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惊 魂
密集的翎羽、火箭,带着刺破耳膜的‘嗖嗖’声,如暴雨扑面般射入承乾宫--
最先惊呆了的是那些挂在承乾宫墙外的宫女和太监们,无故的一顿鞭责,又被吊在承乾宫外场上,所有的怨气都在这一刻被震惊和劫后余生替代。
能在承乾宫皇帝眼皮底下当差的,有几个蠢人?至此便明白了孙公公那句:“若你们能活着,记得--,这是郡主的福泽!”
听着自头顶上呼啸而过的飞箭,几个人低头垂挂在承乾宫墙外,心中都不由自主的想着,但愿郡主平安无事。
火势太快,等到所有人下入密道,再将密道口封闭后,密道内已经浓烟密布,那些麒麟卫倒还好些,苏紫衣和孙公公直接就咳的喘不过气来。
苏紫衣紧忙拉着孙公公蹲在了地上,直到弥漫在头顶的烟雾被抽风口逐渐抽淡后,两人才缓过气来。
苏紫衣看了看封闭的密道口,仍旧有浓烟不停的钻入,说明顶上的火势依旧猛烈。
“孙公公--”苏紫衣冲孙公公喊道:“将这里所有的密室都打开,让都统大人熟悉下这里的环境,然后将夜明珠一个不留的抠下来,用布綾包放到最里面的密室里去!”
副都统眼里挑起一丝赞叹,对于熟悉环境的伏击者来说,黑暗是对付攻击者的最好武器!“你们全去熟悉这里的环境,找好伏击点,然后抠掉所有的夜明珠,按照郡主的吩咐,包好放到最里面的密室!”
对于副都统的将令立行,苏紫衣冲副都统微微颔首,接着继续道:“这密室为了防走水,想必能引流承乾宫后面的镜月湖的水!为防止他们对密室内火攻,我要这密室水位超过脚踝。”
“老奴现在就去!”孙公公说完便转身就走。
“孙公公--”苏紫衣唤住将要离去的孙公公,在孙公公回头之际,目光带着思索,看着孙公公那布满褶皱的脸上的凄凉,到嘴的话转了一圈:“那个冰棺,如果能放到密道口阻止敌人,想必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孙公公重叠的眼帘缓缓垂下,片刻后开口道:“那冰棺根本就没法移动!”说完,转身离去,步伐有些沉重。
苏紫衣心下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那冰棺还在原来的密室,想必应该用机关叩进了地下,这个时候,是拿出那件中衣的最佳时机,为了蓝月仪自己必须这样做,如果让水没入冰棺,尸体会快速腐烂的。
麒麟卫四散之际,苏紫衣飞奔向那间密室,皓月和副都统紧随其后,在经过太医们平时熬药的药房时,苏紫衣跑过的身子不由的顿住,咬了咬牙,又折了回来。
药房内,药壶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摆成三排放在地中,靠着正对面的青砖墙前,并排摆着七张太师椅,六个太医穿戴整齐的坐在太师椅上,如睡着了般靠在靠背,头倚在身后的墙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一脸的安详。
徐太医半躬着身子,自第一个开始,在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整理衣结、衣摆,摆正他们中有些侧偏的头,动作很轻很仔细,如同对待一些易碎的古董。
苏紫衣快速的冲过去,伸手探那些太医的鼻息,随即又探向脉搏。
“不用摸了?”徐太医缓缓的开口,声音带着无力的虚浮:“都解脱了!”
解脱?!苏紫衣感觉一下子有些冷,虽明知道宏绪皇帝不会让这些人活着出去,但在真正看到这些人如此离去时,仍忍不头皮发麻。
苏紫衣不由的后退一步,贝齿咬着下唇,明暗交替的眸光落在那一张张了无生气的脸上,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快速的转身,一把抓过徐太医的手腕。
徐太医不躲不避,机械性的转头看向苏紫衣:“我刚刚才吃下药,会晚些……”
苏紫衣猛的拽了把徐太医的手,在他重心不稳之际,用力的抬起膝盖,撞向了徐太医的腹部,这一撞,将毫无防备的徐太医撞的眼睛凸起,嘴张着流出了一些浓黑的药液。
皓月傻了似得看着苏紫衣,皇子妃真猛!
在徐太医有了防备之际,苏紫衣眼神冷冽,反手一推,将徐太医推给了皓月,冷声喝道:“把他肚子里的药都给我踹出来!”
皓月了然,抬腿用膝盖顶在了徐太医的腹部,反复几下直到徐太医吐的腹部没了东西
徐太医一边痛呼,一边嘴里不停的哼哼着:“死……也……啊--,不让……老夫安生……”
“我没让你死!”苏紫衣出口的声音似带着倔强和怒气,转身找了一圈,这药房内竟然干净的连药材都丢净了。
苏紫衣紧忙至废弃的池子里翻看着药渣,挑出了几样,用捣药捶碾碎,也不管干净与否就转身强行塞进徐太医嘴里:“吃下去!别人也许有夺走你生命的能力,但是你自己不能放弃,我苏紫衣不能保证能带着你活着出去,但是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努力!”
皓月要抬手逼迫徐太医将含在嘴里的药吃下去,苏紫衣却抬手阻止,目光深邃的看了脸色涨红、老泪包着眼圈的徐太医一眼,随即低声道:“今天--,也许你能出去再见到你那病愈的孙儿,也许死的惨不忍睹,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
苏紫衣说完转身便走,皓月丢下徐太医也跟了上去,副都统至始至终都站在门外等着。
走到门口时,苏紫衣转头看去,徐太医跌坐在地上,一边呜呜的哭着,一边抠出嘴里的药。
苏紫衣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划过一丝不甘和疼,咬的牙齿都有些发麻,却什么也不说,转身便往里走,迈步时才发现,脚下的水已经开始漫及脚面了。
苏紫衣心里一惊,飞快的向里跑去,脚下溅起的水迹声让苏紫衣更加心慌意乱,快速的拍在那块平滑的青石上,密室的门应声缓缓开启。
不等密室门全部开启,苏紫衣便躬身钻了进去,就着墙上夜明珠柔和的光,苏紫衣走到原本冰棺应该在的位置:“皓月,帮我找找这里的机关,这个位置应该有一个冰棺,想必是沉到了地下,水漫过来之前,一定要把它弄出来?”
皓月闻言立刻转身,敲打着四周的青石,副都统则一直站在门外,那双无光的双眸始终落在苏紫衣身上,只是双手则在冲布防中的麒麟卫打着复杂的手势。
水缓缓的漫进密室,离苏冰棺的位置越来越近,苏紫衣跟着越来越紧张,无论蓝月仪是不是因为那诅咒才昏迷不醒,自己都必须解开那诅咒,为蓝月仪试一次。
皓月快速的敲着青石,几乎转圈之内的青石都敲了个遍,仍没找到启动的机关,皓月在那人皮灯前蹉跎了片刻,随即再次盲目的寻找着。
“皓月--”苏紫衣紧盯着脚下已经蔓延进密室的水位,声音因喊的急切而有些尖锐:“把孙公公带来,快--”
皓月飞奔而去,苏紫衣快速的脱下自己的太监服,挡在了那冰棺的位置前,屏着气看着那水慢慢的渗透衣服,实在不行,只能告诉孙公公那中衣的秘密了。
片刻后,皓月独自一人返了回来,站在门口看着苏紫衣,低声说道:“孙公公开机关放水时,被卡在了机关里,已经……”
苏紫衣仰起头,星眸里的倔强被一下子击碎,从不曾像这一刻如此的无助,心里酸涩像是张嘴落入了海水,海水充满鼻息,带着那股咸涩堵住了她的呼吸。
苏紫衣弯下腰,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才舒缓了那种窒息感,却抵不过心头的酸涩和全身的麻木。
片刻--,水便已漫进整个密室,放冰棺的位置开始窜出气泡,再不离开,一但水流进了里面的冰棺里,这里都会结冰。
苏紫衣缓缓移步,只到脚面的水,却让苏紫衣觉得如深陷沼泽,每走一步都似在趟过过膝的泥泞般艰难。
徐太医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最终还是将药吃下了,便是如此腿脚还是有些发软,走到门边忍不住一阵作呕,脚下一滑,紧忙伸手扶墙,一伸手却不想那掌下的青砖却陷了下去。
随即一阵破水声,一尊黑色的石板棺椁应声而出,直升至半人高才停了下来。
苏紫衣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这一刻想笑也想哭,却又什么都没想的冲了过去,随即便去拽那棺盖。
皓月看着徐太医的手,原来这个机关不再室内,而在外面的门侧,转头看见苏紫衣在掀棺盖,皓月紧忙上去帮忙,副都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和皓月合力才搬下了那石棺的棺盖。
棺盖一拿下来,四面侧壁便应声降了下去。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冰棺。
苏紫衣快速的转身,到那人皮灯前,抬脚踩在了那人皮灯倒挂的下颚,那冰棺的侧面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干枯的尸体,尸体的皮肤已经成灰黑色。
苏紫衣快速的跑过去,转身对副都统道:“副都统,紫衣能否借你的外衣一用?”
副都统随即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苏紫衣让皓月和副都统撑起衣服后,转身伸手将那具已经很轻了的干尸双手拖了出来,随即放到了衣服上,用衣服包好后甩到身后背在身上。
“皇子妃,我来!”皓月伸手要去接。
苏紫衣摇了摇头,眸子里异常暗沉,语调坚决的应道:“不!我自己背!”
再次走到冰棺前,看着那铺在冰棺底部的中衣,苏紫衣叹了口气,拿出中衣,给副都统要了火折子,将中衣直接在冰棺里烧了,将那块汾阳王府的世子令牌踹入怀中,随即转身出了密室。
皓月将外衣脱给了宏绪皇帝,苏紫衣将外衣堵了水,副都统将外衣包了干尸,所以三个人走出密室时都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唯有苏紫衣身后背着个长长的包袱,在胸前打了个结。
本该狼狈的三人,却不知为何迈出密室的那一刻却气势十足,那种得了手的放心和坚定,让苏紫衣再迈步时,每一步都踏出了对以后的执着。
也许这是奇迹,可苏紫衣却将它当做是上天的指引!
所以,皓月扶起上天的使者--徐太医,一起走向密室的另一头,蓝月仪之前的密室,也是这个地道中最里的一间。
苏紫衣刚进密室,麒麟卫们便将各个密室的夜明珠都抠了下来,全都集中在这里,用床上的布綾全部包裹了起来,转眼之间,整个密道就一片黑暗。
承乾宫的火势一停,密道必然会被发现,一场恶战便会随即开始。
苏紫衣自怀里拿出一块咒布,借着副都统燃起的火折子道:“这次,如果我死了,无论谁活着,记得把这块布烧成灰冲给蓝月仪喝下去!”
皓月和副都统两人都没接话,如果所有人都死,那么最后死 的一个必然是苏紫衣。
密道口开了--
一排排的火箭射了进来,躲在黑暗中的人,能看见那一瞬间的火焰射入水中,随即‘咝--’的一声,化作了一缕白烟。
片刻功夫,密道口开始往里跃入举着火把的禁卫军,一瞬间的黑暗让他们视线不明,只这一瞬间,就足够死上十次的了。
火把落入水中,依旧是一片黑暗--
可随着禁卫军进入密道的频率加快,堆在地上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火把落在尸体上,终于是燃起了一团火光。
入内的禁卫军顺着那光芒攻向守在密道口的麒麟卫,从开始的惨叫连连,到兵刃交接,人越进越多,兵戈声也越来越刺耳。
兵戈声和惨叫声因密道拢音而格外的刺耳,禁卫军推进的速度很慢,拐角处那短短的两个密室的距离,几乎是用上百具尸体填出来的。
可苏紫衣也知道,过了两个密室,就意味着死了五个麒麟卫,苏紫衣没心力去算还剩下多少,远处忽明忽暗的火把将那断肢、头颅扩大映在的青石壁上,整个密道如炼狱般恐怖。
杀掉密道口的麒麟卫后,蜂拥而至的禁卫军便如黄蜂般涌入,段西広似疯了般,用人海战术,全然不计得失的将人塞入密道,在他眼里,这密道内必然是宏绪皇帝的藏身地,攻下这密道,就意味着杀了宏绪皇帝,继承大统!
为了那金銮殿上的位置,就算三千禁卫军全部葬身于此,于段西広而言,也在所不惜!
密道上,段西広赤红的一双眼,亲自指挥着禁卫军冲入密道,口中高声振喝:“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能活!无论是谁!”
那声无论是谁中,直指宏绪皇帝--他的父亲!
密道内,副都统嘴里发出一声轻响,苏紫衣所处的密室里窜出五个麒麟卫如蜘蛛般在石壁上攀爬,越过底下的杀戮,直接跃到了密道口,替补了那里的伏击,将密集涌入的禁卫军阻隔了开。
短暂的人流中断中,所有伏击的麒麟卫瞬间倾巢而出,片刻间将密道内禁卫军全部斩杀,随即密道内再次恢复了最初时的伏击状态,只密道口处仍重复着最开始的厮杀。
没有经历过战争,无法想象‘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壮和凄凉!
即使身处黑暗,苏紫衣仍感觉脚下的水是热的,它此刻应该是血红色的!
水?!苏紫衣猛然抬眸,转而看向再次攻击进来的禁卫军身上那简单的盔甲,想起刚才那几个麒麟卫攀爬在石壁上的功夫,苏紫衣转头抓住副都统:“孙公公在哪里放的水,我们将水漫至密室顶部,对你们的伏击会不会有力?”
副都统那双死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冲向一旁不停往外冒水的墙壁前。
开启石门的青石卡在了半截,石门自动落下便再也打不开了,因为麒麟卫眼疾手快塞进去了一排夜明珠,石门下才开着夜明珠直径大小的缝隙,支撑着石门的夜明珠在水里发出微弱的光。
副都统运功击打青石,石门却根本毫无反应,便叫来几个麒麟卫一起运功抬石壁,石门缓缓的动了一下,那控制石门的青石随即弹了出来。
皓月听到声响,摸索着按了下去,石门随即缓缓开启。
随着石门开启,水流一下子涌了出来,皓月揽起苏紫衣一跃攀上了一侧的石壁,一手抠在镶嵌夜明珠的石洞上,两人挂在石壁上向下看去。
水流过后,露出了似落汤鸡的孙公公,摇摇晃晃差点随着水流冲倒在地,踉跄的摔了几下才站稳,傻傻的看着屋外挂在石壁上的人。
在此之前,因为机关卡住,石门关上了,水流快速的溢出,为了怕水淹了密道,孙公公便一屁股坐在了水眼处,虽止不住水流,却压住了水流的速度,眼瞅着水位已经升到了他的脖子,孙公公将手牢牢的抓在水眼旁的柱子上,只盼用自己的尸体压住水流,给大伙留一线生机,便扬着脖子告诉外面的人自己被机关卡主了,随即假装尖叫一声,便独自在密室里仰脖等死。
“孙公公!”借着那被水流冲在孙公公脚下的夜明珠微弱的光,苏紫衣惊喜的叫了声,这一刻只知道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副都统扶起孙公公,密室了一下子涌出来的水位已经到了两人的膝盖处,孙公公焦急的喊着:“要赶紧堵死水眼,再涨就要淹了!”
“孙公公--”苏紫衣自上而下看着这个此刻看着格外亲切的老人,低声问道:“只有放水没有排水的地方吗?能不能将水位控制在密室顶部半丈以下?”
孙公公指着一面墙壁道:“从上往下数第六排第三个青石可以推开,但是那排水的比不过进水的快,最终还是会……”
副都统闻言,眸光暗了一下,随即道:“就这么办了!”
水流缓缓上涨,禁卫军在水中明显动作慢了许多,而对于武功高强的麒麟卫而言却只在点跃腾移之间收割着生命。
半个时辰之后,水位已经高的能没过成年男子的头顶,禁卫军随即便停止了的下密室攻击。
片刻后,一桶桶的水开始倒入密道……
☆、109 一怒为红颜
留下嘉德善后,段凛澈撇下宫门处的恶战,带着身边的护卫直接杀向承乾宫,胯下的飞雪似明白主人的焦急,蹄下风驰电掣,一身雪白似若踏雪飞鸿,与段凛澈身上月色的软甲交相辉映。
承乾宫方向的大火,烧掉了段凛澈所有的耐心,自领兵突入便似整个人在火里烤着,承受着自己五脏六腑被烧焦的剧痛,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便是段西広分了一半的兵力在承乾宫,至少说明她还活着。
段凛澈身上的战甲上布满血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上未戴盔甲,发髻飞舞在身后,嘴角紧紧的抿着,手上的攻击愈加疯狂,可一双凤眸却越发的深邃沉冷,那一身的冷冽在风云疾驰中如一道含着血光的寒剑,在蜂拥而至的禁卫军中冲杀出一道剑气如虹!
遇神杀神、遇魔斩魔,在段凛澈眼里只有承乾宫一个目标,没有防御,只有拼尽全力的攻击,杀进去,杀到她身边。
居然紧随其后,手上挥着大刀,另一手则扯着宏绪皇帝御驾亲征时扯过的‘飞龙在天’旗。
巴尔东边挥刀砍着攻击自己的敌人,边用内里高声喊道:“三皇子弑父谋反,放下屠刀者既往不咎,反抗者杀无赦!”
纵使硬闯之下,段凛澈真正带进宫里的人不多,可那份在无数边关沙场中征战过来的凌冽气势,带着锐不可当的杀气,如一道破水而出的箭,一队轻骑直插入禁卫军阵列,将阵列一分为二的同时,也瞬间压下了禁卫军的士气。
一面宏緖皇帝的大旗,一声声讨伐的震喝,让本就知道自己在谋反的士兵们失了军威,有一个放下军刀就会带出一片人的萎靡,军心涣散,就算人再多,其结果依旧是俯首称臣!
段凛澈挥舞着手上卷了刃的刀,杀到承乾宫门前时,秦天冠打马飞奔而至:“六皇子,凤曷宫大火,娘娘还在宫里!”
“什么?”段凛澈勒紧缰绳,胯下的飞雪猛然顿足,抬腿嘶吼一声,原地转了一圈才缓下刚才的冲力。
“禁卫军包围了凤曷宫,属下无法入内对娘娘施救!”秦天冠急切的说道,那张在武将中略显温雅的脸上全是懊恼。
“禁卫军?!包围?!”段凛澈眼神一眯,随即冷哼一声,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三哥怎么舍得抽出一部分兵力去包围凤曷宫,而除了三哥,如今能在这宫里趁乱弄出这么大手笔的,只有一个人!
段凛澈凤眸里多了份怒气,将那漆黑的瞳仁渲染如重墨激流暗涌,朗声断喝:“去告诉段千黎,我娘要是少一根头发,本皇子就让他去陪那根头发!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他!”
秦天冠一愣,随即道:“属下明白!”打马快速的转身而去。
段凛澈转身对巴尔东道:“带上所有的暗卫,包围凤曷宫的人一个不留!”
说完不等巴尔东开口,段凛澈便打马独自一人冲进了已经焚烧成灰堆的承乾宫!
承乾宫内的禁卫军都是段西広的嫡系,此刻看起来却有些诡异。
几百号士兵都卸了甲,手里的兵器早已丢在了一旁,各个手里提着木桶急步穿梭在废墟中,在段凛澈如凭空出现后,现场有一瞬间的怔忪。
“杀了他!”段西広尖叫着,一贯的阴沉在这一刻被癫狂取代,狭长的眸子里赤红一片,振臂甩袖,身上的蓝黑色莽服在周围的火光中如鬼魅般狰狞。
段凛澈手中大刀一扔,腰上长剑随即出鞘,剑锋蜂鸣中似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寒光,人自马背上一跃而起,剑锋直指段西広。
在段凛澈手上的剑气飞至时,段西広身边的暗卫尽数而出,全力抵挡着段凛澈的凌厉攻击。
段西広看着打斗中的段凛澈,眼里带着深陷沼泽的挣扎,一只以来这个皇弟就是自己最大的对手,而近日便是一论成败的时候了,相信自己落在他手里也只有一死,自古帝王之争,没有明哲保身,只有你死我活!
段西広转头看向周围的士兵,怒声高喝:“加快速度往密道里灌水!”眼角余光看到段凛澈的攻击明显凌乱的许多,原本的优势转瞬间便被自己的暗卫压制,身上也随即中了几处暗器。
段西広冷笑一声,见段凛澈拼命向自己攻来,那凌冽的杀气,让段西広不由的后退几步,自己的武功从来都不是段凛澈的对手,所以身边的暗卫都是千挑万选的顶尖高手,为的就是有这么一天,能亲眼看着处处强过自己的皇弟死在自已眼前。
带着那份畅快淋漓的欣赏,段西広几乎忘记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双手紧紧的握着广袖,踱步在不同的角落欣赏着这期待已久的一幕,看着段凛澈在自己暗卫的攻击下连连中招,肩头和腿部鲜血喷涌,却又不由的佩服他在如此的伤情下,手中的剑仍旧气势不减。
这就是能孤身闯入敌营,身中六刀仍斩杀叛军头领,高举首级独自一人步出营帐,面对叛军千军万马的气势吗?
段西広剖析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被围攻的人,心头涌起嫉恨的狂潮,太过自信的人就该死!敢独自一人闯入自己的阵地,以为叛军阵营的幸运会一直陪着他吗?
段凛澈一直知道自己在练武上有极高的天赋,后来在得到苏紫衣的内力后,才知道这个世上有天赋的不止他一人,但是一直以来,从不曾在人前动用过属于两个人的内力,也从不曾让人知道自己如今的真正实力。
周围的暗卫似因为占尽了优势又重伤了段凛澈,攻击的频率虽快,却少了之前的拼死相抵,段凛澈没心思和他们互斗,想着就是在迷惑对手中,抓住时机一招制住段西広,只有那样自己才不需要逐一打败这里所有的人,哪怕承受再多的伤,也要在最快的时间制住这里所有的人。
在段西広不知不觉中移到假山后时,段凛澈闪出一个漏洞,应下刺入肩头的一剑的同时,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长剑如离弦的箭,直刺入段西広的肩头,长剑冲出的力道连着他的人,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拖痕,直刺入墙壁内,将段西広钉在墙壁上。
与此同时,假山内一直隐遁的麒麟卫一冲而出,就着段西広被钉在墙上的身体,将手嵌在了他的命脉上。
再出手时,段凛澈再无隐藏,虽赤手空拳却在转瞬间将那几个还在诧异中的暗卫连掌全数击毙,到死时,这些个暗卫仍不明白,刚才已经穷途末路的人,何以突然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转折。
段凛澈身上血迹斑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鲜血粘结在额头,长身玉立于院中,凤眸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中仍难掩其毕露的锋芒,整个人如出鞘的剑,全身上下瞬间迸发着所向睥睨的霸气,一身的血腥却又无损他的风华潋滟。
段凛澈用内力,喝出一声气势如虹的征讨:“段西広已被制服,军令所为,士兵无罪!放下屠刀者既往不咎,顽固抵抗者,杀无赦!”
雄厚的声音自半空中压了下来,似带着千金之力压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两军对阵的杀气,无关乎人数的悬殊,胜者军魂威慑,败者士气溃散。
段西広右臂被钉在墙壁上,左手抓着那卡在锁骨上的剑柄,双脚垂立在地面,全身的重量让伤口更撕扯的如不停的割骨一般,便是如此,段西広仍无视那扣在自己命门上的手,狰狞的大喊道:“杀了他,朕坐江山,荣华富贵,全部赐予尔等--”
段凛澈气沉丹田,雄厚的内力此刻再度展现优势:“顽抗者,杀无赦!”
杀--无--赦,这三个字似带着震天的回音,在半空回响,经久不散!
不知谁手里的木桶脱手而落,木桶里的水倾泻而出,水流声伴着木桶‘咕噜咕噜’滚出去很远。
战场之中,瞬息万变!一个全面的崩溃,说不上是因为谁的一句话,或者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那水流声和木桶滚动声就像是扎破气球的针,一下子卸去了所有的士气。
木桶脱手声此起彼伏!
段凛澈知道自己这一战已经胜利,却无暇去做那最后一道收编整合的工序,一跃身冲向那密道口,低头看向那直上直下的密道颈里,水已经满到了颈脖之间,顶多再有几十桶便会溢出来。
段西広扬声大笑,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得意的看着段凛澈杵立在密道口前,扯着声线喊道:“段凛澈--,如何?该死的已经死了,本皇子仍旧是父皇钦赐的监国,你联合苏紫衣意图谋反,囚困父皇,明日百官上朝,本皇子必让群臣笔诛天下,讨伐你这弑父杀兄的恶徒……”
对于段西広穷途末路的喧嚷,段凛澈充耳未闻,痴傻的看着那密道里的水,周围火把的交映,让段凛澈明显看到那水里染着血色,从脚底直冲上来的痛似裹挟着三魂七魄,一下子冲上了他的脑门,进而冲出了他的躯体,让他如一个无魂的壳,只留下全身如刀割般的疼。
“抽水--,来人--,抽水,将这里的水全部给本皇子抽净!”段凛澈嘶吼着,胸口一紧,自喉咙里涌出一股甜腥。
周围的士兵又陆续抓起水桶,在段凛澈冷冽的目光下,原本犹豫的步伐开始陆续快了起来。
“六皇子--”一个士兵鼓足勇气走到段凛澈身边,在段凛澈转头看过来时,那赤红的双眼,含着血丝的唇齿,让那士兵心惊的后退一步,随即猛的挺直腰杆,连珠带炮的快速吼道:“小的在边关跟随六皇子打过仗,这时候抽水太慢了,不如挖一道排水沟,将水引流到镜月湖。”
“你叫什么?”段凛澈凤眸中有些充血的赤红,声音因急切含着包裹刀锋般的冷冽。
“刘铮!”刘铮大声的应道,两个字扯得脸红脖粗,脖上青筋凸起。
“半个时辰,不--,一炷香之内,你若能排掉这密室里的水,你就是禁卫军少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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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禁卫军的攻击,密室内很安静,整个密道内都已经灌满了水,看起来像一个沉入海底的船仓,水中悬浮着上百具尸体,断肢、残颅随着水中的暗流旋转着--
水很凉,那凉气是从放冰棺的密室里流窜出来的,冰棺四周已经结了层厚厚的冰,可即便如此,仍无碍它在水底的晶莹剔透,只是奇怪的是,那冰也就绕着冰棺结了大约三寸的厚度。
密室的另一头,蓝月仪那千年温玉的床依旧在水里散发着它横久不变的温度,隔壁那个放水的密室,此刻石门紧闭着。
石门内--
水位距离顶部只有半个人身的高度,皓月揽着苏紫衣扒在拐角的墙壁上,胸部以下都浸泡在水里,苏紫衣身后背着的包袱不见了。
干尸见了水就会腐烂,既然已经完不成对苏赦音的承诺了,苏紫衣干脆让他为这群人挣了个短暂的活路。
在副都统要以身下去堵住水眼时,苏紫衣将苏赦音的干尸递给了副都统:“用他堵住水眼吧!”
苏紫衣伸出的手有些颤抖,就像是心里的根被人自身体里一下子拔了出去,连着四肢百脉都跟着一颤,那攀附在四肢的根须都似被连血带肉的抽走了。
副都统虽不知道这人是谁,却能看出他对苏紫衣的重要,到嘴的拒绝被苏紫衣摇头打断,苏紫衣眼里的坚定有种让人不容抗拒的力量。
副都统用这具腐烂的干尸塞住了水眼,无奈排水的青石位置太高,所以水位始终维持在青石的高度。
副都统揽着孙公公紧靠在苏紫衣和皓月身侧,三十几个麒麟卫一个挨着一个扒在石壁上,只不过他们到现在仍滴水不沾身,缩倦着身子就像是一排蜘蛛,手脚并用扒在石壁上。
“如果就这么死了,不如出去杀他们几个!”皓月低声嘟囔着。空气中死亡弥漫的气氛,因这句嘟囔更压抑了,就连麒麟卫那死人般的眼睛也不由的跟着一暗。
而整个密室里,唯一不受死亡影响的便是徐太医。
长期在等待死亡中度过,突然知道自己可以死了,徐太医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吃了苏紫衣的解药身体已无大碍,在等待中回忆起年少时在池塘里嬉水时的时光。
于是,徐太医干脆脱下外衫,只着中衣,在这密室泳池里秀起了泳技,蛙泳、蝶泳、仰泳、潜水,不停的变换着姿势,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畅快的游了一圈又一圈。
“行了!”苏紫衣听着那刺耳的狗刨拍水声,对徐太医高声道:“该下去查看水眼的情况了!”
徐太医应声潜了下去,许久上来摸了把脸,裂嘴笑着道:“结实着呢!”语调轻快的很!
皓月撇了撇嘴,忍不住磨了磨牙:“我真想把他摁水里!”
“我也是!”苏紫衣和副都统同时说道,两人随即对视一眼,相惜的勾了勾嘴角。
孙公公闻言吓了一跳,紧忙解释道:“别--,他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玩一场,人老了都和孩子一样,老奴也就是不会,要不然……”
苏紫衣和皓月紧忙同时撇过头,此刻最受不了的就是拍水声加碎碎念!
石门猛的一下打开--,水流如巨浪般‘哗--’的涌了出去。
骤降的水位中,皓月揽住苏紫衣,副都统用力揽住孙公公,三十几个麒麟卫一动不动,都依旧挂在墙壁上,唯有徐太医华丽丽的、翻滚着游了出去--
段凛澈站在水流过后,像是一块礁石,退潮后露了出来,仰头透过滴水的眼帘紧张的扫了一圈,看到那抹挂着墙壁上的身影后,全身如化成了石,麻木的做不出一丝反应,巨大的惊喜伴随着刻骨铭心的疼,一波一波的自心头翻涌。
恼她以死相逼留在承乾宫,气她根本不顾自己的感受换走蓝月仪,在看到那满满一密道水时,那锥心刺骨的痛,让段凛澈发誓,再见到她无论她当为何,都要狠狠的给她一顿鞭责。
可此刻见到后,段凛澈用力的咬着下唇,透过模糊的视线,压抑着胸口那撕裂般的疼痛,抬手,冲她张开手臂--
“紫衣--”段凛澈以为自己会大喊,可出口的声音却如游丝,然而只这低吟般的一声,便似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的身子都不由的跟着晃了晃。
苏紫衣始终在周围人的防备中看着那如落汤鸡般的人,水流的冲刷让他的头发全部贴在身上和额头,乱发挡住了他的脸,身上的盔甲凝结着未冲掉的血迹,腿干之下浸泡在水里,裤子如乞丐的衣服般成缕晃动在水面上,他嘴里喃喃的说了句什么。
苏紫衣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甚至没听到他的声音,可她却在他展开双臂时,双目酸痛,狠狠的抽了一口气,泪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滑落:“段凛澈--”
“爷?”皓月惊讶的收回手里的防备,一跃落了地,松开了揽住苏紫衣的手臂。
苏紫衣站在水里,咬唇看着他,看着他的狼狈,他湿漉漉的乱发下溢满心痛的双眸,他张开的双臂微微发抖,他的菱唇开开合合许久却没发出一丝声音,只能从他的唇形上看出他在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
苏紫衣只迈前了一步,便被他快步上前拥在了怀里,他胸前的盔甲很硬,搁的她很疼,却让她在这份疼痛中倍感安心,苏紫衣环着他的腰,由着他将自己越收越紧,低头将双眼压在那滚烫的盔甲上。
“敢问六皇子,皇上呢?”副都统迈前一步抱拳问道,三十多个麒麟卫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段凛澈抬头看向副都统,一手仍紧紧的拥着苏紫衣,出口的声音带着一分冷意:“副都统现在保护的对象是我的皇子妃,你最好别忘了!至于父皇的安全自然由我来保护,没安然交换之前,我皇子妃若有半分损伤,拿你麒麟卫陪葬!”
副都统仰头看着段凛澈,片刻抱拳道:“六皇子妃手里有皇上赐给的麒麟令牌,在下自当全力保护!”
苏紫衣脸色一凝,李安然走时,是以皇上的名义将麒麟令交给的苏紫衣,对于只听命于皇上的麒麟卫而言,只有皇上赐给的麒麟令才有作用,否则它不过是一块毫无意义的令牌。
“那就好!”段凛澈拥着苏紫衣低声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出了密道,眼前的一片灰烬,让苏紫衣不敢想象这里曾经的富丽堂皇。
房梁坍塌、墙壁灰黑,地上一片水迹狼藉,不远处一面漆黑的墙前,半张龙椅歪斜的倒在几个水桶旁。
“苏紫衣--?”已经从墙壁上摘下来的段西広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段凛澈自地道里扶出来的身影,她不是走了吗?她在这,那走的是谁?
无需多问,段西広便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心中最大的懊悔便是没听聂轻舞将这个女人杀死,她若死了,也许今天会是另一种结局。
段西広趴在地上,肩头挑着那把刺入锁骨的剑,脸贴着地上的灰烬,侧扬着头看向走过来的段凛澈:“你早就接走了父皇?你打进皇宫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明明将宏绪皇帝请出来,一切都迎刃而解,可他却宁愿率兵打进皇宫,只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吗?
居然和巴尔东已经赶了过来,段凛澈留下巴尔东在承乾宫善后,随即拉着苏紫衣迈步走出承乾宫,连个眼角都不曾给予趴伏在地上的段西広。
入了凤曷宫宫门,苏紫衣吃惊的看着同样是一片灰烬的凤曷宫,原有的雕栏画栋此刻全被烟熏火燎代替,整个正殿都坍塌了下来,青石路上全都是水迹和碎石,苏紫衣不由的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薛贵妃站在废墟前,一身紫色的宫装罗裙,外罩一件同色的滚金丝绣蝠披风,伸手扶了扶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虽仍是一脸的病态苍白,可神色中哪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惊慌。
薛贵妃拉着段千黎,指着正殿的回廊边道:“这边,本宫要个金色的观音送子图,记住,本宫只喜欢‘金’色的,而且是梁安师亲自雕刻的,还有那里--,莲花池要扩建一下,最好养几条紫锦绵鲤。”
段千黎苦着脸看向那完好无损的莲花池:“贵妃娘娘,千黎没烧你的莲花池吧?!”
薛贵妃转头看向段千黎,捂嘴虚弱的咳了两声:“被烟熏过的,本妃也不愿要,本妃身子不好,受不了烟熏味!”
段千黎咬了咬牙,不明白自己差哪了,竟然被发现,还给拉来做了金主,重建这整个凤曷宫:“行,都换了!但是六哥回来,娘娘可得……”
“我来怎么了?”段凛澈冷哼一声,不相信段千黎没听到自己进来:“重建宫殿就能抵顶你火烧凤曷宫吗?”
段千黎转身看向段凛澈眼里的冷冽,嬉笑着走过来:“六哥,我若不火烧凤曷宫,你怎么有借口进宫受阻呢?”
宏绪皇帝没出现,段凛澈私自调兵攻打皇宫,没有恰当的理由便是谋逆之罪,这也是为什么段西広到现在仍不服输的原因。
说到底,在宏绪皇帝未出现之前,只需段西広的党羽一开口,段凛澈和苏紫衣便仍有背负囚困皇帝罪名的风险,更有甚者,囚困皇上,攻打皇宫,就足以让有心人携正义之师围剿段凛澈了。
段凛澈一手拉住苏紫衣,迈步走到段千黎面前,头发被风吹干散乱的飞舞着,凤眸眯着一份危险,牙齿交错,声音自牙缝里挤出:“如果你没出手拦住那些信鸽,我今晚就不止杀光你那些手下那么简单,下次别拿这俩个女人来挑战我?”
段千黎垂眸低低一笑,侧头看了看一身湿漉漉的苏紫衣:“她怎么只穿了件中衣?天气冷了!”
段凛澈直接伸手,段千黎叹了口气,认命的脱下身上的衣服递给段凛澈,便听段凛澈一边被苏紫衣穿上一边道:“别想抵了!”
段千黎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脱了!
嘉德飞奔而至:“爷,各个宫门的禁卫军已经控制下了!”
“快到早朝的时间了吧?”段凛澈点头冷哼一声:“本皇子已经好久没上朝了!母妃,儿臣先告辞,回头再向母妃请罪!”
薛贵妃上前拉过紫衣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忧色,盯着苏紫衣看了许久,才缓缓的带着心疼道:“紫衣,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段凛澈神色跟着一暗,拉着苏紫衣往金銮殿走去。
段千黎要跟着一起走,薛贵妃紧忙道:“本妃的侧殿还没交代完呢?”
段千黎脚下一闪,差点一头栽下去,目前为止已经两千两银子的预算了,这把火烧的也太贵了吧?!但愿闫海宁那边能得手,这里的一切都算值了!否则--,真是亏打发了!
离上朝还有段时间,金銮殿内燃着灯,倒也灯火通明,只是整个大殿内只有苏紫衣和段凛澈以及段凛澈的护卫和三十个麒麟卫,相比这四柱鼎立的大殿显得空旷了些。
金銮殿内不得带武器,段凛澈和身边的护卫将身上的佩剑都交给了值守的太监。
段凛澈脱下身上染血的软甲,仅着了身到处都是剑口的长衫走了过来,有的剑伤处还渗着血迹,那月色的长衫因浸过水,血迹将长衫染成了浅淡交接的粉色,看起来反倒更加的触目惊心。
在此之前,苏紫衣尚且不知道他受了伤,此刻看去全身上下竟然有三、四处剑伤,苏紫衣不觉的迎上去,伸手仔细的查看着段凛澈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扒开长衫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每一处伤口都似能通过指尖传来他的伤痛。
段凛澈抓住苏紫衣冰凉的小手,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叹声一笑:“都是些小伤!”有些伤都是他刻意受下的,自然是些皮外伤,段凛澈说完直接叫来太监拿了些伤药。
苏紫衣接过太监送来的伤药,直接就在这金銮殿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好伤口真的不重,唯有腿干上一处因为泡了水伤口有些浮肿发白,其他的大多是染着别人的血,看着让人心慌了些。
“为什么带我来?”苏紫衣包扎完后,将手里的伤药转身递给了皓月,转头看着这女子不得登堂的金銮殿,除了正中高台上一张龙椅,便是全然空旷的场地,地上的金砖光可鉴人,也因此照出了自己此刻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