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简单,父王口口声声让女儿验身证清白,父王也可以验身以证清白呀!”苏紫衣冷笑一声,见汾阳王神色一紧,便不容他再狡辩,转身对殿上的大臣们道:“所以说,我父王怎么可能玷污亲女,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或者特意冤枉!”苏紫衣再次义正言辞的朗声道。
如此的‘仗义执言’,让汾阳王气的抓狂,双手握的死紧,赤红着双眼,腿脚似不听使唤的僵尸般颤抖的向苏紫衣走近。
苏玲玉看着明显有些失控的汾阳王,紧忙转头冲苏紫衣吼道:“苏紫衣,今日大殿上是说你假冒的事,你别以为将父王推到风口浪尖上就能躲得过你!”
“妹妹别急!”苏紫衣全然无视汾阳王的靠近,轻声一笑,接着道:“很快就轮到妹妹了!”
苏玲玉杏眼猛的放大,瞳孔似急剧的缩了一下,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接触到苏紫衣眼里讽刺后,如墨入水瞬间扩大,却又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苏紫衣的唇上,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苏紫衣冷声一笑,今天最不怕的就是将所有人都拖下水,将这池水搅得越浑越好,看向走过来的汾阳王,:“本妃原本以为父王多年征战,受伤不治也是难免的事,可是前些日子,皇祖母曾经无意中说起,父王之所以能成为汾阳王,是因为他娶了蓝月仪!”
“苏--紫--衣!”大殿之上,宏绪皇帝因那个名字而高声怒喝,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浓浓的警告。
苏紫衣转头看向宏绪皇帝,自己有用的时候就赐免死金牌,没用的时候就让自己在群臣面前受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就算有,也不是在我苏紫衣身上!
苏紫衣嘴角缓缓一勾,转身仍大声的说道:“当年蓝月仪和我生父苏赦音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却因老王妃不许蓝月仪过门,我生父含恨而终,当时蓝月仪肚子里已经有了我!”
“啪!”高台上龙椅的扶手应声而断,宏绪皇帝铁青着脸,眸子里的杀气半点不亚于此刻的汾阳王。
大殿中一瞬间静若虚谷,在场的大臣知道当年事的人不多,却基本都知道‘蓝月仪’这三个字是当今圣上的忌讳!
可不知为什么,宏绪皇帝却并没有叫停,由着苏紫衣继续说了下去。
“老王妃为保嫡血不外流,确保我会顺利出生并当上汾阳王府正宗的郡主,私下露风,娶蓝月仪者当为汾阳王世子!”说到这,苏紫衣冷了一笑,脸上的讽刺更甚:“可蓝月仪是那么好娶的吗?汾阳王府众多的庶子中想娶蓝月仪从而蹬上汾阳王之位的大有人在,何以轮到父王?”
苏紫衣语调轻柔,眸子里依旧凌厉中透着寒光,无视此刻大殿内让人窒息的压抑感,仍旧不急不缓的接着道:“当年而众多汾阳王府庶子中,已经有子嗣的只有如今的汾阳王,所以汾阳王做了个狠极的决定,自宫为太监!如此,老王妃才放心的将蓝月仪许配给了他,父王才能脱颖而出成了如今的汾阳王,也因此,汾阳王府中只有一个男丁,其他所有的女子都是为了遮人耳目的存在!”以后还可以善加利用给苏誉冉铺路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苏默珊会在临死前将这个当秘密一样的告诉苏紫衣,苏誉冉说汾阳王对所有妹妹都不屑一顾、皇太后如此肯定汾阳王不会玷污女子,重要的是宏绪皇帝能允许汾阳王娶蓝月仪的真正原因!
如果不是汾阳王如此狠决,宏绪皇帝怎么会答应蓝月仪嫁入汾阳王府,怎么舍得、怎么肯、怎么敢?!
汾阳王赤红着双眼,似被人扒光了皮的小丑,在众人耻笑的目光中无所遁形,抬手挥拳,全然不在乎后果的功向苏紫衣:“你给本王死!”一个‘死’字似自脚底冲喉而出,出口时带着炸肺的血丝。
段凛澈出手拦下,只几个回合便一脚踹至汾阳王胸口,将神智癫狂的汾阳王踹倒在地。
汾阳王随即便被武将按在地上,段凛澈低头看着五官狰狞、张口喷血的汾阳王,心中一叹,苏紫衣对自己终究还是手下留情的!
“苏紫衣,你胡说……”苏玲玉才自震惊中醒来,从汾阳王的反应上,虽然已经猜测了个大概,然而仍无法接受的用力摇着头,再次尖锐的吼道:“你胡说!你诬蔑父王你有何证据,有何居心?”
苏紫衣转头看向苏玲玉:“妹妹若不信,你可以想想,汾阳王府这么些年,生下男丁就会莫名死亡,父王却根本不以为意,甚至母妃也怀过一个男婴,每日小心谨慎却还是在给父王端茶时湿滑断送,最次柳姨娘,生下男婴后,被父王以克父为由亲手掐死,这对男丁稀薄的汾阳王府而言,正常吗?如何?妹妹还有何疑问?”
“你……,你为什么说出这些?为什么说出这些?”苏玲玉五官扭曲着,双手缩在袖子里,因发抖广袖轻颤、全身如坠入冰窖,冷的打着筛子,大脑已经全然不能控制出口的话语。
苏紫衣嘴角勾出一道冷笑,声音冷如寒风刺骨:“我是苏赦音的女儿,汾阳王虽是自宫,但难免心存怨恨,转嫁于我身上那是必然,老王妃失了汾阳王府掌权后,就将才五岁的我送至观心庵,也只有老王妃去世时,才特许我以嫡孙女的身份回王府吊孝一趟,父王如此恨我,在报送皇家玉蝶时做些手脚,否定我的身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父王不会那么做,你根本就不是茹婉郡主!”苏玲玉拼尽全力的嘶吼着,那尖锐的声音绕于大殿之上经久不散。
“父王不会那么做?!”苏紫衣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全然忍俊不禁,目光淡淡的扫向面色涨红的汾阳王,开口惬意的说道:“父王娶了那么多貌美如花的妻妾,却都是为别人娶的,自己给自己带着一顶硕大的绿帽子,我苏紫衣尚且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汾阳王府前世子苏赦音,妹妹--,你的父亲是谁?”
“噗--”汾阳王猛地噗出一口鲜血,脸色由涨红瞬间煞白的倒在地上。
苏玲玉瞬间崩溃的瘫软在地,自己引以为傲的贵女身份,从今天起便是一个父不详的野种,自己所有的骄傲,这一刻全然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又痛彻心扉的笑话。
段凛澈冷冷的看着脚下全身抽搐的汾阳王,心里泛起一丝冷笑,转而冲宏绪皇帝施礼道:“父皇,儿臣已经修书给在外游历的皇姑姑--惠安师太,惠安师太已经来信证实了紫衣的身份,其证物已经放置父皇龙案上,如此,汾阳王居心叵测,诬蔑儿臣的王妃,请父皇定夺!”
汾阳王如泛着火星的油灯,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引来的这波风太强了,终于自吹自灭了!
永安侯拧了拧眉,这个时候才拿出证据,这不是典型玩人嘛?!
匆匆而至的薛贵妃自殿外听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转身哼着小曲,颤悠的离去了!
大殿里除了苏玲玉那似被人施了重刑后,带着痛疼的哭啼声外,便压抑成一种诡异的寂静。
宏绪皇帝缓缓走下龙椅,步调极慢,明黄色的龙袍随着步伐晃着一份刺眼的光亮,众人垂首,错过了宏绪皇帝眼里的锋芒和一闪而过的赞叹。
缓步走到苏紫衣身前,宏绪皇帝低声道:“今日,抵了那日的以命相换!”
苏紫衣依旧垂首,道:“若不是无法确定蓝月仪是否会选择父皇,今天紫衣说到老王妃的地方,都会换成皇上!”毕竟宏绪皇帝才是促成汾阳王自宫的真正黑手。
宏绪皇帝朗声一笑,那笑声似乎发自肺腑,带着一份畅快淋漓的爽朗,在大殿的拢音中显得格外的响。
宏绪皇帝随即朗声道:“苏玲玉虽父不详,但好在朕并未赐她为五皇子妃,现下肚中又怀了朕的孙儿,就为五皇子的妾侍吧!各位爱卿有适婚女儿,可送八字至钦天监,择日另为五皇子选妃!”
这番话算是定下了苏紫衣的身份也了解了今日之事!
闻言,大殿里的气氛顿时放松了下来,窃窃私语中百官含笑,全然忘了一旁倒地的汾阳王和两眼一翻晕过去的苏玲玉。
宏绪皇帝转头看向段凛澈,随即道:“澈儿也才一个正妃吧?”
苏紫衣猛然甩开段凛澈的手,侧头斜睨向段凛澈,星眸一眯,眼里含着危险的警告。
段凛澈心里咯噔一下,竟然不由的底气全无,躬身冲宏绪皇帝:“父皇,儿臣的心思你知道的!”
宏绪皇帝转头看了苏紫衣一眼,随即低声如自语般道:“有弱点,会束手束脚!”转身之际朗声道:“顺便给……,九皇子选妃!”
段凛澈松了一口气,仰头看向苏紫衣,嘴角缓缓一勾,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也不会同意!”
苏紫衣侧头不语,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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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蓝月仪的身体明显好了些,脸色也比之前有了血色,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出屋晒晒太阳了,只是冬季渐至,外面的风大了些,苏紫衣便不让她出来走动,便是屋内也是摆满火炉的。
蓝月仪不愿随宏绪皇帝入宫,宏绪皇帝横竖不能狠心逆了她的意思,因为灵虚子赖在六皇子府,宏绪皇帝干脆将六皇子府一分为二,单独劈出一半给蓝月仪设了个独立独门的小院,守卫全都是麒麟卫中的一等护卫,丫鬟仆人自不必说了。
苏紫衣正要出门,绕过一个门槛去看望蓝月仪,仆人来报,赖亭柯来了!
这个曾经和苏紫衣一起经商,一起把酒言欢,一起相约游遍大江南北,重要的是曾向苏紫衣提过亲的赖亭柯一踏入六皇子府,段凛澈所有的戒备都如汗毛一般,全都竖了起来!……
☆、115 出现一个情敌
六皇子府的大门被一分为二,一个门槛,一扇大门却从正中间隔出一面墙,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洞两世界。
赖亭柯下马车时,仰头便见苏紫衣正迈出那高高的门槛,一手扶着一个小丫头,一手提着裙,低垂着头看着脚下,帽子上一圈火红色的毛随着风浮动着,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微启的元宝嘴,迈出门槛,佳人随即抬头,翼睫抬开,眸子里的清冷在阳光下折出一道潋滟。
赖亭柯只觉得心跳顿了一下,双唇都因这一顿而不由的张开,深深的吸了口气,从来都知道陆青逸是女子,却是第一次看她着了女装,也许在初见她时还在评估着她男装和女装时的区别,可在她抬眸的一瞬间,万物消散,只余那一份清冷、从容,那璀璨如星却冷如寒冰的双眸晃在他眼前。
“亭柯!”苏紫衣脚下一顿,嘴角缓缓勾了起来,眸子里的清冷被笑意染满,看着台阶下那个站在马车前挺立如松的男子。
赖亭柯笑起来时,浓密的眉毛总是先微微的跳一下,狭长的眸子似定了格,眼里染着细碎的笑意和一些看不透的情绪,英挺的胆鼻下,薄唇随意的裂开着,露出一口洁白的银牙,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笑的欲望,只是随意的那么一站,便让人觉得他豪气万千。
赖亭柯迈步上了台阶,身高让他一下子遮去了落在她身上的阳光,开口的声音带着醇厚的腔鸣音:“为什么拒绝我的提亲?因为你是郡主吗?”
有一种人,什么话到他嘴里,就格外的好笑,赖亭柯就是这种人!
苏紫衣不由的笑出了声,赖亭柯无论说什么,那语气和神情相凑时,总让苏紫衣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向我提过亲!”
赖亭柯眸子里似有什么闪了一下,侧头之际视线落在苏紫衣那布满吻痕的脖子上,脸上的笑意突然就僵住了,视线似转不动般盯着那一朵朵淡粉。
苏紫衣随即伸手捂住耳后,昨晚段凛澈不知怎么了,自从自己身下受伤之后,只需露出个香肩,他就得屏气吞声的逃逸,昨晚却压住自己,埋头于自己颈项间啃咬,还专挑那遮不住的地方下口,即便是现在自己叩着帽子,只一侧头也会露出那些吻痕来!
“他对你好吗?”赖亭柯开口时嘴角裂开的弧度依旧,只是那狭长的眸子里似遮了一层雾,看不真切那雾后的景致。
苏紫衣挑了下眉头,视线一下子忽远,好吗?
如今的睿王府的主院是自己住着的,他不愿另择院落就宿西厢侧房里,每天半夜在自己睡下后会站在床榻前看着自己,自己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他亲自选的,每天早晨,他都会在最恰当的时候走进来,为自己梳顺了长发才离开,中午的小憩,自己总是在他的腿上醒来,晚上都会等着自己换好男装,带着自己夜游京城,自己想要的自由是他给不了却在拼命弥补的!
“好!”苏紫衣点了点头,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忽略了他好多付出。
赖亭柯抬起手掌五指逐一收算,挑眉看着她:“我数了二十下,你才考虑出答案!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带你离开!”语气调侃中带着心底固有的承诺。
“你若早带我离开,我便与你游历天下了!”苏紫衣随意开口笑侃,转身抬手邀请道:“先进府吧!”
赖亭柯抬掌压在鼻翼上,脚下如灌了铅般动不得,深吸着气,压制着胸口那闷闷的疼,这个死丫头,永远也不知道她这句话有多伤人!
段凛澈站在一侧,那句话在耳里回响,凤眸里眯着一份不安,看着苏紫衣此刻从不曾有过的轻松和笑侃,胸口里似泛着酸却又含着疼,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滑过荆棘的刺痛。
得而难守!
没将苏紫衣放在心头时,从不曾对灵虚子的话在意过,可当心头被塞满后,便再也不敢去想失去后会如何?如今只是一个假设,她随口一个笑侃,自己就如同被人抽走了五脏六腑,疼的身子里似千疮百孔。
看着赖亭柯和苏紫衣比肩入府,皓月冷哼一声,眼里带着杀气:“他是来拐走王妃的吧?!”爷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女人:“绝对不行!”
居然和巴尔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爷的脸色已经够寒了!
“谁也别想将她带走!”段凛澈盯着苏紫衣的背影说道,哪怕要夺人情缘,逆天改命,苏紫衣也必须呆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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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亭柯盯着苏紫衣递过来的一张张账本摘录,直到看完之后扬了扬手里的纸张:“花了不少银子吧?”
苏紫衣点了点头:“就这几张纸,花了我大半的身家!”
“你想对付慕容家族?!”赖亭柯摇了摇头,将纸张放在案桌上,单手压住:“这些账目只是冰山一角,慕容家族历经三代不倒,不光是牵扯农、商、权、矿,还有你不知道的地下产业,那些产业才是慕容家的支柱,你现在就像是拿着个镐站在泰山下,而且在你面前的不止一座泰山,你要愚公移山吗?”
苏紫衣刚要开口,敲门声响起,推门而入的是端着茶盘的段凛澈,苏紫衣诧异的挑起眉头,这次怎么也会敲门了?!
赖亭柯盯着段凛澈手里的茶盘,这已经是第五壶茶水了?就找不到别的理由了吗?还是故意让自己知道:“有劳王爷了!”
“应该的!”段凛澈脸色‘自然’的有些僵,放下手中的茶水,无意中瞄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张,随即一把拿了过来,抬眼一扫:“你要对付慕容世家?”
苏紫衣一愣:“没头没脑的几张账纸而已,你怎么看出来的?”
段凛澈不会说这屋里隐藏着暗卫的,作为苏紫衣明媒正娶的夫君,是没必要小气的来监视的!
段凛澈指了指账本上的几处:“能同时拥有铁矿开采权和盐运权的家族只有一个!”
苏紫衣点了点头,随即站了起来:“是!但是不是我要对付她,而是她慕容家族要对付我和蓝月仪!”
两个男人同时挑眉,眸子一暗,再接下来的话题,便再也没有反对!
段凛澈转身坐到苏紫衣身侧,伸手搭在苏紫衣身后的椅背上,身子微微斜倚几乎半贴在苏紫衣身侧,出口却义正言辞:“慕容家族在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上次边关大战,慕容皝临阵斩将,以致发生啸营,死伤官兵三千多人,父皇要斩杀慕容皝,户部侍郎就以徐州大灾为由压制了军饷和粮草,朝中六部官员纷纷效仿,父皇无法,只能言辞惩戒了一番便放过了慕容皝。仅此一事便可看出,若想动慕容家族,不是只针对一两个人那么简单的!”
赖亭柯视线在段凛澈几乎靠近却又没贴上苏紫衣的动作上扫过,苏紫衣刚才说过,不喜欢在谈正事时拉拉扯扯,也因此将段凛澈赶出去了四次,这一次段凛澈到是知道含而不露了!
“紫衣你来看这个!”赖亭柯指着案桌上的纸张凝眉说道,待苏紫衣走出段凛澈的怀抱后,歉意一笑:“我看错了!”
段凛澈眯了眯凤眸,视线和赖亭柯在对接中看着彼此眼里的挑衅,单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弈,让两人在苏紫衣开口问‘怎么了’时,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没事!”
这两个男人自见面就像是八辈子有仇般互看不顺眼,苏紫衣懒得的去探究,伸手抓起那几张纸对段凛澈道:“所以我才叫亭柯来,你们看--”
苏紫衣指着桌子上的一盘糕点,那一盘桂花糕码成了高高的金字塔形,算起来能有四十多块:“这一盘桂花糕里,只有一块里面包着一文钱,只许吃的情况下,你们能最快找出这糕点里的铜钱吗?”
段凛澈和赖亭柯起身走到那片桂花糕前,凝眉不解的看向苏紫衣。
“一块糕点上吃一口,不等找到铜钱就会被撑死,慕容家族便是这一盘糕点,而铜钱就是慕容家族的命门,我们若要吃的话,不能在它触角所及的每一个地方都吃上一口,那样我们就算撑死对它也毫无损伤!”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慕容家族的命门在哪里?”赖亭柯说道,目光深锁着苏紫衣此刻的光彩夺目,每到这个时候,她全身的自信和斗志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能让周围的人如飞蛾般舍命相随。
苏紫衣轻声一笑,转头看向那盘糕点:“其实这盘糕点里,根本就没有铜钱!”
段凛澈恍然的点了点头,神色有些诧异和激动,语调都不由的上扬了起来:“而慕容世家的每一个产业都是命门!只要针对一个下手,一个破则全盘错!”
“对!”苏玲玉用力的点了下头,眸子里的自信让整个小脸都神采飞扬:“权利之争,是慕容家族维护的重点,皇上和他们斗了半辈子也不曾占尽上风,我苏紫衣更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可商场上却不同,我与亭柯联手,自来所向睥睨!”
苏紫衣说完转头看向赖亭柯,眼里的笑意和光彩中带着一份邀请和期待。
段凛澈缓缓的挑高眉峰,深宅内院真的掩盖了苏紫衣身上的光彩,她眼里不是只有清冷和凌厉,那只是在被卷入纷争时的迫不得已,只要给她机会,她可以光彩夺目到连笑容都是轻松爽朗的!
赖亭柯眸子里只映着苏紫衣此刻的笑颜和难得的形于外的张狂,这就是苏紫衣的本质,可以笑的灿烂、可以自信的夺目、可以张狂的气势十足,而这些都是这个如牢笼般的王府无法给予她的:“苏紫衣,你当初嫁给我多好?!天高海阔,我任你张狂!”
段凛澈凤眸一暗,一个‘天高海阔’是自己唯一不能给予,却是苏紫衣至始至终最想要的,段凛澈自小到大,第一次对一个词感觉如此无力,却在下一刻沉声的开口道:“苏紫衣,以后你想去的地方,本王都会倾尽所有让它成为你的!”
“怎么样?我们三个一起!”苏紫衣全然未注意那两人瞬间暴张的双眼,接着道:“扫平慕容家族!”
段凛澈和赖亭柯同时松了口气,随即对视一眼,无奈的一笑,敢情刚才两人的真情告白,她都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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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凛澈快步走进书房,撩起衣袂转身坐下,凤眸里染着怒气:“让聂轻尘和花嬷嬷来见我!”
“是!”皓月应声道。
片刻功夫,聂轻尘快步走了进来,不等施礼,段凛澈便开口问道:“我让你看着王妃最近可再制作那些伤药,怎么样了?”
“回王爷,王妃已经三天没制那种伤药了!”聂轻尘应声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样温和的伤药,涂抹的地方总是很特别的,没想到王爷不动则已,一动到是情趣十足!
“三天?!”段凛澈猛的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一跳:“本王度日如年,如今又内忧外患,她停药三天了,你不告诉我?!”
“王爷说过,会送给属下一套孤本……”
“行了!”段凛澈扶额,一提起‘孤本’这两个字就脑袋疼:“明儿个王妃手里那套孤本,我着人拓一份给你!”
“能让那个书画大师孙岩拓吗?”聂轻尘眯着眼睛,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得寸进尺的说道。
段凛澈侧头看向聂轻尘,随即勾起嘴角:“你下次再拖三天,我就让孙岩给你画遗像!”
“属下先告退!”聂轻尘紧忙转身快速的离去。
迎面便见花嬷嬷进了书房,花嬷嬷躬身施礼,依旧是一身的精明干练,只是脸上多了一道一指宽的疤痕:“见过王爷!”
“起来吧!”段凛澈抿了抿菱唇,随即开口道:“怎么能让王妃尽快怀上本王的骨肉!”
花嬷嬷错愕的张了张嘴,随即紧忙低头应声道:“别无他法,只能多做,尤其是月事前后!”花嬷嬷说完自怀里掏出个册子双手呈了上去:“这是娘娘拖宫里的敬事房公公弄来的,老奴一直……,一直未能得空交给王爷!”
段凛澈接过画册,翻看了两页,随即紧忙扣上:“行了,你下去吧!”心中冷哼一声:苏紫衣,今儿个晚上,本王就将你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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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算计着蓝月仪午休应该醒了,苏紫衣去了东院,灵虚子每日都会被麒麟卫挡在院门前,却仍日日锲而不舍,一脸羡慕的看着苏紫衣迈莲步入了院子。
整个东院都被宏绪皇帝重新整修过了,不说有多奢华,但绝对的清幽高雅,凉亭碧湖交相辉映,而唯一让苏紫衣不能接受的便是蓝月仪的寝室,一袭的粉色系,粉嫩的连苏紫衣这个年龄都不会去用。
也许在宏绪皇帝眼里,无论蓝月仪多大,都是那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蓝月仪似刚午休醒来,难得的精神不错,穿了身合身的绣玉兰花的夹棉小襟,外面罩了个浅蓝色的比甲,同色的褶裙,显得脸上的气色不错,只是那枯瘦的身子似乎穿什么看起来都是累赘。
蓝月仪主动将身边的宫女都遣走了,苏紫衣拿起一旁的梳子,为蓝月仪顺着那头黯淡无光的黑发,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却不知要如何开口,喉咙发紧,似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噎着,手里的梳子遇到了发结,苏紫衣将发尾抓了起来,用梳子轻轻的打开着。
似乎沉默了许久,蓝月仪转过身来,深陷的眼窝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沉暗的吓人了,脸上虽仍旧枯瘦却也有了血色,低头看着苏紫衣手里的动作,轻柔的开口道:“紫衣,头发上的结,解不开大不了就拽掉,可心里的结若打不开,便总是隔在那,会挡住彼此想靠近的心!”
苏紫衣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那一缕发丝,将梳子把玩在手里,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蓝月仪没有血色的唇抖了抖,眼里有些氤氲,胸口因激动起伏的有些急促,声音里带着喘意:“紫衣,你恨我吗?”
苏紫衣抬眸,看着蓝月仪眼里的害怕和等待,随即转开沉暗的视线,眼底一闪,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刚知道你活着时,是恨你!可看到你将自己弄成那样后,就更恨你,你还活着,就该一天比一天过的好才对!”
蓝月仪干瘦的身子几乎缩在椅子里,微扬着头怎样也看不够般盯着苏紫衣,眼泪顺着面颊落在那绣着玉兰花的衣领上,如枯树枝般的手伸向苏紫衣的脸,却又颤抖的停在半空中。
在手无力的垂落时,蓝月仪再次开口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蓝月仪身子剧烈的抖了一下,思绪似一下子陷入了痛苦中:“当年那场大火,是兰妃和蓝月心联手设计的,为了陷害我与人私通,还害死了谷将军!段昶梓一直安排人在我身边保护我,可是那一天……”
☆、116 曾经的记忆
蓝月仪身子剧烈的抖了一下,思绪似一下子陷入了痛苦中:“当年那场大火,是兰妃和蓝月心联手设计的,为了陷害我与人私通,还害死了谷将军!段昶梓一直安排人在我身边保护我,可是那一天……”
蓝月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双手不自觉的抱着肩头,在苏紫衣蹲下来看着她时,又努力的给了苏紫衣一个安心的眼神:“蓝月心用我的腰牌,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调走了,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所有的门窗都被钉死了!房梁落了下来,谷将军受了重伤,可还是推开我,被房梁砸死在我面前,血喷在我腿上……”
“够了!”苏紫衣上前一把抱住蓝月仪,将她如迷途的孩子般颤抖的身子用力的拥在怀里,眼里的泪水落在了蓝月仪的发髻上:“是我……,是蓝月仪用一块糖让我偷走了你的腰牌,是我,是我害了谷将军!”
蓝月仪用力的摇了摇头,仰头看着苏紫衣,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宁愿自己痛苦万分也不舍得让苏紫衣有一丝的自责:“不怪你,怪我相信她将她留在王府里,就算不是你,她也会找其他的办法对我动手的!好在她放过了你!”
苏紫衣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没放过自己,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算计的方式!
蓝月仪将额头抵在苏紫衣胸前,无声的留着泪,身子已不似刚才那般颤抖,开口低低的喃声道:“我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兰香宫里!”
蓝月仪说着撩开广袖露出里的手腕,手腕往上有一大片狰狞的烧伤:“我身上的伤还有很多,我当时伤的很重,昏迷了大概有一个月,段昶梓对外宣称我死了,而后让我易容,顶着兰妃的身份将我软禁在兰香宫!”
苏紫衣点了点头:“当时想杀你的肯定不止兰妃和蓝月心,对你而言,用另一个身份呆在宫里反而是最安全的!我去过兰香阁,当时那屋里到处都是檀香木的味道,不是为了掩盖兰妃的狐臭吗?”
“狐臭?”蓝月仪摇了摇头:“兰妃没有狐臭,那是因为我易容,易容的药膏有种腥臭味,才会用檀香味遮盖!”
苏紫衣轻声一叹,原来是这样,宏绪皇帝之所以如此重视兰香宫,是因为曾在那里和蓝月仪日夜相守过,猛然想起那一对龙凤杯子,那里的记忆应该只有他们彼此!
“那兰妃呢?”苏紫衣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肯定死了!”蓝月仪平静的靠在了椅子上,那双此刻唯一可以称之为明媚的眸子里,静的好似一滩死水,只是泪水仍在无意识的滑落。
苏紫衣不由的想起那个挂在墙上的人皮灯,以宏绪皇帝的行事作风,便是将兰妃做成人皮灯怕是也不能解恨,唯一不明白的是,何以会让蓝月心仍活了这么久。
“我醒来后,也想把你接到宫里,可是那时,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身份可以接你进宫!”蓝月仪眼里蓄满愧疚和痛苦,在那个封闭的院子里,即便是在屋里都要盯着别人的面皮,尤其还是一个死人的脸!每天能做的就是翻看苏紫衣之前的涂鸦,想象着她现在的模样。
“带我入宫必然会暴露你的存在,宏绪皇帝是不会允许这样的可能发生的!”苏紫衣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和宏绪皇帝和我爹之际是怎样的纠葛,如果可以,我想知道!”
蓝月仪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随即叹了口气道:“我只有没回蓝府之前住在忘忧谷那木屋时的记忆,在那之后似一觉醒来般,直接跳到了怀着你和苏赦音住在一个院子里,后来段昶梓找到我,我却根本就不认得他了,他逼我离开苏赦音,与我而言他是个陌生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存在,我不答应,后来苏赦音就消失了,我知道他病死在汾阳王府不久后,老王妃找到我,给你一个身份,让我嫁进汾阳王府,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而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我连一丁点的记忆都没有。”
苏紫衣猛然想到被吞噬掉记忆的秦天冠也是如此,是那种丁点不剩的失忆。苏紫衣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可以恢复记忆,可那段记忆也许很悲惨,你会……”
蓝月仪仰头有些小心的看着苏紫衣,似乎明知道自己开口的话会让苏紫衣不快,却仍毫不隐瞒的开口道:“紫衣,也许你会怪我,可我想恢复那段记忆,我想知道……,知道我是怎么认识段昶梓的?为什么他会对我如此……”如此不肯放手!
“我为什么要怪你!”苏紫衣脸色极暗,宏绪皇帝至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而我父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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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睿王府,苏紫衣便泡在医舍里。
若说睿王妃里最大、最奢华的建筑,非医舍莫属了!
苏紫衣一直都感叹,一个医舍而已,何必要建成这样,可当用的时候才感觉出他的那份用心,但就为了怕自己经常摆动药材手指泛黄,大小全套的银质镊子就有十多套,就连净手的水都是特质的水炉烧出来的蒸汽凝结成的水。
聂轻尘和吴佩梓一人抱着个木匣子走了进来,从两人的脸色上看,一个是垂头丧气,一个是欢天喜地。
“怎么了这是?”苏紫衣放下手里的镊子,好奇的看向这两人,一下午没见影,快傍晚了反倒来了。
吴佩梓及肩的短发简单的束在脑后,脸上的笑意冲淡了眼底的轻忧,眼睛不似刘凯旋般又大又圆,却在笑时有一种别样的妩媚:“王妃,看看我们做的药丸!”
吴佩梓放下自己手里的匣子,先打开了聂轻尘的匣子道:“这个药丸,是聂轻尘做的第一批,普通的伤风,最多五粒便可痊愈!”
苏紫衣自那一盒子的药丸中捏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放到鼻间嗅了嗅,随即点了点头报出了里面所含的药材后,赞叹的道:“去掉牛黄改用党参,却是能让药效更稳定持久!”
“王妃再看看我的!”吴佩梓打开自己的匣子,匣子里并排放着做工精美的小瓷瓶,吴佩梓拿出最里面的一个瓷瓶倒出了里面的药丸,竟然看起来晶亮似闪着光。
“这是……”苏紫衣不解的拿起药丸看了看:“糖吗?”
“是!”吴佩梓应声道:“药丸吃起来太苦,我学着冰9糖葫芦的做法,将药丸外面挂上了一层糖,入嘴之后又没有苦味,糖下肚化后又不影响药效,只是成本贵了些!”
聂轻尘听到这,接口说道:“我们俩都觉得自己的才更适合药店出售,所以今天下午抱着盒子去药店亲自出售了,我定价十文钱五粒,她定价十两银子一瓶也是五粒,本来我卖了半匣子,她还一个没卖出去,结果来了个夫人,一下子就将她的全部包圆了!”
苏紫衣点了点头:“陆老太君说过,天下人中,富人只占一成,可最好做的买卖就在这一成人身上!”
“所以……”吴佩梓笑着道:“我这份药丸,便是定价再高些也会有销路,而你那种,便是卖了一匣子,所得利润也不及我一瓶的收益!”
“我不管收益,我只管做药!”聂轻尘开口时有种与平素的和蔼全然不同的严肃,那双似始终含笑的眸子也多了份郑重其事:“能解人疾苦便是好药,我可以用王妃答应给我的那一成的股份做这个药的成本,我也可以一分钱不收,但这个药必须做!”
“你是输不起吗?”吴佩梓诧异的看着聂轻尘脸上的怒气,撇嘴道。
“吴小姐,轻尘没把输赢看的那么重!也没把钱财放在心上!”聂轻尘脸上的执着让那双眯笑的眸子都亮了起来:“十文钱也许不算什么,可对今天来买药的那些食不果腹的人来说,也许能救了他们的命,解了那些家庭的燃眉之急,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聂轻尘说完,转身离去,眉头始终拧着。
吴佩梓跟着拧起眉头,脸上的不解中多了份沉思,嘴里却不饶的念叨:“他至于这样吗?书呆子!”
苏紫衣将手里的药丸放进瓷瓶,转而对吴佩梓道:“陆老太君刚教你做生意时,经常会说‘杀人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干’对吗?”
吴佩梓轻声一笑,一提起这些眼里便多了份灵动:“老太君经常挂在嘴边呢!”
“等你基本掌握了商场上的规律,老太君便会告诉你另一个道理,赔钱的买卖也是有人做的!”苏紫衣目光淡然的看着吴佩梓,轻声开口道:“庸商和儒商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对利益的取舍,庸商眼里只有钱,做什么事都先算成本利益,而儒商眼里更多的则是信誉和威望,而这两样东西,是你即便赔掉了所有也能东山再起的资本!”
“信誉、威望?”吴佩梓诧异的一笑:“这些还可以靠经商得来吗?”
苏紫衣引着吴佩梓的视线自窗户看向聂轻尘离去的背影:“聂轻尘是个真正的医者,一个能做到医者天下心的人,他的坚持不是用利益和成本来计算的,他经商也许不能暴富,却绝对是个儒商,你现在就处在庸商和儒商之间的瓶颈上,需要他拉你一把!”
吴佩梓缓缓的垂下眼帘,许久轻声一笑:“也许吧!不过……,你越来越像陆老太君了,老气横秋的!”说完白了苏紫衣一眼。
“你是越来越像刘凯旋了!”苏紫衣说完也忍不住白了吴佩梓一眼,随即俩个人相视而笑。
“你们俩在干么?”刘凯旋大着嗓门道,踩着笑声进了屋,冲着笑的莫名其妙的两人道:“我要离家出走了!”
吴佩梓猛然止住笑:“睿王要高兴坏了,你住的时间不长,烧了睿王府三个院子了!”
刘凯旋一听便气的甩下手里的包袱,不停交替的指着这俩个过河拆桥的人:“你们两个也有份好不好?是谁说烤鱼就得吃现烤的?是谁说钻木可以取火的?是谁说门帘拽不出来可以点火烧掉的?”
“可火都是你点的!”吴佩梓说完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连苏紫衣都忍俊不禁的勾起了嘴角,想起三人灰头土脸的自烟灰四起的屋里跑出来,惊吓之后又抱头大笑,段凛澈则脸色苍白的盯着自己,怒声大喝让刘凯旋以后不得靠近火源,结果还是又接连烧了两个院子。
刘凯旋轻声一咳,冷笑的看了吴佩梓一眼,接着道:“我这次准备离家出走去右相府!”
吴佩梓表情一下子被顿住了,随即快速的走到刘凯旋身侧,低声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把你家院子也烧了?!”
“吴、佩、梓!”刘凯旋的眼睛气的更圆了,见苏紫衣也好奇的看向自己,凝眉抽了抽嘴角道:“我是为了逃婚的!”
“你被人逼婚?!谁呀?这么大胆?!”苏紫衣开口问道。
“是个女的!”
“什么?!”吴佩梓和苏紫衣同时惊呼道。
正说着,屋外仆人进来通禀道:“王妃--,院外有个自称土族公主的女子,来找刘小姐!”
“完了!我死定了!”刘凯旋抓起包袱转身便逃,迎面便见段凛澈含笑而至。
段凛澈凤眸中隐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见刘凯旋迎了过来,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人:“本王将这位公主带过来了!”
“夜小爱--”刘凯旋随即后退一步,捂脸惊呼道!
众人一起向段凛澈身后的女子,迎面便是一阵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亮,像是转动的水晶,每动一下都会让人忍不住追随着她的视线,鼻子微微皱着似在找寻着什么味道,嘴巴和苏紫衣的很像,是那种很有福气的元宝嘴。
那女子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围着发辫坠满细细碎碎的银色珠子,每一个动作都会发出珠环相撞的清脆声,身上穿了件七种颜色的布料拼接而成的半身绵襟,裤子则一只裤腿是蓝色、另一只裤腿是黄色的,颜色如此杂乱的衣服,可穿在这女子身上时却无半点俗气,反而热情奔放又野性十足。
“刘凯旋,你受死吧!”干净利落的声音过后,夜小爱抬臂,臂弯上绑着一个小巧的弩,抬手便正对着刘凯旋射去。
刘凯旋一动不动的站着,看着那弩远远的射的不见了踪影,随即目测一下道:“一点长进没有,最好的成绩是射在我周围三米之内,这次估计偏了十米不止!”
“刘凯旋--”夜小爱气极,抬臂指向刘凯旋,手臂之下自袖口到肩下一串五彩流苏随风飘动:“你就不能躲躲,配合我一下!”
刘凯旋肯定的摇了摇头,又大又圆的眼睛藐视的眯了眯:“你的弩,不躲没事,躲了反而会死!”
“刘凯旋,你当初被哇苏军围困,是我救了你,你答应我会嫁给我的,如今想赖账吗?”夜小爱握着双拳,怒视着刘凯旋,那双明亮的眸子因怒火更为耀眼。
“我是女的!”刘凯旋气急败坏的吼道,原有的洒脱都被此刻的焦头烂额给打败了,拽着身上的衣裙,努力的挺了挺胸:“你看看,我是女的,怎么能嫁给你?”
“你当初女扮男装时怎么不告诉我你是女的,早知道你是女的,本公主根本就不会救你,我不管,你是男是女都得嫁给我,我娶你回家当个门面,天天没事捏两下,我乐意!”夜小爱说完上前就去拉刘凯旋的手。
“紫衣救我!”刘凯旋直接跑苏紫衣身后,扒着苏紫衣的肩膀看着夜小爱:“你别过来,你打不过我,你与我有恩,我不能对你动手罢了!”
夜小爱抬头看着苏紫衣,小脸上多了份野性:“你让开,别影响我驯夫!”
苏紫衣嘴角一直勾着笑,吴佩梓则早就笑趴在了椅背上,段凛澈不喜欢有人从苏紫衣大呼小叫,却在看到苏紫衣脸上的忍俊不禁后,挑眉忍下,随即上前将苏紫衣搂入怀里,对夜小爱语带警告的道:“这是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