帘扣住了眼里的懊恼和愤恨。

看着那小太监飞快离去的身影,苏紫衣轻声一笑,面纱上的紫荆花都跟着一跳:“那当然!本郡和你打个赌,等本郡和刘凯旋上场后,你一上场就会博得阵阵‘喝彩’,你信不信?”那一句‘喝彩’带着极为讽刺的音调。

陆青鸾诧异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苏紫衣,张了张嘴却又小心翼翼的压下了开口的欲望。

苏紫衣含笑的目光游走在陆青鸾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笑容底下的阴冷,细细的划过陆青鸾五官的每一个轮廓,随即轻声一笑,眼里多了份自信和促狭,抬手拽着身上银丝雀屏舞衣那银丝缠绕的裙摆,甩身跳了两下,只两个动作,可舞姿却轻灵柔滑,旋转的腰肢如一条舞动的蛇,带着纤柔的妩媚。

陆青鸾张目结舌的看着苏紫衣舞动的身姿,眼里的不可思议中带着一份不甘的颤抖,这是自己学了两个月的舞蹈中最难的一个动作,苏紫衣怎么会跳?还跳的如此灵动?

苏紫衣停下舞步,走近陆青鸾身侧轻声一笑,似乎心情极好,笑声带着悦耳的轻灵:“本郡跳的如何?!”

“表姐怎么会跳这个舞的!”陆青鸾因突来的状况而有些不知所措,声音中有些抓不住缘由的颤抖。

苏紫衣含笑的看着陆青鸾眼里的错愕,轻声反问道:“怎么刘凯旋跳了这么些天,妹妹也没看出来她跳的是和你一样的舞蹈吗?”随即又了然的点了点头:“也难怪,刘凯旋的舞姿是‘魔怔’了点!”

陆青鸾仔细的回忆着,刘凯旋那个招魂舞,每次跳的时候,周围都是哄堂的嘲笑,自己从没仔细注意过,如今想想,那标准的招魂动作,就是自己伸手抚摸腰肢动作的另一种恐怖翻版罢了。

苏紫衣星眸中始终含笑,语调却带着讽刺中的欢愉:“表妹在储秀宫广场中跳过一次,本郡看着喜欢,就学来了!你猜--,一会儿上场,我和刘凯旋一起跳,会有什么样的反差效果?”

陆青鸾愣愣的看着苏紫衣,脚下不觉跨前一步,随即在苏紫衣清冷的眸子注视下,撤身跌坐在椅子上,失神的盯着脚下的银丝舞衣。为吸引六皇子自己只跳过一次,没想到苏紫衣竟然就能记住,就能学会?

“紫衣--,过来!”刘凯旋在屋子的另一头冲苏紫衣招手,大嗓门的嚷嚷道:“这高山流水就这一件,我俩一起上台,怎么办?”

“你若穿了,岂不是要把我比下去?”苏紫衣冷冷的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随即走过去,坐到了刘凯旋身侧。

刘凯旋看了看苏紫衣,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美奂绝伦的舞衣,许久才做出个艰难的抉择:“好啦,我也不穿就是了,以后有机会再穿!”眼里的不舍和语调里的失望一样浓郁。

做了决定,刘凯旋干脆将舞衣细细地叠好,重新放到了匣子里。

“真是自私!”陆青鸾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与自己一样的舞衣,一样的舞姿,那自己上去还有什么意义,这个可恶的苏紫衣,更本就是在处处压制自己!

转眼整个侧殿便只剩下苏紫衣、刘凯旋和陆青鸾三人了,刘凯旋不时的打开匣子,抚摸着舞衣赞美两句,苏紫衣和陆青鸾则一声不吭的坐着。

突然,苏紫衣拧起眉头,捂着肚子躬下了腰,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呼吸也开始急促。

“怎么了?”刘凯旋焦急的问道:“紫衣--,你怎么了?”

“我……肚子……”苏紫衣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快……,扶我去储秀宫一趟!”

刘凯旋为难的看了看窗外,从这里能直接看见镜月湖上的表演,在她俩之前的那名储女已经候在凉亭一侧了,只等台上的储女下台,再有一场就是她俩的了,这个时候……“会不会来不及?”

“还有一场呢……”苏紫衣疼的跌坐在地上,脸上煞白,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滑落:“我的药忘在了……储秀宫,吃上一粒便……”

“那好,我们快走吧!”刘凯旋咬了咬牙,直接将苏紫衣扛了起来,迈步就冲出了偏殿,直奔储秀宫。

陆青鸾看着苏紫衣和刘凯旋离去的背影,随即快速的走到苏紫衣刚才跌坐的地方,地上还有苏紫衣滑落的一滴汗水,病痛可以装,可这汗水和脸色是装不来的。

陆青鸾摸着地上未干的汗滴,眼里多了份得意,嘴角勾起一道冷笑:“真是老天助我!”

刘凯旋扛着苏紫衣,一路疾奔,却在拐过回廊便将苏紫衣放了下来,自怀里掏出一个药丸快速的塞到了苏紫衣嘴里,边不依不饶的责备道:“自己作践自己,你也真狠得下心,疼死活该!”嘴里骂着,手上却拽着衣袖为苏紫衣细细的擦着脸上的汗。

片刻后,苏紫衣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神色已经没了刚才的痛苦:“好了!”

刘凯旋嗔怒的白了她一眼,转而低声道:“费了这么多功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穿那件舞衣!”

“别人我不敢说,陆青鸾肯定会!”拽着刘凯旋的手,苏紫衣借力站了起来,拖着刘凯旋悄然往偏殿走。

“可惜了那件舞衣了!”刘凯旋边走边嘟囔道,虽说不愿跳舞,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那件舞衣真的是太入眼了。

苏紫衣嗔笑着道:“回头再给你做见更美的!”

刘凯旋裂嘴一笑,无可无不可的跟在苏紫衣身后,轻手轻脚的靠近偏殿。

偏殿内,陆青鸾快速脱下身上的舞衣,换上了匣子里的高山流水,将那件美奂绝伦的舞衣套在身上的那一刻,眼中的得意如羽化成仙的妖,带着仙姿却飞扬着张狂!

陆青鸾一刻不停的冲向镜月湖畔的凉亭,在台上的储女下场之际,先另一个储女冲上了舞台,将要上台的储女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抢先一步上台。

苏紫衣和刘凯旋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刘凯旋抱拳躬身,一脸的赞叹,眼中满是震撼:“佩服,日后我当将军,你给我当军师好了!”

苏紫衣眉头一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走吧,看看结果去!”两人随即进了偏殿,自后门而出,站在平台上看着舞台上舞动的陆青鸾。

陆青鸾莆一上场,全场有着片刻的寂静,虽短暂却诡异,在琉璃灯光下,陆青鸾身上的舞衣在每一个踮脚移步中,流转着流光溢彩,水晶折射的五彩光束,如在陆青鸾身上缠绕着一条五光十色的彩晕,让她美的如一个发光体般夺人眼球。

而陆青鸾的舞姿,更是大胆妖魅,与身上仙姿飘飘的感觉绝然相反,却又带着极度的妩媚,如同仙子与妖魅的结合,带着不可亵渎的飘逸却又结合着极致的诱惑。

一阵阵的惊叹和称赞声,让陆青鸾更加卖力的扭动着腰肢,每一个下腰和扭臀都极力做到最好,细细的汗水带着跳动的喜悦,陆青鸾知道这一舞之后,自己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会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一道璀璨的记忆,会成就汾阳王嘴里的荣华富贵,会跳入六皇子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眼里、心里。

汾阳王握着盏杯,眼角余光看向身侧的高台。

高台上一身明黄的宏緖皇帝,深邃的眸光紧紧的盯着亭子里那抹舞动的身影,许是月光的折射,许是琉璃灯盏的晃动,那双深沉的眸子里似有水光莹动,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杯子中金黄色的液体倾斜而出犹不自知。

显然这件高山流水舞衣也是有缺点的,它根本就不透汗,卖力的舞动,让陆青鸾身上的汗水渐渐的浸湿了身上那件美轮美奂的舞衣,被汗水浸透的舞衣上,上身空白处的银色轻纱,用周围人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慢慢显现出几个字--

那浓墨泼就的高山,缓缓的浅淡了颜色,使得白纱处显现的字体显得更加鲜艳,隐隐出现的几个掌大的字,在水晶的烘托下,在陆青鸾犹不自知的舞动下,看在全场所有人眼里,陆青鸾胸前那两处高耸之地,一边一个大字--公、厥!

这两个字,配上陆青鸾身上的高山流水图,让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六个字--斩公厥、易河山!

宏緖皇帝未封帝时,名号为公厥,宏緖十一年,大夏朝叛将站飞燕带领三十万官兵于秦州举旗造反,当时打的就是这六字旗号‘斩公厥、易河山’,宏緖皇帝御驾亲征,于叛军决战与青州,立时六个月平复战乱,重立大夏朝之威。

苏紫衣远远的看着,嘴角勾起一道冷笑,只需陆青鸾下一个舞步转过身去,她身后那个大大的‘斩’字,就足够她死一万次的了!

对于场间的寂静,陆青鸾全无所觉,犹自陶醉的舞动着,甚至跟本未曾察觉身上那带着死亡气息的变化,就在陆青鸾身形一动,将要随之的一个转身之际,一道黑色的团影自侧台上飞向了舞台中的陆青鸾,随着陆青鸾的一个旋身,那团影将陆青鸾整个包裹了起来,紧随而至的一个身影也落在了舞台上。

陆青鸾不由的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自己身上多出的一件绛紫色的锦衣,再抬头便见眼前站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男子的凤眸微眯,眼里带着寒意,挺直的胆鼻下,菱唇紧紧的抿着,身上只着了件中衣,显然,自己身上这件绛紫色的锦衣应该是他身上的。

陆青鸾不由将锦衣紧紧的抓在手里,含羞带怯的低下头,心跳如鼓,鼻息间萦绕着来自锦衣上松柏般的清香,如同他的人般只一闻便跌入那股男性的气息中,陆青鸾盈盈的叩下身子,带着髓入骨中的娇媚,出口的声音软糯如丝,丝丝缠绕:“六皇子,这是……”

“想活命就听我的!”段凛澈低低的冷声道,声音中带着一股噬骨的寒意,随即抬手将陆青鸾身上的锦衣拽了回来,锦衣被抽回之际,手掌在陆青鸾身后连拍了两掌,再转身时,那绛紫色的锦衣已经重新上身,就连腰上的玉佩也整齐的束在腰间,似乎刚才那锦衣之行从不曾出现过。

后背先是火辣辣的一阵灼热,随后一凉,陆青鸾下意识的伸手摸去,后背毫无遮拦,入手光洁的皮肤,让陆青鸾短暂的诧异后,立时羞红了脸,没想到六皇子会如此大胆,侧眸向段凛澈望去,眼中带着娇嗔和暗喜,站直身子再也不敢转过身去。

自陆青鸾身上的字显露出来,到锦衣飞至,再到段凛澈用掌力化去陆青鸾身后的‘斩’字,一切不过片刻之间,整个过程极快,周围人眉梢间的诧异尚未落在话语间,一切也已结束了。

段凛澈甩衣袂,冲高台上的宏緖皇帝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启禀父皇,陆小姐心仪父皇,本欲借此舞表白心迹,特恳请儿臣与之配合,谁成想儿臣一时失误,倒饶了陆小姐的舞了,恳请父皇恕罪!”

人群中不是没有想借此做文章的,可前提是宏緖皇帝要勃然大怒,只凭‘公厥’两个字最多算是冒犯皇上名讳,而且段凛澈一句‘陆青鸾心仪皇上’便已经将事情变了个味道,何况‘公厥’那两个字确实写在那样特殊的位置,如此意味不明,在宏緖皇帝没发怒前,谁先挑出来,无疑是出力不讨好,兴许还会搞得四面楚歌。

于是,整个御花园上百人,却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陆青鸾诧异的看着段凛澈,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明眸痴痴的看着单膝跪地的段凛澈,不明白何以前后会差的这么大,明明与自己两情相悦,何以转眼间便自他嘴里说出自己心仪皇上。

“六皇子是不是……”误会了青鸾!

陆青鸾柔柔的声音一起,便见段凛澈回头看了过来,那视线冷如寒冰腐骨,将陆青鸾后半句话生生的冻在了嘴里。

“看看你的胸前,那是当今皇上的名讳,不想死,你知道该怎么做!”段凛澈压低的声音如刀子般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指令。

陆青鸾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自己两边柔软上各写着一个字,随着自己的呼吸轻颤着,脑子一下就懵了,盯着胸前柔软上的两个字,全身都在麻木中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失神的看着腰际上已经浅淡了的高山流水图,许久,在段凛澈冰冷的目光下,身子不由打了个冷颤,俯身叩首:“陆青鸾--心仪皇上!”

汾阳王额头的汗水一抖,手中的杯盏落了地,脆响之际,汾阳王快速的站起身子,抱拳一躬到底:“皇上--,臣的义女逾越了,臣恳请皇上责罚!”

五皇子随即起身,含着笑抱拳轻声道:“父皇--,儿臣看这陆小姐也是一片痴心,何况今日是七夕佳节,本就是成佳话之日,儿臣恳请父皇念她一片痴心,又心思独到,从轻发落!”

宏緖皇帝的目光始终阴暗不明,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份薄凉,眉头舒展着,单臂支在龙椅上,似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般,周身充斥着一种极为危险的平静。

就在另一股心思的人犹豫着是不是该赌一把时,宏緖皇帝悠悠的开口道:“封陆青鸾--如仪美人!”

一声传旨,无数声惊叹!

陆青鸾抖着声音趴伏在舞台上,颤抖中看向已然起身而立的段凛澈,长身立玉、俊美不凡,嘴角始终衔着一道浅笑,举手投足间贵气卓然,自信中隐隐透着霸气,凤眸中冷凝的锋芒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凌厉,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自己真的就这样错过了吗?为什么?这个舞衣怎么会?

苏、紫、衣,陆青鸾瞬间想到了缘由,转头看向正要离开的段凛澈:“六皇子……”

在段凛澈回身之际,陆青鸾带着满腹的委屈,蓄着眼里的晶莹,悲悲切切的看着段凛澈道:“是苏紫衣,是她陷害我的!”

本该两情相悦,本该相依相守,如今却因为苏紫衣的陷害,近在咫尺却天涯相隔,陆青鸾带着满腹的愤恨,期待的看向段凛澈,期待看到他为自己手刃仇敌、为自己披荆斩棘、为自己伤心欲绝……

然--,段凛澈闻听苏紫衣三个字,视线一抬,转而看向偏殿前那摸紫色的身影,距离尚远,可段凛澈分明感觉到了那双星眸中的阴冷和那两道如刀子般的视线,正在一点一点的分割着自己,如果视线真能化作刀刃,自己此刻定然已经粉身碎骨了。

想到苏紫衣此刻必然的愤恨,段凛澈不由的勾起了嘴角,脸上多了份无奈,凤眸中染着宠溺的笑,与刚才的冰冷噬骨不同,那眼神中分明含着一份柔腻的纵容。

那样的眼神让陆青鸾全身一颤,顺着段凛澈的视线,看向那触目所及的人,陆青鸾只觉得头皮都在开炸,那样一个丑八怪,怎么配拥有段凛澈如此专注的目光。

“陆青鸾--,还不叩头谢恩!”一声断喝声,陆青鸾自恍惚中抬首,仰头看向高台上的帝王。

虽然年尽五旬,可宏緖皇帝看起来却并不显老,剑眉朗目器宇轩昂,眉宇间的凌冽与段凛澈极像,帝王睥睨天下的霸气,让宏緖皇帝更多了份独有的魅力和尊贵气宇。

最重要的是,他能让自己站在苏紫衣之上,哪怕现在自己只是个美人,陆青鸾带着心底势如破竹般的恨意--叩头、谢恩。

“继续吧!”宏緖皇帝轻声道,显然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影响了情绪,这让那些个起了心思的暗自捏了把汗,如果刚才冒失的提出站飞燕的事,指不定倒霉的会是谁了。

刘凯旋一听继续,转头拉着苏紫衣,惊慌的嚷嚷道:“怎么办?怎么办?你不是说陆青鸾跳完了就不用跳了吗?皇上要继续,难道我还真要上去跳那个群魔乱舞呀?”

苏紫衣阴冷的目光始终盯着走下台的段凛澈,汇聚全身的恨意都在这一刻点燃,出口的声音中带着切齿的摩擦声:“好!一曲‘易河山’不行,我们就来场《破阵》!”

说完,苏紫衣低头,抓住银丝雀屏舞衣拖曳的裙摆,用力的撕了下来,仰头看向陆青鸾下台的身姿,转而看向站在镜月湖一侧的段凛澈,不知为何,苏紫衣总有种感觉,他也正在看向自己。

苏紫衣冷哼一声,低低一笑:“既然你和陆青鸾能过的了这关,那就继续接招吧!”随即将手中撕下的裙摆用力掷于地上。

“紫衣--,什么是破阵?”刘凯旋不明所以的问道。

“当年宏緖皇帝御驾亲征时,战事焦灼,死伤惨重,后来军师蓝易飞献计引渡衡水,从而大败叛将站飞燕,蓝易飞却受了重伤,临死前做的这首《破阵》”苏紫衣星眸中满是肃杀之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寒冰般的阴毒:“这个时候,一曲《破阵》,我倒要看看宏緖皇帝还怎么消受美人恩,何以枉顾三十万将士的性命,假装那舞衣上的‘斩公厥、易河山’不存在!”

这个时候,一曲《破阵》,无疑是变相的指责刚才的叛将之举!

苏紫衣冷冷一笑,再次开口道:“只要我们能舞出破阵之势--,陆青鸾和段凛澈一个都别想好过!”……

“可是我根本不会!”刘凯旋拧起眉头,大刺刺的扎了个马步,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架势:“我不上!”上去也是丢人!

“放心!跟我来--”苏紫衣拉起刘凯旋,便往偏殿走去……

☆、064 又一道指婚圣旨

“跟我来!”苏紫衣拉着刘凯旋进了偏殿,转了一圈,抄起一旁的琵琶,随即低头看向刘凯旋身上的拖曳长裙,干脆的命令道:“撕了它!”

刘凯旋一愣,看了看苏紫衣撕掉下摆的裙子,随即二话不说低头将自己的下摆也撕了下来,露出了一节穿着中裤的小腿肚,一时间那原本唯美拖曳的银丝雀屏舞衣,立时就变成了一件颇具江湖豪气的裙装。

“再排舞已经来不及了吧!”刘凯旋直起身子说道,却不知为何并不担心,尤其看到苏紫衣眼里的冷锐后,反而极为心安的看着苏紫衣,如等待下一个指令的将领。

苏紫衣伸手将刘凯旋的飞云髻打散,乌黑的发髻垂散在刘凯旋身后:“你上战场时,梳什么发髻,现在就梳什么发髻!”

刘凯旋应了声,拿起一根发簪,顺着黑发挽了几下,便将头发全都固定在了头顶,在撕下的裙摆上又撕下一块布条,束到了头顶上,顿时真个人多了份英姿飒爽的威武之气。

苏紫衣翻手拽下自己的发髻:“给我也梳成这样!”转身让刘凯旋束发之际,苏紫衣干脆扯下面纱,将撕下的裙摆充做面纱抬手系在了耳后,竟如一个蒙面的侠客一般只露出一双星眸。

束好发髻,苏紫衣转身沉声问道:“凯旋,你那套飞鹤长拳打的怎么样?”

“那还用说吗?!”刘凯旋出拳、摆腿,打了两招,也是虎虎生风。

“那就好!”苏紫衣赞赏的点了点头,一边拖着刘凯旋往外走,一边在刘凯旋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你确定?!”刘凯旋忍不住惊呼一声站在了原地,待对视上苏紫衣眼里的坚定后,刘凯旋突然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一波一波的涌向脑门,竟然有种浴血奋战前的刺激感,脸上也染上了兴奋的红润。

苏紫衣凝眸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份战前的锐利。

“苏--紫--衣”一声尖锐刺耳的怒喊,自苏紫衣身后响起,陆青鸾几乎是飞扑而至,似带着鱼死网破般的恨意。

在刘凯旋错愕的同时,苏紫衣--回身--挥掌!

动作快如流水!

这一巴掌,苏紫衣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收回手臂时,身子也不由的往前去了两步,冷冷的俯瞰着趴在地上的陆青鸾,苏紫衣毫不掩饰星眸中的阴冷,朗声喝斥道:“胆敢偷刘小姐的舞衣,表妹真是丢人现眼!”

陆青鸾猝不及防的被打翻在地,耳畔嗡嗡作响,转头看向苏紫衣的眼中布满红丝,呲着牙恨不得将苏紫衣一口一口咬死,张口竭斯底里的喊道:“是你--,一定是你陷害我!”

“你偷了刘小姐的舞衣,还敢信口雌黄?!”苏紫衣迈前一步,眸子里的阴冷如冰刀般割在陆青鸾脸上,声音如裹着寒冰的疾风:“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美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偷了刘小姐的舞衣,丢了大夏朝皇室的颜面,皇室的责罚可不比大理寺宽厚!”

陆青鸾诧然噤了声,抓在草皮上的手死死的抠进了泥土里,原来自苏紫衣开始设计自己伊始,就已经算计好了让自己哑口无言的理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让陆青鸾几近癫狂的情绪落了下来,仰头愤恨的看着苏紫衣,言语里带了丝挑拨:“是!这身舞衣是我偷来的,难道你原本想陷害的是刘小姐吗?”

“陆青鸾--,这件舞衣本郡自始至终可没碰过!”苏紫衣冷冷的看了陆青鸾一眼,转而对刘凯旋道:“看来是刘小姐府上不干净,倒是连累别人了!”

刘凯旋一脸后怕的看着苏紫衣,又看了看陆青鸾后背破破烂烂的舞衣,怯怯的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瞪大一双惶恐的眼,‘怕怕’的说道:“还好我没穿,我真是太幸运了,紫衣你就是我的福将!”

陆青鸾气急攻心的看着这个傻了吧唧的刘凯旋,她怎么会傻到被苏紫衣如此拿捏着。

“走吧!”苏紫衣拉着刘凯旋转身便走,看都懒得再看陆青鸾一眼,眼见场上的那个储女已经下来了,加快了脚步催促道:“快点!”

上场之前,刘凯旋一脸贼笑的低声问道:“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夸张了点!”苏紫衣冷冷的打击道,随即拖着刘凯旋--上了舞台!

舞台上一圈的琉璃灯盏,将苏紫衣和刘凯旋撕的毛毛慥慥的下摆处照的格外明显,一身莹绿色的银丝雀屏舞衣,此刻已经变成了利落的襦群,头上挽起的束发,让两人显得干净利索。

同是负手而立,双脚跨开与肩同宽,苏紫衣绿色的布条蒙着面,却仍挡不住眼底的淡然自信,刘凯旋剑眉微挑,战场杀敌般英气十足,两个人如同踏上战场的将士,等待着战鼓鸣响。

带着好奇和疑惑,周围人窃窃私语之际,宏緖皇帝开口道:“茹婉郡主,朕听闻你和苏小姐有个赌约?”

宏緖皇帝的声音不大,传令太监将话传至舞台时,少了些语调上的气势。

苏紫衣一愣,太监尖细的语调让苏紫衣无法分辨宏緖皇帝话语里的意思,但很显然,宏緖皇帝已然知道了苏玲玉和自己的赌约内容了,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公众罢了:“回皇上,若苏玲玉赢,臣女与她同嫁五皇子,若臣女赢,断没有姐妹同嫁一说!”

这句斩钉截铁的话,一声一声传至高台,所过之处,众人纷纷看向已经坐回到人群中去的苏玲玉,茹婉郡主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根本不想姐妹同嫁,苏玲玉这是逼嫁呀!

苏玲玉低着头,贝齿咬着下唇,娇颜上是委屈至极的心慌,似乎有千万般的委屈却无从说起。

传话声至高台,宏緖皇帝朗声一笑:“好!朕今天就做个证约人,若苏小姐赢,姐妹同嫁!若茹婉郡主赢,则五皇子一生只此一妻!”

只此一妻!

惊诧声四起,所有人都在想着突如其来的四个字的原有,就连五皇子也不由的诧异的轻叹一身,与周围人不约而同的转身注视着舞台上的两人。

刘凯旋跨前一步,冲高台上抱拳朗声道:“刘凯旋,借宣武门战鼓一用!”声音清脆却军姿标正。

宏緖皇帝眉头挑起一丝笑意:“允了!”对比那些千篇一律的娇媚歌舞,此刻突然有了一丝期待。

丈宽战鼓被三个护卫台上了舞台,放置舞台正中,刘凯旋原地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的站在了战鼓上,战鼓随之一声雷响‘咚--’!

在场人的心跟着一紧,谁也不曾想这战鼓不是用来敲的,不觉得被这新奇的舞法吸引了视线。

苏紫衣将身后的琵琶拿了出来,从第一声琴弦挑起,琵琶声就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碎金裂锦的琵琶声宛若带着刀刃的风,一阵阵的凌厉感如利刃扑面而至--

自第一个裹挟着锋芒的音律冲入耳际,宏緖皇帝便猛然直起身子,手中的玉杯落地而碎,一双厉目死死的盯着舞台上的两人。

刘凯旋立在战鼓上--抱拳、躬身!一套飞鹤长拳,打的行云流水、虎虎生风,而飞鹤长拳必须配合脚下的腾跃,阵阵战鼓声,随着每一个腾跃,越跳越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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