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衣低低一笑,随即道:“没事!”心底划过一丝了然。
段千黎扫了赖亭柯一眼,只觉得这个男子眼里对苏紫衣的关心好像多了些什么,只是这个皇嫂倒是并没上心,但是并不等于六哥会不在意:“没伤着人就好,多年的冤屈能够洗刷,终究是好事!只不过洗刷了恩情,你的娘亲也是汾阳王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汾阳王被撤了藩,也该跟着汾阳王回汾阳吧!”
“倒是多写九皇子提醒了!”苏紫衣轻声一笑道,眸子里多了份深思,如果汾阳王就是至死不给蓝月仪休书,恐怕蓝月仪还真得随着汾阳王离开了,更别提另嫁人了。
赖亭柯挑了挑眉,眼里多了份沉思,随即开口道:“今日赖某空手而至,该日再来拜访伯母!”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亭柯何须如此客气,这就见见我母亲吧!”苏紫衣说完侧让了一步,伸手比了个请姿,抬头也冲段千黎点了点头。
赖亭柯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刚才自己的话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客套话,苏紫衣何以当真的让自己去拜见她娘,眼里划过不解,加下却仍随着苏紫衣入了院子。
苏紫衣侧身之际,冲赖亭柯挑眉轻笑了一下,这是两人特有的默契,这一刻就意味着赖亭柯要无条件的配合苏紫衣了。
赖亭柯心头划过一丝暖意,当年和苏紫衣第一次相识时,便是在行商大会上,慕容家族欺行霸市意图用权力压制行商会长的选举,当时两人一起将矛头指向慕容家族时,似乎是上辈子就认识一般,那种不需要言明便默契十足的配合,让自己直接就将整个福瑞祥商行压在了这个身材消瘦没有喉结的陆青逸身上,集合了两家的财力,逼迫慕容家族退出了行商会长候选人的资格。
如今她已经是睿王妃,那样的默契、那样的孤注一掷在赖亭柯眼里似乎再也不会有了,可当她今天再次对自己挑眉轻笑时,心头一阵阵泛酸里竟然有着让自己几乎无法压抑的欣喜。
赖亭柯转头冲段千黎抬手道:“九皇子请!”
段千黎也不推让,迈步走在苏紫衣身后,侧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苏誉冉,视线又落在苏紫衣身上那件拖地长衫上,心中一叹,六哥的情敌倒是不少。
丫鬟通报之后,只片刻便将蓝月仪扶至临时改建的一个客厅。
“娘,九皇子和我的一个义兄一并过来看看你!”苏紫衣说完侧开身子,容蓝月仪的视线满怀期待的看向段千黎,低垂的视线却始终注意着段千黎的表情。
蓝月仪干瘦的身子自椅背上前倾了三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段千黎,眼里含着欣喜的笑意:“有劳九皇子了,我身子不好,无法给九皇子见礼!”
段千黎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经常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眼睛,如今她不需要假装母妃了,何以这双眼睛还是如此满含欣喜和疼爱:“免了!”
段千黎出口的声音有些僵硬,也就是在出口的那一刻,突然就明白苏紫衣何以如此不顾礼节的带自己进来的原因了,只怪自己一心想确认蓝月仪的身份,反倒过激了:“本皇子只是好奇,当年和我母妃先后荣登京城第一美女的蓝月仪,如今是何等姿色!”
段千黎说话间嘴角再次勾起一道吊儿郎当的痞笑:“没我母妃绝艳,难怪父皇对我母妃念念不忘!至今不再将其他女人放在眼里!”
赖亭柯那固有的爽朗笑声刻意压低了些:“九皇子,我们是来看望伯母的,何以会突然说起皇上的后宫之事?!”
段千黎脸色一僵,自己真是越想掩饰反而越发的露馅,在蓝月仪那双眼睛下,全身都不自在,随即反手推了赖亭柯一下:“本皇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管你什么事?”
赖亭柯拧起眉头,刚要开口,苏紫衣先一步站到赖亭柯身前,用那个不高的身材护在赖亭柯身前:“九皇子这是作甚,本妃已经说过了,这是本妃的义兄,九皇子是想打本妃吗?”
赖亭柯痴痴的看着这个像母鸡一样护着自己的女子,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此刻最想的便是能自身后拥住她,哪怕片刻就好!苏紫衣?!她真是越来越让人着迷了!
“紫衣……,不要!不要!”蓝月仪用力的摇着头,最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苏紫衣和段千黎掐在一起,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在自己最苦闷时给了自己依托的儿子,这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冲突起来的。
段千黎勾起嘴角冷哼一声:“行了!是不是美女,本皇子都鉴赏过来,告辞!”
段千黎说完转身就走,临到厅门口时,嘟囔一句:“父皇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声音里多了份蔑视。
就是这最后一句嘟囔,让苏紫衣原有的怀疑再次变的模棱两可,以段千黎的性子,为了证明他母妃才是父皇的最爱,有这番作法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如何?得到了什么?”赖亭柯低头问道,目光有些贪婪的看着苏紫衣的每一个表情。
苏紫衣摇了摇头,转头看到赖亭柯专注的眼神,随即放肆的一笑:“我是不是很狼狈!”说完用力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嗯!很狼狈!”赖亭柯伸手用力的揉了揉苏紫衣的头,做义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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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的焕星阁--
敏姑姑手里拿着个铜镜,只照着那半张花容月貌,手指轻轻的在那半张脸上轻抚,细细的描绘着每一个完美的轮廓,眼里带着自我欣赏和陶醉,似乎镜子里那半张脸是人间最美的绝色。
突然而至的开门声,让敏姑姑手上不觉一抖,镜子里立刻出现了那半张揪成死皮泛着黑灰的脸,鼻翼几乎成了一个黑色的洞,眉毛和眼角似被人打上了一个死结,那眼神因怒火而狰狞成鬼魅般的半张脸。
敏姑姑猛的将手里的铜镜扣在桌上,脸上是狰狞和怒意只一闪,便被温和替代,能不经通报进入着焕星阁的,只有一个人。
敏姑姑起身施了个礼:“见过九皇子!”
段千黎直接关上门,凝眉走到案桌前,仰头倚在椅背上,阖眸似睡了过去,许久才开口道:“那个女人确实是蓝月仪!”
“什么?!”敏姑姑惊呼一声,嘴角因那个名字似神经质般抽搐着,猛的靠前按住案桌:“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杀了她为你娘报仇?!”
段千黎猛的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敏姑姑此刻不合礼数的大吼。
敏姑姑意识到自己的过激,紧忙躬下身子施了个礼:“九皇子,奴婢一想起兰妃娘娘的惨死,心里就……”捂着脸低声的痛苦了起来:“如果不是蓝月仪嫉妒你母妃的美貌,处处勾引皇上,又心计狠毒,你母妃怎么会……”
“可我今天看了,她除了那双眼睛,没有一处可以用美貌形容,凭什么勾引父皇?”段千黎不自觉的想着拿双眼睛里的欣喜,怎么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真是有够恶心的!
“这么说,她醒了?!”敏姑姑抽了抽嘴角,那张完好的脸上都染了份阴毒和狰狞,另半张脸更是在抽搐中扭曲的可怕,死死的咬着牙齿,每一个字都似自牙缝里挤出来,嘶声低吼道:“你既然见到了她,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不杀了她!”
段千黎不由吃惊的看着这个素来进退有度的敏姑姑,不由的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周围有父皇的麒麟卫,我更本就无法得手,便是我得手了,我也逃不过!”
“你逃不过就放了她吗?!”敏姑姑全然忘了尊卑,高声怒喝的指责道:“你为了逃过,就由着她活着吗?!”
“敏--姑--姑!”段千黎厉喝一声,提醒着她应有的尊卑!
“叫我姨母!”敏姑姑更大声的吼道,整个人似乎已经处于癫狂的状态,只是在怀里的铜镜快要划出来时,下意识的抬手将它推入怀里,脸上却仍旧是癫狂中的狰狞。
段千黎随即侧过头,似乎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蓝月仪勾引你父皇,害死了你母妃,又勾引我的未婚夫谷一卫,本该通奸被烧死,可谷一卫死了,她却活着,竟然又换了个身份代替了你母妃,我怕她对你不利,舍去了这一辈子的幸福,自愿入宫做宫女,在你身边照顾你,又让你烧了我这张美颜,我为的是什么?为了就是让蓝月仪死!”
段千黎拧着眉头转身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敏姑姑仍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你呢?!你做了什么?仇人在眼前,你却放任她活的痛快,只想着你能不能逃脱?!这就是你对你娘和我的报答吗?”
段千黎扶额,看着敏姑姑那半张狰狞的恐怖的脸,心里的内疚再次泛滥,母妃说过,知恩要图报,男人对自己的错误要勇于承担:“够了!我会尽快让她死的!”说完用力甩袖,转身离开。
只是时间久了,让他已经混乱了,那时候的母妃已经是蓝月仪了!
敏姑姑看着段千黎离去的背影,眼里多了份异样的阴狠,冲匆匆而至的小太监道:“通知那个聂轻舞,赶紧动手,趁苏紫衣死后的混乱,督促段千黎动手杀掉蓝月仪,还有--”敏姑姑眼里多了份狠决:“想办法把千黎手里的毒药换成主子给的那瓶映紫红,把换回来的毒药拿给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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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阳王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京城,却不想他在要离开京城之际,唯一要见的人竟然会是苏紫衣!
在苏紫衣想着如何能在汾阳王离开之前,从汾阳王手里拿出蓝月仪的休书或者和离书时,汾阳王拖陆老太君送来了拜帖。
拜帖上写的很明白,时间地点任凭苏紫衣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苏誉冉知道!
苏紫衣为此先去了趟陆府,一进屋,便见陆老太君在床榻上半依着,脸色是药物支撑进补的一种病态的红润,右颊上的老人斑随着陆老太君舒心的笑意而跳动,层层叠叠的眼帘让那双笑眼眯成了一条缝,伸手招呼苏紫衣过去:“昨个才来过,怎么今天又来了?”
“老太君这是不喜欢我来呀!”苏紫衣嗔笑着道,上前握住陆老太君那双温暖却干瘦的手。
而自从上次被劫持的事后,陆老太君的身子一直不好,苏紫衣费尽心机的给她调理,可陆老太君的身子总是不见起色,那种身体机能的衰败,便是华佗也无能为力的!这让苏紫衣总感觉担忧,心里知道老太君的时日不会太多了,之所以现在看起来仍精神抖擞,全靠心态和如今开怀的心情。
陆老太君拍了拍苏紫衣的手,低笑两声到引来了一阵轻咳,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接着笑着道:“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外孙,人老了,想着就是那几件事!”
苏紫衣笑着道:“别总想着我的,还是多想想怎么照顾你自己个的孙子吧!”说完转头看向屋外:“青逸,还不来叫奶奶!”
“奶奶……”陆青逸快步跑了进来,一头钻进陆老太君的怀里,扬着小脸笑着又喊了声:“奶奶!”
许久,陆老太君才用力收紧怀里的小人儿,低声的抽泣了起来,嘴里喃喃的说道:“没想到会这么早,没想到……,没想到……”
“汾阳王倒了,睿王给叔叔平了反,青逸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回来了,而且病也好了!”苏紫衣冲陆青逸眨了眨眼,一个这么点的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被砍了头,怎么可能说好就好,但是夜小爱既然能恢复人的记忆,也必然能删掉小青逸那段时间的记忆。
夜小爱本来因为那天受了很重的伤,但是为了能让陆老太君尽快见到健康的陆青逸,还是咬牙给陆青逸删了记忆,不过夜小爱是要久卧床榻些日子了!
知道陆老太君之所以答应给汾阳王转送拜帖,全然是因为汾阳王拿出了蓝月仪的休书,只要苏紫衣肯见面便将休书双手奉上。
苏紫衣这才放了心,最怕的就是汾阳王趁机要挟陆府,陆府如今再经不起打击了!
让铃儿想办法拖住苏誉冉,苏紫衣便直接去了来福茶庄,入了茶庄便见汾阳王一直贴身的护卫站在一个包厢前候着。
那护卫见苏紫衣进来,紧忙欠了欠身子,随即转身走出了茶庄,很显然在告诉苏紫衣,这里汾阳王不会留下一个护卫。
苏紫衣带着童茵走进了包厢,迎面便见汾阳王做在桌子旁,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沙场上练就的那一份威猛也不复存在了,似乎唯一的尊严便剩下了贴在唇上的拿戳假胡子了。
“汾阳王要见我?!”苏紫衣冷冷的看着这个一生都是笑话的男人,侧身看了童茵一眼,见童茵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坐在了汾阳王对面。
“老夫已经不是王爷了!”汾阳王叹了口气,将右手边的一个匣子推到了苏紫衣面前:“有人找到老夫,只要肯为蓝月仪写份休书,多少钱都由着老夫开!”汾阳王抬手指了指那木匣子道:“老夫开的可是天价!”
“皇上?!”苏紫衣开口疑惑的看着那个匣子,虽明知道不可能是宏绪皇帝,可除了他之位,还有谁能出得起天价要蓝月仪的休书?!
汾阳王撇了撇嘴,讽刺的道:“亏老夫还以为你聪慧非凡!皇上何须开价要休书,便是老夫拼了一丝不给这休书,皇上拿出一份假造的,又有何人敢质疑?!”
苏紫衣冷声一笑:“这么说,本妃是白来这一趟了?”
汾阳王再次指了指面前的匣子道:“这是我给苏誉冉的,麻烦王妃转交!”
苏紫衣刚要伸手,童茵快速的上前一步,将匣子转了一圈,匣口朝外快速的打开,确定匣内没有暗器之流,才将匣子转过来面朝着苏紫衣,后撤一步推到一旁。
苏紫衣低头看向那匣子内,随即却为那匣子里最上面的那三个字惊了一下……
☆、120 万贯家财,不及你笑颜
苏紫衣低头看向那匣子内,随即却为那匣子里最上面的那三个字惊了一下
‘福--瑞--祥’
苏紫衣快速的翻看着里面的东西,竟然是赖亭柯旗下所有福瑞祥商号的所有权,语调顿时一冷:“汾阳王这是何意?”
“赖当家的找到老夫,任凭老夫开价,换取蓝月仪的休书,老夫毕竟和你娘夫妻一场,开价如何能低,自然是要对得起你娘的身份才行!”
苏紫衣抬头盖上匣子的盖子,转头看向汾阳王,冷声道:“汾阳王,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汾阳王明知道这匣子东西我是不会给大哥的,还拖我转交,是想让我欠大哥一个人情吗?!”
汾阳王抬眼时眸子里似有些浑浊:“你有责任保护你大哥,他是我们苏家唯一的血脉了!”
“是谁让他成为苏家唯一的血脉的?!”苏紫衣有些讽刺的看着汾阳王,不相信汾阳王府其他的庶子陆续死亡的事与他无关。
“是你爹苏赦音!”汾阳王抬头看向苏紫衣时,眼里有一瞬间的愤怒和恐惧交织的不甘。
苏紫衣凝眉看着他,如今一提起苏赦音,心头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甚至有些反应过敏的不愿听到着三个字。
汾阳王抬起茶杯仰头一口饮下,就连茶叶都含在嘴里用力的嚼着,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当年我找已经是病入膏肓的苏赦音,我答应他提出来的条件,娶蓝月仪、给还在蓝月仪肚子里的你郡主或者世子的封号、还有……自宫!”
汾阳王转头将嘴里的茶叶用力的吐到地上,接着道:“可真到了那一天,我又对自己下不了手,是苏赦音怕我临时变卦,给我下了药,把我……,事后为了确保我能顺利登上汾阳王的位置,他又将汾阳王府几个庶子陆续都杀了,为了不引起怀疑,在他生前杀了三个,在他死后又杀了两个,可我知道都是他干的!”
汾阳王转头恶狠狠的看着苏紫衣,嘴角抽搐的接着道:“我日夜祈祷你是个女孩,至少那样苏誉冉能活着,否则为了世子之位,他也一定会让苏誉冉死,便是如此,我给了你郡主之位,老王妃还是多年都不肯让苏誉冉承世子的位置,我不知道苏赦音将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哪个角落,所以我容你活着,却默许蓝月心害你,只可惜她不知为何没能得手!”
苏紫衣起身侧头看向窗外,似乎眼界的开阔才能缓解心底的压抑,心中安慰自己,这一直以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事不是已经让自己知道苏誉冉的为人了吗?何必再为此伤神?!猛然回头,苏紫衣声音冷冽的对汾阳王道:“汾阳王告诉本妃这些,是在提醒本妃继续我父亲未完成的事吗?”
“我已经是被弃如敝履了,不过是在等死中为苏家留一条血脉罢了!”汾阳王眼里似有些无奈的凄凉,眼里的失神有种等待死亡的麻木:“你真正的敌人,更本就不是我!”
“慕容世家?”苏紫衣嘴角勾起一道讽刺,心中更是不明白,这个关键时刻,赖亭柯怎么会用整个福瑞祥商号换取蓝月仪的休书,太不划算了!
汾阳王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慕容世家也要听他的指挥!如今的大夏朝朝政你想不到的东西太多了!”
苏紫衣眸子暗了一下,随即道:“既然如此,汾阳王何不将大哥托付给他们,由他们来保护不是更安全?”
汾阳王低低的笑了笑,眼里有份不舍和无奈:“我努力了这么多年,该抛弃的时候他们都毫不犹豫,何况是誉冉,至少你会拼死护住他!”
“你太抬举我了!”苏紫衣冷声厉喝。
汾阳王似没听到般,缓缓的站起来,起身往外走时,后背微微的含着,与之前的威武之风判若两人,犹记得刚入汾阳王府的那日他衣袂生风、虎步而行,此刻看起来更像个落寞的老者。
汾阳王边走边说道:“我最晚会死在襄城边界,那匣子底下有我的兵符,是我这么些年的心血,当是你护住苏誉冉的报酬吧!”
“兵符?!”苏紫衣将匣子翻过来,看到一个虎符型状的兵符,后面跟着一张纸,详细介绍了这支队伍的细节,这让苏紫衣不可思议的看着汾阳王:“为什么不用它护着你回汾阳?!”
“回去了又如何?举旗造反吗?就凭这三千人的军队?!早死晚死都得死,倒不如让苏誉冉活着?!”汾阳王说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一旦自己动用这些私兵,就意味着谋反,灭九族之下,苏誉冉更本不可能有活路!
这一刻,苏紫衣终于知道,为什么将苏赦音干尸入土为安时,发现苏赦音的排位在汾阳王府的祠堂,而他那空了的坟墓却在汾阳王祖坟以外另辟了一块地,原来他也会怕!怕的不敢入祖坟!
苏紫衣抓起那块兵符,转身走到窗户前,向下看向那穿梭的人群,汾阳王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就这样如个老者般弓着身子在熙攘的大街上迈步而行。
突然--!
一只利箭,直接自汾阳王身后射入,汾阳王随着那利箭的冲力向前踉跄了两步,随即缓慢的转身,那双惊恐诧异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站在窗户前的苏紫衣,眸子里似带着诧异、憎恨,最后眸光一暗,带着一份认命仰头倒下,双目始终圆瞪望天。
大街上尖叫、惊呼声四起--
顺着那箭射入的角度,苏紫衣抬头看向对面的饭庄,二楼雅座上,一个男子惬意的抚摸着手里的弓箭,那把弓箭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男子额头的碎发挡住了半张脸,全然不理会街上的尖叫和骚乱,那一身随意却毫不掩饰的煞气,让苏紫衣的手死死的抓住窗户上的栏杆,许久才鼓足勇气看向那男人的身后--
屋内的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那里坐着个男子,看不清男子的长相,却能感觉到那男子的视线,慵懒中带着睥睨苍生的凌厉,似乎一个眼神就可以掌控你的生死。
苏紫衣转开视线,神色自若的迈步入屋,几乎与此同时感觉到后背被饿狼顶上般的毛骨悚然,用力的咬了咬下唇,克制着心里的恐慌,拉着童茵快步下了楼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速离开这里,他来了!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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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苏紫衣吃惊的是,汾阳王仍在次日出了城,以当时汾阳王的伤势,和那人必然的身手而言,绝对是当场毙命的,之所以没被街道上的人认出来,是因为汾阳王的护卫似早有准备般即刻便将汾阳王带走了,等苏紫衣出茶庄时早已没有了汾阳王的踪影!
然而汾阳王府却没传出一点动静,次日全府家眷仍旧默默无声的携带着出了京城,三天后的正午便传来流匪劫道,整个汾阳王府家眷无一幸免。
苏紫衣强行将苏誉冉扣留在睿王府,段凛澈上表皇上之后,将汾阳王全家的尸体带回京城,才让苏誉冉为全家老小入了殡。
赖亭柯是在汾阳王的尸体回了京城后才来的睿王府!
“这是你娘的休书,我找大理寺核对过了,你娘以后就不是汾阳王的妻子了!”赖亭柯将那休书推到苏紫衣面前,脸上还是那爽朗的带着豪气的笑容,说话的语调仍旧是让人听了就想跟着他笑。
“他为什么会将休书给你?”苏紫衣低头吹着茶杯里的茶叶,问的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只是茶盏下的小指用力的勾了一下。
赖亭柯看着她勾动的小指,朗声一笑:“怎么?有什么生气的事吗?!”
苏紫衣闻言干脆不再压制了,直接用力的放下茶盏:“为什么这么做?你福瑞祥就这么不值钱吗?竟然用三省四十一家商铺换一张休书?你疯了?!”
赖亭柯将苏紫衣面前的茶盏推开,嬉皮笑脸的道:“小心点,我送的这套青玉骨瓷可是价值连城的古物!”
“赖--亭--柯!”苏紫衣直接站了起来,压了压挑高的语调,随即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做?”
赖亭柯坐下,示意苏紫衣也一并坐下,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你都说了,我是你义兄,你娘就是我的干娘,我为我干娘做点什么不应该吗?他汾阳王张口就要我所有的商铺,我就给他了!”
不等苏紫衣再开口,赖亭柯用小指勾住苏紫衣勾动的小指:“别生气!听我说完,我赖亭柯在商海里这么些年,学会的只有一样,就是如何赚钱,别人是信钱不信人,我是信人不信钱,我赖亭柯就是钱,多少钱我都能赚回来,给我三个月的时间,照样能起来一个福瑞祥,何况--,福瑞祥一直都和慕容世家不合,此番我们针对慕容世家,用福瑞祥的资金目标太大也太过显眼,倒不如全给了汾阳王落得个轻松!”
苏紫衣抽出小指,起身自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个匣子,转身看着赖亭柯眼里的诧异,随即淡然的道:“汾阳王是不是威胁你说,如果你不给他福瑞祥商行,就逼迫我娘跟他一起离开京城对吗?”
赖亭柯挑了挑眉,看着那熟悉的匣子,帅气的脸上笑容中多了些自嘲。
苏紫衣将手里的匣子推到赖亭柯面前道:“有些事你不知道!他是带不走我娘的,一张休书不过是名义上的事,有也罢没有也罢,都不值得你用你父辈传下来的的商行去交换!”
“这么说我是多此一举了?!”赖亭柯依旧笑的露出了一排白齿,声音也是固有的豪气爽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紫衣跟着笑了起来,在他身侧总能轻易的放松心情,笑的毫无顾忌,也就是因为这份难得的放松,而从不曾细想过他何以屡次帮自己,这次还搭上了整个福瑞祥!
赖亭柯看着苏紫衣眼里一闪而逝的复杂,脸上的笑容似乎染了一分刻意,赖亭柯猛然收起脸上的笑意,眸子里是从不曾有过的认真,至少在苏紫衣面前从不曾如此郑重过:“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之前真就不顾及你的郡主身份,直接带着你离开,你会跟我走吗?天高海阔,随我走到哪就将福瑞祥开到哪?”
苏紫衣有些怔忪的看着他,如果当初他毫不犹豫的将苏紫衣带走,也许之前的苏紫衣也就不会死,自己也就不会来,然而--:“我不想去想那些如果!”苏紫衣侧过头,第一次允许自己逃避,对于赖亭柯,不是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而是不需要非得说明白。
“好!那就不说如果,只说现在!”赖亭柯伸手将苏紫衣自座位上拽起来,双手扣着她的肩头,微弓着身子与她对视:“我对你的心意,你就算再躲也不会不懂!之前你是郡主我不敢妄想,现在你是睿王妃,更与我隔了千山万水,可你既然说出我是你义兄,苏紫衣--,至少说明于你眼里,我非商贾之贱,那么日后,若睿王让你受了委屈,我便带你离开!”
赖亭柯说完转身便走,那桌子上的匣子,至始至终不曾看一眼。
赖亭柯一出门,便见段凛澈负手站在门外,迈步错过段凛澈身边时,低声说道:“我刚才那番话也是对你说的,你最好别让她受委屈!”
“你是没机会带她走的!”段凛澈说完,眸子里那冰冷的视线一敛,转身迈入屋子,将苏紫衣用力的拥进怀里,低头含住她的樱唇,辗转流连许久,直到苏紫衣的樱唇红肿,才勾着她的下颚道:“以后去娘那,不用自府门外绕,我给你在中间开了个门!”
“你是说和我娘院子之间的墙?!那不是父皇砌的,有麒麟卫护着,你怎么开的门!”苏紫衣诧异的看着他,宏绪皇帝对蓝月仪的保护不可谓不缜密,在麒麟卫的守护下在墙上开了个门?
“我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这是我家!”段凛澈声音里有一丝怒气,苏紫衣每天去看蓝月仪明明是几步路,非得要出府后,在府门前绕上一圈才能再进府,如此,难免被一些宵小之徒见着了自己的娘子!
“走吧!看看那扇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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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选妃定在冬至,自来冬大似年,皇宫内自不必说了,三天前便为了今日的选妃和冬至准备着,自入宫的玉石路两侧,到屋顶的八角亭,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为这肃穆威严的皇宫添了份喜气。
选妃的大殿和冬至皇宴的大殿比邻,加之参加选妃的高门嫡女们此番选妃牵动着无数家族的命运,所以相对而言,虽选妃大宴真正入席的人不多,却更被比邻的文武百官和诰命妇人们关注。
待选的高门嫡女们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争奇斗艳,便是入席的后妃们为了难得的和皇帝同宴也都盛装打扮出息,自然这个殿里多是莺声燕语、香气扑鼻。
苏紫衣素来怕冷,此刻外面穿了件挂皮毛的披风,在无数的见礼声中入了大殿,殿内火炉烧的极旺,苏紫衣脱下披风,里面还是件皮毛一体的长襟裙,手上带着蓝月仪设计的叫手套的东西,五指能分开又不耽误抓握,很是保暖方便,苏紫衣也因此做了些绣工精美的,已经在赖亭柯幕后坐阵的新商行--奇瑞商行出售了!
苏紫衣如今也相信那个琉璃碧玉簪可能真的蕴含天下财富,蓝月仪只是懂得一二,还没见过具体的实物,可蓝月仪每提出一项要求,便似蕴含着巨大的商机,比如她那五指分开的手套、丝绵纺成线织成的围脖、做出成品按照型号出售的衣服,等等如今已经让奇瑞商行成了大夏朝的神奇所在了!
在苏紫衣以为只有自己不顾及形象,穿的和个球一般时,一转头才发现,穿的像个奇葩的还有一个人!
刘凯旋也不知道身上穿了几件裘皮,竟然穿的和个狗熊一般,更刺激人眼球的是,这小姐穿了件火红色的半长儒裙,翠绿色的裤子,头上还插了只月季花,那红衣绿裤的,远看就是一朵硕大的喇叭花!
苏紫衣刚要走过去,却被段凛澈拉了回来,直接拖到了右手的坐席上,即便是选妃这样近乎于私宴,男女的坐席也是每人独自一席,男女宾分开的。
段凛澈直接将苏紫衣带到他的坐席上,两人共用一席,竟然全然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将苏紫衣半拥在怀里,摘下她的手套用大掌包住她仍旧泛凉的小手,低声在她耳畔道:“你下次双修时留点心智,多调息几次,内力高些就不会这样怕冷了!”
在这种场合研究这种话题,苏紫衣不由的拧起眉头,侧头躲开他故意贴近自己耳廓的气息,低声反驳道:“也不想想怨谁?!”
段凛澈闻言,突然朗声说道:“本王勇猛是应该的!”语调很高,在周围本就关注的目光下,更是显得突出高亢,使得周围的窃窃私语顿时都静了下来。
段凛澈说完盯着苏紫衣瞬间泛红的脸,剑眉一挑,脸上神色依旧如常,只是眸子里多了份促狭和得意。
段凛澈的那句话,和之前的话题连起来是有歧义的,可单独听来有没什么不妥,苏紫衣不由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你真是个无赖!”
段凛澈嘴角的笑意猛然加深,侧头俯至苏紫衣耳畔,低声道:“谢娘子夸奖!”说完时用力的啯了下苏紫衣的耳垂,眼见苏紫衣的俏脸更红了,心头的蜜意更浓,扣在她腰际的手不自觉的摩挲了片刻:“衣服穿的太厚了!”
周围的选妃女子们随即一脸羡慕的看着苏紫衣,也有心思重的,媚眼不时瞟向段凛澈。
“听说睿王对睿王妃宠爱无度,无论在哪都和睿王妃比肩而行!”
“那还用说,连这样的宴席都坐在睿王妃的右侧,何况平时?”
“睿王将北烈国朝贺的九曲铃鹿皮都讨去给睿王妃做了鞋子,瞧瞧睿王妃那双鞋子,中间围着的是质地最轻的千年温玉,穿着脚下必然是暖和的,我爹上次得了一小块,只给祖母雕了个珠花带在胸前,祖母尚且不让人摸碰一下,且不知睿王妃是穿在脚下的!”
苏玲玉站在远处的角落里,单手抚摸着自己那隆起的肚子,如今连上席的资格都没有了,反而要时刻听着周围的低讽,如果不是怕聂鹏宇露馅,自己更本就不会跟着来,耳边响起周围的议论声,让苏玲玉眼里的恨意更浓,一双如浸了毒汁的眸子始终盯着苏紫衣。
人齐了不久,宏绪皇帝的圣旨便传来了,皇上不参加宴会了,皇子妃的事,全由各位皇子自行选择!
苏紫衣一叹,最近蓝月仪对宏绪皇帝的态度明显好了些,今日冬至自己来参加宴会,更是宏绪皇帝霸主蓝月仪的好时候,他怎么舍得撇下蓝月仪过来呢!如此到是碎了那些后妃们期待的心意了!
皇太后一听宏绪皇帝不来参加选妃和冬至宫宴的圣旨,气的拂袖而去,皇后和薛贵妃紧忙带着后妃们随之去了坤宁宫尽孝。
没了这几个重量级人物,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待选的女子们脸上的笑容也少了些毕恭毕敬,多了些妩媚妖娆。
选妃大典开始后,段寒扉为兄长,自然要先段千黎一步选妃!
聂鹏宇第一次用段寒扉的身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好在宏绪皇帝不在,其他人便是再怀疑也不敢多说什么!
聂鹏宇自座位上迈步而出,视线在那些个不时仰头含笑、低头矜持的高门嫡女的脸上转了一圈,耳边响起那人的交代,随即拧起眉头,不得不抬手指向人群中,军声威赫的刘将军之女--刘凯旋!……
☆、121 大夏朝第一悍妇
聂鹏宇耳边响起那人的交代,随即拧起眉头,不得不抬手指向人群中,军声威赫的刘将军之女--刘凯旋!“本皇子的正妃就是你……”
不等聂鹏宇说完,刘凯旋呲牙冷哼一声,脸上特意描绘的‘惊吓’装扮都拧成了一团,压低声音怒喝道:“你敢选我,我就抓花你的脸!”一天到晚拿那张脸当回事的臭美男,最怕的应该就是毁了他的容吧?!
聂鹏宇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面颊,入手的冰凉感和一股用檀香压制的腥臭味,让聂鹏宇本就心虚不已的心境此刻更是心跳如雷,甚至腿软的后退一步,惊恐的看着刘凯旋。
看到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刘凯旋再接再厉的道:“我可是在战场上杀过敌的,最恨的就是脸上没有疤痕的男人!你敢选我,我现在就撕了你的脸!”
无论刘凯旋的威胁是真是假,刘二愣子的名声聂鹏宇是听过的,聂鹏宇没那个胆量去考量刘凯旋会不会真就说到做到,也冒不起那个险,抬起的手往刘凯旋旁边一指:“我选的是她!”防备的侧离刘凯旋面前,甚至连看都没看刘凯旋身侧站着的是谁。
刘梦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自爹爹刘毅递在那场宫变中死后,刘府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好在宏緖皇帝对一个死人还是有足够的胸怀的,将刘夫人自四品诰命升为三品,从而让刘梦蝶有了这次参加选妃的资格。
“一对狗男女!绝配!”刘凯旋赞叹的点了点头,得意的目送刘梦蝶欢天喜地的离开,心头暗暗的松了口气,一转头便见那个一脸欠抽的九皇子走了过来。
段千黎似乎很享受众女子排成排对她搔首弄姿的感觉,来回踱着方步,一个一个的审视,路过刘凯旋面前时,不由的一脸恶心,这一身红袄绿裤的装束太刺眼了:“你在假冒人参娃吗?!”
周围的嗤笑声,让刘凯旋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浓眉死死拧着,压抑着眼底的怒火,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抽了一下,冷哼一声道:“只要你不选我,咱们相安无事!”
段千黎缓缓的挑起了剑眉,搞了半天这丫头是为了不被选中而故意为之?!本皇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哪个女子见了本皇子不是趋之若鹜,你刘凯旋算老几?“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敢选我,你就死定了!”刘凯旋咬齿怒声道,脖子微扬着不容进犯的威胁,浓眉深锁时带着横扫杀场的英气,便是此刻穿成了球,仍无法阻挡她英姿卓然的光彩。
段千黎眼里的火苗一串,抬手点着刘凯旋的发髻:“就你了,来!本皇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死定了!”
刘将军和将军夫人在殿外的欢呼,彻底激怒了刘凯旋!
刘凯旋抬手一个反斩将段千黎的手指握在了手里,随即一个神龙摆尾,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段千黎自空中横甩至身后。
段千黎紧忙打挺而立避免了一个狗吃屎,顺着手里的拖动将刘凯旋又拽到在地,随即--
两人就开始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刘凯旋在上时--又抓又挠,等到段千黎在上时,却在她大叫非礼中,不好意思下手!
众女子们惊呼的为这两人让出了场地,皇上贵嫔们都不在,能喝令这两人的只有兄长段寒扉和段凛澈!
然而这两个人似有默契般,一个不靠前,一手捂着胸口一脸的心有余悸,而睿王则干脆拥着睿王妃坐在席上,不许任何人挡住他们的视线!
于是九皇子被未来的九皇子妃一顿狠揍!
一直到段千黎盯着铜镜看着自己左右脸各三道挠伤时,才追悔莫及的感叹道:“我怎么忘了点她的穴道,真是让这个刘二愣子气懵了!”
随即用力的将手上的铜镜撇掉,怒声道:“刘凯旋!你等着,不嫁本皇子?!本皇子让你这辈子都没人敢娶!”
自此以后,九皇子逢人便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揭露刘凯旋的种种罪行!
宏緖二十八年,大夏朝第一悍妇--刘凯旋是也!
回王府的马车上,车壁内夹着的火炉让马车内始终温暖如春,苏紫衣脱下身上两件裘皮锦衣,这才显出原有的窈窕身段,下一刻便被段凛澈拉入了怀里。
“段凛澈,你不觉得段寒扉有些不一样吗?”苏紫衣拧着眉头,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以段寒扉那种自恋又自视甚高的人,怎么会选择刘凯旋,便是选择了也不会因为刘凯旋几句威胁就转了意思。
段凛澈轻声一笑道:“我已经让秦天冠去五哥府上做门客了,秦天冠之前在五哥身上没少下功夫,也该是拿回报的时候了!”
“秦天冠?!”苏紫衣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你想保下他?”
段凛澈大手快速的压住苏紫衣的腰,逼她贴在自己的胸前,低头将唇贴在她的唇上,唇瓣摩擦着说道:“他们之间的纠葛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如果有一天秦天冠真是为了功名陷害吴佩梓的人,我也不饶他!”
伸舌舔着她的唇瓣,段凛澈最近喜欢上了这种说话的方式,两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贴着她的唇瓣低喃,似每一句都在吐纳中交合一般,大手更是识路般穿过层层障碍,钻入那杏色的肚兜内揉捏着。
苏紫衣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被段凛澈这样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分昼夜的调戏,现在竟然有些习惯了,尤其是在发现那个人来到了京城后,心里总是有种有今天没明天的预感,那份不安让苏紫衣格外珍惜眼前的一切。
主动吻上他的唇,伸手钻进他的衣领,这么冷的天他穿的仍旧不多,胸膛光滑的触觉让苏紫衣觉得手感极佳,忍不住用力随着他在自己胸前的频率揉捏了两下。
苏紫衣如此的主动让段凛澈似一下子着了火,直接就提臀让她跨坐在自己的硕大上,呼之欲出的顶着她,低头激烈的回应着,手上的揉捏也转而变成了打着转的挑逗。
苏紫衣好容易得了换气的机会,紧忙低喘着问道:“苏玲玉又怀孕这么久了,我们怎么还是没有动静?”自己真的希望有个孩子,像他,或者像自己!
段凛澈嘴角抽了一下,凤眸里瞥过一丝闪躲,在苏紫衣凝眉危险的瞪着他时,段凛澈无奈的抵着她的额头:“我用双修进入你时,是无法让你有孕的!”
“怎么不早说?!还天天打着孩子的幌子要双修?!”苏紫衣气急败坏的推了他一下,看着他肩头撞在了车壁上犹不解恨,狠力的再推一下。
段凛澈一脸委屈的低头窝进苏紫衣的颈项间,低声含笑着道:“我想让你多恢复些功力!对你也好些,那么早要孩子干嘛?”碍事!
推开他在颈项间的啃咬,苏紫衣起身退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冷声郑重的道:“段凛澈,你以后就别想了!”
怀里的空虚感让段凛澈几欲抓狂,腿间撑的鼓胀,伸手拽住苏紫衣的手,苦哈哈的道:“苏紫衣,你是为了要孩子才和我在一起的吗?!你把我当生孩子的工具?!”
“别给我装可怜!你一个堂堂的睿王!”苏紫衣凌厉的看着段凛澈,随即给了他一个冷眼,低声嘟囔道:“这招用了六次了,本妃不会次次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