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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19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段凛澈迈前一步,眸子里带了一份凝重,俊颜上布满寒意,声音更是冷冽如冰:“汾阳王,这件事是本皇子命令茹婉郡主动手的,适才苏小姐想念母妃了,五哥自当细心安慰罢了,其中的误会已然过去,就不要再提了!”

这番话让汾阳王猛然想起自己刚进门时,苏玲玉自段寒扉怀里出来的一幕,汾阳王的脸色便骤然难堪了起来,毕竟苏玲玉已经被段凛澈求娶了,且有了皇上的圣旨,刚才苏玲玉却仍依靠在段寒扉怀里,而且还是当着段凛澈的面,这不是打汾阳王府的脸吗?难怪段凛澈会命令苏紫衣动手打人,以苏紫衣是段寒扉指婚的妻子而言,打一巴掌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在这个日子--

汾阳王凝眉开口道:“过了今日,本王自当给六皇子交代,何须在这灵堂上处事!”

言下之意,这里是灵堂,有什么事需要在这里闹的沸沸扬扬的?

段凛澈故意将段寒扉安慰苏玲玉说在前面,为的就是混淆汾阳王的想法,目的已然达到,自然开口道:“本皇子考虑不周了!”说完转头看了苏紫衣一眼,对她此刻的仁忍,心头有些闷疼,我的苏紫衣--,就该是张狂自信的!

对于汾阳王突然的转口,段寒扉和苏玲玉都明白这是被段凛澈误导了,可段寒扉觉得这个时候再多说也无益,反而会让汾阳王更加误会,而自己一定要娶苏玲玉的基础上,这反而是件好事!

段寒扉冲苏玲玉使了个安心的眼色,便转身要与段凛澈一同离开。

汾阳王阴霾的视线在苏玲玉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转头对段寒扉和段凛澈道:“五皇子、六皇子,臣府中逢丧,小女自当为亡妻守孝三年,与两位皇子之婚事,怕是要耽搁了!”

段凛澈和段寒扉同时一惊!

段寒扉妖魅的眸子眯了眯,率先开口道:“子女为已故父母守孝那是天经地义,但已婚配子女,可在一个月内先行成婚,而后再守孝,祖宗尚且如此通情,汾阳王何须拘泥!”苏玲玉肚子里的孩子,哪里还能再等上三年?

段凛澈则直接开口道:“汾阳王放心,一个月内,本皇子自当迎娶苏小姐,而后与苏小姐一起为岳母尽孝!”

段凛澈说完,转身便走,经过苏紫衣身前时,瞥见苏紫衣手里的纸钱被那双素手握成了团,心情突然就大好了起来。她也不是全无反应!

两个皇子都如此决然,汾阳王不由的凝眉一叹,苏玲玉和段凛澈的婚事,无论别的朝臣多么羡慕,自己是不想搭上这门婚事的,这对自己在朝中的立场实则不利!无奈却无法拒绝!

站在苏紫衣身侧的段千黎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临走之际转身冲苏紫衣竖起大拇指:“合作无间、精彩绝伦!”

苏紫衣不由的白了这个傻不啦几的九皇子一眼,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想法,九皇子的母妃兰妃娘娘是六年前去世的,蓝月仪正是那个时候中毒昏迷不醒的,以宏緖皇帝对兰妃的情义,对蓝月仪的精心呵护,难道……?可是九皇子的年纪比自己大呀!何况上面还有个七公主……

段凛澈刚走出灵堂,远远便见苏誉冉匆匆而至,便与几个皇子站等见礼。

然而,这个三天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汾阳王世子,此刻眼里似乎看不到任何人,只一个箭步冲进了灵堂,在看到苏紫衣时,苏誉冉明显停顿了片刻,随即冲过去,一把将苏紫衣拽了起来,锁进了怀里。

“苏、誉、冉!”段凛澈喃喃的在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视线落在灵堂里‘相拥’的两个人影上,眸光在苏誉冉扣在苏紫衣腰际的‘脏手’上焦灼,随即凤眸眯成了一道危险的弧度。

“苏誉冉对她妹妹‘真--’好!”段千黎在看到段凛澈的表情后,嘴角的痞笑深了几许,转而看看正抚弄发髻自认美貌无双的段寒扉,只觉得无趣!

汾阳王看着苏誉冉的举动,眼里突然就多了份诧异和怒火交织而成的不安,嘴里不由自主的大喝一声:“冉儿--”

苏紫衣显然也没想到苏誉冉会有这样的举动,即便是兄妹,这样的动作七岁以后便是不可以有的,何况苏誉冉抱着自己的举动全然不像是兄妹间的亲情感,更多的像是一种霸占,就像是段凛澈在马车时一般,有种失而复得的占有欲。

这种感觉让苏紫衣很不喜欢,拧起眉头,在汾阳王开口的同时,用力的推开苏誉冉,心头却掠过一丝诧异,同样是拥自己入怀,自己对段凛澈却不曾有现在的无法接受!

苏紫衣后退一步,正看见灵堂外段凛澈看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时,自己竟然会在他指责的目光中划过一丝心虚!

真是见鬼了!苏紫衣凝眉转开视线,心头对自己多了份怒气,抬头看向苏誉冉,躬身施礼道:“有劳哥哥挂心了!”

“紫衣--,我……”苏誉冉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过了,尴尬之余,细细的看着苏紫衣,如温玉般儒雅的气质,因一身素服更多了份雅致,却因眉宇间的疲惫而显得有些颓废。

“行了!”汾阳王快速上前,拦截苏誉冉焦灼在苏紫衣设上的视线,怒声道:“就等着你回来,眼看就要过了出殡的时辰了,赶紧行礼吧!”

出完殡,汾阳王府便开始准备丧席,通常参与出殡的,身份高贵的都会留在府内,等出完殡后,用过丧席才会离开。

余侧妃本想请苏紫衣帮忙招呼后院歇着的贵人,苏紫衣借口身子不适,先自人群中走了出来,没走两步便发现苏玲玉竟然也跟着自己走了出来。

“姐姐能陪我走走吗?”苏玲玉摘了孝帽,换上了一身素衣,眼见苏紫衣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紧忙跟上几步:“姐姐这是何必,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容妹妹认个错吗?”

铃儿和莫伊紧贴在苏紫衣身后,刻意阻挡苏玲玉靠近,莫伊回头一脸防备的怒视着苏玲玉,听闻灵堂里发生的事后,就一直是这么个怒气十足的表情。

无论苏玲玉怎么说,苏紫衣都只管快步而行,对苏玲玉的一切说辞都充耳不闻。

眼看苏紫衣就要穿过横驾在莲花池上的龚月桥,苏玲玉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提起裙摆快跑了几步,直接拦在了苏紫衣面前,见苏紫衣还要饶行而过,竟然噗通跪在了苏紫衣脚边,双手抱着苏紫衣的腿:“姐姐,你就原谅妹妹吧!”

苏紫衣挑了挑眉,眸光里多了份阴冷,刚刚才知道童茵和莫兰失踪了,自己根本就没心思和这个妹妹玩花样,但却不等于自己怕了她了:“我原谅你了,你可以滚了!”说完抬起腿,厌恶的甩开苏玲玉抱住自己的手。

苏玲玉诧异的仰头,看着苏紫衣冷锐的目光,一个大家闺秀竟然可以将‘滚’字挂在嘴边,真是个没有教养的假冒货色,压抑着心头如岩浆般喷涌的愤恨,苏玲玉暗暗发誓,自己今天所受的耻辱,等入了五皇子府,必然让你加倍奉还。

苏玲玉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是清雅端丽,眸子里含着一份委屈和仁忍,远看如同一只受尽欺辱却仍坚韧仁忍的白莲花,然而开口的语气却含着一份压低的挑衅:“姐姐知道我让你原谅什么吗?你就说原谅我了?”

铃儿紧忙要上前要将苏玲玉搀扶起来,不等苏玲玉拒绝,苏紫衣先抬手阻止道:“她愿意跪就让她跪吧!”

苏玲玉依旧清雅含忧的看着苏紫衣,美目中闪过一丝阴冷。

苏紫衣冷冷一笑,星眸里的光瞬间冷的如攀附着鬼魂的魔咒,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入耳:“不管你让本郡原谅你什么,本郡都原谅你!如果本郡猜的不错,这附近一定有人正在欣赏着你受尽屈辱的这一幕,本郡不陪你玩,不是因为本郡怕你,而是本郡没时间搭理你,既然你一定要找死,本郡不介意成全你?!”

面对此刻的苏紫衣,苏玲玉脸上竟不自觉的闪过一道惧意,在苏紫衣冷然的目光下,苏玲玉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苏玲玉自认端丽优雅、聪慧过人,母妃自小便用皇后的威态标准来要求自己,及笄后更是大夏朝贵族女子中的佼佼者,素来以大夏朝第一才女闻名,这么些年自己手里不是没处理过不逊的人,只是无论自己怎么玩,哪怕将那些人玩死,凭自己的手段,绝不会有损自己婉约温雅的形象,然而在苏紫衣面前,总是无端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最可怕的对手,是在你全力出击时,却总也无法预知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苏玲玉拧了拧眉,正常来说,为了不留下欺凌弱妹的罪名,苏紫衣应该让丫鬟快速将自己扶起来,自己就借机跌入莲花池中!差点被苏紫衣推落莲花池而死--但就这个罪名,就够让苏紫衣冠上恶妇的名号了,嫁给五皇子,只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然而此刻--

耳畔,一群贵妇们的言谈声渐行渐近,一拐弯便直接看见了这一幕,余侧妃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周围贵妇刻意噤声竖耳聆听时,竟一时愣在了原地。

“好戏开始了?!”苏紫衣低声笑问,并未回头,却在苏玲玉升起水雾的眸子、凄苦无比的表情里看到了开战的信号。

无视苏紫衣故意的调侃,苏玲玉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满含泪水的看着苏紫衣:“姐姐,五皇子中意玲玉这不是玲玉的错,姐姐何须如此逼迫玲玉,如今母妃、玲绯妹妹惨死,还不够消姐姐的气的吗?何苦还要如此逼迫玲玉?”说着,跪在地上哭的全身发抖。

莫伊气极,竟然将汾阳王妃和苏玲绯的死都赖在了自家郡主身上,铃儿死死的握着莫伊的手,莫伊才不至于冲上去。

苏紫衣冲苏玲玉轻声一笑,面纱都跟着这笑容轻扬,身子却向后踉跄两步,在身后的贵妇们看来,似荏弱的不堪重负。

铃儿紧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紫衣。

苏紫衣全身无力的靠在铃儿身侧,声音悲切的扬声道:“本郡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日皇上下旨让五皇子只娶一妻时,本郡没有拒绝。否则,一定会答应妹妹的请求,也不至于让妹妹用母妃和玲绯妹妹的命胁迫本郡答应你嫁给五皇子,如今不是本郡不同意,是皇上已然下旨,你三番两次跪下来求本郡,你让本郡怎么办?!”

两个人,两番话,让周围的贵妇们脸色变了三遍,乍看到这一幕,必是郡主欺凌弱妹,而后苏玲玉的话,那是明显郡主嫉妒未婚夫心中另有所爱,郡主逼死母妃和妹妹都不够消气的,最后一听,原来是苏玲玉还想着要嫁给五皇子,竟然三番两次的胁迫郡主。

“你……”苏玲玉忘了哭泣,仰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紫衣,一双美目尚蓄着泪水,悲痛欲绝的小脸上满是诧异。

苏紫衣摇摇欲坠的身子,被铃儿扶在怀里,背对着那帮贵妇而立,眸子里的阴冷扫在苏玲玉的脸上,视线在苏玲玉眼袋下一块胎斑上流转,心里多了份疑惑,随即压低声音道:“妹妹你敢说自己从不想嫁给五皇子吗?你若说了,本郡就认输!”

认输?!苏玲玉突然就因这两个字多了份斗志,自己和段寒扉的计划定然能让自己嫁入五皇子府,这个时候倒是可以为自己的名声再搏一搏,女子只有拥有好名声,将来才能助夫业、得夫君敬重。

“姐姐,自姐姐与五皇子订婚后,妹妹早断了不该有的念头,姐姐一再的误会妹妹,你让妹妹情何以堪?”苏玲玉说完,脸上便多了份决然,随即便要扶地而起。

苏紫衣快速的上前一步,伸手扣在苏玲玉手腕上:“我扶妹妹起来!”手指直接扣在苏玲玉脉搏上,将苏玲玉的手死死的抓在手里。

手指下的脉相跃动极快,且明显有两条,怀孕了!这就有意思了!

苏玲玉想用力的抽回手,双手却被苏紫衣死死的拽在手里,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这个时候怎么能让苏紫衣控制住,苏玲玉更大力的甩着苏紫衣的手,脸涨的通红,眼神焦急的怒视着苏紫衣,压低声音吼道:“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假装被我推倒吗?同样的错误还犯?我傻还是你傻?”苏紫衣冷哼一声,眼里的厉色冷冷的扫在苏玲玉脸上,随即对莫伊道:“将大小姐安全送回玉院!”

莫伊应声上前,伸手就将苏玲玉挽在怀里,转身便要架着苏玲玉离开!

不!这个时候离开,一切都完了!

苏玲玉随即惊声尖叫:“弄疼我了!姐姐要让这丫鬟对妹妹下手吗?”

莫伊一听,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臂,苏玲玉直接转身后退两步,身子贴着龚月桥围栏道:“姐姐,玲玉从不曾想过要夺姐姐所爱,姐姐若不信,玲玉愿一死正清白!”说完转身便跳入莲花池。

远处看戏的贵妇们跟着阵阵惊叫,一下子全都冲到了莲花池边,看着苏玲玉在莲花池里沉沉浮浮,不停的喊着:“快救人呀!”

“快来人救人呀!”苏紫衣趴在栏杆上,盯着苏玲玉喊道:“余侧妃还不去叫大夫来,待会免不了为妹妹号脉!”唤完,逐欣赏着苏玲玉在水里骤然变色的脸,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了!

早就候在角落里的段寒扉随即冲了出来,直接扑进莲花池,就在段寒扉扑入莲花池的同时,一个黑影自莲花池上掠过,提起池中的苏玲玉,如拎着小鸡般,将她提到了岸边。

放下手里的人后,段凛澈冷冷的看了如落汤鸡般躺在草地上的苏玲玉,眼里的厌烦中含着蔑视,声音里有着不容侧耳的冷冽:“若再让本皇子知道你为了嫁给五哥,如此不择手段,本皇子手中的剑绝不会手软!”

苏玲玉听后身子一颤,眼前突然想起那个护卫死时怒瞪的双眸,飞溅的血迹,侧头不敢看段凛澈眼里迸发的杀意,此刻已经确信,段凛澈这是因为娶不到苏紫衣,要拿自己来报复的,自己若嫁给他只会如身至地狱,想到这苏玲玉不由全身发冷的趴在地上,一身的淤泥和贴在身上的衣服,狼狈的如只流浪狗般,全身都是淤泥的臭味。

在周围的人都奔过来时,段凛澈一跃到最后,掠飞至站在人群后的苏紫衣身旁,凤眸盯着莲花池里痛失先机的段寒扉,侧身对苏紫衣低声问道:“怎么就容她摔下去了?”明知是计!

“本郡只想成全有情人!”苏紫衣冷冷的说道,段寒扉就等着下去救苏玲玉,免不了身体接触,中间再来点肢体上的意外,为苏玲玉负责了便成了情理之中了,这样既不毁了苏玲玉的名节,又能让宏緖皇帝迫于事实成全他们,完美无瑕的计策,可惜--,出了这么个煞风景的:“难不成你真想娶她,当个便宜爹爹?”

“她怀孕了?!”段凛澈诧异的转头看向苏紫衣,随即一脸的心有不甘!

苏紫衣拧起眉头看着段凛澈极不甘心的表情,难道他真的对苏玲玉有情?!

段凛澈拧起剑眉,凤眸中眯着一份气恼,接着喃喃自语道:“他哪里强了?!怎么他就能一次种上,我们差哪了?”随即转头带着疑问,看向一脸凌乱的苏紫衣……

☆、076 我的妃子,我会一辈子宠着她

“苏紫衣,我要娶的是正妃!”段凛澈看着苏紫衣郑重其事的说道,眼里的认真中似乎含着一种承诺:“我的妃子,我会一辈子宠着她!”

苏紫衣一直遥望着莲花池边狼狈至极的苏玲玉,在看到段寒扉那张比女人还美艳几分的脸上满是挫败时,心情大好的转回头,看着段凛澈:“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段凛澈微微挑了挑眉头,如点漆般的凤眸里划过一丝无奈,随即对苏紫衣道:“你先回屋,我一会去找你!”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苏紫衣淡淡的扫了段凛澈一眼,转而看向已经从人群中摇晃的站起来的苏玲玉,丫鬟正给她披上披风,过不多久大夫来了,就有好戏看了!苏玲玉,你不身败名裂,怎么对得起你尽心设计的这场戏?!

段凛澈无奈的拉过苏紫衣的手臂,大手扣在苏紫衣的手臂上,逼迫苏紫衣看向自己:“如果苏玲玉清誉被损,我怎么娶正妃!”

苏紫衣微愣,眉头收紧的同时,欲用力抽回手臂,在她的小手要顺势滑出他的大掌时,段凛澈大手一收,包住她的玉手,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苏紫衣,你若不想成为这里的焦点,先回去,我处理完这里的事过去找你!”

“本郡还有事,恕不奉陪!”苏紫衣眸光乍寒,胸口多了份怒气,用力的收回手,转身便要离去。

“不想知道莫兰的消息吗?”在苏紫衣错身而过时,段凛澈开口道,随即转头看向苏紫衣,眼里有些复杂的心焦:“回去等我!我给你解释!”

苏紫衣拧起眉头,星眸中含着怒火,迈步快速的回了自己的闺房,推开门,侧头对身后的铃儿和莫伊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院子里一个都不留,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两个小丫头应声退了出去,将屋外的二等丫鬟和洒扫的丫鬟都带走了,莫伊关上院门,留在院门前,一脸警惕的守着。

苏紫衣转身坐在屋里的椅子上,屋里的门大开着,苏紫衣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饮尽想压下心头的翻乱,却不明白自己心头何以会翻乱,最多三天,宏緖皇帝肯定会招自己进宫,蓝月仪身上的毒,不可能一次清除,自己可以以此为条件提出不嫁给段寒扉,希望宏緖皇帝会应允,不论宏緖皇帝出于什么原因让自己嫁给段寒扉,自己都不想将自己这辈子就这样轻易交付。

苏紫衣叹息一笑,人都是贪心的,要死时,只想着无论什么条件,只要能活着就好,能活了,就希能活的更好些。

段凛澈进来时,便看见苏紫衣正盯着手里的茶杯,眸中含笑,迈步上前,直接伸手将苏紫衣脸上的面纱拽了下来:“你大婚前,一定要时刻带着面纱,单独和我在一起无所谓!”

苏紫衣仰头看向段凛澈,光滑洁净的皮肤,将那双星眸显的更亮更灵动,苏紫衣的嘴唇很丰满,如一个小巧的元宝,仰头时唇瓣微微轻启着,张着诱人的弧度。

段凛澈喉头一紧,转开视线看着屋子:“和我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

苏紫衣拧起眉头,没兴趣回应他的没话找话,语调冰冷的开口问道:“莫兰呢?”

段凛澈闻言转身坐到苏紫衣旁边的椅子上,将莫兰进宫的事大体说了一遍:“她现在正在我那里养伤,伤好后,我会送她过来!”

“她伤的很重是不是?!”苏紫衣怒气突然就窜了上来,人直接就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脸跟着涨红,心里明明知道不能全怪段凛澈,可心中的怒火像是早已郁结许久,在这一刻找到了爆发的突破口。

段凛澈随即站起来,双手扶在苏紫衣肩头,安慰的看着她:“我已经找人医治她了,她……”

“你别碰我!”苏紫衣双手一抬,弹开他的手臂,转身后退的两步,深吸一口气,闭了闭双眸,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份一贯的冰冷:“你最好尽快把她送回来,我会医治她,用不着你们!”

段凛澈剑眉微微一蹙,凤眸中含着一丝挫败,随即点了点头:“好的!我会尽快送她回来。”

“你可以走了!”苏紫衣转身凝眉看着他,眼里怒火虽被压制却仍留有火撩的痕迹,使得星眸更如繁星般璀璨。

段凛澈勾唇点了点头,没走反而迈前了两步,直接贴近苏紫衣站定,因为练武的原因,段凛澈的身材虽不算魁梧,比例却其佳,上好的贡缎长衫贴服着他结实的胸膛,只是站在苏紫衣面前,便给了她一种身高上的压迫感。

苏紫衣并不后退,只仰头冷冷的看着他,眸子里含着一丝不退缩的倔强:“想尝试一下我刚研制的迷药吗?”

“你真是个狠心的丫头!”段凛澈低头无奈的说道,凤眸中更多的是宠溺,这么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能看清她每次一翼睫的颤动,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吐纳在自己颈项间的酥麻,能将自己的呼吸轻抚在她一开一合的樱唇上,能看到她的眼里只有自己,这种感觉真好!

突然发现自己很容易满足!段凛澈不由轻笑了起来,那样直达眼底的笑容,风华潋滟,如融化的雪地,带着破土的春意,映在苏紫衣眼里,让苏紫衣的瞳仁不由的收紧,呼吸跟着一滞:“你走不走?!”三分怒意七分心慌。

“答应我件事,我就走!”段凛澈盯着她眼里的心慌,心里突然就雀跃了:“以后别让苏誉冉靠近你!尤其是……抱着你!”

段凛澈说完,一直压在身侧的大手一揽,将苏紫衣收在了怀里,他的长臂正好可以环过她纤细的腰扣在她腰际两侧,心里一直空着的角落,随着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满了,将她揽入怀里的欣喜,瞬间盈满心头。

当然--,如果这个狠心的丫头不煞风景就更好了!

段凛澈昏迷倒地前,分明就看着苏紫衣踹了自己两脚,嘴里好像还在嘟囔着什么!

“你这个变态皇子!”“什么时候都得提防你!”收回脚,苏紫衣转身冷眼扫了屋里一圈,寻找‘埋尸’的地方,眼见屋里没什么地儿,转而冷哼一句:“今晚就送你去和苏玲玉入洞房,娶为妻、奔为妾,没成亲就先入洞房,我看你还怎么娶她为正妃!”

“苏--紫--衣,苏--紫--衣--”院外传来刘凯旋的叫喊声,苏紫衣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段凛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运气倒是不错!”

也不知道这新研制的迷药的药效在他身上能持续多长时间,苏紫衣抓着段凛澈的双手,连拖带拉将段凛澈挪到了里屋屏风后,将他好容易推到角落里,随即冲出屋子,对院外朗声道:“莫伊,让刘小姐进来!”

刘凯旋大踏步的冲了进来,粉嫩的小脸气鼓鼓的,一双大眼睛转动着怒气,进门便坐在了苏紫衣身边的椅子上:“气死我了!我来的时候见到那个傻皇子了!”

苏紫衣点了点头,知道说的是段千黎,转身倒了杯茶递给刘凯旋:“见到他就把你气成这样?”

“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吗?”刘凯旋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吼道:“他叫我刘傻姐!”

苏紫衣收了收气,忍住没笑!

“我直接叫他段傻哥,我要不是看在他老爹是皇上的份上,我直接打的他满地……苏紫衣!你那是什么表情!”刘凯旋转回头,怒气十足的看着苏紫衣咬着下唇,眉眼含笑。

见刘凯旋似要把怒火转到自己身上了,苏紫衣紧忙转移话题道:“你是来干嘛的?”

“哦!”刘凯旋想到了正题,赶紧坐下,一下子就忘了前情旧怨,转而神秘兮兮的说道:“刚才那个六皇子不许大夫给苏玲玉看病,说他的皇子妃,不许任何人乱碰,对苏玲玉很是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样子!”

“你就是来说这个的?!”苏紫衣不觉的拧起了眉头,声音依旧清冷,脸上有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怒意,端起茶杯凑到嘴边。

刘凯旋接着说道:“那个六皇子不是喜欢你吗?!我还以为他会在你成亲时抢婚呢!”

苏紫衣心头突然就一紧,转头如看怪物般看向刘凯旋,声音里多了份惊诧:“喜--欢--我?!我……,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一看苏紫衣是真生气了,刘凯旋紧忙改口道:“我不是说你俩有啥关系,我只是觉得你们……”突然住了口,愣愣的看着苏紫衣身后--

苏紫衣顺着刘凯旋的视线,转过头--,瞬间石化的看着款步而出的人--

段凛澈一脸慵懒的自里屋走了出来,眼神似乎还有些睡意朦胧,嘴角挂着一丝邪笑,而身上--只穿了身中衣,那中衣‘显然’也是匆忙中穿上的,明显有些凌乱。

段凛澈先冲一脸木然的刘凯旋含笑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冲苏紫衣一脸宠溺的笑着道:“怎么也不叫醒我?”

说着,段凛澈甩起手上的外衫,边穿边道:“我晚上再来看你!”临走时,看向苏紫衣的眸子里多了份挑衅:没关系吗?!

外衫上身之际,段凛澈在两个直接石化了的女人面前,走出了屋,一跃而去。

“我们……真没什么关系!”苏紫衣扶额,很无力的解释道。

刘凯旋大力的点了点头,很假的回应:“我信!”

第二日,段凛澈将莫兰送回来后,苏紫衣直接让莫伊将莫兰送至陆府,本来身上有大孝是不易出门的,可苏紫衣挂心莫兰的伤势,直接坐了顶软轿去了陆府。

软轿停在陆府后门,铃儿上前扶着苏紫衣下了轿,童茵跟在身后,一起步上台阶,铃儿上前敲门,开门的是陆府的老管家陆实。

陆实只将后门开了条缝,一看铃儿,紧忙转头看向站在铃儿身后带着面纱的苏紫衣,视线在苏紫衣一身素服上一转,接着道:“陆老太君说了,郡主身挂大孝,这个时候来陆府不吉利,郡主还是出了孝期再来吧!”

铃儿愣了一下,转头不解的看着苏紫衣,眼里凝着一份委屈,在铃儿眼里,陆府就是自己和苏紫衣的家,家都进不得了?

苏紫衣拧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在陆实要关上门的那一刻,转身对童茵道:“踹开!”

童茵小短腿一踢,门应声而落,两扇门直接趴在了地上,陆实后退几步,一脸苦哈哈的看着地上的门板:“郡……郡主……,这是……”

“老太君怎么了?”苏紫衣迈前一步,压抑着心里的担忧,盯着陆实逼问道,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冷锐。

陆实本就勾着的肩不由更缩了下去,在苏紫衣冷锐的目光下,额头竟然心虚的泛出了冷汗:“老……老太君没事,就是觉得郡主带孝进门不吉利,所以着老奴打发郡主回去!”

“老太君怎知道我今天要来?”苏紫衣冰冷的眸光里带着审视,射在陆实的脸上时,让陆实不自觉的侧身躲了一步。

“老太君不知道郡主今天要来!是……”陆实后退一步,在苏紫衣跟着逼上来时,不由的趔趄了一下,不明白原来那个每次看到自己都一脸温婉笑意的孙小姐,才不过短短数月不见,怎么突然就如此……,如此气势冷冽!那样洞察力十足的眼神,倒是越发像老太君了!

“不知道我来,却时时派你候在这里阻止我进来?”苏紫衣说着一把推开陆实,迈步走上回廊,往后厅走去:“陆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郡主别进去!”陆实惊叫一声,冲过去就拽住苏紫衣的衣袖,脚下一绊,人便摔在了苏紫衣脚边。

苏紫衣低头看向脚下一脸慌张的陆实,耳边便传来一声低沉中带着沙哑的男声。

“郡主终于来了!”

苏紫衣回身望去,那男子一身白衣,皮肤如女子般白皙细滑,鼻梁格外的英挺,整个人俊逸出尘,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白处泛着淡淡的蓝,如婴儿的眼睛般,亮的纯粹、干净,一头黑亮的长发只用了一根布条束在身后,微风将发丝吹绕在他耳畔,却无半丝凌乱之感,反而添了一身的随意,多了份慵懒的仙姿,如一位坠落凡尘的仙者,带着从容却俯瞰众生的冷漠。

“五公子?”苏紫衣眸子里划过一丝阴冷,转而低头对陆实道:“不过是本郡的故人,有什么怕本郡进来的,去备茶吧!”

陆实爬了起来,担忧的看了苏紫衣一眼,随即转身冲进了后厅。

“五公子别来无恙!”苏紫衣眸中含笑的看着对面的男子,随即走下回廊,身侧的童茵亦步亦跟。

“托郡主的福!”林煜涧嘴角缓缓的勾起一道笑意,笑容将那眸子里的冷漠一下子冲淡,展开双臂划了半圈:“这府里景色宜人,最难得的是--很清静!”身上的白衣,广袖翻飞,因这动作多了份仙姿之美。

清静?!苏紫衣微微蹙眉,眸子寒意浮现,只这片刻时间,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家丁’,虽是一身家丁服,可那身上的杀气,却很明显的告诉苏紫衣,这些都不是府上的人。

远远的便听见陆老太君手中的兽头杖点在地上急促的声音,苏紫衣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这个老太婆现在还没事。

顺着声音,苏紫衣看向回廊的尽头,陆老太君拐出走廊时,老态龙钟样子让苏紫衣心头一紧,只觉得短短几日不见,这老太婆又老了许多。

陆老太君看到苏紫衣时,原本就一步一颤的身子明显一抖,眼里带着急切和担忧,面颊上的老人斑都跟着一颤,视线模糊的看着苏紫衣,像是有千万句埋怨、千万句担忧都含在这一眼里,最终只化作手下兽头杖重重的一点:“为什么不走?!”

苏紫衣深深的看着陆老太君,眼里一贯的清冷在此刻染上了淡淡的笑意:“走?去哪?这里是我‘家’!”

一个‘家’字!让陆老太君点着兽头杖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视线带着一份酸涩,瞪着苏紫衣时明明一脸的怒气,眼里却盈满担忧,视线在苏紫衣身上划了一圈,最终落在苏紫衣的面纱上:“怎么,脸还没好吗?”

“好了!”苏紫衣轻声应道,星眸中始终染着细细碎碎的笑意,上前扶着陆老太君,在陆老太君怒视中,享受着那怒目下的关爱。

林煜涧眸子里的冷漠似乎蕴涵着一丝不解,始终带着审视扑捉着苏紫衣眼里的笑意:“没想到郡主对自己的亲人能狠的下心,对这一府外人,倒是颇为上心?!”

“什么是亲人?”苏紫衣冷冷的看着林煜涧:“血脉相连?相互利用?为了家族利益可以随意舍弃的人?还是在危险来时,什么都可以舍弃唯一不能舍弃的那个才是亲人?”

陆老太君闻言用力的握了握苏紫衣扶在她臂腕上的手,混浊的眸子里含着一丝水意。

苏紫衣将陆老太君扶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随即转身看向林煜涧:“五公子既然是来找我的,何必为难陆府?”

“我也不想?”林煜涧笑着道,脸上似乎挂着无奈,只是眸子里的冷漠含着淡淡的杀气:“能在六皇子的布控下出城,我林煜涧自认做不到,好在六皇子对郡主的在意,对搜查这陆府时多有拂照,让这陆府给了林某一个藏身之地!”

铃儿闻言看了苏紫衣一眼,为什么每个人都能看出六皇子对郡主的心思,偏偏郡主总觉得六皇子是在处处和她作对呢?!

苏紫衣心头一顿,以段凛澈的性格,不像是能为了谁公私不分的人,怎么检查这陆府反而松懈了呢?白白让这帮贼人控制了陆府!

“林某没有别的要求,在此等候多日,就等着郡主来送林某出城!”林煜涧上前一步,扫了眼立刻护在苏紫衣身前的铃儿和童茵,视线最终落在童茵那双如死人一般的眼上:“暗卫?!”

林煜涧随即抬头看向苏紫衣:“郡主可知如此优秀的暗卫,现了身,便没了最大的优势?”抬手一挥,身后蓄意待发的家丁们全都合围了过来。

童茵小手在腰封一转,长剑随之而出,软剑横于胸前却未发出一丝声响,眸子里似乎一下子没了焦距,眸光似在失神却又似将周围所有的动静都收在眼里,整个人静止不动的站在苏紫衣面前,苏紫衣却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一丝气流的涌动。

苏紫衣眉头一沉,扫了童茵一眼,如此看,童茵最大的优势真的是在于伏击,而眼前,能在定国候府诛六族后仍跟在五公子身边的人,估计都是些武功高强的死士,何况自己身后还有陆府一家老小:“本郡若不顾这一府人的安危,五公子再等数日也未必能等得到本郡!”

林煜涧冷漠的眸子在陆老太君身后的陆实身上扫了一圈,眸光中闪过一丝深思,那双干净透亮的眸子再次看向苏紫衣时,眼白里的蓝如天池里的水,晕染着极地的光束。

苏紫衣拍了拍童茵的肩头,随即越过童茵站在林煜涧对面:“说吧,什么条件?”

“林某独自一人出城尚有几分胜算,而这些手下若一起出城就难了些,劳郡主送林某一程!”林煜涧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份轻柔,上前一步,站在于苏紫衣一步之外,这么近的距离,直视着苏紫衣那双如寒冰一般的眼睛,努力的用眼前这双冰冷没有温度的眼睛,将那日飞下马车时的星眸含笑、发丝飞舞中的丽颜从脑子里剥离。

那画面不该盘旋在自己脑子里!林煜涧冷漠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恼恨。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紫衣开口问道,声音机械的没有一丝语调上的波动。陆老太君说过,若想拿住局势,就得尽可能的知道敌人手里的底牌。

周围的‘家丁’闻言凑前了一步,童茵同时侧身,整个身子帖在了苏紫衣身侧,握剑的手由右手换成了左手,而右手反扣在身后,只需要郡主一个命令,自己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扣住郡主的腰,带着郡主离开,前提是--放下这里所有人的生死。

坐在石桌前的陆老太君闻言,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林煜涧抬手阻止手下人上前,凝眉看着苏紫衣眼里的冷然和自信,许久才开口道:“我在陆老太君的饮食里加了毒药,就算郡主精通医术,半天之内没有解药,陆老太君便必死无疑!”

林煜涧话音落时,不意外的在苏紫衣眼里看到了一丝愤恨,下唇一收,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与她本该就是对立的!本该就是!

离开皇宫后,林煜涧想了很久,当时桂香根本没时间给自己下迷药,淑妃更不可能,唯一能有机会的便是苏紫衣,只是到现在仍不明白,她一个毫无武功的人是怎么将迷药下到自己身上,以自己多年的受训,竟然毫无所知。

“好!”苏紫衣目光阴冷的对着林煜涧,刚要再开口,突见陆老太君起身缓缓的后退了几步,随即又转身默默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苏紫衣莫名的有些心慌。

因为家丁们合围苏紫衣,反倒将陆老太君闪了出去。

“你能走是不是?!”在苏紫衣看过来时,陆老太君高声问道,苍老的声音里夹杂着金属撞击般的尖锐,拄着兽头杖支撑着微弓的身子,布满褶皱的脸上挂着隐隐的心焦,眼里的慈爱中含着一份诀别。

“我走不了!”苏紫衣想当然的说道,在童茵拧起眉头,将要开口时,低声快速的喝道:“闭嘴!”

陆老太君川眉皱出了深深的怒意,手中的兽头杖用力在青石上一点,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你走!”

“老太君……”苏紫衣心底泛起一丝惧意,星眸因恐慌微眯。

“我已经活的够本了!”陆老太君说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钗子,抬手--,直抵在满是褶皱的颈窝上,眸光不舍的看着苏紫衣,眼窝里含着一滴泪水,却始终倔强的不肯滑落:“走--!”话音落,钗子微微一抬--

“祖--母--”苏紫衣直接双膝落地,膝盖直接落在青石板上,膝盖的疼痛伴着那一声喊--声嘶力竭!

在陆老太君手上的动作一缓的片刻,苏紫衣声音嘶哑的喊道:“记得我第一次叫你‘祖母’时,你说了什么吗?你说你要好好活着,教我为商之道,直到我能独当一面!彼时我是陆青鸾,你教了我十年,现在我是苏紫衣,你一天也没教过我!”

苏紫衣眼里含着泪,泪光里是陆老太君三次爬上慧心庵接自己回陆府,手把手教自己查账,在烛灯下给自己的鞋帮上绣上‘陆’字,带着九岁的自己和孙掌柜谈判,祖孙合计接手了二十一家亏损的铺子,为了扭亏为盈两人在账本堆里睡,在巡视店铺的马车中才能有时间吃上一口饭,可那时,祖孙俩的手总是拉在一起,笑的时候畅快淋漓,陆老太君眸子里的赞赏总是印在自己心底最深处。

陆老太君倔强的转开视线,眼窝里的泪水悄然滑落,眸子里带着狠绝,出口的话却平静、安然:“我只想让你活着!”话音落,手中的钗子便再也没了犹豫……

☆、077 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只想让你活着!”陆老太君说完,手中再也没有一丝犹豫,抬起发钗,直向自己颈窝刺入--

在苏紫衣失措的呼唤中,林煜涧扣在手中的铜钱甩手而出--

铜钱击在了头钗上,击偏了头钗的方向,然陆老太君一心求死,头钗在那份决然的力道下,即使偏了角度,仍斜刺入颈项间的肉皮里,鲜血随之涌出。

苏紫衣直接爬了起来,冲向倒地的陆老太君,那一刻心跳如鼓,耳中嗡嗡作响,眼中只有陆老太君倒地时仍插在颈项间的头钗和那头钗下涌出的鲜血。

童茵小身子几乎是贴在苏紫衣身侧,便是在苏紫衣如此突然的奔跑中,仍未离开苏紫衣身侧半步,在提剑防备的看着林煜涧的同时,侧身为陆老太君点穴止血。

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分神的转瞬间,在童茵给陆老太君点穴的同时, 林煜涧出手攻向童茵,招招直逼命脉。

童茵的优势本就是伏击,近身搏击而言并不是强项,加之身材矮小,虽然堪堪躲过了林煜涧致命的招式,却已经在躲避中失去了带走苏紫衣的机会了。

周围的家丁也都趁机蜂拥而至,一起攻向童茵。

苏紫衣快速的查看着陆老太君的伤势,虽没直接刺中要害,可伤口很深,整个钗子挑着皮肉穿了出来,鲜血顺着穿出来的钗头快速的流淌着。

苏紫衣简单的为陆老太君处理着伤口,自始至终陆老太君的神智都很清晰,眼里闪着懊恼,却并没有拒绝苏紫衣的救治,在周围的家丁将剑直指在苏紫衣肩头时,拒不拒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即使每一次呼吸伤口都疼痛难忍,陆老太君仍旧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你活着……,陆家就……还有希望……,我是个自私……”

“我也是自私的人!”苏紫衣不去看陆老太君眼里的自责,处理好陆老太君脖子上的伤口后,苏紫衣声音低沉的道:“所以--,你必须活着!”决不能让你因我而死!

苏紫衣说完站起身子,无视置在肩头的剑,直视着院中的打斗,身上淡紫色的罗裙染着刺目的血迹,面纱随风轻动,一双眸子里阴冷中隐隐透着一丝杀意,冷冷的开口道:“五公子,你想将段凛澈的人招来在这里决一死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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