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涧闻言一跃撤出打斗,转而抬手制止周围的属下,抬眸看向苏紫衣,在看到她眼里的阴冷时,双眸眯了眯,喉咙似被什么刺了一下。
苏紫衣抬手制止童茵的靠近,肩头的剑贴至颈项间带着冰凉的触感,苏紫衣眉头不动的盯着林煜涧,出口的声音凌烈:“我答应送你们出城,前提是我要这府里所有人的安全,即便是段凛澈不买账,你也不能动这府里的任何人!”
林煜涧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淡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发丝在额前飞舞,让那份笑意如天池之水般,带着极地的冷漠和美幻。
原来她尚且不知她在段凛澈心里的意义,林煜涧到嘴的话一转:“如果段凛澈不买郡主的帐,那林某愿与郡主一同赴死!”
苏紫衣微微诧异的看着林煜涧眼里的坚信,转而看向童茵:“你留下好铃儿照顾老太君!”
童茵担忧的看着苏紫衣,一双如死人般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许多情绪,扫了眼架在苏紫衣肩头的剑,随即应声道:“奴婢尊命!”
家丁赶来一辆八匹马车,马车极为豪华,比汾阳王府的马车都要宽敞两倍不止,整个马车外壁浮雕着神态各异的仕女,车壁空余处镀着一层金,马车四面的车帘是用豆大的珍珠串联而成,就连车抽和车轱辘上都用金骡子穿着富贵结悬挂在上面,八匹白马站立前头,远远看去这马车的瑰丽如同要在下一刻踏祥云直入天际般。
苏紫衣看着这马车,听铃儿说,陆老太君在自己入宫为储女时,为了赶在自己出宫前去宫外接自己出宫,召集了一百多个能工巧匠为自己赶制马车,只是因为当日自己受挟持,便无缘而见,想必就是这辆马车吧!
“郡主请!”林煜涧开口道,抬手广袖划出一道翩然的弧度。
苏紫衣一言不发的踩着脚凳上了马车,直接坐在了正中的横椅上。
林煜涧上车前,冲一旁的家丁点了点头,眼里的杀气扫过这一院子的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的冷漠如同极地之水,虽清澈却寒气逼人。这些天,侯府还能召集到的人,都在这陆府碰的面,如今那些人仍隐在朝堂,为防未然,这里的人都得死!
林煜涧提起衣摆,迈步便要上马车,抬头便见苏紫衣含着氤氲的眸光透过交错的珠帘,焦灼在倒地的陆老太君身上,那眼神里的不舍和担忧像是一把泛着光的剑,剥开了林煜涧眼里的冷漠,让林煜涧眼前猛然间再次跳出飞身而落时,发丝飞舞中的星眸含笑--
林煜涧眸光一暗,一个箭步步入马车,甩去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林煜涧仍旧是那个该出手时,对自己的亲人都绝不手软的侯府五公子。
马车一动,苏紫衣便转头看向林煜涧:“解药拿来!”
林煜涧自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了苏紫衣,对于马上就要死的人,有没有解药都没有区别。
苏紫衣将解药凑在鼻息间仔细的闻了闻,在马车将要驶出陆府后院时,将手中的解药抛给了站在院中的童茵。
童茵飞身接过药,转身喂在了陆老太君的嘴里,与铃儿一起将陆老太君扶了起来,在马车出了陆府后,一部分家丁充做护卫护在马车周围,留下的一部分,在陆府大门合上的瞬间,便开始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童茵在独自对抗中,嘴里不停的发出一种若有似无的声音,那声音细听不觉,然而却传的很远--
林煜涧倚坐在苏紫衣身侧,在看见苏紫衣将解药抛给童茵后,淡淡的开口道:“郡主信不过林某?”
“你值得我信任吗?!”苏紫衣转头看向林煜涧,回眸扫了眼马车下明显没全跟上来的家丁们,眼中的阴冷中带着悲愤和一丝压抑后的担忧:“本郡不过是没有别的选择!”
只希望童茵能尽可能护住陆府,段凛澈曾经说过,有事时可以通过童茵求助,但愿……,自己只身涉险,能换来陆府少些血腥。
林煜涧似乎很是熟悉这马车的构造,抬手在车壁上一按,车壁上原有的一幅仕女图便弹了下来,反过来竟成了一张雕工精美的木桌,自弹开的车壁空格内,掏出个茶壶,倒了杯茶水递给苏紫衣:“郡主尝尝今年刚上市的碧螺春!”
苏紫衣转头看向林煜涧,这个时候的林煜涧,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蓄着水滴般干净如泉,一身白衣胜雪,黑亮的发丝随着车帘灌进来的微风,极为轻柔的飞舞在额前,皮肤白皙的如透亮的暖玉,整个人如不染尘埃的仙子,又像个书院中没有危险的书生。
这样的男子,曾传闻为了定国侯府不受百官弹劾,将献给定国侯龙石的外戚整府以谋逆之罪屠杀,而这个外戚正是这位五公子的娘舅,其女便是这位五公子的未婚妻,也一并被屠。
苏紫衣看了眼林煜涧那双修长白净的大手和手里的茶杯,随即伸手去接,林煜涧却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苏紫衣面前。
“林某不知上次是何以中了郡主的迷药,此时事关重大,不得不处处小心!”林煜涧淡淡的说完,挑眉望向苏紫衣的眸底,却在那双碧波无暇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端倪。
苏紫衣端起茶杯时,收回了戒指中的针,眸光如古井般清透却无半点折痕,侧头看向窗外,眼角余光却盯着林煜涧呼吸的频率。
这个五公子,除了在掀开珍珠车帘时探头呼吸下车外的空气,在马车内,即使在说话时也不吸气,所以--,自己发间的迷药更本无法迷倒他,这让苏紫衣心头划过忧色,面上仍旧平静无波的晃着手里的茶。
“郡主怎么不喝?怕林某下药吗?”林煜涧看着苏紫衣晃在手里的茶杯问道。
苏紫衣干脆将茶杯放在了木桌上:“五公子若想下药,本郡自认无力抵抗,只是本郡不想喝茶罢了!”
0 放下茶杯,苏紫衣视线在茶水上扫过,茶水里竟然有罂、粟壳的味道,罂、粟壳烧茶水确实能使茶味香浓,可同样也能使人上瘾,沉迷其中,看林煜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几乎除了探出头至车外换气的时间,茶杯不离唇,这样的喝法应该是有大半年的瘾头了!
苏紫衣转开视线,掉头看向车外--
马车行的并不快,周围的家丁只是小跑便跟在马车身侧,这样奢华的马车,即使行在京城的大道上,也是极为夺人眼球的,周围的百姓远远的便退避两侧,在惊叹中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着。
四个城门,林煜涧舍弃了离陆府最近的南门,而直接绕道赶往京城的西门。
直到见到在京城西门值守的段凛澈,苏紫衣才明白何以林煜涧在逃命之中还要如此大张旗鼓的选择如此招摇的马车,何以会舍弃了南门而直奔西门出城。
如果段凛澈放走林煜涧,那么一个负责缉拿侯府余孽的皇子,就这样任由侯府余孽大张旗鼓的自眼皮底下出了城,即使皇上龙威不怒,也难堵满朝悠悠众口。而如果段凛澈不放林煜涧离开,那么自己一个郡主被挟持而不救,罔顾从二品郡主之命,其结果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林煜涧何以就敢拿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就如此确定段凛澈会放过他妈?
靠近西门时,林煜涧喝完最后一壶茶,将茶水放入车壁内空间,挂画重新合上,随即突然伸手,将苏紫衣拽入怀中,点了苏紫衣的穴道的同时,袖兜中一把匕首直接翻直掌中,抵在苏紫衣颈项。
林煜涧一只手臂将苏紫衣直接横扣在怀里,低头看着苏紫衣如裹着寒冰的眸子,如此近的距离仍看不出这双眸子里的任何情绪,似乎只有在陆老太君受伤时,这双眸子才染上过情绪,却自始至终没在她眼里看见一丝惊慌和惧意。
林煜涧低头,开口的时的湿气几乎尽数喷在苏紫衣面颊:“郡主--,你我三次相遇,次次都是在这你死我亡之境,之前两次,输赢各一,这次你我不妨赌上一局如何?”
苏紫衣抬眸看了林煜涧一眼,斜睥的角度让星眸里似带着水波魅惑,可偏偏那眼神又冷的慎人:“你我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赌的?”
林煜涧轻声一笑,扣住苏紫衣的手臂紧了紧,声音中带着一种与手中的匕首截然相反的轻柔:“不如这样,我们告诉彼此一个秘密,就当是对生还者的一种奖励,如何?”
马车已经停在了西城门前,城门大开着,段凛澈骑在战马上,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上束着毕玉冠,远看如一位气宇尊贵、风华潋滟的如玉公子,近处看剑眉微蹙,凤眸中杀气肆虐,俊美绝伦的脸上布满寒气,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打马立在城门中正,身后虽只跟着青衣四骑,可那四个人也是威风凛凛,俊脸上更是煞气逼人!
林煜涧手中匕首一甩,马车正前方的珍珠帘被应声而断,珍珠串串玉落,在马车挡板上弹跳,却不能错开林煜涧和段凛澈的对视。
林煜涧翻手,手里瞬间便又多出了一把匕首。
苏紫衣感觉到那匕首贴着自己颈项间的冰凉,抬眸不由的看向段凛澈,段凛澈的眼神似乎根本就没落在苏紫衣身上,眸中的杀气始终与林煜涧的视线交错。
林煜涧微微低了低头,眸光仍旧盯着段凛澈,可低头的姿势却因靠近怀里的苏紫衣而显得有些暧昧:“我的秘密就是,我有四个哥哥、六个姐姐,加上淑妃,死在我手里的就有四个,包括我大哥,真正的大哥!前不久被段凛澈断了手臂的那个,不过是个假的!”
“郡主你的秘密呢?”林煜涧问时,手臂轻轻的夹了夹苏紫衣,将苏紫衣的身子更加的贴近自己,在发现段凛澈的眼里的恼火后,林煜涧一直和段凛澈对视的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冷笑,这个郡主果然能乱了段凛澈的心智。
苏紫衣一言不发的盯着地上滚着的珍珠,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然而--,心底在算计着林煜涧这口气屏住的时间,按照林煜涧胸腔收紧的程度算,只要林煜涧再多说一句话,便必须要再呼吸一口气了,然而这个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探头出车外呼吸的,如此近的距离,自己发髻里的迷药一定能迷倒他,唯一让苏紫衣担忧的是,发髻里的迷药,自上车便被借助马车的颠簸打开了,这一路行来,不知还残留了多少药力。
段凛澈抬起手臂,城墙上无数只利箭对准马车周围的人,似乎在段凛澈眼里,只有定国侯府余孽林煜涧,眼里的杀意死死的凝在林煜涧脸上,对于林煜涧怀里的人,连个眼角也不曾给予。
林煜涧突然站了起来,拖着苏紫衣走出了马车,将匕首扣在掌心,与苏紫衣一起站着马车前的挡板上,不知情的人眼里,林煜涧似一手揽着苏紫衣,另一只在抚摸着苏紫衣的面颊般,仰头朗声说道:“六皇子,林某只是借此门一过,出了城,只要六皇子不曾追来,林某必将郡主安然送回!”
出了马车的风向,让苏紫衣心里多了份气恼,此时的风向根本不足以将发髻里所剩不多的迷药送至林煜涧鼻息。
“好!”段凛澈痛快的应道:“一命换一命,郡主抵顶你的,其余的人--杀!”
一个‘杀’字音落,利箭的破空声骤响,无数个‘咻--咻--’声似乎射入了苏紫衣的耳膜,利箭如铺天盖地而至,带着刺破耳膜般的刺痛,夹杂着一声声惨叫,在马车周围乍响……
林煜涧似乎没想到段凛澈会如此决然,匕首一反,在苏紫衣身上划出一道血光……
☆、078 就以身相许吧!
苏紫衣肩头的血迹随着林煜涧甩手的弧度,划出一道血光……
段凛澈心头一紧,抬手的同时,似乎一切声音瞬间静止!
苏紫衣耳边仍残留着利剑射至马车上时,箭翎嗡嗡抖动的声音!
远看,整个马车如刚借箭而归的草船,密密麻麻的箭羽布满马车壁,几乎看不见马车壁原有的木料,马车内也射入很多流箭,四周的珍珠帘早已断无所踪。
然而--,马车的正面,却似未经历这一劫一般,林煜涧和苏紫衣站立的地方,周围无一根箭翎,方寸之间仍旧是奢华的马车,与周围刺猬一般的境地相比,似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金钟罩,安全的无一根箭翎入内。
自那声‘杀’字出口,到这一切静止,整个过程也就在瞬息之间,林煜涧再侧身看去,充作家丁的护卫已经死了大半,余下的也大多身受三四箭不等,多为重伤。
“没想到六皇子如此决然!”林煜涧冷喝一声,‘决然’这两个字,出口时低头落在了苏紫衣眼里,似带着一丝挑衅和挑拨。
段凛澈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冷冽,凤眸中的杀意被冰冷覆盖,骑在马上似乎毫无顾忌的看着林煜涧,唯死握在手中的长剑,在剑鞘中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居然打马靠前一步,在段凛澈身侧低语道:“爷,郡主受伤,换性命无忧,值得的!这个时候停止箭击,一会怕是……”
段凛澈抬手打断居然的话,刚才斥候来报,城外林子里似乎有聚集的人马,林煜涧选在这个时候出城,无疑是相互接应,作为一个两军对峙的将领,段凛澈知道一旦出了城,让林煜涧和城外的人汇合,以林煜涧的处事狠辣,苏紫衣便必死无疑,在城内救下苏紫衣最好的时机,便是用苏紫衣的受伤,换取歼灭林煜涧的护卫队,在林煜涧独自劫持苏紫衣出城时,伺机救人。
因为林煜涧若想活着出城,即使能让苏紫衣受伤,却绝不会让苏紫衣死!
然而此刻,段凛澈看着苏紫衣肩头的血迹,所有的战略都不再是战略,眼前只有那一抹血迹和自己心头的疼痛。
居然看了巴尔东一眼,巴尔东无奈的拧了拧眉头,转而打马向前一步:“爷,你曾说过,以情定计者,必无法卸敌之锐!此刻,爷只需将郡主当做一普通人质即可!”只要爷能冷静决策,即使郡主受伤,也必然能救下郡主的,只是如今……,关心则乱!
段凛澈沉默了许久,那份心疼让凤眸中带了些狂怒,视线肆无忌惮的在苏紫衣脸上流转,随即低声道:“嘉德,带所有精兵,务必赶在林煜涧出城之前,歼灭林中之敌!”
“是!”嘉德应声,遇林而入,这乃兵家大忌,如今爷怕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嘉德转身之际,段凛澈猛然开口道:“围林,火攻!敌不出则强取!”
嘉德、居然和巴尔东对视一眼,虽说爷遇见茹婉郡主就贱了些,可爷还是那个爷!
嘉德出城后,段凛澈打马独自向前,在林煜涧示意下停在了马车前三丈之外。
只这片刻的功夫,林煜涧剩余的残兵全都聚结在了马车前,张目一望,竟然没一个完好无伤的。
“六皇子武功高强,林某自知不是对手,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林煜涧淡淡的说道,揽住苏紫衣肩头的大手,不知有意无意的按在苏紫衣的伤口上,那伤口也因此止了血。
段凛澈目光紧盯着苏紫衣,似乎对林煜涧的话充耳未闻,看向苏紫衣的凤眸中满是愧疚、懊恼和赤裸裸的情愫:“苏紫衣--,你之前说过,与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果--,今天我再救下你,你要如何报答我?”声音很轻柔,如同脉脉含情的低语,和眼前如此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丝丝入耳。
苏紫衣盯着段凛澈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凤眸,那样漆黑的眸子,染上笑意时就像是蓄满水的清泉池,微波粼粼,含情脉脉。
情?!苏紫衣的心像是在一下一下的收紧,每一次跳动便随之紧上一分,想转开视线,偏偏又像是被什么吸住不能自已,就这样直直的望进他的眼里,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明白何以会在今日今时?又是发生在何时何地?
“就以身相许吧?!”段凛澈淡淡的说着,随意的语调如同在说一句玩笑,眼里的笑意中带着调侃,又似乎在用调侃掩饰着眼底的执着。
苏紫衣眼帘微阖,身子被点穴不能动,嘴角微微抿了抿,将这一句,就当成调侃!只是调侃!
“六皇子如此有把握救出郡主吗?!”林煜涧开口的声音有些尖锐,眸子里的冷漠中似乎多了些不该有的怒色,扣在苏紫衣肩头的手似乎多了些占有欲。
段凛澈拧起眉头,将战马原地转了个圈,身后的士兵随即冲了出来,讲两层城门逐一推闭,并滑上了门闩。
此举让站在马车前的护卫们错愕之际,多了些骚动,林煜涧直接将扣在苏紫衣颈项的匕首自广袖中露了出来:“六皇子是不想让郡主活了吗?”
段凛澈微微侧了侧头,似在认真的聆听,却又像是在藐视的看着林煜涧:“你要想活着离开这里,从现在起,别让她受一点伤!”
“打开城门!”林煜涧明显少了些耐性,大喝道:“如果六皇子不让我等出城,我就一片一片的削掉郡主的肉,也让郡主尝尝凌迟之刑!”
“带上来!”段凛澈朗声说道,眸子里的怒火一压再压。
士兵随即押上来一群白衣散发的妇孺,那些妇孺在士兵的推搡下,逐一跪在马车前。
段凛澈视线自跪在地上的妇孺身上扫了一圈,转而看向林煜涧:“五公子,本皇子向皇上求情,将定国候府不相干的妇孺押解在大理寺,如今她们就跪在你面前,听闻五公子做事,对家人也从不手软,你看这样如何--,本皇子答应让你出城,前提是,让本皇子和郡主说上几句话,在这期间,如果你敢伤郡主一下,本皇子就让这些人丧命于此!”
其中的一个妇孺听闻,抬头透过蓬乱的发髻看向马车,在看清楚站在马车上的人后,忍不住哭喊:“涧儿--,是娘呀!涧儿--”
林煜涧低头看着自己的娘,定国候最不受待见的小妾,林煜涧黑白分明的眸子依旧冰冷,似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般,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不等林煜涧开口,段凛澈接着道:“这么多人的命,换不来本皇子说上几句话的时间吗?”
“涧儿--,娘不想死!娘不想死呀!”那妇人闻言冲林煜涧不停的磕着头,周围的妇孺随即争相哭喊:“五哥--”“侄儿--”
一声声的哭喊带着绝望和对死亡的恐惧,不停的磕着头,各个的额头都染上了刺目的鲜红,让哭喊声都似带着狰狞的恐惧。
段凛澈的视线始终盯着马车前的护卫们,那些受伤的护卫,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拼死守护的主子,那个传闻冷血的侯府五公子,然这一刻似乎正在见证他的冷血。
段凛澈的视线太过专注,让林煜涧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护卫,在护卫们的眼里,林煜涧看到的不是惧意和不安,而是段凛澈的阳谋。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顾家人的死活,连一段时间都不给段凛澈的话,就会即刻失了军心,没了这些护卫,自己一个人压着苏紫衣出城,怕是连在身后挡箭的都没有了!
林煜涧拧着眉头,压抑着心头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段凛澈不会是为了说上几句话而如此兴师动众,此时更像是在拖延时间,而此刻,城门已关,自己更本无法看到城外的事情,对于城外的接应,更不知具体的情况。
林煜涧的犹豫,苏紫衣和段凛澈都看在眼里,四目对视中,似乎能看懂对方眼里那未尽的意思。
“你发髻散了!”段凛澈率先开口道,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轻叹。
苏紫衣微微阖眸,应声道:“是,散的有些早,现在是不是有些凌乱了?”
段凛澈知道,苏紫衣这是在说她发髻里的迷药挥发的早了,没能起到作用,段凛澈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你的戒指呢?可否送给本皇子留个念想?”
苏紫衣抬眸看向段凛澈:“戒指倒还在,只是我被点了穴,也没办法拿给六皇子了!”
段凛澈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嘴角微微抿起:“想必是郡主不愿赠送吧?!也对,那是郡主贴身之物,万不能随便送人的,省的为郡主带来不测!”
苏紫衣深深的看了眼段凛澈眼底的担忧,段凛澈这是警告自己不可以用戒指上的迷药,一旦被林煜涧发现,无论得不得手,他狗急跳墙之际必然会先杀了自己泄愤,苏紫衣随即应声道:“是!”
林煜涧微眯着眼,苏紫衣和段凛澈似在拉家常般你一言我一语的,可如此平淡的对话反而让林煜涧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六皇子准备聊到几时?”
“五公子,”苏紫衣头不能动,但开口时眼神转向身侧的林煜涧:“你不是说告诉彼此一个秘密吗?本郡的秘密就是,本郡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是借尸还魂!”最后四个字落音时,眼神转向段凛澈,星眸里带着一丝坚决,眸光里的冷然有让段凛澈不能拒绝的毅然决然。
段凛澈剑眉缓缓的耸起,快速的阖下眼帘,遮去眼里的担忧和那抹赞赏,苏紫衣--,总是在给他不断的惊叹和钦佩。
段凛澈突然打马转身,脚下用力的踹向马肚,马儿飞奔之时,朗声喊道:“五公子准备出城吧!”
林煜涧微愣的看着段凛澈离去时的背影,转头看向怀里的苏紫衣,眼里多了份不安而生的阴狠:“什么是借尸还魂?”手中的刀子划在苏紫衣颈项,带出了一股血腥。
苏紫衣轻声哼笑:“想我死的人多了,算起来,你那个表妹,我的玲玉妹妹当属第一个!我若能死在这里,最是如她心愿,你说是吗?五公子?”
林煜涧脸色变了变,想起之前苏玲玉所托,自己竟然在那一刻‘失了手’,事后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转了方向。
林煜涧低下头,深深的看着苏紫衣,带着审视和探究,她的五官很精致,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在她阖上眸子时,只能说她很美,与所有五官完美的女子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当她睁开眼睛看着你时,无论是冷眸还是含笑,称之为‘美’都是对那双星眸的亵渎。这么近的距离,使得她脸上的面纱都不足以遮挡他的视线,美女--,林煜涧自认见过多了,而能让他输的莫名其妙的美女,在那双含笑的星眸下失了手准的美女,苏紫衣可以说是唯一一个!
“也许没有一切恩怨,你我可以成为朋友,有朝一日把酒言欢!”林煜涧话出口时,竟然有着自己都诧异的伤感,干净如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随即侧前一步,正视着苏紫衣眼里的淡漠:“可惜,你我之间,每次相遇,都是你死我活之势。”
林煜涧说完,伸手抬起苏紫衣的手臂,目光落在苏紫衣中指的戒指上,说不上出于什么原因,伸手拽下戒指,塞入怀里。
苏紫衣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没细看那戒指,嘴角勾了勾,冷笑的问道:“也要留作念想吗?”
“算是吧!”林煜涧说完,转身对着马车旁的护卫道:“做好准备,我们要出城了!”
护卫们砍断了缰绳,有的牵着马,有的爬到马上,林煜涧抱着苏紫衣上了其中一匹马,仰头看了看周围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嘴角流露出讽刺,轻踹马肚,向城门行去。
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的打开,段凛澈驱马先一步出了城,视线在远处火光肆虐的林子扫过,转而打马候在城门外。
“请六皇子离林某之途远些!驱离战马!”林煜涧见段凛澈依言打马行至百米之外并将战马赶走,随即将苏紫衣扶在身前,手中的匕首始终压在苏紫衣颈项间,护卫打马警惕的护在周围,出城门的一瞬间,林煜涧错愕的看着火光冲天的林子,眼里在刹那闪过绝望和愤恨,缓缓侧头转向候在一旁的段凛澈,眼里多了份冷冽的杀气。
那份杀气,让苏紫衣感觉压在自己颈项间的匕首都跟着冷了三分。
正在这时,火光冲天的林子里冲出了一人一骑,那人趴伏在马背上,马蹄声飞快而有力,整个人被大火烧的全身黑焦一片,一张脸被烟熏火燎,整个呛成了黑色,只余下了眼白是亮的。
似有所觉,段凛澈让身后的士兵上去阻截,那人连砍了几个士兵人打马越冲越近,在靠近林煜涧三丈时,突然开口道:“季帅遭袭,撤营二十里,公子速去!”
林煜涧心头突然看到了希望,迎接自己的季将军虽在林中遇击,好在已经撤营候在了二十里外,林煜涧眼中的防备在看到那大汉连杀了段凛澈几员悍将后,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带着护卫,打马迎了上去。
“将茹婉郡主放下!”段凛澈远远的喝道,碍于苏紫衣的安危不敢轻易靠前,只能焦急的大喊道。
“茹婉郡主?!”那人打斗之中诧异的看向林煜涧怀里的女子,带确定了苏紫衣的身份后,提刀突然冲苏紫衣砍了过去:“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拿命来--”
段凛澈似乎被这突来的变化惊住了,转而冲林煜涧大喝道:“郡主若有事,你绝难活着出去!”
林煜涧防备的甩过身,挡住那人的攻击,心里的怀疑在那人招招劈向苏紫衣要害时,多了份忧虑:“这个时候她还不能死!”
对于林煜涧的大喊,那大汉似杀红了眼,全然充耳不闻,在林煜涧再次挡住要砍向苏紫衣的大刀时,那大汉手中的突然甩出暗器,直接射入了苏紫衣胸口。
苏紫衣在穴道解开的同时,口中鲜血喷射而出,身子一软,自马背上下滑,林煜涧伸手欲拉,那大汉下一刀已至,林煜涧只能松开手,任由苏紫衣滑落在地,苏紫衣落地时已然没了反应,只头一歪,便了无生气的趴在了地上,口中的鲜血不停的溢出。
“苏--紫--衣--!”段凛澈如孤雁悲鸣般的嘶喊,让林煜涧愣在了马背上,她死了吗?自己是想过要杀死她,却没想过她就这样死了,何以自己会愣然到不知是否该接受她已死的事实!
“公子,快走!”周围护卫的催促,让林煜涧立刻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苏紫衣死了,自己若再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林煜涧打马飞奔之余,身后传来一阵阵惨叫,林煜涧连头都不回,只拼命的踹着马肚,只想尽快冲出墙头那些利箭的射程。
如果林煜涧此时回头,便可看见,那些护卫实则全都是死在那个大汉手里,各个身首异处,死状奇惨无比。
段凛澈飞奔而至,越靠近越是心跳如鼓,直到停下脚步,伸手--,却失措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紫衣……
☆、079 我苏紫衣,不想嫁人!
段凛澈飞奔而至,越靠近越是心跳如鼓,直到停下脚步,伸手--,却失措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紫衣。
借尸还魂!段凛澈齿间细细的咬着这四个字,苏紫衣宁愿冒死,以拼出一条活路,‘死’在林煜涧手上,是必死无疑,而‘死’在嘉德手里,只要拿捏得当,便是鲜血喷涌,也会并无大碍。
然而此刻,真正面对她倒在血泊之中时,段凛澈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呼吸紧紧的卡在喉咙里,每一次吸气胸口都疼如刀割!不知何时,她已入了自己的血脉,融入了自己的魂魄中,一丝一毫的抽离,都让他如割肉剔骨般痛不欲生。
“紫衣……,紫衣……”段凛澈细细碎碎的轻呼着,蹲坐在地上,将苏紫衣翻过来抱在怀里,拉下苏紫衣脸上满是血迹的面纱,抬袖小心失措的擦着她脸上的血迹。
苏紫衣猛然睁开眼睛,待看清那撞入自己视线里的俊颜后,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张了张嘴,嘴里的血沫再次涌了出来:“你再不给我止血,我真的要死了!”
段凛澈紧抿着下唇,眼眶泛酸的看着怀里的人,伸手快速的点了苏紫衣的穴道,待确定苏紫衣并无大碍后,抬手将她用力的锁在怀里,一圈一圈的收紧,似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抚平那一拨拨的担忧和心痛,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害怕的全身发抖的时候。
苏紫衣在他的禁锢下,被迫的仰着头,呼吸尽数喷在段凛澈的颈窝处,返回时带着温热和湿气,就如同他此刻的怀抱,有些温暖,有些让自己感觉不自在,尤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陆府怎么样了?我祖母她……”。
林煜涧留在陆府的护卫并没有追上来,只说明那些护卫已经死在陆府了,显然是他派人去救了。
段凛澈凝眉一叹,似乎在她心里没有什么能比的上陆府:“没事!”
只两个字,让苏紫衣提着的心瞬间松了下来,压在嗓子里的血再次涌出一口。
段凛澈紧忙伸手俯在苏紫衣胸口,用内力缓缓的给苏紫衣推动着刚才受创的经脉,那双俯在苏紫衣胸口处的大手,似有些颤抖,而另一只手仍牢牢的将她锁在怀里。
苏紫衣感觉气息通常后,尽可能的侧了下身子,在如此紧拥的怀里,动一下都很困难,苏紫衣张口欲出的冷语,在看到段凛澈眼里的担忧后,话音不自觉的转了转:“我累了!”淡淡的语调,听起来似乎有些疏离感。
那语调让段凛澈一下子暗淡了凤眸,仰头看了圈围在周围的属下:“人抓到了吗?”声音里带着一丝怒火,将怀里的人松了松,却依旧执着的抱在怀里,全然无视苏紫衣的起身欲,眯着凤眸扫了一圈周围的属下,这群没眼色的家伙!
嘉德眯了眯眼,一脸的漆黑让那眼神显得有些可怕:“都死了,只剩下林煜涧一人冲了出去,估计现在应该到季祖平的帅营了!”
段凛澈点了点头,低头对一脸淡漠的苏紫衣解释道:“如果他死了,定国候府的余孽很难再揪出来,这些人留在朝中早晚都是祸患,放心,用不了多久,今日的仇我一定为你讨回来!”
借用林煜涧挖出定国候府残留的势力,确实是最好最便捷的方法,苏紫衣点了点头,声音仍旧清冷:“这是你该做的,不需要向我解释!”
推开段凛澈的手臂,起身、垂眸,苏紫衣说不出自己何以会躲避段凛澈的目光,那样的目光竟会让自己有种被珍视的错觉,苏紫衣自嘲的一笑,许是面纱戴久了,突然摘下面纱,反倒不知如何面对他了!
皓月自嘉德身后,看着满脸血迹的苏紫衣轻声道:“老嘉,郡主也不是很丑嘛!”
居然狠狠的瞪了皓月一眼,随即挥手,带着周围的将士们先一步回了城。
直到周围碍眼的都走光了,段凛澈危险的眼神才缓了缓,撕下自己里衫的衣袖,将脸上都是血痕的苏紫衣拉至胸前,将衣袖充作面纱系在苏紫衣脑后。
苏紫衣几乎是被段凛澈圈在怀里,系那临时面纱时,段凛澈的双手绕至苏紫衣脑后,唇几乎帖在苏紫衣的额头,似乎还有意无意的划着额前的刘海。
“我自己来就行了!”苏紫衣拧着眉,抬手便去抓脑后的衣料,本不想怀疑他在故意卡油的,可在他一只手抓住自己的手不放,另一只大手托着自己的腰,将自己整个身子用力的贴向他时,苏紫衣直接就肯定了他卡油的目的。
“用不用我点你的穴?!”段凛澈声音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怒火:“我看你点了穴后,在别人怀里都乖乖的!”
“段凛澈,你别莫名其妙!”苏紫衣双手被他握在脑后,人又被他托着腰紧贴在他胸膛,整个身子都失了着力点,只能用力的扭着身子,却忽略了如此的帖密,这样的扭动让身体上的摩擦直接点燃了段凛澈眼里的火花。
“我救了你,你不是该以身相许吗?!”段凛澈凤眸幽暗的看着苏紫衣眼里的怒火,自己里衣的衣料很柔软,此刻贴附在苏紫衣扬起的下颚上,勾勒出她饱满樱唇的轮廓,似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段凛澈喉头动了动,努力的转开视线,开口的声音里似带着一丝请求:“我放开你,你陪我走走好吗?”
不等苏紫衣开口,段凛澈接着又怒声道:“你要是拒绝,我就点了你的穴,抱着你走!”说完,松开她,低头深深的看着这个让他无奈又无悔的人儿。
苏紫衣深吸一口气,凝眉不解的看着段凛澈,不懂他何以会语带怒气,更不懂对于他的威胁,自己不该反击吗,怎么会似毫无所觉般没什么反应:“陆府现在怎么样了?”苏紫衣仍不放心的追问道,此刻听起来更像是在转移话题。
段凛澈拧了拧眉,在她担忧的目光下低低的说道:“死伤了几个!老太君没事……”随即突然伸手捧着她的脸:“你根本救不了陆府里的人,为什么还要进去冒险?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里面?”
“那你让我怎么做?当做没进过陆府,当做没陆府这一家子人?”苏紫衣用力的推开他,因失血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涨红,对于亲人,苏紫衣有种深入灵魂的执着,那是生--便不能割舍的亲情。
段凛澈凤眸中含着怒火滚动,嘴角却勾着一丝苦笑,怎么能期待这个狠心的丫头理解自己的心情:“你可以安然离开,把陆府的事交给我!”
“凭什么想当然的认为你会接手我陆府的事?这是我的家事!”苏紫衣理所当然的说道,为了自己全身而退,将自己的事托付给别人?:“你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救,我感恩倍至,日后六皇子有用得着陆府的地方,必万死不辞!”
段凛澈低低的笑了起来,眼里有一丝苦涩:“你撇的倒是很清!”
苏紫衣闻言仰头看向段凛澈,眸子里有一份执着和坚韧:“段凛澈,我是向你求助,但我却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全,抽身离去,将我家里的事交给与陆府无关的你!你救,我感恩备至,你不救,无可厚非,可对我却不同,我必须与陆府同面对,那是我的家!”
无关的你!
段凛澈勾了勾嘴角,耳朵里就听到这四个字,为这四个字揪的胸口生疼,凤眸中是淡淡的笑意掩盖下的心痛,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苦涩用力的压下去,许久--,冲苏紫衣轻轻的点了点头:“以后会有关系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苏紫衣诧异的看着段凛澈,却在看到他漆黑的瞳仁里的暗沉后,什么也没问,转身往城门走去。
段凛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快行两步,走在她身侧,侧头看见她临时面纱上露出来的皮肤还沾着一滴血迹,伸手拉住她的手,在她停下脚步时,伸出拇指抹了抹她太阳穴上的血迹:“干在上面了!”
苏紫衣没躲开,这让段凛澈心底随着指肚上的触觉而涌上丝丝滑滑的窃喜,总是有进步的,只不过在无声无息间。段凛澈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够贱的,前一刻可以因她疼的屏住呼吸,下一刻也可以因她不拒绝就暗自窃喜,不够贱吗?!
“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苏紫衣转身继续迈步,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却被他更为用力的拽在手里,回头诧异的看向他:“干嘛?!”
“你让他抱了那么久,我拉一会也不行吗?”段凛澈有些气急败坏,想起刚才苏紫衣被林煜涧搂在怀里的样子,心头就一阵翻江倒海。
苏紫衣飞起一脚踢在段凛澈腿干上,用力抽回手,转身踩着怒气入了城门。
段凛澈低咒一句,懊恼的看着苏紫衣离去的背影,又一次印证了骄兵必败的真理。
真是一得瑟就自毁战果!段凛澈咬了咬下唇:我真是“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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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童茵及时招来了段凛澈巡守京城的暗卫,陆府虽有死伤,好在并不是很严重,苏紫衣将铃儿留下来照顾陆老太君,给陆老太君开了药方后立即回了汾阳王府。
而对于林煜涧劫持的事,无论外面传的多沸沸扬扬,汾阳王府内却是无一人提及。许是因为汾阳王的压制,也许是因为汾阳王府太过忙碌,毕竟汾阳王府刚忙完林芝兰的丧事,又要将两个女儿在一个月内都嫁出去,钦天监算了后一个月的日子,只有十月初六算是个好日子,皇上干脆下旨让两个皇子同日完婚。
这可难坏了余侧妃,皇家到是好些,直接将两个皇子的聘礼一模一样的送入王府,然而在汾阳王府则不同,苏紫衣毕竟是郡主,嫁妆势必要高于苏玲玉,而苏玲玉刚死了娘,如果少的多了,无意是落人口实,打了汾阳王府的脸。
这个度不好把握,余侧妃不得已将苏紫衣和苏玲玉一起叫到了汾阳王府的库房,指着准备好的一百多个箱子,就要逐一打开,寻求这两位的意见。
两人能好意思说自己的嫁妆有什么不足吗?自然异口同声的说,由着余侧妃做主,余侧妃等着就是这句话,箱子还没开完呢,就顺坡下驴,盖了箱子出了库房。
余侧妃便落得个都看过、都没意见的名头,心满意足的先走一步了。
苏紫衣带着童茵走在前面,童茵现在是片刻不离苏紫衣左右,即使在苏紫衣睡觉时,也宁肯席地而睡,也不肯离开,只因童茵发现苏玲玉身边不知何时也招了个武功高强的丫鬟侍候在左右。
“姐姐近来可好?”苏玲玉快行几步看着苏紫衣道,一身素服,眸子里带着深深的恨意,脸上依旧笑意淡雅如兰。
苏紫衣微微颔首,视线转向苏玲玉身后的丫鬟,眼睛不大,五官普通,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皮肤微微有些发黄,是那种站在人群中挑不出来个的平凡长相,如果不是童茵发现她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低沉至丹田,苏紫衣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样不出眼的小丫鬟竟然是个武功高强的主。
“妹妹的贴身丫鬟换的到是频繁!”苏紫衣扫了眼苏玲玉身后的丫鬟一眼,转而看向苏玲玉道:“上次五公子男扮女装,在妹妹身边做贴身丫鬟的事,是父王和五皇子竭力给压下了,同样的错误若屡次再犯,便是错上加错了!”
“姐姐放心,这碧荷不过是个小丫鬟罢了,玲玉身边少了个贴身丫鬟,总是要补的!”苏玲玉低声说道,眸光阴冷,身边没有其他人时,从不掩饰眼里对苏紫衣的恨意。
苏紫衣淡然轻笑,星眸里依旧清冷无波:“皇后突然传旨让本郡入宫,就不陪妹妹了!”说完转身带着童茵离去。
童茵的小手一直防备的扣在腰封上,眸子里似蒙了一层纱般全然没有焦点,实则在警惕着周围所有的动态,直到随着苏紫衣走远,才重新放下手,稍稍松了口气。
苏玲玉盯着苏紫衣离去的背影,转而对身后的碧荷道:“看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