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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24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段凛澈抬起的手臂运着功力,在贴近孙坚时顿了顿,随即仰头看向离去的紫色身影:“苏--紫--衣--!”

苏紫衣回头,说不出什么原因,许是因为那声呼喊里夹杂了太多的担忧和无法深究的情绪,苏紫衣愣了愣,随即冲段凛澈安慰的点了点头,朱唇动:“没事!”

入了密室,苏紫衣提着裙子紧紧的跟着宏緖皇帝身后,脚步声合着心跳声在走廊里回响,与之前那次不同,这次进入密室,担忧中有些期待。

直到入了密室,宏緖皇帝侧过身子,苏紫衣才快步超过宏緖皇帝冲到了床榻前,撩开粉色的帷幔,看向躺着床榻上的蓝月仪。

比起之前如一具干尸时无生气的蓝月仪,此时的蓝月仪呼吸深了许多,脸上依旧苍白却明显比之前有了些肉感。

苏紫衣快速的伸手探向蓝月仪干瘦如柴的手腕,随着手指的点动,眉头渐紧,神色也愈见凝重,宏绪皇帝原本缓和的脸色也随之揪起,迈前两步,担忧的眸光紧盯着苏紫衣:“怎么了?”

苏紫衣收回手,轻声道:“身上还留有余毒,她身子太弱,留下诟病怕是难免的!”

“苏紫衣--!”宏绪皇帝怒喝一声,声音里有底线被碰触的焦躁:“朕不会放过聂氏,你别想给聂氏找借口!”

“皇上清楚我说的是事实!”苏紫衣声调也不由的拔高。

一直站在一旁的徐太医不由的缩了下身子,李安然国字脸上则闪过一丝无奈,似乎只要牵扯到娘娘,这两个平素神色一贯冷然的人,所有的冷静都会瞬间不见!

“朕不管!朕只要她的安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宏绪皇帝说这话时龙袍下的手都在隐隐发抖,英气不减当年的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恐慌,一个帝王的恐慌。

苏紫衣仔细的回忆着聂风评当初提炼血精时的步骤,随即低声道:“余毒的事我来想办法,诟病则需要她醒来以后才能知道具体的病症!”

“苏紫衣--”宏绪皇帝再开口时,声音有着隐隐的不安:“她会……有危险吗?”

苏紫衣眼帘缓缓下垂,视线落在蓝月仪发紫的唇上,许久--,似喃喃低语般道:“我不会让她死的!”

“她当然不会死!”宏绪皇帝广袖一甩,如吃人般的眸光划在苏紫衣脸上:“没有人可以从朕身边将她夺走,包括你!”

苏紫衣眸光一暗,嘴角勾出了一份冷笑:“所以皇上就是这样保护她的,让她像一具干尸一样躺在这四、五年?!”

在苏紫衣话音落时,李安然冲前一步,在将苏紫衣揽入怀里的同时,足下一点拖着苏紫衣向后滑行了数步,苏紫衣似乎能听到他的鞋子拖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宏绪皇帝的手抬了抬,随即又攥拳回落,杀气十足的眼神,如浸了毒的箭般射在苏紫衣脸上。

李安然放下苏紫衣,警告的看了苏紫衣一眼,身子随即后退了几步。

苏紫衣知道李安然不是为了救自己,而是怕宏绪皇帝失手杀了自己而后后悔!而苏紫衣也是确信了这点才毫无顾忌的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

“如果你不是她的女儿!朕早将你碎尸万段!”宏绪皇帝咬牙切齿,这一刻毫不掩饰对苏紫衣的厌恶,那种为了蓝月仪必须接受却又长期压抑着的厌恶。

“如果不是我还有用,也早已碎尸万段!”苏紫衣冷哼一声:“皇上若想留下她,就要有护她周全的能力!”

宏绪皇帝眼里的怒火瞬间被痛疼取代,似乎呼吸都在那份疼痛下骤停,眼里似闪了一下,随即依旧是一片汪洋般的深邃无际。

苏紫衣看了宏绪皇帝一眼,转身对徐太医道:“我会尽快找到药引,她现在需要药性温和的解毒方子,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先每日给她服用一次,有什么反应要尽快通知我!”

徐太医小心的看了宏绪皇帝一眼,见宏绪皇帝没什么反应才应声道:“老臣明白!”

苏紫衣转身再次走到床榻前,离宏绪皇帝不过丈许,蹲下身子,苏紫衣仔细的看着蓝月仪,伸手小心翼翼的贴上她干枯无光的脸,自手指碰触到蓝月仪的那一刻,一股暖流自指尖缓缓的传至眼眶,合着眼里的酸涩一起回流到心底,带着一股酸疼在心底翻涌。

苏紫衣用力的咬着下唇,许久才抽了一口气,仰头眨了眨眼底的酸涩,起身快步出了密室。

再次离开密室,苏紫衣仍旧有种全身脱力的感觉,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前殿,仰头便看见段凛澈站在长廊前,依旧挺身而立眉宇间带着担忧和宠溺,似乎自苏紫衣离开后便一直站在这里没动过。

苏紫衣走过去,在他面前驻足,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

段凛澈跨前一步更贴近她,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感觉着她心里的那份无助,低声开口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段寒扉跪在地上,有些忐忑的看着皇太后,然而皇太后依旧一脸的慈笑,看不出她有任何的不悦。

“起来吧!”皇太后抬手虚扶了一把,接过苏玲玉敬上的茶品了一口,转手放置一旁,自手腕上撸下一只镂空雕九尾凤玉镯放在了托盘上。

“谢皇太后赏赐!”苏玲玉乖巧的躬身谢礼。

“怎么还皇太后?!”皇太后佯装不悦道:“这个傻孩子,该叫皇祖母了吧!”

苏玲玉心中一甜,堵在自己心头这一早晨的事,被皇太后这一生‘皇祖母’扫去了大半的阴郁,只要皇室能承认自己五皇子妃的身份,其他所有的事,自己都可以忍了:“谢过皇祖母!”

皇太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都道汾阳王府大小姐知书达理、才情卓然,果然不假!”说完,怜爱备至的拍了拍苏玲玉的手。

“皇祖母抬爱了!”苏玲玉欠身含笑道,脸上的淤青跟着在右脸上跳动,如一个化了妆的小丑般,滑稽的维持着端庄典雅的气质。

“陪祖母抄一段经书如何?”皇太后开口笑着道,似在询问,语气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玲玉遵命!”苏玲玉应声起身,随着皇太后去了偏殿。

偏殿内焚着檀香,长案桌靠在窗前,文房四宝早已准备妥当,一本抄好的经书放在宣纸旁。

皇太后指着那本经书道:“就照着这个写吧!”

苏玲玉应声打开那本经书便抄写了起来。

“这本经书是苏紫衣给哀家抄写的!”皇太后坐在一旁,似话家常般开口说道。

苏玲玉手上的笔一顿,笔锋一软便在宣纸上染上了一大滩墨迹,紧忙放下笔,躬身施礼:“皇祖母赎罪,玲玉一时失神,染了皇祖母的经书。”

“无妨!”皇太后嘴角勾笑,眼神却冷冽中带着一股深意:“听你故去的姨母说,这个苏紫衣是假冒的?”

苏玲玉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期盼,在皇太后声音的冷冽中,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苏紫衣的仇恨,如一颗毒瘤般已经牢牢的吸附在自己的身上,只有苏紫衣的命,才能彻底除掉自己心里的魔障,才能还回自己在人前失去的、温婉端庄的苏大小姐的赞誉。

然而,即使再大的仇恨,也不值得用自己剩下的赌注去拼,因为自己的赌注已经很少了:“玲玉不知!”

皇太后轻声一笑,也不多问,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等你知道了,再来找我!”说完,挥手让苏玲玉离开。

林公公紧忙上前扶着皇太后,尖细的声音压的很低:“太后,皇上已经将茹婉郡主册封为从一品皇子妃了,不过--,这个苏大小姐倒是没有被册妃!更没有给五皇子再重新指婚!”

一提起五皇子,皇太后眼里多了份阴狠:“他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到手的妻,竟然被人设计没了?亏的我动用了慕容家的暗卫相助,到头来反倒暴露了慕容家的家底!”

“索性只有十几个暗卫,如今已经都处理掉了!应该没人能猜到慕容家的!”孙公公安慰道,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太后。

“但愿没人猜到才好!”皇太后暗自摇头,总觉得其中不会这么简单的。

林公公急忙转移话题道:“一会儿,六皇子和茹婉郡主也必然会来,你看……”

皇太后眉头挑起一丝阴冷:“段凛澈如此强娶苏紫衣,怕也是为了那只碧玉簪上的符号,一定要赶在段凛澈撬开苏紫衣的嘴前,拿住苏紫衣,人都有弱点,哀家不信,她苏紫衣能挺到几时!”

“六皇子、皇子妃觐见--”远处传来传令太监的传礼声。

皇太后层层叠叠的眼帘下泛出一道精光:“走--,会会这对小夫妇!”……

☆、087 有事,为夫给你担着!

坤宁宫内,段寒扉自苏玲玉从偏殿里出来便紧着问道:“皇祖母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苏玲玉淡雅的笑着道,无论之前自己丢了多少丑,只要自己如今是段寒扉的妻,就势必要重新想法赢回他的心。

段寒扉弄砸了和皇太后的合作,心中本就忐忑,如今最想知道的就是皇太后之后的想法和打算,所以在皇太后将苏玲玉单独叫走后,心底是焦急且焦躁的,哪怕皇太后有一丝愤怒的反应,也比如今一点反应没有的好,可现下,苏玲玉只用一句‘什么也没说’打发自己,让段寒扉更觉得苏玲玉不和自己贴心,连带着苏玲玉脸上如此无所谓的笑容,更让他觉得碍眼。

“什么也没说皇祖母会多此一举的叫你去偏殿?”段寒扉语速极快的低喝道,妖魅的眸子里多了份暴躁。

苏玲玉愣了一下,吃惊的看着这个自来便对自己温柔如水的情郎,便是之前恼恨自己也不曾对自己如此明显的厌恶,苏玲玉眼里泛起氤氲,随即低声道:“皇祖母就是问我,苏紫衣是不是假冒的!”

“这还叫什么也没说吗?”段寒扉咬着牙,怒瞪了苏玲玉眼,转而盘算着皇太后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如果现在的苏紫衣是假的:“那真的苏紫衣呢?”

苏玲玉紧忙左右看了看周围如木雕般一动不动的宫女们,压低了声音道:“玲玉也不知,许是被这个假冒的害了吧!刚才皇祖母问时,我说不知道!”

苏玲玉说完求救似的看着段寒扉,若让周围的宫女们听到两人的对话,告诉了皇太后,那不是直接就将皇太后得罪了!苏玲玉低声娇柔的唤道:“扉哥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么?”

那一声‘扉哥哥’让段寒扉焦躁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却在看到进来的一双璧人后瞬间消失,只牢牢的盯着那一身淡紫、清丽从容的人儿。

苏玲玉顺着段寒扉的视线,看向苏紫衣,心中多了份愤恨,男人都是如此,对于得到的都是少了些兴趣,对于得不到的总是朝思暮想,论样貌、论气质、论才情自己样样都超过这个苏紫衣,而对于段寒扉而言,这个苏紫衣就是块到嘴又被撬走的美味,怎能不口留余香、垂涎三尺。

皇太后再次步入正厅时,似乎对段寒扉和苏玲玉并未离开有些不悦,稀疏的眉头微微一拧,在段凛澈和苏紫衣踏进门时,冲段寒扉开口道:“你们怎的还不去给你母后请安?”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让段寒扉脸色瞬间难看的撇了撇嘴,欠身道:“孙儿告辞!”随即转身和苏玲玉一同出了屋。

出门时冷冷的瞪了苏玲玉一眼,皇太后态度突然如此变化,少不得和苏玲玉单独在偏殿里的应对有关,也不知苏玲玉怎么惹怒了皇太后。

苏玲玉心头紧的发慌,手脚也跟着发冷,似乎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孙儿叩见皇祖母!”段凛澈先行跪下,凤眸似含着笑意,细看却深不见底,嘴角习惯性的勾着一份近乎慵懒的邪笑,那份浅于表的笑意挡住了他所有的冷冽,却添了笔重彩的凌然风华。

苏紫衣紧随其后:“叩见皇祖母!”在扬起头时,便听皇太后一声轻叹。

“快起来,跟你母妃真的是太像了!”皇太后不由的走向前,亲自将苏紫衣扶了起来,琥珀般的眸子带着浑浊的视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苏紫衣,一语双关的道:“说你不是你母妃的女儿,不会有人信的!”

苏紫衣淡淡一笑,坦然的接受着皇太后的打量,自己和蓝月仪很像,这一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

苏紫衣眼里的坦然,让皇太后自见到苏紫衣的容貌后便有的怀疑更重了,如果不是事后自己也查了储秀宫的查体记录和皇家玉蝶,都要忍不住怀疑这个苏紫衣真就是茹婉郡主了!

皇太后一手抬着苏紫衣的手,一手轻拍着苏紫衣的手背,一脸怜爱的道:“汾阳王府如此的乌龙,倒是成全了寒扉和那个苏大小姐了,反倒是让我家紫衣受委屈了!”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无需串通便知道什么样的说辞最能保住皇家的颜面,这个罪过汾阳王是不想担也得担了!

“皇祖母放心,孙儿不会让紫衣受委屈!”段凛澈自一旁含笑着道,眸光阴沉压盖着所有的情绪。

皇太后点了点头,似乎对段凛澈的说辞颇为满意,只是看向段凛澈的眸光里多了份犀利:“你若是让紫衣委屈着了,岂不是对不起这出‘乌龙’了!”

“那是!”段凛澈谦逊的欠了欠身子,凤眸中锋芒依旧:“孙儿若不珍惜,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成人之美?”

“你和紫衣也算是‘成人之美’吗?”皇太后冷声问道,嘴角却依旧勾着一份慈笑。

段凛澈轻声一笑,眼里多了份戏谑:“皇祖母该不会以为只有五哥才可以和茹婉郡主成就佳话吧?”

皇太后脸色一变,原来段凛澈已经知道是自己逼着段寒扉娶的苏紫衣了:“紫衣毕竟是哀家的外戚,哀家自然希望她得一良配!”

“孙儿就是紫衣的良配!”段凛澈眸子里渗出一丝不经意的霸气,伸手便将一旁看戏的苏紫衣揽入怀中,苏紫衣的手随即自皇太后干枯老皮的手里滑落。

段凛澈盯着皇太后落空的手道:“以后,苏紫衣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窥视!

皇太后心里一颤,这种公开的宣战,让皇太后沉寂许久的血液翻滚沸腾,纵使宏绪皇帝,这么些年也不曾如此直接的和自己正面交锋过,太久未被人忤逆,让皇太后此刻自心底窜出来的是比怒火更多的激昂澎湃的斗志。

皇太后低低的笑出了声,那声音有些像夜枭,苍老而阴森,视线自段凛澈脸上缓缓转向苏紫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像胎记,不光能辨别身份的真伪,还是上天赐予你的秘密,知道的人才配与你分享,你说是吗?紫衣--”

苏紫衣诧异的看着皇太后,脑子里飞速的思索着皇太后这番明显含着警告意味的话,却想不明白和胎记有关的值得皇太后拿来警告自己的事,然而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皇太后目的是为了变相的警告自己,那适当的慌乱是给皇太后如此卖力演出的最好报酬。

饶是苏紫衣心思缜密,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初给陆青鸾随意设的一个的陷阱,竟然会辗转反侧的落到了皇太后这里。

皇太后那双琥珀般的眼睛,仔细的扑捉着苏玲玉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和眼底的沉思,直到苏紫衣在她的注视下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慌乱,皇太后嘴角才缓缓的勾起了一丝笑意,心中一定,转而道:“紫衣以后可要多来陪陪哀家,毕竟--,哀家的妹妹可是将你‘托付’给哀家的!”

段凛澈凝眉看着怀里的苏紫衣,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皇太后那浑浊双眼,似乎皇太后手里握着苏紫衣自己不知道的把柄,而这个把柄足以威胁到苏紫衣。

“紫衣,哀家给你备了份礼,随哀家进来!”皇太后说完,转身先一步进了后殿,深信苏紫衣自然会跟着进来的。

苏紫衣推开段凛澈的手,迈步便走,却被段凛澈再次拽了回来,段凛澈低头看着苏紫衣道:“你的发髻乱了!”

段凛澈说完伸手为苏紫衣扶了扶发髻,随即托起苏紫衣的脸,强迫她抛开此刻的心不在焉,转而凝神看着自己,随即低声道:“该用的时候就用,别管后果,只要你安全,剩下的事,为夫给你担着!”说完点了点她发髻放迷药的地方。

苏紫衣呼吸一顿,他眸子里的专注,在她一仰头时便扰乱了她的呼吸,这一刻似乎没了所有的防备,脑子里短暂的空白中,只响着一句话:只要你安全,剩下的事为夫给你担着!

这就是可以依靠的感觉吗?!苏紫衣嘴角缓缓的勾了勾,没有怀疑和抗拒的任由心底的那股暖流,丝丝缕缕的流过心田,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那声‘为夫’说的倒是顺口!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和离期限的!”

这样的游戏,我苏紫衣不想玩!

苏紫衣说完转身走的毫不留恋,段凛澈叹声一笑,冲着苏紫衣的背影沉声道:“期限之内,我是你夫,你是我妻!”

苏紫衣足下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即在徐公公的引领下走向后殿。

后殿似乎比前殿更为奢华,烫金楠木雕花桌椅,翡翠雕飞凤的十六开面屏风,桌子上放着净白骨瓷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浓郁的香气。

皇太后斜倚在正对面椅榻上,腰侧塞着个橙黄色苏绣云南丝锦的软枕,单手支着头,臃肿的身子此刻略显慵懒,似乎等的有些不耐,见苏紫衣进来,将手中的一个匣子,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案桌上,犀利的目光中有些施舍的意思:“这是给你的!”

“谢皇祖母!”苏紫衣躬身施礼,并没有去接那个匣子,抬头看向皇太后,等着皇太后解开自己被威胁的疑惑。

没在苏紫衣神色里看到应有的惴惴不安,皇太后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说实话,自己跟本就没有要拆穿苏紫衣身份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每一个把柄都应该握在手里,用到最极致的地方,比如用在段凛澈身上,痛击永安侯府之时。

想到这,皇太后几乎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何况就算要揭穿苏紫衣,也不需自己动手,最适合的人选刚才已经找好了,相信苏玲玉早晚都会来找自己走上这一步的。

皇太后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开口道:“寒扉是个如意的,祖母也知道你中意他才特地将你许配给他为妻,谁成想造化弄人,却将你许给了那个军中之风的段凛澈!”皇太后说到这轻轻一叹,似倍感惋惜。

“天意不可违!”苏紫衣垂眸低声道,皇太后那双琥珀般的眼睛,让苏紫衣每次对视时,都感觉有些莫名的心乱,思绪都有些涣散。

“是吗?”皇太后音调挑的有些尖锐,在苏紫衣抬头看过来时,如琥珀般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苏紫衣的星眸,声音再次缓缓而续:“你做这郡主也是天意不可违吗?”

苏紫衣诧异的看向皇太后,对于皇太后话里有话的言辞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深吸一口气,眼里突然闪过冷冽,随即落下眼帘,面上仍旧毫无变化。

一口浓郁的檀香味充斥在苏紫衣的鼻息间,这一屋子的檀香味中夹杂着迷失香的味道,这样浅淡的味道虽不至于让人在短时间内产生幻觉,可如果配上皇太后的眼睛就难说了!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重瞳,能饶人心智、迷人心神,配上迷失香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产生幻觉,但前提是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苏紫衣暗暗心惊,如果对方不是皇太后的身份,自己因尊卑不能与皇太后直视,恐怕此刻已经入了幻觉了!便是如此,也觉得头有些晕眩。

苏紫衣广袖内的手一翻,自袖兜内抽出一根银针,双指捏住扣刺向掌心,疼痛让苏紫衣眼帘下的双眸清澈中透着冷锐:“紫衣为郡主,是父母给予,先皇所赐!”

苏紫衣说完,抬头看向皇太后,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清明,镇定的没有一丝烦乱。

皇太后琥珀眸子一暗,视线自苏紫衣脸上收回,一改刚才的刁难,转而叹声一笑,出口的声音中依旧含着一丝冷厉:“紫衣,无论你是真郡主还是假郡主,只要哀家愿意,你就是永远的皇子妃,哀家要的,不过是你知道的几个信息,不值得你交换吗?”

苏紫衣错愕之余,快速的垂下眸子,思索着皇太后话里的意思,原来皇太后一直以为自己是假冒的茹婉郡主,难怪总是如此的话里有话,可怎么会这样?通过什么判断自己假冒的身份的?为得到那些阿拉伯数字,如此大费周章,只能更加说明那个琉璃碧玉簪的传言可能是真的,而皇太后对此如此执着,很有可能皇太后手里还有碧玉簪的模型,或者说当初给自己的是假的。

“紫衣不懂皇祖母的意思!”苏紫衣淡然说道,当初蓝月仪叮嘱自己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用这种数字,必然是有原因的。

仍旧是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却让皇太后觉得苏紫衣是油盐不进,难不成她还有什么依仗,皇太后轻声一笑,依旧是一脸的慈眉善目,似刚才的犀利都不曾存在过:“不懂是好的,人总是难得糊涂!”

“是!”苏紫衣应声道,只是抬头看向皇太后这片刻,便又是一阵晕眩感袭来,手中的银针再次深入几分,同时撰著衣袖,吸住流出来的鲜血。

皇太后点了点头,看了身边的徐公公一眼,徐公公紧忙将一旁的匣子拿起来递给苏紫衣。

苏紫衣接过匣子,躬身告退,掌心内的银针让苏紫衣的手又些颤抖。

皇太后依旧不冷不热的看着苏紫衣,姿态雍容的靠在座榻上,开口淡淡道:“若是另有想法,皇祖母这里便是你的娘家!哀家不喜欢从别人嘴里听到哀家想听到的东西!”

你不说便不说,说给别人听,让哀家知道了,哀家必不轻饶!这样的潜台词带着字字句句的威胁。

“紫衣明白!”苏紫衣应声,手捧着匣子转身便走出后殿,任由段凛澈接过匣子,拉着自己的手走出坤宁宫,一直到无人之地,苏紫衣才拽出被他握住的左手,拔出右手掌心内的银针。

段凛澈一言不发的看着,快速的握住苏紫衣流血的手,拇指按在出血点上,脸色铁青,凤眸中含着心痛和杀气,一路拉着苏紫衣往凤葛宫走去。

苏紫衣手下用力,在段凛澈转身看过来时,轻声道:“应该先去皇后娘娘的宫里吧!”在段凛澈眉头越锁越紧之际,脱口而出道:“我没事,不是去每一个宫里都会有事的!”

许久之后苏紫衣才发现,对于他的关心,自己不是毫无所觉,而是因为以前的种种,一直拒绝去接受,直到另一个人的强势出击--

“不去了!”段凛澈蹙着眉,眉宇间冷的吓人,握住苏紫衣的手又紧了紧,执意要拉着苏紫衣往凤葛宫去。

“必须去!”苏紫衣用力的甩了甩段凛澈的手道:“你不去我自己去!”千拜万拜都拜了,这点礼数不到,只怕会多带来更多的麻烦。

甩不开段凛澈的手,苏紫衣干脆转身便走,反倒似拖着段凛澈前行一般,两人一直‘拉着手’在宫里四窜着,这一幕给宫里人的诧异,全然不亚于昨天那件轰动大夏朝的上错花轿的乌龙事。

好在皇后娘娘那里,真就只是问了个安,片刻功夫,两人又手拉着手的走出了凤鸾宫。

凤葛宫内,薛贵妃一脸苍白的倚在贵妃榻上,目光始终盯着宫女手里的托盘,一会儿抿嘴偷笑,一会儿暗自咂舌。

宫女的托盘里,放着一块不大的绢帕,那绢帕隐约能看出原来是白色的,此刻已经被鲜血全然浸染,干枯的血迹让绢帕看起来更像是命案现场的证物。

“唉 ̄!”薛贵妃再次叹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又缓缓的勾了起来,这个臭小子,终于是开窍了,随即眼角余光再次撇到那绢帕上,这是来月事了吗?怎么落红会落成这样鲜血淋漓的,难不成是那小子憋了这么些年,一时克制不住--过度了?!

“娘娘,你都看着这绢帕一早晨了,早膳还没用呢?”一旁的嬷嬷含笑着道,明白薛贵妃的心思,所以说出来的话有些讨喜的意思。

“桂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你说说这帕子怎么会沾了这么多血?都是落红吗?”薛贵妃一脸期待的看着桂嬷嬷。

这怎么可能?!落红怎么可能落成这样?桂嬷嬷嘴里的话一转:“怕是伤着了新娘子,六皇子到底是年轻威猛的!”

薛贵妃捂嘴一笑,嗔了她一眼,刚要再开口,外面通传六皇子和皇子妃觐见,薛贵妃紧忙让端着托盘的宫女退了下去,眼瞅着这小两口手拉着手走了进来,薛贵妃顿时眉开眼笑的起身迎了过去。

“娘--,我上次给你的药呢,紫衣受伤了!”段凛澈大手拇指一直按着苏紫衣手掌上的伤口,说话间,抬眸看了苏紫衣一眼,凤眸中隐着心疼。

“桂嬷嬷,快去拿来!”薛贵妃紧忙对身后的嬷嬷道,心下十分了然,不用问也知道昨晚伤在哪里了!“澈儿--,带紫衣到后房给紫衣上药吧!”

段凛澈拧了拧眉,给手上上药还需要去后房吗?随即见自家母妃挤眉弄眼的模样,心头一笑,也算是培养感情吧!

便接过药瓶,拉着苏紫衣直接进了后房。

将苏紫衣推坐在椅子上,段凛澈站在一旁低头给苏紫衣上着药,到嘴的一串串疑问,都在看见苏紫衣眼里的疲惫后咽了下去。

一切都松懈下来,苏紫衣才感觉那种晕眩一直盘旋在脑子里,全身都有种虚脱感,直到被段凛澈打横抱了起来,才拧眉看向他:“你干嘛?”

“你以为呢!”段凛澈气恼的道:“补上洞房!”……

☆、088 为夫来了!

“你干嘛?”

“你说呢?”段凛澈有些气恼的接着道:“补上洞房!”虽冷着脸,手上仍小心翼翼的将苏紫衣放到床榻上,伸手就去解苏紫衣的衣结,打开了两个,却发现苏紫衣只是淡然的看着自己,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段凛澈轻声笑了笑,笑意冲淡了眼底的心疼:“就这么信的过我?!”

苏紫衣神色一冷,深深的叹了口气,额头嗡嗡的疼:“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斗!”随即拧起眉头,心中也倍感诧异,何以如今自己就能坚信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这种坚信来自于哪里?

“脱下衣服睡的舒服!”段凛澈正色道,伸手扶起苏紫衣将她的外衫脱了下来,只留着中衣,拽过一旁的棉綾搭在苏紫衣身上。

苏紫衣并未觉得自己真就全身无力,但就是感觉全身都懒得动弹,似乎还带着麻木,殊不知这就是抵制催眠后必然的结果。

安置好苏紫衣,段凛澈随即直起身子,在苏紫衣诧异的目光下,缓缓的解开自己的衣结。

褪下外衫、中衣,只着了件襟裤、裸着上身,再掀开棉綾的同时,伸手捂住苏紫衣的嘴,直接钻了进去,随即伸手将苏紫衣搂入怀里,动作轻车熟路。

“段凛澈,你别过分!”苏紫衣的头被段凛澈压在怀里,嘴唇贴着他胸膛的肌肤,声音闷闷的。

“我也累了!”段凛澈声音里有些疲惫,她入坤宁宫后殿时,自己也没闲着,低头对视着苏紫衣的星眸道:“我习惯裸着睡,晚上还有宫宴,我们抓紧时间睡一会!”

“凤葛宫没有其他的房间吗?”苏紫衣用力的踹了他一脚,可抬起的脚却觉得无力的,一触手便是他光裸着的上身,想挣脱,头却因晃动更疼了。

“我习惯搂着你睡!”段凛澈低声道,眼里多了份促狭。

“习惯?!”苏紫衣凝眉看着段凛澈,为什么用这两个字?!自己在汾阳王府那些日子,每天晚上睡觉时总觉得身边有人,为此也自己在自己周围设了几处迷障,都没有问题,曾一度笑自己多疑了,难道……

段凛澈笑而不语,塞在苏紫衣颈下的手臂松了松,拇指轻轻的按压在她头顶的穴道上,指腹下的暖流让苏紫衣轰鸣作响的头瞬间舒服了许多,见苏紫衣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段凛澈开口问道:“皇太后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段凛澈开口的声音很轻,似乎想勾起她的睡意般,轻柔的有些蛊惑的味道。

苏紫衣暗自点了点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些账不急在一时,缓缓放松之后,苏紫衣抬眸看着段凛澈道:“皇太后是重瞳!”

段凛澈一愣,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紧忙起身,眼里因担忧而多了些紧张,端起一旁的茶壶,一边斟茶一边道:“把这壶茶都喝了,别睡了,和我聊会儿!”

苏紫衣任由他将自己托了起来,把一杯杯茶灌入嘴里,将身子靠坐在他怀里,听着他不时提出的问题。

“皇太后是重瞳,我为什么没事?”段凛澈晃了晃她的头问道,抬起她的下颚,逼迫她看着自己,后悔刚才给她用内力按压穴道,让她散了意志力。

半天,苏紫衣才自极度的困意中挤出一句:“她可能刚学会,还需要药物辅助,我就是发现的晚了!”

段凛澈点了点头,谁会想到一个皇太后会学这样的东西,见苏紫衣合眼又要睡,段凛澈捏着她的下颚轻轻的晃了晃,语调焦急的道:“苏紫衣,你要是睡着,很有可能会掉入幻觉里醒不过来!苏紫衣!冲破重瞳靠的就是意志力,你没问题的,紫衣!”

每一个重瞳的人叫醒幻觉的人方式都不同,有时候,不是找别人能帮忙叫醒的事!

“你要是敢睡,别怪我趁机补齐昨个的洞房了!”段凛澈担忧的看着苏紫衣眼神愈见涣散,随即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细细碎碎的咬着、吸允着,凤眸却死死的盯着苏紫衣微微耸起的眉头和闪过一丝怒火的眼神。

大手抬了抬,犹豫了片刻,最终压在了苏紫衣的柔软上,在看到苏紫衣眉头更深的拧起后,干脆揉了两下--

“啊--”一声惨叫!

段凛澈抽着嘴角看着坐在自己怀里,星眸已然清明的苏紫衣,心中一宽,知道她是冲过来了,揉着肩膀上的咬痕:“你干嘛咬我!”

“你刚才干嘛了?!”苏紫衣冷冷的看着他,冷锐的眼神里夹杂着怒火。

“夫妻间的事嘛!”段凛澈无赖的笑着,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只是那只大手紧紧的撰着,少了刚才的担忧,那手上的触觉便麻酥酥的一拨拨传了上来。

“你刚才说习惯搂着我……,什么意思?”苏紫衣冷冷的问道,脸却不合时宜的绯红。

段凛澈低低一笑,凤眸里多了些闪亮的笑意:“其实你也喜欢搂着我睡!真的!”

“去死吧!”狠狠的一脚踹过去!

如果说整个宫里最荒凉的地方,那必是冷宫莫属,而如果问宫里的人最恐怖的宫殿,那必然是在今日直接跃居第一个位的飞鹤宫。

陆青鸾刚入飞鹤宫时,每日尚梳妆打扮一翻,等着皇上临幸,从而能一跃荣登富贵,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慢慢意识到宏绪皇帝不过是用一个美人的身份,将自己软禁在这飞鹤宫内。

比起之前十年四壁而居的日子,这里只不过多了些奢华,除此之外,这里仍旧是一座空洞无生气的牢笼,之前十年的幽居至少还有那不远不近的富贵目标伴随着陆青鸾度过每一个孤寂的日夜,而如今,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已经彻底磨掉了陆青鸾所有的伪装。

短短半个月,凡是派来飞鹤宫当值的宫女,三更半夜都会惨死在宫内,死时血肉模糊,全身如被恶兽撕咬过一般,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皮肤,眼珠爆裂,脸上多是一块连着一块的碎肉,死状极为恐怖。

转眼之间,那飞鹤宫便成了禁地,原有的宫女一个都不剩,新派过去的,只敢在宫墙外抛入食物,连进都不敢进入宫内。

入了夜,陆青鸾换上了一件宫女的衣服,自杂草丛生的院内空地上缓缓走过,如诈尸般在院内游行着,待走到后院的墙角后,趴在墙上仔细的听了片刻,待确定外面无人后,躬身快速的扒开杂草,露出了连日来挖好的空洞,用力将最外面一层垒好的砖块踹开,确定四下无人,便手脚并用的爬了出来,转身又将砖块重新垒好。

确定一切都妥当后,陆青鸾转身,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灰黄色布衫的老者,那老者发髻高高束起,眉长须逸、右嘴角处有一颗褐色的半个小指甲大小的肉瘤,在那副仙风道骨般的气韵中添了份异样的猥琐。

老者手里捧着一个八卦仪,八卦仪上的指针不停的旋转着,发出‘嗖--嗖--’的旋风声。

陆青鸾一声不吭的看着老者,灰头土脸难言脸上绝色,只是眸子里却含着血腥,似随时都要扑上去撕咬的饿狼一般,带着嗜血凶残的目光。

老者自怀里掏出个腰牌递给陆青鸾:“这是皇太后的腰牌,这个后宫之中,你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

陆青鸾接过腰牌,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似乎这一切的突然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老者看着陆青鸾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竟然是极煞之阴,鸾凤之命天生的克星,但愿借你能找到那个鸾凤之命的女子!”

老者说完,自怀里掏出个红色的三角道符冲陆青鸾甩了过去,那道符似长了眼睛,直接贴在了陆青鸾的衣服上,随着陆青鸾快步离开,越渐帖服在陆青鸾后背上。

老者轻声一笑,转而躬身打开陆青鸾封好的洞口,俯身爬了进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八卦仪,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五煞之地、冤魂缠绕之所,在这里施法必能事半功倍!”

老者躬身,将洞口在里面重新垒好!

“什么人?”巡防的护卫厉声问道。

“我有腰牌!”陆青鸾紧忙低头,将手里的腰牌死马当活马医的递了上去。

护卫将手中的腰牌仔细检查后递给陆青鸾道:“这是内宫腰牌,只能在内宫出入,此处接近前宫,还不速速回去!”

“是!”陆青鸾应声,紧忙拿着腰牌返回了内宫,看着手里的腰牌,这宫内到处都是巡防的护卫,想连夜出宫是不可能了,还能去哪?

一排盛装的宫女快步而至,陆青鸾快速的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宫女嘈杂而过,不知谁说了一句:“六皇子用过晚宴,是不是会留在宫里,还宿在揽月阁吗?”

“你就知道六皇子!”另一个宫女打趣道:“你若能让六皇子看中,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几个!”

宫女们嬉笑着远去。

陆青鸾自假山后迈步而出,抬手妩媚的顺了顺发髻,六皇子一直是中意自己的,无奈被苏紫衣设计成了咫尺天涯不得相见了,如果自己能主动投怀送抱,女追男隔层纱,陆青鸾素手一翘,付上面颊,以自己的美貌,何愁六皇子不动心,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带在六皇子身边,如果六皇子肯送自己出宫,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陆青鸾握住手中的腰牌,快步冲向揽月阁。

自六皇子和五皇子成亲搬出宫中后,两位皇子的寝宫里的宫人,该带出宫的都带出宫了,该撤的都撤了,除了清扫的人员,也就因为宫宴,怕皇子们会临时落榻宫内,内务府才特地临时抽调了些宫女太监们在宫里候着。

陆青鸾来时,一身宫女的服饰,本就各自面生着,此间更是无人注意。

揽月阁的临时总管远远的吆喝道:“你们几个,去将静月阁清扫一下,一会儿六皇子若回来,必定要沐浴一番的。”

沐浴之所?!陆青鸾神色一喜,脑子里模糊的念头闪过的同时,转身快速捡起一块不大的石头踹入怀里,跟着那几个宫女一起进了静月阁。

静月阁内热气缭绕,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照人,一个偌大的屏风将浴室隔成两块,屏风后一圈台阶下是热气腾腾的水池,水池大约有三间屋子的大小,那水竟然是引流的温泉水,自源头处一片片花瓣不停的飘落水中,让空气中带着些许玫瑰的香气。

几个宫女便开始仔细的打扫着屋内的陈设。

揽月阁的临时总管匆匆走了进来,招来一个宫女道:“你们待会走时,别忘了把这个添加在熏香炉里。”说完自怀里掏出个纸包递给那个宫女。

宫女惊恐的看着那个肥胖的总管,双手发抖的不敢接那纸包,这宫里的事,一个不好怎么丧门的都不知道。

看出宫女的恐慌,胖总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若让你做那不该做的,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吗?这是催情的香薰料,是薛贵妃特地让拿来给燃上的,六皇子新婚,总是需要的!”

那宫女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宫女,也都吁了口气的表情,接过纸包道:“奴婢知道了!”

胖总管撇了撇嘴:“就你们这些德行,真想干嘛,本总管也不会找你们!”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身出了静月阁。

收拾完,几个宫女陆续出了静月阁,为首的宫女疑惑的转头看了看:“怎么感觉不止我们几个,是不是少了谁?”

“许是先出去了吧!”有宫女搭腔,几个人便去忙其他的了。

待周围都静下来后,陆青鸾自案台后撩起帘子爬了出来,快速的绕到了屏风后,看了眼关好的屋门,转身坐到了地上。

“六皇子成亲了?!”陆青鸾自语道,失落的抱着膝盖,眸子里带着一份委屈和怨恨,他那么喜欢自己,肯为了自己冒险冲上舞台,压下那样谋反的大罪,怎么会娶了别人:“他爱的是我,就应该等着我!”

陆青鸾的眼底隐隐泛出了些血丝,手无意识的拽着衣摆,牙齿磨出来丝丝的声响,片刻后衣摆便被拽成了一绺一绺的。

熏香炉内的甜香味渐渐的弥漫在了空气中,陆青鸾缓缓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熏香炉前,打开炉盖,通常为了香味均匀,粉末都是铺散在炉内,随着底下的炭火边燃烧边散发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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