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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33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慢着!”苏紫衣断声一喝,推开皓月,见皓月借着自己那一推挡开了击向李安然的护卫,忍着痛一步窜到了李安然面前,神色凌厉,转身看向那个刘御史:“刘御史凭什么认定李护卫犯了死罪?”

李安然无表情的国字脸上快速的抽了一下,木然的表情里闪过一丝诧异,无视绕过苏紫衣再次点在颈项上的剑,转而低头看向护在自己身前的苏紫衣,眼里多了份复杂的情愫。

皓月见状,紧忙扭腰上前,再次将苏紫衣扶住。

刘毅递仰头冷眼看向苏紫衣,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趾高气扬的女人,自己家里有一个压的自己半辈子抬不起头来的就已经够心烦的了,在外绝不让女人再对自己又半点嘲讽:“六皇子妃,这是朝堂之中的事,六皇子妃毕竟是一介女流,自古女人参政、祸乱天下!”

苏紫衣屏气一笑,倚着皓月的身子都不由的轻颤,清冷的声音随即扬高了些:“既然刘御史要斩皇上的护卫,何不问问皇上的意思?”说完冲承乾宫那敞开的宫门抬手一伸,朗声道:“请--”

刘毅递闻言嘴角抽出三分冷笑,老眼里多了份蔑视和嘲讽:“承乾宫是皇上的寝宫,怎么能皇子妃说‘请’,老臣便能进的!”

苏紫衣失笑着道:“承乾宫是皇上的寝宫,怎么能三皇子说‘请’,他就能随便进的?!”说着,伸手指着地上太医的尸体。

刘毅递哑言,怒视着苏紫衣,对于女子从骨子里都不曾看得起过,却被如此当中打嘴,脸色顿时青红交接。

段西広眉头一挑,转而对刘毅递道:“既然如此,刘御史何不求见父皇,请父皇定夺?!”

苏紫衣心里一顿,转而目光深思的看向段西広,突然就明白了何以段凛澈会屡次遭袭,却仍按兵不动,这明明不是他的性格,也明白了他何以会让自己独自面对,却只能假装成车夫相随,只因段西広在怀疑自己和段凛澈囚禁了皇上,或者说是段西広希望自己和段凛澈囚禁了皇上,从而逼迫段凛澈出手,以便能名正言顺的武王伐纣。

刘毅递虽对段西広的命令不明所以,可在段西広阴冷的目光下,犹豫片刻,终究是站了起来,心想这事请皇上定夺是再好不过的了,皇上顶多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不堪大用,却好过现在被逼着左右为难。

刘毅递迈前两步,在段西広抬手为请之际,甩开方步,迈步入了承乾宫内。

没有惨叫!刘毅递的身子就如同遇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承乾宫飞弹出来时,已经气绝身亡,片刻后,才自全身无数个点状的攻击点上喷射出鲜血如柱。

段西広看着刘毅递,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

☆、106 惊天逆转

苏紫衣低头看着刘毅递的尸体,很显然身上全是剑伤,感觉到身边皓月扶着自己的手僵了一下,不会武功的人不会知道这具尸体的可怕,单从创伤点上看,同时出手的不止十个人,而肉眼根本就没看到出手的人,更别提动作了。

这么多人同时出手,且伤口没有重叠,出手时又无影无踪,如果是用暗器倒也罢了,竟然全是出剑为之的,这是什么样的配合和出手速度。

传闻帝王身边有一只麒麟卫队,只受帝王支配,那卫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曾经登上过杀手排行榜上的前十名,只是长久以来,从无人见帝王用过,便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闻。

段西広惊讶的看着刘毅递的尸体,阴霾的目光向承乾宫敞开的宫门内扫了一圈,随即轻声一叹:“君叫臣死,臣不能不死!”

一句话将一个都察院御史的死,直接推到了躺着中枪的宏绪皇帝身上。

苏紫衣眉头一挑,转而看向段西広:“既然如此,刘毅递的尸首该如何处理,也应该由父皇定夺,可否让李护卫将尸体抬入承乾宫内,等父皇定夺后再行论断?”

段西広阴霾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苏紫衣,苏紫衣这一句话看着轻描淡写,实则是环环相扣的。

刘毅递既然是皇上赐死的,尸体无论是暴尸、入殡、还是赐草帘一张,都要由皇上来论断,而能将尸体安然送入承乾宫内的只有李护卫,如果让李护卫送尸体就必须先放了他,让别人去送无疑是再去送死。而不去送尸体,那段西広刚才说的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自打嘴巴!

从段西広开口说人是宏绪皇帝赐死的开始,苏紫衣救下李护卫的这一环已经开始扣住了。

段西広的视线在刘毅递的尸体上转了一圈,一直都知道承乾宫里有布防,却没想过会这样毒辣,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强攻,根本就没半点把握,一旦失利,单这些随风倒的群臣们就会先揭竿弹劾,为今之计只有先忍下这茬。

段西広抬手一挥,护卫们随即放下李护卫,由着李护卫提起刘毅递的尸体,拖入了承乾宫内。

周围的大臣们都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计较。

段西広看着苏紫衣,眸光阴沉的可怕,嘴角却始终噙着淡淡温雅的笑意:“父皇只让弟妹医治,倒是有劳弟妹了!”

“应该的!”苏紫衣眸光里的冷冽不躲不避的迎向段西広那双阴沉如毒蛇般的狭长双眸,随即元宝嘴微微一勾:“父皇身子已经大好,便是即刻上朝也无大碍,只是三哥少了一展身手的机会了!”

苏紫衣眸子里带了些挑衅,自己今日来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逼段西広露出本性,让宏绪皇帝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对他意有不轨的人,另一个便是和宏绪皇帝解了一月之约,只要宏绪皇帝出来一站,段西広给段凛澈设计的所有嫌疑便迎刃而解。

段西広闻言脸色更冷了三分,脚下猛然迈前一步,含着杀气的视线在看到皓月托在苏紫衣肘下的手化掌为拳时暗了暗,双眸中如浸了毒液,阴冷的视线转而直射入苏紫衣眼里,低冷的声音似裹着寒冰:“父皇真的好了?!”

苏紫衣眉头微挑,星眸里的凌厉依旧,嘴角缓缓勾起,转而看向已经陆续起身的大臣们,朗声道:“各位大人无需挂念,父皇的龙体大安,说不得今日便能召见诸位大人!”

一番话惊起了无数诧异声,那诧异声实则只是轻微的跃出那些大臣们的喉头,却因同聚在这一臾之间,从而汇在半空中压抑凝合,起伏在所有人心头!

苏紫衣话音落时,视线扫过那些脸上明显闪过不安的大臣,转而看向段西広,深知自己这句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很有可能就会逼着段西広狗急跳墙,只可惜--,他现在不敢,此刻在大臣们明显骚动和不安时,就更不敢了!

只要一会儿让宏绪皇帝走出承乾宫,段西広日后便是宏绪皇帝心尖上的刺,一颗不拔不能心安的刺!

段西広没想到苏紫衣会突然对所有大臣这样说,心中诧异的同时怒火翻滚,她这是在当众拆掉那些还在犹豫的大臣们对自己的支持,给支持段凛澈的大臣们每人发了一颗安心丸呀!

便是明知如此,段西広却没有半分可以反驳的余地,心中气极面上依旧笑含春风,视线在忠于自己的大臣们脸上划过,在他们看过来时微微颔首,随即朗声道:“既然如此,各位大人也就无需担忧,都请回吧!”

段西広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目送段西広离去的背影,苏紫衣暗自松了口气,临来的时候段凛澈反复交代离段西広距离远些,最怕的就是段西広狗急跳墙找个理由处置了自己,再以送医为由强入承乾宫,所以才舍弃莫兰让武功比莫兰高的皓月来保护自己,刚才他站的那么近,从他急剧收缩的瞳孔中似乎能看到他眼里的杀气,那一刻真以为他会出手杀了自己,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动手。

苏紫衣想独自步入承乾宫,可推开皓月的手,只上了两层台阶便疼的咬牙凝眉,要说疼,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疼痛,只是每走一步,就是在把将要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那是疼和作为医者的担忧并存的侵害力,害的自己连正常的生理解决都提着心不敢大意,只怕若是感染了,那个地方真是自己处理不了,也无法找别人处理的。段凛澈倒是给自己涂过几次药,可还不够他自己气喘吁吁的,每次涂完,都一副吃人的模样,盯着自己死死的看了半天,像是下一刻就会扑上来!

苏紫衣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又站在承乾宫门前候着的李安然道:“麻烦李护卫通禀父皇,本皇子妃昨日掉下山崖受了点伤,可否让我这丫鬟扶我入内?”

皓月随即上前,一步窜到苏紫衣身侧,双手托扶在苏紫衣手肘上,感觉到苏紫衣将全身的重量都倚过来的同时,门内杀气扑面而至,像是一种无形的锅自上而下的叩向自己,却又仅止于门槛之内,似乎以那门槛为界将杀气隔了开般。

苏紫衣握了握皓月的手肘,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静静的站在门外等了片刻,李安然去而复返,冲苏紫衣躬身道:“皇上特许!请--”

五个字,李安然似乎喊的特别响亮,周围尚且在蹉跎的大臣们也都听在了耳里,那些个猜测宏绪皇帝病入膏肓的人,心中因此又多了些否定。

苏紫衣在皓月的搀扶下迈步入了承乾宫,宫门外的车夫见状,一脸的络腮胡之下,紧抿的嘴角松了松,缩了缩身子,抱臂缩依在了车壁旁,半阖的眸光始终注视着那宫门内。

一直守在寝宫外的几个当值的太监伸手拦下皓月,能入的了宏緖皇帝的寝宫的人,也就只有寥寥几人。

苏紫衣让皓月等在承乾宫寝宫门口,咬牙独自走了进去,步步轻挪,似在低头量步一般,好在迎面见孙公公迎了过来。

孙公公额头上仍留着前日磕头时的淤青,脸色有些凝重,上前扶着苏紫衣,走到床榻前,扶着苏紫衣一起倒在了龙床上。

一入密道,孙公公便再也控制不住的哽咽出声,冲着苏紫衣便跪了下来:“郡主……,你一定要救救皇上……,老奴求你……”

苏紫衣顿时愣在了原地,心中不详的预感直冲脑门:“皇上怎么了?”

孙公公仰头抹了把脸上的泪,仍止不住老泪纵横的道:“皇上前日不眠不休的照顾蓝主子,便是你拔了银针不需皇上照顾了,可皇上为让蓝主子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仍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榻边不肯离开,前天开始发烧,几个太医都无能为力,郡主你昨个又没来,老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苏紫衣心中一阵阵抽冷:“怎么会这样?”那样一个总是屹立在最高峰的男人,无论何时都气势夺人的男人,会倒下?!

“带我去看看!”苏紫衣焦急的转身,快速迈步,腿间随之一疼,脚下跟着软了下,身子随即便被身后的人横抱在了怀里。

苏紫衣本能的抬头看去,那张不动如山的国字脸上闪过一丝拘谨,对于李安然,苏紫衣有种自己人的信任感,严格来说他也曾经是自己的护卫:“多谢!”

“属下谢过郡主的救命之恩!”李安然的声音很好听,是一种浑厚的低沉,如刀削般的国字脸上有种独有的阳刚之气,脚下步伐迈的极快,三两步就入了密室。

几个太医面无表情的站在靠墙壁一侧,徐太医站在最里面,见苏紫衣过来,也跟着上前两步。

走进床榻前,李安然将苏紫衣轻放在床榻边,动作轻的有些小心翼翼,让苏紫衣不由的挑了下眉,下一刻,苏紫衣所有的心思都盯在床榻上的两人身上。

蓝月仪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中间,脸上红润了些,却依旧干瘦,对所有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宏绪皇帝则深锁着眉头,眼帘紧紧的闭着,一脸的痛苦,脸色的潮红是明显的病态,身子半缩在蓝月仪身侧,似乎一翻身便会跌落地上,双手交叩在胸前,将蓝月仪的手包在他两手之间,牙齿打颤,身子冷的瑟瑟发抖,身上却什么也没盖。

苏紫衣一手搭在宏绪皇帝的脉搏上,一边开口问道:“怎么也不盖床被子?”

孙公公抽了抽鼻子,哽咽的道:“皇上怕一旦困了,被角不小心捂住蓝主子的鼻息,所以从照顾蓝主子伊始就什么也不让盖,便是现在发热成这样,连一张薄綾也不让盖!”

苏紫衣心头似被撞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第一次发现,抛开身份,宏绪皇帝也不过是个爱一个女子爱到了尘埃里的男人。

探好脉,苏紫衣收回手,转而扒开宏绪皇帝的眼帘,看着那已经扩开的瞳仁,转而冲徐太医问道:“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也不想办法退烧?”

徐太医凝眉叹了口气:“皇上这些日子劳累过度,抗力太差,喂下的药全都尽数吐了出来,又怕吐在娘娘身上,就干脆不吃药了,老臣也没办法呀!”

苏紫衣拧了拧眉,抽出一旁针囊里的银针,抬手用银针将宏绪皇帝的耳后,额心、耳廓旁的穴道上逐一挑破,随即两指按压,挤出寒血。

徐太医在开始之初便要伸手阻拦,那是龙颜呀!是帝王晨运的龙颜,怎么能随意挑破,一旦破了龙颜毁了帝王晨运,钦天监都有权利诛你九族,可转念一想,手抬了一半又放下了,医者只管救人,还要分请后果才救,那还谈什么医怀天下,心里对苏紫衣多了份赞叹。

殊不知,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苏紫衣从来都不是个医怀天下的医者。

用力的挤压,直到黑而粘稠的血变红,苏紫衣才松开手,端过一旁凉透的药,鼻前嗅了嗅,随即对李安然道:“扶起他,逼着他喝下去!”

孙公公视线犹豫惶恐的在苏紫衣和李安然脸上交错:“怎么能逼迫皇上……”

苏紫衣端着药碗,清冷的目光始终盯着李安然,刚才给宏绪皇帝探脉,都没能将蓝月仪的手自他手里抽出来,如果逼他喝药,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李安然在孙公公错愕的目光下,上前扶起宏绪皇帝,点了宏绪皇帝的肩头穴,让苏紫衣将药喂了下去,李安然随即放下宏绪皇帝,转而后退两步,跪在了一旁。

苏紫衣随即又快速的给宏绪皇帝施了针,防止他将药物呕吐出来,一番折腾下来,宏绪皇帝仍是昏厥不醒。

苏紫衣抬头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孙公公道:“照他现在的体力,至少要昏睡两天,下午若退了烧,应该就没事了!”

苏紫衣说完又给蓝月仪探了探脉相,虽虚弱却依旧平缓,体内的余毒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苏紫衣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孙公公上前扶着苏紫衣,两人一起出了密道,一出寝宫便见皓月在寝宫门前焦急的打转。

段西広一进书房,抬手便将案桌上的狼毫纸砚全部扫落,脸色阴沉的如千年寒冰下的死尸,拳头拽的死劲,一圈砸在案台上。

身后跟进来的几个大臣互视一眼,转而坐到了一旁,左相陈怀亮是段西広母妃的大哥,自然亲近一些,上前叹息着道:“刚才,三皇子就应该先扯个罪名一掌击毙苏紫衣,随后以贤孝的名义冲入承乾宫,那里的暗卫谁敢伤及三皇子?能一举制住皇上,一切成了定局,死个皇子妃又如何?皮毛而已!”

“你以为我不想吗?”段西広气急败坏的转回头:“苏紫衣身边不光是那个丫鬟武功高强,便是那个车夫,我看着也不简单,我若一击不中,再连番出手,势必要面对群臣质疑,本皇子现在想的,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礼部尚书刘瑞开口道:“如果皇上出来,我等今日之举,所图必瞒不了皇上,到时候以皇上的雷霆之风,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为今之计,老夫以为只能剑走偏锋、铤而走险!”

陈怀亮随即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三皇子是皇上下旨的监国,一旦皇上有事,那三皇子便是顺理成章继承大统的人,而如今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让皇上有事!”

段西広凝眉不语,眉头始终紧锁着,朝中武将多支持段凛澈,现下自己多方努力唯能有把握调动的只有禁卫军,而上午的剑拔弩张后,自己又不能再次随意宫禁,禁卫军这时候出动,宫中未行宫禁,稍有动作便会传出宫去,保不齐段凛澈就会得到消息反而联系武将杀回来,不!那样的话,自己手中能实际掌握的兵权并不多,势必会被围而攻之:“宫禁之前,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陈怀亮闻言便知段西広的顾虑 ,接着道:“三皇子,只要皇上在宫禁前不出承乾宫,宫禁之后,我们……”伸手比了个斩杀的动作,随即接着低声道:“三皇子顺利继承大统后,六皇子便是纠集武将也是出师无名,到时候我们再对外宣称苏紫衣和六皇子联合囚禁皇上、意图谋反,那六皇子更成了众矢之的!”

几个大臣随声附和,都知道宏绪皇帝一旦出来,自己几人都难逃一死,倒不如拼一个从龙之功,他日飞黄腾达!

段西広闻言眼前一亮,随即和几个大臣反复商量后,定下了篡位大计。

着死士伏于承乾宫前,宫禁前,皇上若出了承乾宫,则无论何种代价,刺杀之,若宫禁后皇上仍未出承乾宫,集合所有暗卫和禁卫军,攻入承乾宫!

务必在明日禁消前,让皇上驾崩!

皓月焦急的候在承乾宫的寝宫外,一见苏紫衣出来,紧忙迎了过来,看了孙公公一眼,脸上欲言又止。

孙公公紧忙后退,苏紫衣低声道:“我下午再来!”说完转身就着皓月的搀扶,一同往外走,刚步入门口又将皓月拉回寝宫。

此时孙公公已经下了密道,苏紫衣转而对一脸焦急的皓月道:“这寝宫里没有暗卫,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皓月目测了四周,确定此屋内没有暗卫后,才急声道:“皇子妃,六皇子问皇上能否现身,三皇子已经着暗卫伏于承乾宫门外,如果现在出去,尚且有几分胜算,如若等宫禁后,怕是会生变故!”

苏紫衣神色一冷,明白那句变故意味着什么,心中苦涩一叹,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吗?只要宏绪皇帝能及时出宫,一切都迎刃而解,然而此刻的宏绪皇帝,出去无疑是去送死,连带着,惊涛骇浪会扑面而至!最终受苦果的必然是段凛澈!

苏紫衣拧了拧眉,转而看向自寝宫内走出来的李安然,无论如何,决不能让宏绪皇帝和蓝月仪死在这里,无论是出于保住他们还是保住自己和段凛澈,他们都不能死!

苏紫衣走向李安然,将皓月刚得到的消息毫无保留的告诉李安然。

李安然凝眉看着苏紫衣,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多了份凝重,转而快步走了出去,在承乾宫宫门侧只站了片刻便返了回来:“门外的暗卫不多,属下有能力保护皇上和娘娘!”

“好!你能保护,本郡问你,你能保护到几时?”苏紫衣急声追问道,对自己的自称着急时都会自然的称为‘本郡’:“胆敢在承乾宫安插暗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宫禁之后,你又能保护到几时?”

李安然脸色阴暗的难看,如果皇上清醒着,自己的任务只是听命行事,而现在:“属下的指责是保护皇上的安全,其他的,属下无权过问!”

苏紫衣点了点头,这个时候让李安然听自己的命令无意是不可能的,而自己必须尽快将宏绪皇帝和蓝月仪安全送走。

苏紫衣转身,将手伸进皓月波涛汹涌的胸部,自里面掏出了个瓷瓶,到出了一颗药丸,随即扶着皓月一起走向龙榻,拽着皓月一起倒向龙床。

“啊--”皓月尖叫:“皇子妃,我是皓月呀,我不能……”

床榻下陷入了地道,皓月才闭上嘴,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随即警觉的看着四周,寸步不离的护在苏紫衣身侧。

此时身下的疼痛依旧,却被苏紫衣咬牙忽略,便是撕裂,也抵不过此刻的生死攸关。

走到宏绪皇帝身侧,苏紫衣转头看向李安然,眼神凌厉,抬手举了举自己手里的药丸,随即喂进了宏绪皇帝的嘴里,待确定宏绪皇帝吞下药丸后,苏紫衣转头看向李安然,眸子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凌烈:“我给皇上喂的是毒药,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让宏绪皇帝即刻驾崩,这个理由够不够你听我的?!”

皓月忍不住为自家皇子妃此刻的气势咂舌,果然不愧为爷的娘子!

李安然眉头微蹙,于自己而言,要的不过是个必须遵从命令的理由。随即抱拳应声道:“属下愿听郡主差遣!”

苏紫衣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院外监视我们的暗卫,能窥视到院里的哪个角度?”……

☆、107 明珠换真龙(掉包)

自承乾宫敞开的大门向院里看去--

院内很开阔,汉白玉石路直通向正殿,路两旁种着两排草本花束,右边的假山后是乘凉用的八角亭,正殿和侧殿的大门都敞开着,偶有几个当值的太监收拾着院落里的花草。

苏紫衣倚在身材高挑、丫鬟装扮的皓月身侧,缓缓移步自正殿侧面的回廊迈步而出,刚行至门外人视线触及的范围之中,身边的丫鬟突然尖叫一声,随即躺在了地上。

李安然闻声自后面一步冲了过来,见状紧忙抱起那丫鬟便往回廊返回,刚走了几步--

“等一下!”苏紫衣朗声且舒缓的说道:“我这丫鬟有昏厥的毛病,自跟着我便是如此,好在片刻就好,烦劳李护卫将她送到马车上!本郡在此先谢过了!”语调比平时高且慢了许多。

苏紫衣在门外人的视线范围里,冲屋内说着,而那看不见的角度里,皓月飞快的脱下衣服和发套,套在了昏迷不醒的宏绪皇帝身上,转眼间,一代天子竟也成了男扮女装的丫鬟。

皓月自一旁看着自己的成果,不由唏嘘,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

“是!”李安然应声,抬手抱起那‘丫鬟’转身出了承乾宫,先一步将那丫鬟放在了马车上,折身返回承乾宫伸手便又抱起步行艰难的苏紫衣。

“大胆!李安然,放开本皇子妃……”苏紫衣惊声尖叫,对这个胆大妄为的护卫拳打脚踢,挣扎中一个不稳自李安然怀里摔落,头重重的磕在汉白玉石路面上,一下子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孙公公和正殿里几个当值的宫人紧忙围了过来,纷纷惊慌失措的喊道:“郡主……,郡主你怎么样?”

李安然拧着眉,不由的解释道:“我只是看郡主行走不便,才……”

孙公公冲着李安然怒喝:“郡主已经是皇子妃了,怎么容你这个贱奴近身,如今伤了郡主的玉体,这可如何是好?”

孙公公再次挤进人群中,看着晕倒在地的‘苏紫衣’,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和紧张,视线不由的看向人群中蹲在地上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在人群的遮挡下,快速的将头上的吊马髻打散又束成冠,扣上太监帽,随即抬起星眸,冲孙公公点了点头。

孙公公暗自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躺在地上的‘苏紫衣’,因磕破了头,额头留下的血迹挡住了那张干瘦无光的脸,让人一时难辨其貌。

孙公公紧忙着几个宫女七手八脚的将‘苏紫衣’抬上了宫门外候着的马车,随即对李安然道:“你送六皇子妃回六皇子府,向六皇子讨罪!”

李安然一言不发的垂头,跟着上了马车坐在了车夫身侧。

车夫眉头始终锁着,以至于浓眉压得很低,掩住了那对好看的凤眸,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沉暗的吓人,络腮胡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自那紧抿的嘴唇上能看出主人的怒意。

马车驶离承乾宫,不久,便安然出了皇宫。一出皇宫,车夫便转身对李安然交代了几句,随即一跃下了马车,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承乾宫密室内--

那原本蓝月仪躺着的床榻上,此刻空荡荡的。

苏紫衣着了件太监的袍子,发髻散开随意的束在身后,额头哪有半点伤痕,微拧着眉,忍着身下的痛疼,迈步走到床榻旁,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凹陷下去的位置,随即转身坐在那空了的床榻上。那千年暖玉的床榻坐上去让伤口感觉舒服了许多,但是很明显,伤口还是裂了,有种黏黏的血迹感。

“你告诉段凛澈将他们交给聂轻尘,千万别交给聂轻舞了吗?”苏紫衣侧头问向皓月,如此小心,不单是因为对聂轻舞的不信任,更重要的是不想让聂轻舞知道自己给她要血和唾液是为了谁,所以在让皓月用独有的传递方式告诉段凛澈自己要留下来时,特地告诉段凛澈要注意这件事。

皓月只穿了件中衣,立在一旁,神色有些沉重,想起刚才皇子妃为了留下竟然能对爷以死要挟,爷当时的语调都破碎了,自己虽然不懂,但是却能感觉到爷心里一定是苦的。

皓月深吸一口气,应声道:“皇子妃放心,属下已经告诉六皇子了!”

“那就好!”苏紫衣点了点头。

皓月再次开口问道:“皇子妃,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属下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

“离开?!”苏紫衣拧起眉头,如果现在离开,不仅自己难以安全脱身,还会给宏緖皇帝和蓝月仪带去疯狂的追杀:“离宫禁还有多久的时间?”

“宫禁还有两个时辰,但是禁卫军会提前一个时辰禁止入宫!”

“这么说还有一个时辰!”苏紫衣咬着牙,只要禁止入宫,段西広必然就会开始采取行动了,如果聂轻尘处理得当,宏緖皇帝最晚也会在明天下午醒过来,但是自己在这里,能熬到明天下午吗?

“皇子妃,属下带着你杀出去,将你交给薛贵妃,娘娘她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皓月急切的看着苏紫衣,有些心急的迈前一步。

苏紫衣摇了摇头:“那不是在保护我的安全,而是我在将死亡带给母妃,若真的动了局,挡路者唯有死,所有的血腥都是必然的,我不能这么做!何况--,你怎么带着我杀出去?”

苏紫衣起身看着皓月:“段西広安排围住承乾宫的暗卫,是为了对付院子里这些麒麟卫的,从武功和人数上都不会少,先别说带着我,就你一个人也未必冲的出去。”

皓月那修剪秀气的眉毛拧起,疑惑的问道:“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吗?”直觉上,皇子妃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苏紫衣迈步走下床榻,强迫自己忽略那里的疼痛,让自己的思路因那份疼痛更加清明:“第一个--,今晚的宫变,我们直接由着他们进来,找不到他们想要的人,必然将我们全部杀了灭口,而后他们会对外声称我苏紫衣杀害了皇上,从而加紧登基、刺杀皇上,但这样会暂时保下段凛澈,而后等宏緖皇帝出来,必然会推翻之前的一切,为我死后正名!”

“不行!”皓月直接脱口反对:“属下奉命片刻不离皇子妃左右,誓死保护皇子妃的安全,所以--属下拼死都会送你出去!”皓月凝眉敛气的说道,眉宇间有些视死犹归的执着。

“放心!我也不会选择第一个!况且我留你下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苏紫衣脸上多了份沉冷,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一个是段凛澈之前给自己的团龙玉佩,一个是李安然临走时给自己的麒麟卫的令牌。

皇上昏迷不醒时,只有麒麟卫队的都统可以凭借此令牌指挥麒麟卫队。

李安然之所以将这个交给苏紫衣,是因为苏紫衣在通过皓月和宫外的段凛澈联系时达成的协议,为了防止被人发现马车里的人是宏緖皇帝和蓝月仪,麒麟卫除了李安然,其他所有的人都原地不动,留下来保护苏紫衣,而宏緖皇帝和蓝月仪则由段凛澈的暗卫来保护。

为此李安然才将这块令牌交给了苏紫衣!

“而第二个选择!”苏紫衣凝眉一叹,却不解释,转身道:“走吧!”苏紫衣拿着令牌出了密室,皓月和孙公公紧随其后,一起步入承乾宫正厅。

“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绑起来,吊在承乾宫门外!”苏紫衣看向孙公公命令道,希望此举能保证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呆在承乾宫任何地方,都必死无疑,唯有此,兴许能某一条活路!

孙公公对此心知肚明,有主子在这个时候将太监和宫女的命挂在心上的不多,孙公公湿了眼眶,转而召集起所有的宫女太监,先一顿无故的鞭则,而后挂在了承乾宫外墙上,临走时低声道:“若你们能活着,记得--,这是郡主的福泽!”

待孙公公带着所有不相关的人离开后,苏紫衣走至正厅前,将手里的令牌高高举起,对着空无一人的承乾宫大院高声道:“麒麟令牌在此!所有的麒麟卫,正厅内听令!”

苏紫衣说完转身走回正厅,回首位坐下抬头之际,饶是苏紫衣有心理准备,仍不免微微一愣。

只这转身的功夫,正厅内已经站满了五十多号人,个个一身月色紧衣,出了腰上一个特别的腰封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乍一看到他们时,会第一时间忽略了他们的长相,只因他们的眼睛明明有瞳仁,却似死人一般,没有半点光线的折射。

而让皓月震惊的,则是这些人的呼吸频率,刚进入正厅时,尚且能感觉出有不同的起伏,只片刻的功夫,全都调整成了同一个频率,五十多个人,同一个频率的呼吸,而且轻的几不可闻,若不是皓月特意去运功聆听又站的如此近的距离,根本就感觉不出这五十个人的共同气息。

苏紫衣起身站在这五十个人的面前,清冷的视线在这五十个人面前扫过,这些人是自己唯一的筹码,心中一叹,随即朗声道:“时间紧迫,原因本郡就不解释了!各位都是伏击的高手,但是都察院御史刘毅递的死,已经暴露了各位的存在,所以--,伏击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如何能守住这承乾宫,只能另谋它法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迈前一步,抱拳道:“麒麟卫副都统!”声音有种金属的尖锐声。

这样简洁的自我介绍,让苏紫衣只能冲他微微的颔首。

“麒麟卫此番,只负责保护郡主!”副都统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语调虽无起伏,却透着一丝不屑。

苏紫衣冷冷一笑,随即厉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本郡,而不是守住这承乾宫?!”苏紫衣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屋外:“本郡是不是应该站在那院子正中,然后你们五十个人围在本郡四周,等着敌人一层层杀掉你们,还是你们有把握在三千禁卫军的眼皮底下,杀出一条血路,在箭雨中将本郡送出宫去?!就算将本郡送出宫又能如何?!”

苏紫衣盯了眼默不作声的副都统,接着道:“所以,与其冒死冲出这里,不如用这里做据点,扛到他出现!”

皓月一直都在猜测,这个‘他’指的是谁,宏緖皇帝还是爷?

副都统金属般的声音依旧:“如果我们以承乾宫做为顽守的据点,对方只需要一把火,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们要放弃这里所有的外围,全部都到密道里去,那里进不去千军万马,又适合伏击,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副都统拧了拧眉,脸上唯一的表情便是闪过一丝诧异:“如果对方用火攻和烟攻,我们岂不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都统放心!这地下密室是皇上为娘娘建的,别的本郡不敢说,但是通风换气,那是皇上绝对不会忽略的!”苏紫衣说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公公。

孙公公紧忙应声上前一步:“郡主说的对,下面的每一间密室都有通风设计,而且承乾宫后面还临着镜月湖,防火防烟自是没话说的。”

苏紫衣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副都统:“如何?”

“全凭郡主差遣!”副都统再次抱拳,一声‘差遣’便多了一份尊重。

有时候对另一个人的尊重,往往只需要一句话或者一个独到的见解。

一行人随即快速的往寝宫而去,步入寝宫之时,苏紫衣转头看向副都统:“有没有人可以在着院子里藏匿后,不怕火攻?”

“当然!”副都统应声道:“这正殿外就有十处伏点不怕火攻!”

“十处?!”苏紫衣微微挑眉,随即道:“那就留下五个人,不要出手,只隐遁,若是有一招制敌的机会,就擒下三皇子!否则,不动!”

“是!”副都统应声,留下五个麒麟卫。

苏紫衣特地转头看去,那几人一闪身便自院外消失。

然而就在这时--,院外似感觉到了院内的异样,也或者提前收到了命令,一排排箭雨带着刺耳的‘嗡嗡’声射入了院内--

有的箭头绑着火油,落地后竟然摊开一团火焰,有射入木门、窗棂上的,转眼之间便燃起更大的火光。

皓月快速的揽过苏紫衣冲进寝宫,紧随而至的箭雨被副都统击落在地,众人边挡边撤,等陆续钻入密道口时,周围已经火光四起--

九皇子的焕星阁--

屋内的装饰以张扬的宝蓝色为主,层层宝蓝色的帷幔之后,段千黎半倚在贵妃椅上,俊脸微扬,嘴角勾着痞子般的笑,慵懒中透着贵气,手里拿着一本山海经边看边哧哧的笑着,听闻外面急促而至的脚步声,段千黎脸上的笑意一敛,将手里的山海经甩在脚下,抬脚踏在那本山海经上,撩幔走了出去。

蓝色的帷幔旁,候着一个貌美的宫女,那宫女似有三十六七岁,侧面看去除了眼角有些细纹,肤若凝脂、桃花水眸,虽不说倾城国色,却也是貌美怡人。

见段千黎出来,宫女紧忙欠身随在身后,一侧身,露出另一侧的脸,烧焦的疤痕,皱皱巴巴的纠结在脸上,将这一半脸上的五官都揪成了一团,没有汗毛孔的皮肤呈灰败状,咋一看就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魍魉,阴森恐怖。

段千黎迈步走到案台前,拿起一支极品狼毫抓在手里把玩着,神色慵懒依旧,沉稳的藏蓝色的长衫领口微咧着,沉稳大气的颜色,愣是被他传出了一份玩世不恭,抬头迎向那紧步而至的护卫,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

护卫将手里被一箭射穿的信鸽托到段千黎面前:“回九皇子,这是皇太后放出的信鸽!这已经是第三拨了!”

那宫女上前自信鸽脚上的软管中抽出一张信纸托送给段千黎。

段千黎边看边低低一笑:“皇祖母到是偏心,还想着借机动用慕容家族的势力,为五哥趁乱之中捡便宜,可惜了--,五哥不是个有命继承大统的人!”

段千黎冷冷一撇,脸上多了份与平时的痞气全然不同的凌厉,将字条引火焚掉,转而对那护卫道:“扣下坤宁宫放出的所有信息!一个也不准流出去!”

“是!”那护卫随即转身离去。

门外另一个护卫快步而至,抱拳禀告道:“启禀九皇子,已经开始火烧承乾宫了!”

“什么?!”段千黎诧异的拧起了眉,随即兴奋的勾起嘴角:“还没到宫禁的时间,三哥就这么沉不住气,难道是六哥提前来了?”

“回三皇子,宫门外到是没有其他的消息!不过我们的人来消息说,三皇子突然调了两千禁卫军严阵以待、固守宣武门,剩下的一千人全部攻向承乾宫。”护卫接着说道。

段千黎随即扬声一笑,神色里多了份冷然,开口语带调侃的道:“宫门外的消息,最先知道的肯定是热锅上的三哥!这样说来,应该是六哥提前来了!”

“六哥来的到时快!”段千黎拧着眉头,起身在案桌前来回踱着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许久突然转头问向那护卫:“你说苏紫衣受伤,被马车拉回六皇子府了?”

“是,属下亲眼所见!”

“皇子妃受伤,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叫太医,而是急急忙忙出宫?!如果苏紫衣受伤回了府,以六哥的心思,会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不--”段千黎拧了拧眉,眼里多了份了然:“除非出宫的不是苏紫衣,而苏紫衣仍旧在宫里!”

段千黎眉头挑起一份危险,手中一紧,狼毫笔应声而断“通知我们的人,以禁卫军的名义控制住凤葛宫,我倒要看看在六哥心里是美人重要,还是他娘重要?”

“火烧承乾宫?!”段千黎细细的咬着这几个字,眼里多了份阴沉:“传我的令,在凤葛宫也放上一把火,记住,别真伤了贵妃娘娘!还有--,六哥进宫时,我要凤葛宫的火比承乾宫的更大!让闫海宁速去查查那个被送回六皇子府的‘皇子妃’是谁?不用给我答案,只要不是苏紫衣,杀!”

“属下明白!”两个护卫随即退下。

站在段千黎身后的宫女,伸手抚了抚右脸上那凸凹不平的伤疤,眼里闪过一丝戾气,随即欠了欠身子,声音温柔的道:“三皇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姑但说无妨!”段千黎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敏姑姑,眼里含着一份特有的尊敬。

“在凤曷宫放火,会不会太危险?”敏姑姑一脸担忧的看着段千黎。

“能得苏紫衣舍命相送的女人会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不值得冒险吗?六哥的暗卫我领教过,若想杀他府中的人,唯有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段千黎将断了的狼毫并握在手里,眼里却多了份沉思和凄楚,嘴角抽出的那份冷笑却似带着孤雁的悲鸣,低声喃喃的道:“本皇子只想让该死的人死去,别怨我,这是你们欠我的!”

敏姑姑再次开口劝解道:“这个时候,六皇子和三皇子鹿死谁手尚且不知,三皇子这样做,会不会……”

段千黎轻声一笑,眉宇间多了份戏谑:“放心!如果三哥宫禁之后出手,胜负真的不好推断,而如今,六哥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要宫禁之前杀入宫中,胜负便定!关键时刻,本皇子会出手救下薛贵妃!”

敏姑姑眼里闪过担忧:“火烧承乾宫,那皇上岂不是……”

段千黎猛的站起身子,眼里闪过一丝寒剑般的锋芒:“所以,三哥唯一的机会就是杀光承乾宫里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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