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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30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苏紫衣突然想起,两个人走时,段凛澈从来都是走在自己的左侧,肩膀挨着肩膀。

段西広走近,眸光在段凛澈和苏紫衣交握的手上含笑一扫,半眯的眸子里闪着阴沉的锋芒:“六弟最近也不见上朝,成了亲便不肯帮皇兄分担朝政了吗?”

“有三哥在,朝中之事何须我一个武将出身的搀和!”段凛澈躬身施礼道。

“如此,正值先赣州有乱匪霍乱,六弟可否替皇兄走一遭?”段西広顺着段凛澈的话笑着道。

“三哥所托,凛澈自当领命!”段凛澈干脆的应道,嘴角的笑意依旧,眸子分明在笑,细看却似隐着寒意。

段西広眸子暗了暗,似乎没想到段凛澈会如此痛快的应下来,以朝中现在的局势,没有皇子会选择这个时候离开皇宫的:“乱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先赣州现有的驻防给六弟调配,以六弟的将风,必定手到擒来,就当是带着弟妹去游山玩水了!”

苏紫衣眉头一挑,明知道自己要每日来给宏緖皇帝看诊,还如此一说,原来转了这一圈,问的是自己,想知道的是宏緖皇帝的病情?!

苏紫衣一直垂头不语,等着段凛澈的回答,苏紫衣不信段凛澈会没有准备。

先赣州的驻防才是真正的乌合之众,用这样的军队攻打匪军,那无疑是去找死!便是如此,段凛澈仍笑着抱拳应声道:“收拾一帮乱匪而已,三皇兄无需多虑,等这些日子父皇的病情稳定后,凛澈便即刻启程。”

段西広阴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杀气,没想到段凛澈竟然会如此痛快,许久低声一笑:“那是当然!”

三皇子妃自段西広身后见状,紧忙开口冲苏紫衣问道:“不知父皇身子如何了?不得见,反而更是挂心!”

苏紫衣欠身施礼道:“父皇说过,谁问他的病症,便是要对父皇意图不利的人!曾反复叮嘱紫衣不可说圣体之恙。”说完抬头,淡淡的看着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脸色瞬间有些尴尬,眸子却含着委屈扫向段凛澈一眼。

“父皇何以如此多心!”段西広冷冷一笑,转而往承乾宫内看了一眼,虽未在苏紫衣嘴里探出父皇的病情,但从段凛澈和苏紫衣的反应上看,应该是病情极为严重的。

段西広寒颤了两句,便带着三皇子妃告辞离开了。

段凛澈回身直接抱着苏紫衣上了马车,苏紫衣的视线始终注视着走在段西広身后的三皇子妃,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一入马车,段凛澈便伸手揽向了苏紫衣的腰,眸光依旧亮的慎人,心情似乎根本未被打扰。

“你怎么打算的?”苏紫衣正色的看向段凛澈,这一刻心中的担忧毫不掩饰的涌了出来。

“什么打算也没有!”段凛澈轻声一笑,欣喜的看着苏紫衣眼里的担忧,转而撩开马车的窗帘,对苏紫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些日子等在承乾宫外吗?”

“为什么?”苏紫衣低声问道,视线顺着他撩开的窗帘看去,正对着承乾宫的院子,除了几处假山并无异状。

段凛澈放下车帘,身子几乎趴在苏紫衣肩头,呼出的气息直接喷在苏紫衣的耳畔,偏偏出口的话郑重十足:“这个院子里,至少有四十个暗卫,而且从气息上判断,我每日来,这些暗卫都不是同一拨人!”

“你是说……”苏紫衣诧异的看着段凛澈,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段凛澈点了点头:“这场角逐,胜的人只会是父皇,三哥心知肚明却仍想赌一赌,我怎么能在这里妨碍了三哥的赌局呢?”

苏紫衣微微蹙眉:“万一让他赢了呢?何况就算不赢,他已经在朝堂上安插了那么多倚重的大臣,对你而言不是更不利?”

“父皇若赢了,他安插上的大臣,只有死路一条!”段凛澈伸手扶了扶苏紫衣额前的碎发,知道自己不说清楚,苏紫衣是不会放心的,干脆直截了当的道:“父皇是你困住的,我若一动,只会让父皇和三哥将所有的矛头都同时指向我,所以暂时离开,对我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何况这里还有不想让三哥赢的段千黎和段寒扉,还有皇太后的慕容家族,最不济,还有你!”

“我?”苏紫衣拧了拧眉,对于朝堂上的局势,苏紫衣从不曾接触过,也从不认为自己能和朝堂上的储君之争扯上关系。

段凛澈点了点头,嘴角一勾:“适当的时间,你只需要让父皇出来,所有人的努力都是零!”

而现在的承乾宫,以目前父皇的防御,有人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对段凛澈而言确实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适当的时间?!

苏紫衣脑子里突然闪过宏緖皇帝的那句‘时间上,你可以随时反悔!’苏紫衣突然就明白了,其实自己一直都在宏緖皇帝的设计之中,从那个有门却始终开着的放置冰棺的密室,到现在的一月之约,自己就一直在宏緖皇帝的算计中。

那个密室有门却一直敞开着,其实就是在等着自己发现,一旦自己发现,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宏緖皇帝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然后宏緖皇帝只需等着自己对他动手,局时--,自己这个六皇子妃妄图加害皇帝,其结果必然是一死,宏緖皇帝只需要将自己和其他太医一样禁锢在地下,若蓝月仪醒来,便是为了自己也再没了离开的理由,更不会怨恨他,毕竟是自己出手在先。

而自己一番反应下来,使得宏緖皇帝发现冰棺被动后,却也吃不准是不是自己所为,又碍于蓝月仪不能离开,便干脆和自己来了个一月之约,将自己和段凛澈绑在了一起,加之孙公公的生命之忧,自己只能应下。

对于宏緖皇帝而言,苏赦音已经死了,能威胁到他拥有蓝月仪却又不得不任忍的最大威胁,只有自己。

只是宏绪皇帝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在苏赦音身上发现了他真正的死因,和他身上被人下了咒的中衣,对自己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蓝月仪快些醒来,另一个就是查出害苏赦音的真正凶手。

直觉上,苏紫衣一直以为皇太后多少会知道当年的事,只是段凛澈绝不会允许自己去求见,只有等段凛澈离开,自己再去会会那个老妖婆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段凛澈勾起她的脸,让他看向自己,不喜欢她在面对自己时想着其他人:“我要去剿匪了,你今晚让我抱你睡行么?”

苏紫衣转头看着段凛澈可怜兮兮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去剿匪期间呢?”

“放心,我有一匹汗血宝马!”段凛澈笑的一脸自在:“京城到先赣州最多一天一宿便到了,我补完觉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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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灵魂之跪

薛晓宇的技术常常让苏紫衣咂舌,就连最难分离的大黄的副作用,薛晓宇也能处理的干净利落。

聂轻尘也不亏为百年医药世家的嫡子,经常一个不经意的见解就能让苏紫衣茅塞顿开。

只是这两个人短短数日后,连薛晓宇都跟着聂轻尘对苏紫衣以属下自居,用陆老太君的话说,最好的领导者,不需要什么都会,只需要懂得将会的人用在最恰当的位置,而苏紫衣就是这样的人。

本身的医术高明不是薛晓宇和聂轻尘这样的高门子弟甘愿俯首的原因,而是苏紫衣总能用最快的方式,将两人的意见整合,每次所做的决定都让两人对这个女子咂舌又心服口服。

两人都知道苏紫衣在为一个特殊的人做一个特殊的药方,可都很有默契的不去问,在帧哥儿的病情有了缓解后,苏紫衣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和心力都用在了那特殊的药方制作上。

段凛澈一直没有要出去打仗的自觉,为了能光明正大的跟苏紫衣泡医舍里,自愿承担了照顾帧哥儿的任务。

薛晓宇眼尖的看到段凛澈脸色随着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尤其那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就连他怀里抱着的帧哥儿那么乖的孩子都感觉到了不对,拼命挣扎着要下地。

薛晓宇有些毛骨悚然的挺了挺后背,心里郁闷,每次先被开刀的为什么总是自己,起身冲苏紫衣躬身道:“表嫂,天色已晚,属下先告退了!”说完不等苏紫衣反应,一刻不停的飞奔而去。

苏紫衣转身瞪了一脸无辜的段凛澈一眼:“又是你?!”

段凛澈也不否认,干脆一脸愤恨的接着瞪向聂轻尘,心中暗骂,真是个没眼力的家伙。

聂轻尘总像在笑的眯眼眨了眨,一脸挣扎的看着桌上一堆的药材和两排正在熬制的药壶,最终咬牙舍弃般的道:“属下先告退了,如果这次制出来的药丸还是不能让病人苏醒,怕是只能求神拜佛了!”

苏紫衣眸子里多了份挣扎,能听得出来聂轻尘言语里的无奈和戏谑,以前自己也是不信鬼神的,可自从借尸还魂以来,便多了份敬畏,也正因为如此,从不敢去佛堂,只怕自己这个占用别人肉体的偷窃者在佛祖面前原形毕露。

苏紫衣伸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那里放着自苏赦音身上撕下来的写着诅咒的布条,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个布条会将自己也拖入无尽的黑暗中。

可是逃避,从来不是苏紫衣的行事作风!

苏紫衣凝眉看着那一排排的药罐,伸手紧了紧怀里的布条,如果明天服用了药丸后,蓝月仪还是没有反应,也许,自己是该去面对了!

段凛澈是真的以为薛晓宇和聂轻尘走了的,当晚餐上来时,这两个人也跟着上菜的丫鬟,端着盘子进来自动坐下后,段凛澈有种掀桌子的冲动。

然后等到薛晓芙和薛晓兰进来,在苏紫衣的招呼下一起坐下后,段凛澈的脸色沉暗,眸子里的冷意十足,但是等刘凯旋和吴佩梓再进来时,已经彻底麻木了!

段凛澈直接将帧哥儿递给了薛晓宇,伸手将苏紫衣的凳子连人拉在了自己两腿之间,长臂环着苏紫衣,下颚托在苏紫衣的肩膀上,微一侧头嘴唇就碰触在苏紫衣脸上。

苏紫衣挑了挑眉,低头自顾吃着段凛澈夹来的东西,对于段凛澈明显的占有欲视若无睹,似乎还隐隐有些配合,抬头时淡淡的看了薛晓芙一眼,在对上薛晓芙嫉妒的发狂的眼神时,勾唇一笑,一旦认定了,自己的东西,谁也别想染指。

聂轻尘坐在薛晓芙的身侧,惊讶的看着苏紫衣脸上的笑容,她在对自己笑吗?聂轻尘低头状似无意的抬袖擦了擦脸,该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了吧?

段凛澈杀人的目光盯着聂轻尘一脸的窘迫,我娘子不过对你笑了一下,你至于羞成这样吗?说心里没鬼谁信?!

段凛澈转头勾起苏紫衣的下颚,强迫她看向自己,声音酸冷的道:“至少给为夫的喂口吃的吧?”

苏紫衣低低的笑了笑,星眸因直达眼底的笑意而璀璨炫目,伸手夹了块松子鱼,转身之际见段凛澈张嘴等着,便直接放在了他嘴里。

没想到苏紫衣会如此配合,段凛澈眉目含笑,侧头似在对苏紫衣耳语,却在侧头之际轻轻的咬了下她的耳垂。

苏紫衣手中的筷子随即落了盘,没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竟然敢--

“行了!”刘凯旋红着脸道,这个角度正看得清清楚楚,大嗓门一吼:“嫌我们碍眼明说!”

段凛澈赞赏的看向刘凯旋,谁说这孩子粗线条的?这不,最通透的还是她。

刘凯旋撇了撇嘴:“过几个月我们就走!”

某人噎着了!

吴佩梓脸上隐隐挂着笑,头发半散在肩头,随着肩头的抖动滑了下去,眉宇间的轻忧也因此淡了不少,更是在那份温婉的气质舔了份灵动。

薛晓兰偷眼看着吴佩梓,一个头发短成那样怪异的女子,怎么还会美的亮眼。

皓月一脸喜气的冲了进来,抱拳对段凛澈道:“爷,天冠回来了!”

薛晓兰手中的碗应声落地而碎,起身便向外冲,与门外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不等众人看清楚来人,便拖着那人往外走。

“兰儿?怎么了?”来人任凭薛晓兰怎么拉,仍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就着薛晓兰的手将她拽至身侧,低头看着这个古怪精灵的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薛晓兰就势依偎在来人的怀里,一脸娇羞的笑着,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一脸苍白的吴佩梓,心头的不安中略过一丝挑衅,毕竟现在秦大哥是自己的。

段凛澈凝眉看着秦天冠:“事情怎么样了?”

段凛澈开口时,苏紫衣感觉他胸前一绷,全身的气势跟着一冷,那种霸气和睥睨的锋芒瞬间自然的流露,无论苏紫衣愿不愿承认,段凛澈生在帝王家,那一身的贵胄之气是不可磨灭的,不可能抛开这层身份去过普通身的生活,也给不了她向往的天高海阔。

秦天冠转身抱拳应道:“爷放心,已经平了,爷可以随时去,可以随时回!”

段凛澈应声,伸手无意识的将托在苏紫衣腰间的手紧了紧,察觉到苏紫衣后背的僵直,手下的动作更大了些,干脆将跨开的腿也收了起来,将她整个圈在了怀里,容不得她半分的抗拒。

秦天冠冲苏紫衣一抱拳:“见过皇子妃!”

苏紫衣顺声看去,如果不是他穿着戎装,苏紫衣一定不会想到他是个将士,身材不瘦却给人感觉很精干,眉目清秀,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份温雅,就连抱拳的动作都显得雅致了些,看起来更像是个文官。

苏紫衣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却发现了吴佩梓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

秦天冠抱拳告辞,转身之际眼角扫见那个头发怪异的女子,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尚未辨分明,便被薛晓兰拉了出去。

吴佩梓至始至终僵直着坐着,即便是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身体,此刻一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在跟着刘凯旋来六皇子府时,便存着能再见到他的心思,设想过无数次,如果再见到他,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此刻见到了,舌头竟然木的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张一张嘴都困难,拼命的压制住呼吸,怕自己只要一呼气就会带出喉咙里的哽咽,不能哭,至少在这里。

吴佩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在花园的拐弯里,看到薛晓兰依偎在秦天冠的怀里,看着秦天冠低低的笑,那笑容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吴佩梓想转身离去,留下自己仅有的尊严,偏偏脚下如灌了铅,千金之重,挪不得半步。

在秦天冠转身看过来时,吴佩梓腿软的发抖,额头散落的碎发被风吹进了嘴里,吴佩梓想吐出来,却吐出了一声哽咽,整个人像脱了毛的鸡瑟瑟的站在原地,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被身后的人拽着离开。

拐入刘凯旋和吴佩梓暂住的院子,苏紫衣才松开手,转身看着失魂落魄的吴佩梓,声音低冷的问道:“是他吗?”

吴佩梓仰头看向苏紫衣眼里冰冷的询问,吴佩梓慌乱的摇了摇头,吴佩梓知道,即便在刘凯旋开始接纳自己时,苏紫衣也不曾流露出一分关心,可在自己最无助、整日缩在乌龟壳里的时候,她登门向自己讨回恩情,将手里的十几个铺子交给自己打理,教自己女扮男装将生意做大,教自己如何反击,将刘梦蝶家里所有的财路堵得死死的,逼着刘梦蝶向自己跪地求饶,让自己重新拾起了嘴角的勾笑,所以自己谁都可以辜负,却不能辜负她对自己的期望,更不希望,她因为自己将矛头指向秦天冠,因为秦天冠身后还有六皇子,不能让她为了自己和六皇子不合。

吴佩梓再次摇了摇头:“不是他,只是很像而已!”

吴佩梓吸了吸鼻,却没能止住眼泪下滑,抬手扑在苏紫衣怀里,终于痛哭出声,嘴里却嘶喊着:“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秦天冠站在院外的高墙上,眸光疑惑的看着那个头发凌乱的女子,喃喃自语道:“她怎么那么怪异?!”

秦天冠的突然离去,让薛晓兰失了魂般踱步在原地,他从来不会丢下自己独自离去,尤其在这久别重逢之后,两人本该找个地方卿卿我我的,全都因为她,一切都在往自己无法控制的地方转变,那转变,让自己只能看着却全身乏力的无以更改。

如果不是因为苏紫衣说点穴对孩子不好,段凛澈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帧哥儿点睡,省的自己堂堂一个皇子,像个老妈子似的颠着怀里的孩子。

苏紫衣好笑的看着段凛澈笨手笨脚的和帧哥儿抗争,伸手松开发髻,将外群脱下来搭在屏风上,只着了身中衣上了床榻,转身对段凛澈道:“把帧哥儿给我!”

小家伙因为生病和长时间吃药,永安侯府又保护太过不让和闲杂人等接触,小家伙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开口说话,但什么话都能听懂,闻言转身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挣扎着让苏紫衣抱。

苏紫衣接过帧哥儿,在帧哥儿肉嘟嘟的小脸上捏了一把,由着帧哥儿手脚并用的爬到自己肩膀上,撅起小嘴啯上了自己的耳垂。

苏紫衣凝眉咬着下唇,忍着耳垂上的麻痒,这是帧哥儿的毛病,不啯几口耳垂便死活不睡。

段凛澈脱下外衣和中衣,裸着上身侧躺在宽大的床榻上,一手支着头,乌黑的发丝松散的披在身后,柔和的烛光斜洒在坚实的胸膛上,半眯着凤眸,死死的盯着帧哥儿的那张不停啯动的小嘴,视线在苏紫衣紧咬着的下唇上划过。

知道苏紫衣怕痒,可此刻看着她凝眉闭眸、咬着下唇一副任忍的表情,让段凛澈下腹不由的一紧,脑子里的画面全然变了个味,再看向那个小小的罪魁祸首时,眸子不由的更暗了。

“他有完没完了!”段凛澈低低怒声,终究还是希望这个碍眼的家伙快点睡去的,心中发誓,尽快找个机会把这碍眼的家伙送走。

苏紫衣警告的瞪了段凛澈一眼,直到‘啵--’的一声,耳垂自那张小嘴上弹了出来,苏紫衣才松了口气,转身将帧哥儿放到了最里面,拉过薄祾给帧哥儿盖好,由着小家伙那大字型的睡姿占了大半个床榻。

自段凛澈几次翻身,险些压着帧哥儿后,苏紫衣便将小家伙放在了床榻最里面,没办法,小家伙睡小床总会半夜哭醒。

段凛澈伸手直接将苏紫衣拉入怀里,由着苏紫衣背对着自己,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这才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手臂紧了紧,将她的身子更紧密的贴在自己怀里,视线不其然的落在她的耳垂上,刚要欠身上前,苏紫衣转头看了过来。

如被抓了个正着般,段凛澈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干脆伸手将她掰过来面朝自己,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段凛澈,那个秦天冠是谁?”苏紫衣纳闷的看着他。

“问他干嘛!”段凛澈撇了撇嘴,视线总是不其然的落在她的红唇上,心中纠结,以前自己费尽心思只为了能抱着她睡,如今抱着了,却又开始想的更多,人心真是不知足。

更让段凛澈纠结的是,之前苏紫衣未接纳自己时,自己总是强迫她习惯自己的接近,便是强吻也是想做就做,哪怕被她咬的满嘴都是血,可现在,独自相处了反而不敢轻易靠近,只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被自己一张嘴又给整没了,何况也信不过自己的定力。

“不能说吗?”苏紫衣直接坐了起来,如果秦天冠是不能出现在人前的暗卫之流,段凛澈是不会让他今天出现的。

段凛澈拧了拧眉,知道苏紫衣这样问定然是有什么事,可心里还是不舒服,伸手将她搂紧怀里:“他是安西军副将!”

“以前呢?干什么的?父母呢?有家人吗?”苏紫衣紧着问道,眯子里有些凝重。

段凛澈有些彻底的无语,如果不是看着苏紫衣眼里的凝重,段凛澈不认为自己会好脾气的和怀里的软玉温香探讨别的男人:“以前干什么的不知道,一次救了薛晓兰,受了很重的伤,以前的事都忘了!”

“明天下午,你带他到医舍,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忘了!”苏紫衣咬牙切齿的说道,眼里多了些阴冷,清冷绝色的小脸上泛着寒气。

“他得罪你了吗?”段凛澈疑惑的看着苏紫衣脸上阴霾,犹豫着是否该给秦天冠透个气。

“你以后可以随意到医舍来,不用带着帧哥儿了!”苏紫衣说完,背过身去,习惯他自后抱着自己睡。

“那好吧!”段凛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听娘子的话,随即凝眉,似在做生死攸关的决定般,鼓了半天的勇气,才对着苏紫衣的后背问道:“紫衣,你月事好了没?!”

“紫衣……,”段凛澈随即气的全身一抖,她竟然睡着了!

一早从承乾宫出来后,苏紫衣一直沉默不语,眉头深深的缩着,眸光暗淡,由着段凛澈抱上马车后,便一直倚在车壁上阖眸不语。

无需开口,段凛澈便知道了今日结果,蓝月仪一日不醒,对苏紫衣、对父皇而言都是一种身心双重的折磨,而在段凛澈心底的担忧不止如此,一旦蓝月仪永远也醒不过来,以父皇的心性,别说是苏紫衣、汾阳王府、蓝府,所有和蓝月仪有关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

如果换做是苏紫衣如此,自己只会比父皇做的更彻底,所以这场局,自己赌也得赌,不赌也得赌,金銮殿上的位置,自己势在必得,现在虽然不是时机,可一旦蓝月仪死了,自己必须有足够的能力保下苏紫衣。

“紫衣……”段凛澈轻声开口,凤眸中多了份凝重:“别担心,她早晚都会醒的!”

苏紫衣猛然抬头,转身看向段凛澈,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段凛澈至今仍没能离开京城,这场角逐他已经不想置身事外了,即便他明知没有多少胜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段凛澈双手托着她的腰:“别想那么多,我段凛澈能给你的,便会尽我所能!”

“再给我几天的时间!”苏紫衣用力的抓住他的手,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冒险,伸手摸向自己怀里放着咒语布条的位置,自从这个放在自己身上后,自己每天都会做同一个梦,梦到那咒布无限的放大,横在了自己头顶,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布条上衍生,似乎要将自己吸入布条,有几次,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脱离肉体,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无所依托的任由那布条将自己的灵魂渐渐抽离,直到将要离开肉体的那一刻,看到的却是蓝月仪的身体躺在地上,随即在自己的面前站起来离去,背对着自己越走越远,无论自己怎么喊她都不曾回头。

苏紫衣深吸一口气,自从重生后,苏紫衣总有种感觉,总有一天,自己会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逼着离开,所以一直以来,即便明知道这咒布兴许和蓝月仪始终昏迷有关,甚至最次也能找到苏赦音死亡的蛛丝马迹,可仍一直不敢去探究着布条上的含义。

如今,苏紫衣轻声一叹,仰头看向段凛澈:“我们去拜佛吧!我想去!”

马车一直驶出城,段凛澈并没有带着苏紫衣去护国寺,而是直奔东郊的吴吉山。

正直秋季,吴吉山上枫红松翠,自山下望去,山势虽陡峭,却不乏青山绿水世外桃源般的秀美,一条台阶直通山顶的吴吉观,成四十五度角的坡度,自山下看着就让人望而却步。

段凛澈打横抱着苏紫衣一路上了吴吉山道观前的三百六十九阶台阶。

“为什么来这里?”苏紫衣脸色苍白的问道,一手无力的垂在段凛澈身后,一手抓着段凛澈的衣领上,手掌里拽着湿漉漉的汗。

段凛澈笑而不答,低头看着她,以为她是害怕这台阶的陡峭,便更快迈步入了吴吉山道观。

入了道观,段凛澈才将苏紫衣放下,拉着苏紫衣轻车熟路的进了后院的正观,观内檀香缭绕,正中供奉着太乙真人,两道灵幡两旁垂落,殿正中弧形的房顶上是一整个的八卦图,右上方的横梁上镶着一个招魂镜。

太乙真人的神像前,放着三个蒲团,正中的蒲团上一个头发灰白的道装男子盘膝坐着,段凛澈见苏紫衣直接跪在一旁的蒲团上,便也没在意,盘膝坐在了另一个蒲团上。

自进入道观,苏紫衣便感觉四肢不受自己的支配,在蒲团上跪下时,苏紫衣几乎是被动的,跪下后,案台上太乙真人的手里浮尘正对着苏紫衣头顶,苏紫衣仰头看去时,便见那浮尘一丝丝清晰可见,似乎还在随风微动,如活了般不断的放大、放大,悬在自己头顶……

☆、101 双修秘籍

苏紫衣跪下后,案台上太乙真人神像手里的浮尘正对着苏紫衣头顶,苏紫衣仰头看去时,便见那浮尘一丝丝清晰可见,似乎还在随风微动,如活了般不断的放大、放大,悬在自己头顶。

而头顶上的招魂镜倒映着灵幡上的字,正如自己梦中所见一般,如一道横着的符咒,悬浮在自己头顶,随之而来的一股强大的吸力似抓住自己的发髻,透过发髻中头顶上的命门,吸扯着自己,似要将自己拔地而起般,可又觉得自己的肉体重若千金,两项相较之下,苏紫衣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在脱离身体。

苏紫衣感觉眼前的景物随着头顶的那股吸力变得摇曳虚幻,视线也在忽明忽暗中交替,自己想拉住什么抵抗住那股吸力,然而灵魂似在肉体之中全无依托,只能由着那股吸力拉扯着瘫软无力的自己。

眼前猛的一晃,人便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里,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似有一道光亮在眼前闪过,映入眼帘熟悉的容颜,让苏紫衣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突然发现,只要自己在他怀里,虽然仍有一股寒意泛在心底,可四肢至少是能动的,那种吸力似乎仍在周围,却无法靠近自己。

“紫衣……,怎么了?”段凛澈轻轻的拍了拍苏紫衣的脸,在苏紫衣睁眼之际,暗自松了口气,无意中发现苏紫衣呼吸的频率急促,叫了几声却没反应,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让段凛澈直接将苏紫衣横抱在怀里:“不舒服吗?”

段凛澈一脸担忧的看着苏紫衣苍白的脸色,转而看了看依旧在打坐的灰白头发的道长,随即低声道:“师傅,我先带紫衣离开,以后再来看你!”

“师傅?”苏紫衣诧异的看着那个道长,身子则更靠近段凛澈。

那一身道服的男子应声站了起来,随即转过身来,如无焦距般空洞无光的眸子直接看向苏紫衣。

有一瞬间,苏紫衣以为他是个瞎子,可那份空洞只在下一个眨眼之际便被一份穿透力十足的眸光取代,那眸光不似陆老太君那种经历过世俗历练的精光,而是一种干净透明到极致的眸光,似一下子穿透了自己的肉身,看见了自己的灵魂,让自己这个借尸还魂的偷窃者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察觉到怀里人的异样,段凛澈干脆将苏紫衣拥入怀里,侧身遮挡住灵虚子的目光:“师傅,徒儿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就走,心里多了份怪异的不安。

“急什么?”灵虚子低声笑着道,一转身脚下一个七步星移便挡在了两人面前,目光始终看着苏紫衣:“你走可以,她留下!”

“师傅想看看徒儿的功力有没有增长吗?”段凛澈双臂一收,将苏紫衣更紧的收入怀里,凤眸微眯,眸子里的光暗如深潭。

“功力?”灵虚子终于将眸光自苏紫衣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段凛澈的眉心:“你还有功力吗?”

练了纯阳的灵玄功,又破了童子身,怎么可能还留下功力?!

段凛澈有些紧张的扫了苏紫衣一眼,随即快速的道:“师傅与徒儿出去试试吧!”

“好!”灵虚子应声道:“如果你能赢的了我,这丫头的事,我便应下了!”

段凛澈看过来的那一眼,让苏紫衣想起自己失去的九重名玄功的功力,倒是不担心段凛澈会输给灵虚子,只是不明白灵虚子怎么会知道自己有事相求?

段凛澈抱着苏紫衣出门之际,苏紫衣趁机打量着灵虚子,灰白的头发,束在头顶,饱满的额头微微前凸,双目炯炯有神却精气内敛,面色红润,典型的鹤发童颜,一身黄色的道袍,倒是添了笔仙风道骨的模样。

“林子里等你!”灵虚子一跃而去,倒也不担心段凛澈会趁机离去。

段凛澈则抱着苏紫衣迈步而行,低头看着她脸色已经渐渐恢复如常,心头的担忧才缓缓而落:“刚才怎么了?”

苏紫衣无力的摇了摇头,刚才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会就此脱离肉体而去,双手用力的抓住段凛澈的衣领,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最无法放手的就是他,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在自己心里生了根。

苏紫衣张了张嘴,想将借尸还魂的事脱口而出,也许他不会信,却更怕他会因此害怕自己。垂眸,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好!等我收拾完他,我们就下山!”段凛澈心疼的看着苏紫衣的欲言又止,抱着苏紫衣直接走进了道观后的一个林子里,在林子中的石凳前将苏紫衣放下,握了握她的手:“我马上回来!”

苏紫衣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场精彩的对决,而实际上,不过是三招之后的一个对掌,灵虚子便直接被段凛澈一掌击的后退,脚掌勾进了地面,生生拖出两条三丈长的横沟才稳住了身形。

段凛澈抱着就是速战速决的打算,之所以没有抱着苏紫衣跟着灵虚子用轻功入林,就是要让灵虚子以为自己非童子之身,定然没了功力,在和灵虚子对掌时,打出自己和苏紫衣两人的功力,他不输就怪了!

灵虚子灰白的眉毛挑了挑,诧异的看着段凛澈,转而看了苏紫衣一眼:“是她吗?”

段凛澈点了点头,没必要否认!

“她是谁?”灵虚子开口问道,有些好奇的看着远处的苏紫衣。

“蓝月仪的女儿!”段凛澈说完,侧头看向灵虚子,便见灵虚子脸上骤然暗淡,肩头都因呼吸一滞而微微垮了下来。

“那为师的应该恭喜你,只是……”灵虚子凝眉看向苏紫衣,随即低声道:“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她也有事想找我!”

段凛澈额头上的布条动了动,眸子里暗涌浮动,许久--,声音冷冽的开口道:“师傅,她若在这里受伤,我会让吴吉山寸草不留!”

灵虚子一言不发的走了过去,转身坐在了苏紫衣对面的石凳上,看向苏紫衣时,依旧是那种纯净的似能穿入灵魂里的眸光,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易飞的女儿?”

“易飞?”苏紫衣不解的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与那样的目光对视时,有种心境恍惚的感觉。

“蓝月仪就是兰易飞!”灵虚子开口解释道。

苏紫衣惊讶的抬起头:“那个随宏绪皇帝出征,献计破敌的军师,那个做了那曲《破阵》的才子兰易飞,就是我娘蓝月仪?!”

“是!”灵虚子点了点头,很肯定的答道,眼帘一垂,眸子里多了份暗淡:“女扮男装随段昶梓出征,兰易飞、蓝月仪!”

苏紫衣低头仔细的算着时间,曾经一直怀疑蓝月仪就是已故的兰妃,可是时间上却不对,段千黎大自己两岁,也就是说兰妃是在宏绪皇帝出征后不久生下的段千黎,那个时候蓝月仪还在随宏绪皇帝出征呢!宏绪皇帝自那次出征回来后,便再也不曾纳妃,当然陆青鸾是那之后的唯一一个。

由此可见,宏绪皇帝很可能是在那时对蓝月仪动了心,可是以宏绪皇帝对蓝月仪的心思,苏紫衣不信他会同时也对兰妃用情至深,一心两用到那种程度?怎么可能?!

“道长是如何知道的?”苏紫衣转头看向灵虚子,女扮男装出征,对成为汾阳王妃的蓝月仪来说,是件有损清誉的事,所以知道的人不会多。

“蓝月仪本该是我的妻子!”灵虚子说完,在苏紫衣诧异看过来时,眸光一冷。

灵虚子的瞳仁似在瞬间快速的旋转,将苏紫衣看过来的目光如磁铁般吸住,意识在侵入之际,却没想到苏紫衣竟然能硬生生的将眸光自对视中抽离。

虽昏眩感袭头,可苏紫衣咬牙硬生生的忍住了,只因段凛澈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若让他感觉出自己的异样,一定会带自己离开,可自己还有事需要弄明白,苏紫衣低垂着眼帘,脸色依旧如常,开口清冷的声音似带着阴冷的警告:“道长若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何须用这种手段?”

灵虚子知道,苏紫衣在道观的法阵中那么久,竟然仍能被段凛澈一句呼喊就醒来,说明她的意志力惊人,所以在适才的对话中,努力的破坏她对自己的防备,却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的重瞳仍被她闪开了,灵虚子原就红润的脸颊更涨红了些,脸色有些讪燃:“我不相信蓝月仪死了,不相信段昶梓会让蓝月仪就那样死了,我想知道答案!”

苏紫衣冷哼一声,并不接口,也不抬头看他。

灵虚子无奈的看了苏紫衣一眼:“你是我徒儿心尖上的人,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的灵魂还没有和肉体全然融合,所以刚才在道观中才会被法阵控制住心神,我可以帮你驻魂,以后再也不用怕有人会发现你借尸还魂的事,告诉我蓝月仪的事作为交换,如何?”

苏紫衣依旧垂眸不语,这个条件确实诱人,可越是诱人便越是说明这里的水深,让自己拿蓝月仪去冒险,无论是对以前的苏紫衣还是现在自己的心境,都是不允许自己这么做的。

灵虚子自认这一番话下来,无论苏紫衣什么样的反应,自己都能从中判断出一二,唯有这没有反应的反应让他摸不着头绪:“蓝月仪没死,对不对?”

灵虚子说完站起来,土黄色的道袍被风吹的鼓了起来,抛开那头灰发,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七八岁,只是此刻脸上多了份冷峻:“蓝月仪的命格本来就不应该早死,若不是有特殊的情况,她应该长命百岁的!”

特殊情况?!苏紫衣心头一顿,自怀里拿出那个写着梵文的布条递给灵虚子:“麻烦长老帮忙看看这个!”

灵虚子诧异的看了苏紫衣一眼,视线落在苏紫衣手上的布条上,最终接了过来,先仔细的捏了捏布条的质地,而后放在鼻下闻了闻,最后才低头看向布条上的字符,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苏紫衣静静的等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这个布条很明显是诅咒,穿在苏赦音尸体上,在苏紫衣的想象里通常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给苏赦音穿上,诅咒苏赦音或者与苏赦音相关的人的;另一种情况是苏赦音穿上用来诅咒宏绪皇帝的夺妻之恨的;无论是那种情况,苏紫衣都不打算让段凛澈知道,父辈的事情,太过复杂,不是一句对错能分得清孰是孰非的。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明明感觉有危险还是执意要自己来,不将这事交给段凛澈的原因。

灵虚子将手里的布条放在石桌上,点指按住,推到苏紫衣面前,低声开口道:“这布料是地狱之花的汁液染成的,浸在朱砂和灵符水里熬制过的,能够增加这符咒的法力三倍不止,咒符上的两句话是:我爱之人,灵魂相随!我爱之人,生死相依!”

苏紫衣觉得自己的身子一定是抖的很厉害,因为段凛澈紧张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飞身而至,将自己紧紧的拥进了怀里,苏紫衣倚在段凛澈的怀里,喉咙有些干哑,侧头失神的看着那块咒布,许久才不能置信的哑声问道:“道长,这咒布会有什么效果?如果在死人身上会怎样?”

灵虚子挑了挑灰白的眉毛,看向段凛澈,有这个徒儿在,自己还真不好威胁这丫头,尤其在段凛澈目露寒光的看着自己时:“不过是个情爱的符咒,但是通常为道之人不会下这样的符咒,一般的修为也下不了这样的符咒,如此单方面的借用符咒控制另一个人,有违天理,而若是死人这样就更残忍了,完全是在诅咒心爱之人和他一起去死!”

苏紫衣不愿去相信,不愿将矛头指向那个她最不愿怀疑的人,抬头去看灵虚子,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那唯一的求救机会般,瑟瑟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求来,穿在一个死人身上的?”

“不可能!”灵虚子直接摇头:“这样的道符,只能自己求来自己用!”

苏紫衣忍着心中滔天的巨浪翻涌,强逼着自己开口问道:“若是在一个死人上身,怎么能解?”

灵虚子童颜上闪过一丝疑惑,开口答道:“若是死人已经腐烂,尸水与符咒相融,便是无解了,若是没有腐烂,只需烧掉符咒,将符咒的灰水给对方饮下便可!”

段凛澈低头看着苏紫衣,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微微的发抖,隔着衣服仍能察觉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异常冰冷,脸色惨白,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般趴在自己怀里,段凛澈直觉这事可能和蓝月仪有关,不问,只用力的将她收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灵虚子看着段凛澈拍在苏紫衣后背的手,眸光一紧,转而对段凛澈道:“为师有话对你说!”

不等段凛澈开口拒绝,苏紫衣仰头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在这里等你!”说完推开段凛澈坐在了石凳上,直觉灵虚子会对段凛澈说自己只是个游魂的事,与其自己开口,倒不如让他来说。

段凛澈脱下自己的外衫搭在苏紫衣身上,抬手勾起苏紫衣的下颚,低头在她唇上轻啄:“我一会儿回来!”

段凛澈见苏紫衣点头扯了一道安慰的笑容,转身跟着灵虚子一起走进了一旁的松林,转头看向苏紫衣,在触目所及的地方站定:“什么事?”

“你不能对她用情,她--,只是个借尸还魂的游魂,到现在她的灵魂还没有和肉体完全融合,我看不出她的命格,若是她对你不利……”

“怎么才能将她的灵魂和肉体快速融合?!”段凛澈直接打断灵虚子的话,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淡紫色的身影,见她站了起来,便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灵虚子叹了口气,段凛澈的目光告诉自己,他眼里只有那个人儿:“借尸还魂是有违天理的,如果被法力高深的道友看到,一定会打的她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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