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让苏誉冉猛然打了个冷颤,见一面,哪怕她嘲笑自己这不该有的心思,也要让她知道自己埋藏了这些年的心意,将绢帕紧紧在拽在手心里。
苏誉冉转身抄了近路,不容自己后悔般竭尽全力的飞奔着,本就松散的发髻更加散乱了,一身的儒雅在这一刻的飞奔中多了些坚决,在拐了三个路口后,终于截到了段寒扉的迎亲队伍前。
段寒扉不停的扶着光洁的发髻,举手投足间都似演绎百变的妖媚风情,突然见满头大汗的苏誉冉气喘嘘嘘地冲到了迎亲队伍前,段寒扉妖媚的眸子挑了一丝疑惑,只觉得苏誉冉今天特别的狼狈,不像是要来参加婚宴的,那样孤注一掷的眼神,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马未停,段寒扉转开视线,视若无睹的带着迎亲的队伍继续前行,对于这个舅哥,段寒扉总有些看不顺眼。
迎亲的队伍自站在原地的苏誉冉身边吹打而过,苏誉冉双手之着膝盖,眼神死死的盯着越来越近的花轿,直到花轿经过苏誉冉身边时,苏誉冉突然跨前一步,扒开花轿旁的帷幔,冲着花轿内盖着鲜红盖头的人影道:“紫衣--,紫衣--,我……”
花嬷嬷一把将苏誉冉推开,神色有些慌张的看着苏誉冉,甚至不顾一旁的童茵,死命的拽着苏誉冉出了迎亲的队伍:“世子,你这是干什么,想害郡主犯了成亲的大忌吗?”
“我……”苏誉冉错愕的看着花嬷嬷:“我只想见见她,花嬷嬷……她好么?她愿意嫁给五皇子吗?五皇子不会对她好的,他配不上紫衣……,他……”
“够了!”花嬷嬷有些慌乱的大喝道,这一刻全然忘了尊卑,视线担忧的看向远去的花轿,转身对上苏誉冉眼里的意乱情迷:“五皇子配不上,谁能配的上郡主,你吗?!世子,你莫要害了郡主!”花嬷嬷厉喝一声,视线转而随着花轿前移,眼见童茵上前几步,似要扶至花轿跟前,花嬷嬷冲苏誉冉扔下一句:“别再来打扰郡主!”说完飞快的跑至花轿旁,将靠近花轿的童茵拽到了怀里,明显是不让童茵靠近花轿。
苏誉冉踉跄欲倒,失力的看着远去的花轿,心中坠痛莫名,心似被人一块块掰碎了一般,锥刺般的疼痛一波一波的传遍全身,疼的双手捂胸,两眼一黑便晕倒在地。
前面的迎亲队伍突然发生了骚动,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抢亲啦--”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段凛澈勒紧缰绳,凝眉看去,段寒扉的护卫已经和来抢亲的人交战在一起,来抢亲的人身手显然各个不弱,双方竟然一时不分上下。
巴尔东自前面飞奔而至,在微躬着身子的段凛澈身边低语道:“来抢亲的是皇上的麒麟卫,里面有几个人属下有交过手,他们碍于不能暴露身份,出手的时候有些余地,但若是真是抢亲的,五皇子的人怕再过一会便回败下阵来,我们用不用上前帮忙?”
“父皇的麒麟卫?!”段凛澈诧异的拧起了眉头,凤眸中带了一丝凌厉,如果是为了抢亲,父皇便是要抢苏紫衣呀!段凛澈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花轿,随即转头对巴尔东道:“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想办法将这里的事告诉皇太后的人,有人要阻止苏紫衣嫁给段寒扉,她应该比谁都急!找几个护卫上去搭把手,拖延下时间,该撤的时候就撤!”
“属下明白!”巴尔东应声道,转身带了几个人快速离去了。
前面的迎亲队伍打的热火朝天,段凛澈悠悠的叹了口气,转身看着身后自己队伍里的那顶大红花轿,眸子里染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喃喃自语的道:“娶个娘子还真不容易,尤其是那个狠心的丫头!”
段凛澈的迎亲队伍,乍看之下与其他的迎亲队伍没什么区别,也只有段凛澈知道,这整个队伍都是自己的外祖父永安侯备下的,从吹号、敲鼓、抬轿、迎亲的嬷嬷、甚至于压轿子的小男孩都是武功高强的,别说是抢亲,就是想靠近这只迎亲队伍都是不可能的。
段凛澈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样的仗都打过,却不想有一天会将自己的婚礼当成一场最艰难的仗来布兵应战,但愿后面的一切都顺利,如今最担心的倒是那个丫头的反应了。
突然就有些担心起洞房花烛夜来了!但愿这个狠心的丫头能手软一次!
☆、082 强娶苏紫衣(2)
苏紫衣将大红的盖头拽在手里,身子倚在轿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眸子里的冷然中隐隐有着一丝焦急,心里默默的算计着宏緖皇帝会来劫持的时间,应该在接近五皇子府的时候,将进门又未进门,那个时候是最有争议的时间段。
这个时机段被劫持失了名节,汾阳王府和五皇子府都会将自己当烫手的山芋--丢之而后快!
在那之后,只要治好蓝月仪,自己就带着陆府一家子离开京城,至于蓝月仪,全凭她自己选择,无论是跟自己离开还是留下,自己都会竭尽所能帮她。
“紫衣--,紫衣--”
耳畔突然传来苏誉冉的呼喊声,那声似乎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呼,让苏紫衣听着有些心酸,自己上次被劫持回来后,苏誉冉出完林芝兰的葬礼就被汾阳王带走了,回来时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些自己难以看懂的痛楚,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失踪了,今日突然出现,是为了参加自己的婚礼吗?
苏紫衣撇了撇嘴,可惜没什么可参加的,亲眼看着自己被劫持反而不是件好事,苏紫衣侧身对着花轿外说道:“花嬷嬷,童茵来了没有,想办法让世子回去!”
“童茵还没回来,老奴这就去!”花轿外传来花嬷嬷的声音,比平时的音调多了些轻快。
此时若是苏紫衣掀开帷幔就会发现,其实答话的‘花嬷嬷’,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那嘴上的口技惟妙惟肖。
苏紫衣拧了拧眉头,没听到花嬷嬷离去的脚步声,只不过片刻后苏誉冉的喊声真就没了,宽心的同时,心里不由的担心起童茵来,想必是那个碧荷太过难缠,否则童茵不会到现在还没出现,也不知会不会受伤,如果莫兰不是伤的太重,就该带着一起来,也好多个保障。
花嬷嬷久未回来,外面的嘈杂显得花轿内有种异样的安静,不知为何,苏紫衣总觉得有些不对,花轿的颤动让苏紫衣这份不安越来越大,抬手轻轻撩起侧面的轿帘,入眼便是一个陌生的小丫鬟侍候在花轿旁。
碍于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众多,苏紫衣只撩开很微小的一条缝隙,可侍候在花轿旁的小丫鬟仍是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侧头眉目含笑,脆生生的对苏紫衣道:“郡主,花嬷嬷去找世子了,郡主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苏紫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样嘈杂的环境,自己只撩开一丁点轿帘,这么轻微的动作她都能发现,巧合吗?!
“奴婢恳请郡主盖上抬头,这样不吉利,奴婢也会挨罚的!”小丫鬟笑的极为讨喜。
苏紫衣淡然一笑,刚要放下轿帘,眼角余光看到前面的胡同口,花嬷嬷正和苏誉冉在说着什么,而花嬷嬷的视线始终担忧的看向前方,似乎对苏誉冉这样的主子都忘了该有的尊敬,苏紫衣诧异的蹙眉,那样心不在焉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花嬷嬷那样精明干练的人身上才对!
花轿依旧前行,苏紫衣不便将轿帘整个撩开查看,放下轿帘,心中却纳闷,刚才苏誉冉的声音明明是在后面,怎么这么一会儿,反倒跑到前面去了,苏誉冉既然是来找自己的,跑到前面去干吗?
前面?!苏紫衣眼前灵光一闪,仔细的听着周围的锣鼓和吹打声,随即将盖头狠狠的摔在地上,猛然站了起来!
自己是郡主,段寒扉是五皇子,迎亲的队伍明显应该走在段凛澈迎亲队的前面,何以自己的花轿前面会传来另一个频率的锣鼓喧天声?
以段寒扉的野心和德行,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迎亲队伍走在段凛澈后面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现在是在后面的花轿上,也就是自己和苏玲玉上错了花轿!
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
是了!那场鞭炮,那场炸在人群里的鞭炮,是掩人耳目还是另有所为?
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巧合,如果是花嬷嬷背着自己上错了花轿?那花嬷嬷错了,难道背苏玲玉的嬷嬷也错了?
是苏玲玉吗?
不会!她有何能力操纵花嬷嬷?她如果有这个能力,在储秀宫就不会吃那么大的憋了!
苏紫衣视线转向轿帘,刚才那个小丫鬟叫自己郡主?!这说明她知道轿子里坐的是谁,很有可能这整个迎亲队伍,所有的人都知道,坐在花轿里的不是苏玲玉,而是自己--茹婉郡主苏紫衣!
耳畔再次传来前方抢亲的吆喝和骚乱声,而自己周围的吹打声一丝未乱!
苏紫衣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坐回座位上,许久才缓了缓心头狂窜的怒气,眼里的阴狠中夹杂着濒临爆发的愤怒--
段凛澈--!你何以处处和我做对?!难道天生我们就犯冲?!
抬手愤怒的撩起轿帘,轿帘悲催的发出轻微的撕裂声,轿外的小丫鬟快速的趴过来,苏紫衣阴冷的视线依旧落在脚边的红盖头上,声音清冽中透着丝丝寒气:“叫段凛澈过来见我!”
说完直接放下轿帘,一句多余的话也不容小丫鬟开口。
小丫鬟盯着垂落的轿帘脸色变了三变,原本喜气洋洋的小脸上瞬间变的惨白,前前后后想想也没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然而刚才郡主的表情和言语里的肯定,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只低头想了片刻,小丫鬟转身跑向前面,驻足在段凛澈的马侧。
见小丫鬟跑过来,段凛澈眉头一挑,凤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低头俯瞰着小丫鬟脸上的惊慌,沉声问道:“发现了?”
身后的居然和皓月异口同声的道:“怎么可能?!”
为了今天这一遭,这半个多月都在细致的布置这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想了各种应对,这还没迎进门就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皓月再次诧异的吼了一句,转头看向小丫鬟:“你露馅了?”
“六皇子明察,郡主撩开轿帘还好好的,放下轿帘一会儿的功夫,就……”小丫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郡主独自在花轿里呆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了?小丫鬟仰头看向段凛澈:“郡主请六皇子去一趟!”
“请?!”段凛澈嘴角勾了勾,轻声叹笑:“那丫头可不会这么客气!”说完翻身下马,大红色的衣袂在刺眼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潋滟的弧度,凤眸微眯,转身走向花轿。
身后,皓月盯着小丫鬟不停的追问道:“把刚才的事细细的说给小爷听,小爷分析分析差在哪了?”
段凛澈抿起嘴角,一身大红色的登科服,头上束着镶着红宝石的银色发冠,凤眸微眯染着无奈,嘴角挂着一贯的轻笑,那样尊贵绝伦的风华,只一个转身下马就已经引来了围观百姓的无数抽气和赞叹。
走到花轿侧,段凛澈随着花轿前行,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紫衣--”只唤了声她的名字,那原本预计的说辞便卡在了嗓子里。
苏紫衣冰冷的声音自轿帘内穿透而出,冷硬的语调里夹杂着明显的愤怒:“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欠你的,你何以处处和我作对?!”
“我……”段凛澈挑了挑眉,该怎么解释,这样无奈却又无可奈何的算计:“我总不至于让你嫁给段寒扉吧!”
“我根本就不会嫁给段寒扉!何况我嫁不嫁与你无关!”苏紫衣气急败坏的怒喝,这个时候,这个情况下,再好的脾性也压抑不住心中沸腾的怒火。
根本就不会嫁给段寒扉!这么肯定?!原来--,原来你从没想过嫁给段寒扉!段凛澈心头一喜,堵在胸口这么久的郁结,这一刻瞬间敞开,嘴角不由的就勾了起来:“父皇的抢亲,原来是你策划的!”
段凛澈语调里突兀的雀跃,让苏紫衣原本就翻腾的怒火此刻更是张口欲喷:“段凛澈,你现在最好设计个抢亲,放我离开!”
“不可能!”斩钉截铁!
“那我就决不下轿,你以为婚礼能成?”苏紫衣怒视着轿帘,眼里的怒火似要将轿帘点燃般,这一刻哪有多余的心思去想段凛澈何以会大张旗鼓的算计她。
段凛澈到嘴的威胁咬在唇齿间,用陆府威胁她固然管用,可她对陆府的情义显然是她不容碰触的底线,如若如此,可以预见她日后会对今日做出如何激烈的反弹,更重要的是,自己不想让她用那种敌对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不惜失去名节以换取今日的自由,你若拦我,休怪我拉着你一起丢尽你皇室颜面!”苏紫衣冰冷的声音似在牙齿间摩擦而出,透过轿帘一字一句的穿了出来。
自由?!段凛澈眸光一转,菱唇勾起了一丝舒缓的弧度,顺着轿子边走边低声道:“紫衣,我一直觉得对你有所亏欠,此番如此,不过是想对你有所补偿,却不知你已然早有准备,但是--,你舍了名节,用天下人的耻笑换来的自由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的自损之举,不若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段凛澈摒着气,见轿帘内没什么反应便接着道:“你嫁给我,以一年为限,一年后你若想走,我随时送上一份‘和离’还你自由,这一年之内,我绝不逼你做任何事,如何?”
“为什么?”苏紫衣忍不住问道。
段凛澈凤眸里挑了一丝怒意,这三个字比骂他一顿都让他难受,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处处和她作对的人:“别想那么多为什么,只管考虑是否合你心思就行!”
时间似在这一刻静止,鲜红的轿帘内外,一个屏气静候,一个蹙眉凝思
似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须臾,苏紫衣沉静的声音自帘内而出:“和离书,现在先给我!”
“好!”段凛澈心里发堵,却仍爽快的应声道,随即叫来居然,吩咐了下去。
片刻功夫,居然便拿来了文房四宝,段凛澈直接在居然躬着的后背上,在耳畔锣鼓喧天的迎亲曲中,在周围仍在前行的迎亲队伍里,写了份落了款的和离书。
简单吹了吹墨迹,段凛澈追前几步,将和离书塞进了轿帘内,见轿帘内半天没有反应,段凛澈转身对居然道:“你守在这里,听本皇子妃的吩咐!”音调挑高,带着刻意的试探,眼见轿内依旧没有反应,段凛澈这才转身走向白马,翻身上马直奔六皇子府。
民间就有抢亲的风俗,虽很少出现在皇室,但也未引起多大的轰动。
显然抢亲的人是冲着段寒扉的新娘去的,打斗也就维持了一个多时辰,在段寒扉和段凛澈的护卫联手,再加上后期不知何处来的一伙人,三方攻击下,那帮抢亲的人随即便遁走了。
一场虚惊,让迎亲的队伍明显加快了步伐,段寒扉的迎亲队伍先一步到达了五皇子府,在周围百官的恭贺声中,段寒扉下马抱拳,妖魅的脸上一扫刚才抢亲的阴郁,转而笑逐颜开的抱拳迎礼,随即在礼仪官的引领下,转身走到花轿前,抬脚踢轿帘,将手中的红绸另一头递进了花轿里。
盖头下,苏玲玉下唇被贝齿咬的鲜血直流,体内一波强似一波的晕眩感直冲脑门。
自苏誉冉趴在轿帘前叫‘紫衣’时,苏玲玉便心里暗惊,一股不敢置信的惊喜在心里翻涌,只因苏誉冉趴在自己轿帘前叫紫衣,周围的人都是听到了,却显然没有一个反驳的,而接下来拽走苏誉冉的嬷嬷的声音,分明就是花嬷嬷的声音,童茵又在轿帘外说着‘郡主,我回来了’,这些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只说明了一件事,自己和苏紫衣上错花轿了!
无论这个错误是谁谋划的,对苏玲玉而言,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的馅饼,砸的她头昏脑涨,巨大的惊喜几乎不能用语言来表达。
谁知还没高兴上片刻,外面就传来的抢亲的打斗声?!
周围的惊呼声和打斗声将苏玲玉一下子从天堂拽了下来,巨大的惊喜和恐慌冲撞,差点让苏玲玉摔的粉身碎骨。
苏玲玉咬牙咒骂着,苏紫衣这么全身上下无一点优点的人,竟然还有人来抢亲,真是无端的可笑!
花轿‘啪!’的一声落了地,苏玲玉的头重重的撞在花轿壁上,四周传来轿夫惊吓的逃跑声,无尽的恐慌下,苏玲玉仍紧紧的拽着头上的盖头,包住脸不让它滑落。
“郡主--,我带你离开!”童茵掀开花轿,急切的说道,小脸煞白的看着花轿内的红色身影:“抢亲的怕是有变故,来抢亲的人,已经不是对手了!”童茵说完,伸手就要拉人。
花嬷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童茵,有些慌乱的看着花轿内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张口快速的说道:“嫁给‘五皇子’,是多好的事,你怎么能拉着郡主离开?”
苏玲玉听出了花嬷嬷话里的意思,自己这个花轿就是要抬入五皇子府的,苏玲玉没有心思去想花嬷嬷为什么这么做,又是谁策划的,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婚礼没成前,继续让所有的人都当她是苏紫衣。
苏玲玉冲童茵开口的方向摇了摇头,随即挥手,示意童茵离去。
花嬷嬷暗自松了口气,顺势挽住童茵道:“老奴不打扰郡主了!”
说着就要拉童茵离去,童茵一把甩开花嬷嬷,重伤的身子晃了晃,转头看向花轿内火红的身影:“郡主,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郡主--,真的不走吗?”
苏玲玉重重的点了点头,将身子直了直,端坐在花轿内!
花嬷嬷将童茵挽入怀里,抬手放下轿帘,对着轿帘道:“老奴会守着花轿入五皇子府。”说罢,拉着童茵站在了花轿旁,无轮抢亲的人和护卫打斗的如何混乱,花嬷嬷和童茵一老一小始终站在花轿旁,抱着以肉身相搏的信念,阻止任何人靠近花轿。
好在抢亲的人并不想伤人,段寒扉的护卫在段凛澈的护卫相助下,将抢亲的人阻挡在花轿两丈之外,等到另一波人相助后,没用多久抢亲的人便被迫遁走了。
似乎过了许久,花轿才再次抬了起来,苏玲玉没有预期的送口气,而是因为体内的毒开始发作,而全身战栗、脸色惨白。
如果说此刻呆在六皇子的花轿上,苏玲玉情愿毒发,被六皇子弃如敝履的软禁,也好过被六皇子发现自己非完璧之身而赐死。
可现在,一会儿的婚礼上,自己要嫁的人是段寒扉,自己朝朝暮暮思念的情郎,站在他身侧,自己就该是端庄优雅的苏玲玉,不能疯癫,也不需自己疯癫,自己期盼的这么些年的典礼,绝不允许有瑕疵。
苏玲玉手指甲深深的现在掌心,牙齿将下唇咬破,甚至拔下发髻上的头钗,用力的扎自己的手臂,可在段寒扉踢开轿帘,递过来红绸的那一刻--
苏玲玉盯着段寒扉递过来红绸的大手,眼前似有无数双手拿着红绸在旋转,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似要将她吞噬入腹……
☆、083 强娶苏紫衣(3)
段寒扉蹙眉,冷眼看着花轿里不肯接红绸依旧晃荡着坐在坐位上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将手里的红绸用力的怼到花轿里的人手里,随即转身,面对众人时又是一张笑的美艳绝伦的俊颜。
花嬷嬷快速的上前,伸手将苏玲玉扶了起来,任由苏玲玉将整个身子瘫软的倚在自己身上,仰头看着喜气洋洋的五皇子府的漆红大门,只要入了这道门,一切便成定局!
花嬷嬷一只手扶着苏玲玉的臂弯,一只手直接横揽着苏玲玉的腰,几乎是半抱着苏玲玉上的五皇子府的台阶,周围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唯有段寒扉牵着红绸仰头走在前头,连头都懒得回。
童茵觉得不对,踉跄着冲上来,扶着苏玲玉另一侧,担忧的问道:“郡主--,怎么了?”
苏玲玉头涨的似要炸开,喉咙翻滚欲呕,全身因突冷突热的而战栗,大红的盖头因汗水而贴服在额头上,唯有手中仍死死的拽着红绸。
花嬷嬷抱着苏玲玉上台阶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视线也尽可能的躲着童茵的询问。
跨门槛时,花嬷嬷用膝盖顶住苏玲玉的腿,脚面塞在苏玲玉的脚底,用左腿托着苏玲玉右腿,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抬着苏玲玉的一只腿入了门内,而苏玲玉的另一只脚却全然没有力气抬起,脚面都是瘫软的斜拖在地上。
显然,苏玲玉并没有全然失去意志,头向花嬷嬷的方向努力着,企图借着重力的前移将另一只腿拖进门,然而那门槛高过苏玲玉的膝盖,无力的拖动全然都是徒劳的。
花嬷嬷气喘嘘嘘了的转头,冲站在苏玲玉另一侧的童茵低声命令道:“帮郡主跨过门槛!”
童茵仰头,有些吃惊的看着花嬷嬷此刻额头的汗水、脸上的紧张、眼神里的焦急和犀利,直觉事情有什么不对,童茵视线一转,不高的身材加之仰头的角度,正巧能看见苏玲玉那没带面纱的下巴和下颚处的一颗黑痣。
“苏玲玉!”童茵诧异的低呼!
段寒扉随即转过头,疑惑的视线自倚在花嬷嬷身上的红色身影上缓缓的滑到童茵脸上:“你说什么呢?”
童茵苍白的小脸上满是诧异和担忧,不由仰头看向面色恼怒的花嬷嬷:“郡主呢?郡主哪去了?!”
周围的一切,似乎一下子都因为童茵的问话而静止了!
贺礼的官员们,都因段寒扉诧异的驻足回身而停下了赞贺声,纷纷顺着段寒扉的视线转向靠在嬷嬷身上的新娘,原有的偷然打量,更是肆无忌惮的落在了苏玲玉身上。
在童茵伸手要拉下苏玲玉盖头的同时,花嬷嬷伸手死命的搂住苏玲玉的头,将那几乎被汗水浸湿的红盖头牢牢的扣在苏玲玉脸上。
“童茵--,你不懂郡主的意思!”花嬷嬷冲童茵怒喝!这个时候,只能用这个迷惑一下童茵了!无论如何也得让苏玲玉入了五皇子府。
童茵一愣,虽知道这个新娘不是苏紫衣,也知道苏紫衣原定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自家郡主根本就不想嫁给五皇子,如果今天苏玲玉进了门做了正妻,那五皇子就再也别想娶身为郡主的苏紫衣了,自家郡主是不可能做侧妃的。
花嬷嬷看出了童茵的犹豫,紧忙低声道:“郡主保证安全!”
童茵拧了拧眉,抬脚,将苏玲玉的另一只脚一挑甩进了门,随即转身就走,心里的那股焦急和担忧,让童茵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竟拖着重伤的身子两三步下了台阶。
如果苏玲玉在这里,那郡主很有可能就在六皇子府里!童茵带着这个怀疑,直奔不远处的六皇子府。
花嬷嬷看着童茵跌跌撞撞往六皇子府而去的身影,心中顿时焦急万分,如果爷和郡主还未拜堂,童茵回去便会直接露了馅,郡主的脾气,如果半途知道了真相,成礼肯定是别想了,所有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怎么回事?!”段寒扉凝眉走了过来,冷冷的瞪着这个丑人多作怪的郡主,连她身边的仆人都有种让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厌恶感。
“五皇子!”花嬷嬷语调有些焦急的扶着苏玲玉向段寒扉施了个礼:“这进了五皇子府,就是五皇子的人了!”花嬷嬷说完,将倚在自己身上的苏玲玉往段寒扉怀里一送,也不管五皇子接没接着转身便跨过门槛,向童茵追去。
花嬷嬷几乎是一蹦两个格的冲下台阶,如果六爷和茹婉郡主那边能成了礼,这边成不成礼都无关紧要的,当务之急是确保六爷那边婚礼的顺利进行,只要入了洞房,就不信五皇子能到洞房里抢人。
花嬷嬷一改之前的干练和沉稳,此刻拼了老命的跑着,在六皇子迎亲队伍前,一把抱住了童茵就如吸上了磁铁一般,死命的抱住不放了!
而段寒扉在花嬷嬷将‘苏紫衣’推向自己时,直接侧身让过倒向自己的鲜红色身影,任由着那身影直挺挺的摔倒在地,随即厌恶的拍了拍被她碰到的衣角,面对周围官员的诧异时,眉头紧了紧,讪讪然道:“未成礼前碰到,总是不吉利的!”
段寒扉随即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倒的极为狼狈的‘苏紫衣’,眼里的厌恶如疯长的野草,恨不得在下一刻,在那开始抽搐的鲜红身形上狠狠的踹上几脚。
周围的官员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先别说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单就新郎官都不去碰的新娘子,谁能上前去扶,只能任由那新娘子倒在地上抽搐着。
段寒扉转头怒视着远去的花嬷嬷和童茵道:“不顾主子的恶仆,来人--,将她们给我抓回来!”
护卫们领命而去后,段寒扉才低头看着脚下如豆虫一般抽动的人儿,撇了撇嘴,齿间泛着丝丝凉气:“来人--,将郡主扶起来!”
两个丫鬟紧忙过来扶地上全身抽搐的新娘,然而身体无意识的人,哪里是两个小丫鬟能扶起来的,两人用尽全力,不过是将苏玲玉的上半身抬离了地面,几个嬷嬷紧忙过来帮忙,手忙脚乱中,苏玲玉的盖头滑落,一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正对着苏玲玉的小丫鬟不自觉的惊叫一声,随即松开了手跌倒在地,苏玲玉的头应声再次贴在了青石地面,随着抽搐,右脸摩擦在石面上,眼睛却努力的抬着眼帘,视线穿过人群看向段寒扉。
苏玲玉看向段寒扉的眼神里含着一丝祈求和期待,嘴唇挂着血迹,下唇歪斜着,惨白的脸上隐约有些发青,冷汗早已将脸上精致的妆晕染的昏花一片,在苍白的脸上如做了一幅恐怖的画,吓的几个嬷嬷都跟着一惊。
“玲玉!”段寒扉诧异的盯着这个在这一刻丑的吓人的女人,眼里随即在第一时间染上了恨意。
段寒扉眼里的恨意,让苏玲玉脸上顿时多了份灰败,本以为以他俩的情义,自己这样的情况下,他会念旧情,快速的给自己盖上盖头,扶着自己礼成,再给自己找个大夫,然而此刻--,他眼里的恨意,很明显是认为自己施计替换了苏紫衣,而在第一时间恨上了自己。
段寒扉几乎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苏紫衣的去处,全然顾不得周围百官的看法,只冷声大喝道:“来人,跟我走!”转身之际,阴郁的眸子看了苏玲玉一眼,心中暗恨,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自己是想娶苏玲玉为妻,但那必须是在也能将苏紫衣娶进门的基础上的,否则--,大事不成,娶谁都是祸害!何况在明白父皇的意思后,便也打消了娶苏玲玉的念头,此刻又被苏玲玉如此算计,怎能不恨!
段寒扉转身带着护卫出了五皇子府,气势汹汹的直奔六皇子府而去,心中打定了主意,无论什么代价,什么情况,都必须将苏紫衣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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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凛澈下了马,冲府外迎接的人划拳一抱,为了今天这一出,连进府恭贺的官员都是事先筛选过的,此刻能到自己府前恭贺的,除了贴己的心腹,就是绝对站在自己这边的官员。
段凛澈在唱礼官的引领下走向花轿,抬脚踢轿帘,将手中的红绸递了进去,许久--,轿内的人都没半分反应。
段凛澈隐隐有些担忧,盯着花轿内盖着盖头、坐的中规中矩的苏紫衣,心里有些不安,此刻最怕的就是她突然反悔了,如若那样,只能强娶了!
苏紫衣不接段凛澈递过来的红绸,一路上越想越气,他甚至在储秀宫就将花嬷嬷安插在自己身边,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是设计在自己身边的?
苏紫衣直接起身,侧让过段凛澈便要出轿。
段凛澈一把抓住苏紫衣的手,将红绸硬塞入苏紫衣手里:“紫衣……,现在反悔,只会让你我都陷入绝境!”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设计我!”苏紫衣冷冷的说道,大不了自己离开这里再想其他的办法不嫁给段寒扉,而剩下的烂摊子,就该由他段凛澈自己收拾!
“苏--紫--衣!”段凛澈低吼一声:“你该知道怎样选择对你而言损失最小,你现在离开只会让段寒扉拉回去拜堂,嫁给我至少一年以后你有自由!”
段凛澈所说的苏紫衣也很清楚,此时并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知道他更多的底牌!
“为什么是一年以后?”苏紫衣抬手挑起盖头问道,盖头下的小脸虽带着面纱却仍不难看出她的冷然和不甘。
段凛澈凝眉搜索着理由,总不至于告诉她,自己要努力在一年之内俘获她:“我要在父皇面前做个好儿子!”
苏紫衣眉头一挑,这倒是个可以随意进宫的好理由,此前苏紫衣最担心的就是如何能入宫为蓝月仪看病,毕竟这不是一次两次入宫,自己动则去宏绪皇帝的寝宫,先不说别人的猜忌,怕是那些后宫的女人们都会给自己制造些大麻烦。
有段凛澈当挡箭牌也是好的!
“放心,我没想反悔!”苏紫衣淡淡的看着段凛澈。
段凛澈暗自松了口气,才觉得刚才那一刻紧张的发髻间都渗着汗。
苏紫衣随即放下头上的盖头,低声淡然道:“我只是不想接你的红绸罢了!”说完侧身就要下轿子。
红绸两端,连着的是一辈子的缘分!
“好!”段凛澈很痛快的应声道:“不接就不接!”说完将红绸的一头绕在了手上,一头直接探身绕过苏紫衣的腰,系在了苏紫衣腰上。
“段凛澈,你这样做有意思吗!?”苏紫衣抬手抵着他的胸膛,顺着头盖下的缝隙,诧异的看着他单膝跪在花轿门口,快速的将红绸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自上而下看去,段凛澈的睫毛很长,眨眼时似带着细细碎碎的光,在睫毛投下的阴晕中潋滟,在段凛澈抬头顺着盖头的缝隙看上来时,点漆凤眸里的笑意中含着惬意和固执,苏紫衣呼吸不由收紧的同时,段凛澈直接将苏紫衣打横抱了起来。
苏紫衣刚要开口,六皇子府的徐管家匆匆的跑了过来,在段凛澈耳边用苏紫衣也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主子,汾阳王府还送来了一个小妾,在后门候着呢,说是皇子妃做主纳过来的,爷您看……”
苏紫衣拧了拧眉,忘了还有苏默珊了!
“送到五哥府上,就说……”段凛澈侧头正看见远处段寒扉带和护院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段凛澈随即一笑:“就说,我知道弄错了,特地还回去的!记住,从后门绕过去,自五皇子府正门送进去!”
“老奴知道了!”徐管家随即快速的往后门跑去。
徐管家话音刚落,段凛澈便快速的朗声对周围的人道:“我娘子晕轿了!”全然不给苏紫衣开口的机会,说完便紧紧的将苏紫衣扣在怀里,大步流星的步上台阶,入门后对身边的居然道:“告诉永安侯,有人要来抢她的外孙媳妇了,让他看着办吧!等他带人出去,记得把门关上!”
“是!”居然应声道,脸上挂着俊朗诙谐的笑。
苏紫衣在盖头底下勾唇一笑,手脚被他禁锢在怀,干脆不去反抗,只在盖头下低声冷然道:“你真是个无赖!”
段凛澈嘴角飞扬,凤眸里染着深深的笑意,漆黑的瞳仁如繁星般亮的慎人,紧了紧怀里的人,对苏紫衣毫不反抗的靠在自己怀里,段凛澈心头欣喜如潮,如果苏紫衣不愿意,谁也别想将她这样安稳的抱在怀里,所以--,这足以让段凛澈对自己的婚后的生活充满希望。
正厅内人并不多,坐在正座上的只有一身暗红色金丝贡缎长宫裙,一脸喜色却仍旧满脸苍白的薛贵妃,坐在一旁的永安侯正起身往外走,剩下几位观礼的将军坐在右侧,右相带着四五个文官坐在左侧。
段凛澈一身鲜红的登科服衬得身侧修长英挺,抱着苏紫衣直接进了正厅,冲众人微微颔首,随即低头,唇几乎贴在鲜红的盖头上,声音带着诱惑般的耳语:“你下来呢?还是我抱着你行礼?!”
“你能先把拽在我腰上的红绸解开吗?勒的我不能动弹了!”苏紫衣咬牙切齿的说道。
段凛澈紧忙放下苏紫衣,将捆在苏紫衣腰上的红绸松了松,随即一手仍扯着红绸的另一头,一手直接拉着苏紫衣的手走向前去。
屋里人的诧异让整个正厅显得有些安静,苏紫衣在盖头下便觉得这屋里没有太多人,甩了两下没能将手自他的大手里抽回,便也不再白费力气。
“一--拜--天--地--”唱礼官的拖腔,随着洪亮的声音飘出了很远。
段寒扉听到时,已经带着护卫冲到了六皇子府台阶下,仰头便见永安侯站在台阶上如个笑弥勒般,边下台阶边咧着嘴冲自己躬身施礼。
六皇子府的大门也随之在永安侯身后闭合!
“五皇子大喜呀!”永安侯快步下了台阶,冲段寒扉抱拳道:“老臣未能去给五皇子恭贺新喜,还望五皇子赎罪!”
“永安侯哪里的话!”段寒扉几步上前,妖魅的眸子里满是焦急,侧身就要绕过永安侯:“本皇子要见六弟!”
“五皇子!”永安侯斜跨一步,直接挡在了段寒扉面前:“新人与新人之间,大喜之日是不能见面的!这叫鸿运向冲,会有血光之灾的!”
“本皇子不怕!”段寒扉说完抬手就要推开永安侯,谁知永安侯身子一动不动,倒是段寒扉因为用力过猛而身子闪了一下。
“五皇子是兄长,鸿运偏重,自然是不怕,可六皇子若有了血光之灾,难免不想到五皇子今日之举上,五皇子何苦落人口舌!”永安侯老脸赔笑,苦口婆心的劝道。
段寒扉看了看永安侯,又看了看紧闭的六皇子府,眼里升起了一份怒火,让那双妖魅的眸子都因怒火而多了份跳动的魅惑。
“来人--,给本皇子撞门!”……
☆、084 爆了的洞房
“来人--,给本皇子撞门!”段寒扉大喝一声,身后的护卫听命便要往前冲。
“五皇子!”永安侯声音顿时冷了三分,身子依旧微欠着,国字脸上浓眉微微一蹙,神色便沉了下来:“新婚大喜之日,五皇子带人撞门,不知可是关系到国体之事!”
段寒扉神色一顿,眼里的焦急中闪过一丝忧色,苏紫衣是否在六皇子府中全是自己是猜测,如果不在,那自己撞门之举就真的是有伤国体了!
段寒扉抬手阻止护卫上前,随即转头对永安侯道:“本皇子与皇弟同日迎娶,汾阳王府怕是搞错了,我迎娶的茹婉郡主,进门时竟然变成了苏大小姐,本皇子想,此等乌龙事,还是及早纠正为好!”
“竟有这等事?!”永安侯‘大吃一惊’的道:“这个汾阳王府真是胡闹!”
段寒扉眼里多了份冷锐:“如果让本皇子知道是谁弄出来这出戏的,本皇子一定上奏父皇,对如此戏弄皇家威严的事,严惩不贷!”说完,眼神阴冷的看向永安侯。
“那是!”永安侯‘同仇敌忾’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道:“既然如此,五皇子何不将苏大小姐一并带过来,老臣也好有理由去让六皇子看看新人是谁?可曾弄错?毕竟未成礼之前打开盖头是不吉利的,据说--,轻则新人受诅,重则家族受难,这毕竟是皇室婚礼,身系皇族安危!”
永安侯说完目光凝重的看着段寒扉,当时苏玲玉跪下给苏紫衣敬的茶,若是那茹婉郡主真要喝,那杯茶就会被自己的属下用暗器击碎,虽可能暴露整个计划,却不能看着那个外孙难得中意的女子有难而不救,却不想茹婉郡主竟然能让苏玲玉自动抢回那杯茶自食恶果,倒是个冷然有度、心思缜密的女子!难怪自己那个外孙如此中意,竟到了要强娶的地步!
新人受诅、家族受难!段寒扉咬了咬牙,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不将苏玲玉一并送过来的原因,大夏朝素来敬畏鬼神和诅咒之术,苏玲玉是当着恭贺的官员的面落下盖头的,如今又变成了那副样子,如果自己带着她来无疑是给了段凛澈不肯拉下盖头验明正身的最大理由。
“本皇子只是来确定那新娘子是不是茹婉郡主,莫让个别有用心的女子糊弄了六弟!”段寒扉转而含笑的冲永安侯说道,已然不似刚才欲撞门时的冷横,加之耳边响起院内那‘送入洞房’的高喊声,段寒扉心头更急,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娶不到苏紫衣,就意味着得不到皇太后和慕容家族的支持,对段寒扉而言那就是到手的皇位和灭顶之灾之间的转折!
想到这,段寒扉已经顾不得许多了,抬脚踩着‘送入洞房’的尾音冲上了台阶,用力的拍打着漆红大门,随即气急败坏的改用脚踹,妖魅的眸子也泛起了猩红:“段凛澈--,你开门!”
大门纹丝不动,院内的恭贺声,声声入耳,这让段寒扉更加的火冒三丈,转身对台阶下的永安侯怒声问道:“成亲还有关着大门的吗?六弟莫不是知道本皇子要来?”
在段寒扉转身之际,永安侯快速的收起看戏的表情,心中一叹,就这个处事闳大不经的皇子,哪有半点比的上自己的外孙,争夺储君之战中,对手从来就只有阴沉毒辣的段西広和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段千黎,这个徒有其表的五皇子,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永安侯欠了欠身子,平心静气的回答道:“五皇子误会,之前迎亲途中遭遇抢亲,薛贵妃怕饶了六皇子的婚礼,特意命令关了这大门的!”
段寒扉脸色更寒,抢亲中似看见了慕容家族的护卫,想必不是单纯的民间抢亲那么简单的事,自己却全然忽略了,才搞的如今这么被动的地步。
相比较永安侯的平心静气,段寒扉此刻如一个没头的苍蝇般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仰头正看见自己一个手下正拖着童茵和花嬷嬷往自己府里回,便朗声道:“让槐江过来给本皇子开门!”
身边的护卫紧忙应声而去,片刻便将如提着小鸡般将童茵和花嬷嬷提在手里的魁梧大汉叫了过来。
那大汉二话不说,放下童茵和花嬷嬷便步上台阶,提气用力撞向大门,仅凭肉身撞击大门,也能将密合度极好的大门撞的一晃,门轴都跟着‘咔哧’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