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肩头,宏绪皇帝才缓缓的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落下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她的拒绝,哪怕只是一个微弱的反抗,都会让他如一个逃兵般弃械而去。
无尽的加深,每一个辗转都似要将她吞噬如腹部,收缩着双臂,只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无需再承受任何的分离。
若不是怕憋坏她,宏绪皇帝就想如此到天荒,便是就在这一刻定住成永恒。
将她拥在怀里,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听着她气喘吁吁的喘息声,宏绪皇帝嘴角勾着惬意的笑,抬手打开一旁的用炭火保温的炉箱,拿出里面还是温热的糕点,掰了一块放入蓝月仪嘴里:“刘凯旋刚刚送来的!”
看着蓝月仪细细的品尝,宏绪皇帝将她半拥在怀里,又掰了一块放入她嘴里,看着她脸上淡如微风拂面般的笑容,宏绪皇帝嘴角始终翘着,不时低头浅尝着她唇齿间的芬芳,直到她突然拧起眉头,捂嘴一阵干呕,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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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赤红的眸子里滑下两行无助而绝望的清泪,短暂的清明中,手中的匕首一翻,直接刺向自己的胸口--
苏紫衣见状,顾不得自己手腕上快速涌出的鲜血,抓起一旁的杯子,使满内力甩了过去,杯子将匕首弹了出去,在莫兰再次赤红着双眸向自己冲过来时,苏紫衣抓起一旁屏风上的衣服,甩开一个旋身穿上了身,随即高声叫道:“童茵--”
苏紫衣叫到第三遍的时候,童茵睡眼朦胧的冲了进来,一起冲进来的还有一身五彩缤纷的夜小爱。
童茵不明所以的看着苏紫衣一身的血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毕竟和苏紫衣交战在一起的是素来沉稳拼死护主的莫兰。
也只片刻的停顿,童茵便冲向前拦住了莫兰对苏紫衣的攻击,一边大声的问道:“郡主,你怎么样?怎么会……”
“闭嘴!”苏紫衣命令到:“你想将院外的暗卫都引来吗?”冲至柜子旁,拿出止血散倒在了手腕上,抓起裙摆撕了块布条用力的缠在手腕上止血。
夜小爱兴高采烈的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的瓷盅似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她手里不停的晃动着。
童茵和莫兰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好在苏紫衣喊一声‘莫兰’,又命令一句,莫兰的神色便多了些犹豫,片刻便被童茵攻击的压下阵来。
童茵伸手便要点住莫兰穴道,夜小爱自一旁高喊一声:“点住她的穴道,她就没救了!”
童茵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便被莫兰寻空一脚踹至胸口,撞在了墙壁上,童茵连停顿都不曾,直接再次一跃而起挡在了莫兰冲往苏紫衣的攻击上,转头对苏紫衣道:“暗卫进院子了!”
苏紫衣凝眉看着莫兰,转头对夜小爱道:“她这是怎么了?你能治吗?”
夜小爱点头时,如水晶般的眼睛亮的慎人,笑着道:“她身上被人下了盅,你们把她按住,我就能把盅虫引出来!”
苏紫衣应声点了点头,这些暗卫是段凛澈留下保护自己安全的,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安全,其他的都是可以舍弃的,如果让他们进来,必然会直接取了莫兰的性命。
苏紫衣扬声对屋外道:“本妃衣衫不整,谁也不准进来!”
苏紫衣的语调气定神闲,可屋内又有明显的打斗声,直接有暗卫去禀告了段凛澈。
外面的暗卫一时不会冲进来,苏紫衣松了口气的同时,上前与童茵联手按住莫兰。
一人一只胳膊,却拗不过莫兰着了魔般的疯狂挣扎。
“莫兰,本郡选择信你的时候,本郡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本郡!”苏紫衣在莫兰耳边低吼道,特地用了‘本郡’的自称。
莫兰身子一顿,眼里有泪水滑落,俏脸上闪过痛苦的挣扎,转头求救般的看向童茵:“童茵,杀了我!”
夜小爱瞅准时机,将手中的瓷盅压在了莫兰头上,片刻功夫,莫兰额头顶部的皮肤下就出现了一个涌动的凸起,似有什么东西在莫兰的头皮下不停的扭动着。
夜小爱托着手里的盅,自莫兰的头顶开始开始缓缓的下移,下移之中,那凸起的包便随之在皮肤里向下移动,所过之处,皮肤又恢复如常,莫兰也随之再次开始挣扎。
夜小爱将那凸起引至腹部时,猛然大喝道:“快用刀挑出来!”
苏紫衣脚下一勾,将莫兰之前的匕首挑到了手里,半点没有停顿,直接斜插入莫兰腹部,将那凸起的部位连皮带肉的挑了下来。
一抹绿色,在血肉中划了个弧度落在了地上,一个如豆虫般拇指大的莹绿色虫子,随之如一个离了水的鱼,在地面上弹跳。
夜小爱兴高采烈的冲过去,将自己手里的瓷盅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双手一对,将那个绿色的盅虫扣在了两个茶杯之中。
段凛澈冲进来时,便见苏紫衣一身血迹的站在莫兰身侧,莫兰虚弱的侧躺在椅子上,腹部鲜血不停的涌出,童茵一脸担忧的站在一侧,唯有夜小爱满脸的兴高采烈。
段凛澈上前一把将苏紫衣拉至身前,凤眸紧张的眯起,上下查看一圈,抬手将苏紫衣抱至床榻前:“叫轻尘!”
苏紫衣是受伤之后穿的衣服,衣服上印出了大块大块的斑斑血迹,看着受伤似很重,实则不过是些割伤:“我伤的不重,看看莫兰有没有事!”
段凛澈直接将苏紫衣放在床榻,拉开她身上的衣服,看了眼她身上的划伤,虽只是皮肤浅层,仍让段凛澈怒火中烧,自上次苏紫衣失踪却没能逮住炎若辄后,这股火就一直憋在心里,今日竟然让苏紫衣伤在自己眼皮底下。
段凛澈自柜子里拿出百花凝露,给苏紫衣涂抹时,手微微有些颤抖,眉头拧的死紧,凤眸里带着心痛和怒火交集的自责。
段凛澈合上苏紫衣身上的衣服,转身怒喝一声:“嘉德!”
嘉德应声而至,依旧面无表情,挥手拔剑,手腕一翻便刺向自己的腹部,莫兰惊呼一声,一个纵身冲过去徒手握住了那锋利的剑锋,指缝间的血一下子刺痛了嘉德的眼
“郡主是我伤的!”莫兰跪倒在地,手仍死死的握着嘉德的剑锋,血--速度极快的顺着指缝流淌。
嘉德愣在了一旁,许久才低声说了句:“保护王妃不利,本就是死罪!”
苏紫衣阻拦的手在看到莫兰拼死握住那剑锋时松了口气,是自己宁愿受伤而保下莫兰,却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受伤而害了嘉德。
“行了!我来说吧!”夜小爱皱了皱鼻子,看着这些人为了个罪过抢来抢去的费劲:“我早就闻到莫兰身上有盅虫的味道,我们那里有个习俗,对于自己的仆人,主人经常会下盅以确保仆人的忠心,我以为王妃也是如此,便也没当回事,今早我陪美男在外面值守时,突然听到召唤盅虫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出自王妃的院子,我就知道坏事了,便跟着童茵一起冲了进来,果然,莫兰在受人操控攻击王妃呢!”
夜小爱将手里的茶杯举高了些,一脸的得意,扬起手时倒真有几分大祭司的气势:“莫兰身上的盅虫在这里,拿着它可以找到它的主人,就知道是谁下的盅了!”
苏紫衣转头对段凛澈道:“让嘉德去找吧!”
段凛澈明白苏紫衣的心思,凝眉看了嘉德一眼,嘉德是四个护卫中最死脑筋的一个,当初让他保护苏紫衣时曾说过,保护王妃有失--提头来见,他便以为自己就是要他的脑袋来着,自己虽气,却不会拿自己人撒气,随即道:“本王给你一个时辰,找不到你自行决断!”
“是!”嘉德应声,莫兰这才松开手,抬手之际五指上的伤口已然见骨。
嘉德心中一紧,抬手先点穴止住了莫兰的血,自怀里掏出金创药细细的撒在了莫兰手上。
不等他伤完药,莫兰快速的抽回手,将手背在身后,仰头对嘉德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一个时辰之内,一定要找到那个人!快去吧!”
嘉德应声点头,王府里全是自己的布控,找出那人半个时辰就足矣,王爷这次并没想要自己的命,嘉德心里知道,随即凝眉带着眼里的杀气,接过夜小爱手里的茶杯转身而去。
夜小爱瞪了嘉德一眼,拿了大祭司的东西,最起码要恭敬的躬身施礼才对,转念一想,紧忙冲嘉德离去的背影高呼道:“找完了,那虫子要还给我!我还要喂我家宝宝呢,鲜美大餐,我家宝宝最喜欢!”
见嘉德连头都没回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夜小爱气的跺脚,没见过这么不礼遇大祭司的,转身将桌子上的瓷盅宝贝般的搂在了怀里。
嘉德刚走不久,麒麟卫都统段必便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冲段凛澈和苏紫衣抱拳道:“王爷、王妃,娘娘中毒了,皇上请王妃速去!”
“什么?!”……
☆、128 朕罚她,是为了惩罚你!
段凛澈留下来找施盅的人,直觉蓝月仪的中毒和这个施盅人应该有关联。
苏紫衣快速的赶到了蓝月仪屋里,开门时便见宏緖皇帝正痴痴的站在床榻前
死里逃生的徐太医原本是带着病愈的孙子来答谢苏紫衣的,刚入府便闻听此事,又因对蓝月仪的体质比较了解,便先来了一步。
徐太医对蓝月仪进行了简单的施针清腹,扶着蓝月仪将她腹部的东西都尽量的吐了出来,可是看情况,蓝月仪已经是吸收了毒素了。
徐太医见苏紫衣进来,紧忙将蓝月仪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娘娘中的好像是奇毒映紫红,这种毒药……”徐太医说到这里,侧眸看了宏緖皇帝一眼,仍接着道:“据说是无解的!”随即轻声一叹,退到了床榻边打着下手。
苏紫衣在听到映紫红这三个字时,眼里闪过一丝怔忪,随即侧身坐在床榻前,伸手探在蓝月仪的脉搏上,目光在蓝月仪嘴角黑色的血迹上流转,许久才放下蓝月仪的手腕,缓缓的站了起来。
宏緖皇帝始终盯着蓝月仪的睡颜,表情木然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狭长的眸子微阖着,似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他眼里流转,在苏紫衣起身之际,开口的声音如穿透了无尽的黑暗,带着没有力点的虚无感:“朕怕了很多年,怕她就这样走了,就这样闭着眼睛便不再醒来,时间越久这份惧怕就越深,在朕觉得可以拥着她比肩而立时,才知道没有什么比拥有后,又要看着她被夺走更让朕不能接受!”
“父皇放心!”苏紫衣轻声一叹,随即低声道:“我娘只是身子太虚才会昏迷,这个映紫红对人没有太大的伤害,只是每隔十五天便会发作一次,那一次会有锥心刺骨之痛,不过也不是无法可解,只是……,若想解就必须去南贺国,南贺国皇宫有一种花叫曼陀曼兰,是这种映紫红的唯一解药,而且必须当时就服用!”
苏紫衣头皮渐渐发麻,炎若辄在用另一种方式逼自己主动去南贺国,映紫红是当年师父倾尽一生研制的毒药,当时是为了给师母服用,为的是在他死后,迫使师母能隔段时间就想起他,所以对身体并无太大伤害,只是发作时那种疼痛太过剧烈。
每半个月就要受一次摧残,师母费尽心机找到了唯一可解的毒曼陀曼兰的种子,可没等它开花便自杀身亡了,后来那花在什么地方都养不活,是炎若辄将那花种拿走,养在了南贺国皇宫,竟然开的很旺盛。
炎若辄为了让曼陀曼兰只开在皇宫,就将其他可能适合这种花生长的地方全都用盐水浇灌破坏了所有它可能生存的任何环境。
只是让苏紫衣 不明白的是,他既然是针对自己,为什么不将这毒药下在自己身上,反而要伤害蓝月仪。
“南贺国?!”宏绪皇帝因这三个字,猛然侧头眸子里多了份看不透的深沉,许久才突然开口道:“南贺国昨日派使者来,要与我大夏朝和亲!”
苏紫衣嘴角勾起一份苦笑,炎若辄--,他竟然将步步都算的如此精准?!
宏绪皇帝转头看向苏紫衣:“你将解毒的方法告诉徐太医就行了!”
苏紫衣摇了摇头:“我不去,你绝对拿不到曼陀曼兰,或者说拿不到真的曼陀曼兰!”如果炎若辄就是为了逼自己回南贺国,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拿走它的!
宏绪皇帝拧起眉头看着苏紫衣,转而对身侧的公公道:“传朕圣旨,七公主至南贺国和亲!”
宏绪皇帝说完走出屋子,一言不发的看着在院中跪着的刘凯旋,看着刘凯旋眼里的疑惑,许久--,突然问道:“那些糕点是谁让你送来的?”
刘凯旋仰头看着宏緖皇帝,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想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苏紫衣跨出房门,先冲候在屋外的童茵道:“先去找聂轻舞拿些她身上的解药来!”
见童茵离去,苏紫衣又快步走到刘凯旋面前,对于刘凯旋的信任,让苏紫衣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口问道:“凯旋,那些糕点里有毒,我娘现在中毒了,我想知道是谁下的!”
刘凯旋诧异的转头看向苏紫衣,脑子里在那一瞬间便跳出段千黎的叮嘱和他今日的特别,嘴巴里似有什么在泛着苦涩,苦的喉咙里都溢出酸液,那份苦和酸融合后竟然将她呛的咳出了眼泪。
“凯旋!”苏紫衣蹲下身子,看着不停咳嗽的刘凯旋:“你怎么了?”
刘凯旋用力的摇了摇头,低垂着头,不再抬头看苏紫衣一眼,随即俯身趴在地上:“回皇上,那糕点是我做的,毒是我下的!”
“刘--凯--旋--!”苏紫衣怒喝一声:“你会不会这么做,我不知道吗?!”
“让开--!”一声怒喝,段千黎推开拦路的护卫冲了进来,一进来便将刘凯旋拉起来拽至身后:“毒是我下的!”
“你走开!”刘凯旋自身后推开段千黎,含泪的眸子里晃动着不甘和愤恨:“一次就够了!我刘凯旋识人不清,我认下了!”
段千黎猛然后退一步,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看着刘凯旋眼里的愤恨,心里似被人用钝刀一刀刀的划过,每一刀都疼的恨不得凑前一步要一个痛快:“凯旋……”
刘凯旋转身再次跪在宏緖皇帝面前:“皇上,刘凯旋愿意为娘娘偿命,只求皇上放过我家人!”
偿命?!段千黎猛然一惊,蓝月仪死了吗?!
“来人--,将刘凯旋关入天牢!”宏緖皇帝大喝道。
“父皇!”段千黎和苏紫衣同时开口道。
麒麟卫上前压住刘凯旋,段千黎上前一步拦住,目光却不敢看刘凯旋一眼,只对着宏緖皇帝道:“父皇,你知道不是她!是我!自从七岁我知道那个整天唤我千黎的母妃是另一个女人带着我娘的面皮,夺走了我娘的一切,将我娘制成人皮灯后,我就想着有朝一日……”--‘杀了她’这三个字咬在嘴里,不知为什么,这三个字真正出口的时候怎么这么难?!
“将你娘制成人皮灯的人,是朕!”宏緖皇帝大喝一声:“蓝月仪受了你娘多少迫害,朕不想对你说,朕只说一句,如果不是她丧心病狂,她至少为朕生下了你,朕不会不给她个全尸!”
段千黎凝眉看着宏緖皇帝,眼里有些不敢置信的悲痛欲绝,将自己的娘制成人皮灯的竟然是自己的父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母妃待人宽厚,怎么可能……?”
“待人宽厚?!”宏緖皇帝直接打断段千黎的话,抬手指着他的胸口:“你母妃为了让朕饶了她,用你做威胁,将你自兰香宫高台上推下,摔断了你三根肋骨,你真就一点都没有记忆吗?”
段千黎用力的摇着头,脑子里又想起那日的记忆,那日确实是有人自身侧推了自己一把,而当时就只有母妃站在自己身边,可是--“我受伤后母妃日夜不离的照顾我,父皇你也说过,那不过是场意外!”
“母妃?”宏緖皇帝轻声一叹:“你那时候的母妃已经是蓝月仪了!是蓝月仪衣不解带的日夜照顾你!又怕你年少受挫,让朕瞒下这件事的!”
“那时候就已经是蓝月仪了?!”段千黎踉跄一步,扶着额头,头疼的欲裂,那个突然转了性不再对自己苛刻怒责的,那个每日拿着曲奇饼站在兰香宫外的,那个每天都会给自己讲一些从没听过的事情,摸着自己的头叫傻孩子的,已经是蓝月仪了?!
宏緖皇帝眸光沉暗的看着段千黎:“蓝月仪要参加你的大婚,是因为她一直都将你当做另一个苏紫衣,当做她的孩子!你却对她下毒?!”
我没想毒死她!段千黎到嘴的解释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没想让她死吗?上次自己若得手,她就已经死了!
段千黎转头看向宏緖皇帝,猛然跪下:“可是这件事情与刘凯旋无关,父皇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愿受父皇任何责罚!只求父皇放过她!”
宏緖皇帝仰头朗声一笑:“愿受责罚?!段千黎--,你是朕的儿子,朕关了你--是在责罚朕自己,朕就要关了刘凯旋,朕要让你知道守护不了自己心爱之人的滋味!”
宏緖皇帝甩袖离开,刘凯旋被麒麟卫押入天牢,段千黎垂头跪在地上,片刻后,猛然站起冲出了院子。
苏紫衣看着段千黎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叹,是该让这个猪油蒙了心的臭小子吃点苦了!
苏紫衣转身进了屋,看着宏緖皇帝的背影道:“刘凯旋在天牢里,他会去劫狱吧!”
“所以朕会把她送到你院子里!”宏緖皇帝坐在床榻前,低声说道。
苏紫衣缓缓的松了口气,那个傻丫头,刚发觉动情,就碰上了这么个主儿,好在敢让凯旋姐受委屈,段千黎也别想轻易好过了!
童茵冲冲跑了过来,将手里的瓷瓶交给了苏紫衣:“这是最后一瓶了!”
“最后一瓶?!”苏紫衣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了然道:“施盅的是聂轻舞!”
童茵用力的点了点头,眼里气愤难当:“王爷正在审问她!”
“审问?!”苏紫衣心知不好,自己若去晚了,兴许这稀世解药就真的只有一瓶了,而蓝月仪没有解毒前的每个发病日,势必要聂轻舞的血和唾液才能缓解那份疼痛。
苏紫衣匆匆向宏緖皇帝告退,童茵抿着小嘴不情愿的跟着,那个聂轻舞就该给大卸八块,大卸八块也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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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轻舞想过也许会暴露,却没想过会这么快就被嘉德查出来!
在嘉德将那个盅虫拿出来时,聂轻舞便知道莫兰没得手,否则莫兰不会还活着,这盅虫也不会活着!
嘉德将聂轻舞推至院中时,聂轻舞仍咬牙不跪,张目寻找着苏紫衣的身影,自己并没有听从段西広的给苏紫衣留条活路,反正已经动手,如果自己被发现,横竖都是死,如果自己没被发现,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所以一次就动手做全乎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还能让苏紫衣活下来,聂轻舞痛恨老天爷的戏弄时,又带着三分自得,如果被别人抓住,尚且能有三分惧意,可只要苏紫衣还活着,聂轻舞便自认有恃无恐的,因为没有人比苏紫衣更知道自己的价值!
可当聂轻舞看到自屋里出来的是段凛澈时,眼里的惧意不由的衍生而出,这也是为什么自上次莫兰私闯揽月阁被嘉德打成重伤,嘉德让自己给莫兰施救时自己就在她身上施了盅却一直没敢唤醒盅虫!只因段凛澈对苏紫衣的态度,没有完全的退路时,自己不敢动苏紫衣,因为她深知段凛澈对于忠于他的人的仁德和对背叛他的人的残忍,都是聂轻舞自认无法承受的!
孤傲在恐惧袭压下片片消散,聂轻舞不由的后退一步,无需抬头便能感觉到段凛澈眸光里的杀意和凌烈,聂轻舞鼓足勇气说道:“我要见苏紫衣!”
“用你那药鼎之身换一条活路吗?”段凛澈冷哼一声,眸子里冷的慎人:“你放心,你的命是王妃的,本王不会杀了你!”
聂轻舞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方知求一个痛快也是一种奢望!
苏紫衣进来时,聂轻舞手脚的外皮丝毫未损,然而里面的骨头都被碎成了粉末,软如面条般的手脚互相捆绑着,手臂直接在胸前打了个死结,大腿自后背绕了一圈后在腹部也打了个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用破布包裹过的沙袋,被倒挂在院中支起来的木桩上,而聂轻舞的嘴里的牙齿已经全部被扒光了,没有支撑的嘴唇如没牙的老太太般褶皱着,而最让聂轻舞生不如死的是,此刻不仅一丝不挂,身上所有的毛发都被用火燎光,周身被放在蜂蜜缸里浸过,此刻全身都是泛着光的蜂蜜,再过片刻,那些涂抹在木桩上的蜂蜜就会将蚂蚁一路引来,木桩下摆着四个刚搬来的蚁穴。
苏紫衣摇头看了聂轻舞一眼,她似乎还被点了穴,舌头半吐在唇外,嗓子里不时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声,眼神里带着痛苦和祈求。
既不损失血液又不损失唾液!连苏紫衣都不得不诧异段凛澈处罚。
段凛澈站在屋门前,眸子里的怒意未散,出口时声音仍是冷冽,冲走过来的苏紫衣道:“一会儿被蚁虫全身咬过一遍后,就用特殊的药物腌在坛子里,可保你十年取用!如何?”
如果不是知道段凛澈说的是聂轻舞这个人,苏紫衣都要怀疑他开始研究菜肴了!
聂轻舞显然也听到了段凛澈的话,喉咙里的声音更凄惨了些,待看到聂轻尘进来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晃了晃如沙包般的身子。
聂轻尘仰头看了聂轻舞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迈步走至段凛澈身侧:“王爷、王妃,莫兰的手伤的挺重,已经上了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说完低着头,不再开口却也不再抬头。
苏紫衣转头看着段凛澈,低声道:“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段凛澈拧起眉头,心道是蓝月仪中毒的事,看苏紫衣的神情不像是很严重,便也没多问,拉着苏紫衣入了里屋。
吴佩梓自听说苏紫衣受伤便赶过来看望,进来时正赶上对聂轻舞行刑,便紧忙进了屋,此刻见聂轻尘站在一侧垂着头,嘴角勾起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喝令自己再三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怒视着聂轻尘,语调里隐隐有一丝鄙视:“你不该给她求情吗?”
聂轻尘吃惊的看着吴佩梓,这些日子她见到自己就躲的远远的,在不就一副和自己苦大仇深的模样,今日是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说话,聂轻尘拧了拧眉:“她差点杀了王妃,王爷没直接要了她的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吴佩梓冷哼一声,冷眼打量着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己本可以不理他、本可以离他远点便罢、本可以对他视若无睹,换做任何人自己都会这么做,可他是聂轻尘,他怎么可以如此?!
吴佩梓看着他脸上的诧异,恨不得踹他一脚,打他两下,将他推回到那一切事情之前,让他从不曾肮脏过,让自己可以不用如此恨他、讨厌他、恶心他:“谁都可以不求情,你不可以!”
聂轻尘看着吴佩梓脸上的怒色,有些无措的拧起眉头:“佩梓,不是我无情,而是她做的太过了,是非曲直我聂轻尘也是分的清的!”
“是非曲直?!”吴佩梓嘲讽的一笑,猛然迈前一步,压着声音低吼道:“你道貌岸然,与聂轻舞兄妹乱伦时,分的也是是非曲直吗?”
“吴--佩--梓!”聂轻尘怒喝一声,微眯的眸子里多了份跳动的怒火,扯着脖子怒喝道:“我是喜欢你!但是也不许你这样侮辱我!”
吴佩梓短暂的一愣,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因聂轻尘的那句大吼瞬间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耳朵里也因那句‘喜欢你’而嗡嗡乱响,第一次见总是笑脸盈盈的聂轻尘也会如此怒气十足,可那天的一幕这些天总在自己脑子里盘旋,挥也挥不去:“是我亲眼看到的!”
聂轻尘气的脸色涨红,呼吸都跟着急促:“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我就问你,我聂轻尘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样的逼问让吴佩梓不知为何觉得气短了些,气势也被他吼的弱了下去,可明明理亏的应该是他:“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两个在一起……”吴佩梓低头不再说下去,脸上的涨红已然说出了下面的意思。
聂轻尘心痛不已的看着吴佩梓,被她误会的感觉让聂轻尘心头烦乱的难以言表,能让她说出兄妹乱伦来,可想而知她隐藏的下半句会是什么。
聂轻尘深吸一口气,凝视着吴佩梓道:“我聂轻尘,自认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你若说你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证明,但是吴佩梓,我心里有人时,塞不下另一个,也蒙不了自己的心,你若是认为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大可以继续不理我!”
聂轻尘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身折了回来,自怀里掏出个木梳子,拉起吴佩梓的手塞到了她的手里,随即才再次转身离开。
夜小爱适时的走过去,斜睨着吴佩梓手里的梳子,一脸得意加得瑟的说道:“聂轻尘总是说我天生丽质、美人乌发!”见吴佩梓猛然瞪过来的眼神后,才轻声一笑:“他才向我讨要了我族里的秘方,用千年何首乌和乌发药材将这个香木放入药材中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才成了这把梳子!”
见吴佩梓脸色一顿,夜小爱接着道:“聂轻尘也算是个美男,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娶走了?!让他给我熬个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呀!一天也不能断火!”
夜小爱说完如念经般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四十九天……”
一直念到吴佩梓心烦意乱,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纵使心底的疑虑不足以抹去脑里的画面,可之前认定的事实毕竟也已经成了疑虑,上前猛推了夜小爱一把:“你娶走吧!省的看着就烦!”
夜小爱白了她一眼:“我有美男,比你那个美一千倍!”
夜小爱说完拉着吴佩梓便往外走,一出门便见聂轻舞如一个硕大的蜂窝一般,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蚁,不停的在她身上涌动爬行,除了她那双偶尔眨动的眼睛外,全身在涌动的黑色中包裹着没露出一寸肌肤,唯有喉咙里隐约发出若有似无的呻吟,才让人知道她还是个活物!
夜小爱和吴佩梓同时捂住嘴干呕,两人一起冲出了院子,迎面便见苏誉冉和秦天冠站在院外,夜小爱直接迎向前,站在苏誉冉对面,低声嘟囔道:“就想知道事的时候,才眼里只有我!”
“紫衣究竟怎么了?”苏誉冉紧张的冲夜小爱问道,一早夜小爱就嚷嚷一声不好,和童茵冲进了苏紫衣房里,自己是个男人不便进入,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而后院子里似乱作了一团,紫衣出来时手上又带着伤,行色匆匆的去了蓝月仪院子,接着九皇子妃又被抓了起来,这样算来应该是大事,自己什么也不想知道,就想知道紫衣好不好。
果然!夜小爱撇了撇嘴,抬手玉指一点面颊:“亲一下这,或者这,本公主就告诉你!”说完伸出手,将手背抬到苏誉冉面前。
苏誉冉脸气的涨红,转身就要去问吴佩梓,夜小爱扬起下巴,气势十足的高声道:“你敢问别人,我就在你身上下盅,抹去你的记忆,让你终身不举!”
苏誉冉顿住身形,转身指着夜小爱,气的手指乱颤:“子曰,唯女……”
夜小爱抢白道:“子曰,子曰都是屁!”
“夜小爱--”苏誉冉控制不住的怒喊,苏誉冉有苏誉冉的坚持:“你别侮辱圣贤!”
夜小爱水晶般的眸子里泛出一丝怒火,上前拽住苏誉冉的衣领,逼着他躬身和自己身高持平:“你整天子曰,你怎么知道‘子’没说过‘屁’!圣贤就不放屁了吗?!”
“你……”苏誉冉觉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尤其在夜小爱那双带着妖气的眼睛注释下,更无法反驳了,苏誉冉总觉得她是祭司,她的眼睛就有一种摄人心魂的妖气,但是对付夜小爱,苏誉冉自认只要自己肯妥协,办法还是有的:“我教你写汉字,你告诉我紫衣怎么样了?”
“行!就教‘夜小爱,我喜欢你’这七个字!别的我不学!”
苏誉冉凝眉,那张俊的有些过分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红:“好吧!”
秦天冠则走到吴佩梓身边,看着吴佩梓手里的木梳,漆黑的眸子里似泛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愠色:“吴小姐眼里的唯一,也很容易被替代!”
吴佩梓仰头轻声一叹,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色,脸上是经历了这一切的吴佩梓才会有的坚韧,那份坚韧就像夺目的明珠,让人移不开视线:“君不负我,我不负君!我早已不是唯一,何必苦守着那唯一的承诺!”转身离去时,抬手将那梳子插入发髻。
秦天冠看着吴佩梓离去的背影,转而看向夜小爱:“你能给我恢复记忆吗?”
夜小爱朗声一笑,眸光异彩,爽快的应道:“当然!”
我等着虐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129 江山与美人的抉择〔片段二)
段千黎是运着轻功一路飞跃回九皇子府的,一掌击开敏姑姑的门,也不管敏姑姑在干吗,直接冲了进去,怒喝道:“是不是你换了我的药?!”
敏姑姑只着了件中衣坐在梳妆台前,发丝披散在身后,那半张狰狞恐怖的脸特意用半边的秀发遮挡住了,此刻看起来发丝柔顺,露出的脸貌美如花,坐在那便是个温软如玉的美人,却在看见段千黎怒气十足的冲进来且从不曾有过的怒喝后,敏姑姑仰头狂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带着畅快淋漓的癫狂,开口时带着仇恨释放的痛快:“她死了对不对?!她终于死了!”
段千黎眉头挑了挑,脸上的愤怒更甚,自己竟然被算计的毫无所觉:“你换了我的药?”
“是!”敏姑姑猛的收起狂笑,爽快的应声道,嘴角勾起一份阴狠,自怀里掏出个和段千黎怀里一模一样的瓷瓶道:“你竟然给她下‘醉仙’,我说过,我要的是她‘死’!不是昏迷,何况醉仙不是无药可解的,我不能让她再有机会活下来!”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私换本皇子的药,本皇子就可以处死你,便是本皇子的姨母,本皇子也已经对你仁至义尽!”段凛澈上前单手拽住敏姑姑的衣领,将她提至胸前,嘴角抿过一分憎恶,蔑视着这个只知道仇恨、也只给自己仇恨的女人:“明日本皇子就将你送至观心庵,你以后就陪我皇姑姑修道吧!”说完将她如块破布般摔至地上。
“我不会去的!你也不能送我去!”敏姑姑爬起身子,坐在地上怒声道:“我就呆在这九皇子府,我要看着段昶梓的下场,他也别想好过!”
段千黎转头震惊的看着敏姑姑,抬腿一脚踹至她的胸口:“你胆大妄为,竟然直呼父皇的名讳!”正说着,耳边一动,接着转头看向床榻旁的帷幔:“谁在那里?!”
闻声,自帷幔后冲出个着身太监服的男子,直接扑在段千黎脚边,倒头便磕:“九皇子饶命!九皇子饶命!”
那男子一抬头,面目清俊年龄四十多岁,段千黎见过几次,听说叫孙华军,是敏姑姑对食的太监,段千黎抬腿踹了那太监一脚,怒喝一声:“滚出去!”
孙华军应声便往外走,转头之际眼里多了份阴冷,侧身冲敏姑姑躬身施礼道:“兰妃娘娘,奴才告退!”
敏姑姑一惊,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如疯了般冲向那太监:“利用完我,就想让我死吗?!”
“兰妃?!”段千黎猛然一惊,随即反应快速的去抓那太监,见那太监直接纵身冲出了房门,段千黎大喝道:“给本皇子擒住他!”
屋外的护卫直接攻向那太监,段千黎则甩手关上房门,转头看向敏姑姑,声音低冷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敏姑姑眼里的犹豫只一闪便被坦然代替,抬手顺了顺额前的碎发,腰杆因努力挺直而微微后仰着,双手交握于腹部,上身自胯骨处微侧,标准的宫中妃子的站姿:“不错,我就是你的娘,段昶梓的兰妃,纳兰家族的嫡女--纳兰秀!”
段千黎狭长的眸子眯出了一份恍然,随即缓缓的点了点头,所有以前存有疑惑的事,一下子便有了答案:“被制成人皮灯的才是敏姑姑,纳兰敏!而我点燃的那场大火,根本就没烧到你,你脸上的伤,是因为纳兰敏右脸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果然不愧为我的儿子!很聪明!”兰妃仰头狂笑,一张阴阳脸阴狠的可怕:“蓝月心之所以能和我合作,一起置蓝月仪与死地,就是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双生、早就该死却妄想鸠占鹊巢的姐妹!蓝月仪和纳兰敏!”
兰妃眉头挑着一丝阴狠,一身中衣却努力维持着贵门嫡女的站姿,声音更是阴冷而充满讽刺:“我刚生下你,纳兰家族知道你是儿子后,终于肯答应将我推上皇后的位置,可他段昶梓竟然从边关送来了废黜后宫的圣旨!那个蓝月仪竟然化名兰易飞到边关去勾引段昶梓,而他段昶梓竟然为了一个蓝月仪废黜后宫?!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我辛苦多年的谋划?我怎么允许?!”
“蓝月仪就是兰易飞?!”段千黎被一个个的诧异乱了心魂,那个一生传奇的军师,竟然就是自己的母妃,不!确切的说是自己七岁以后的母妃?!
兰妃冷哼一声,仰头时一脸的骄傲,似乎这么些年来,自己所做的事终于可以拿出来和人分享了,那份自得让兰妃不吐不快的接着道:“我给定国侯次女一个入宫为妃的承诺,就让她带人将蓝月仪半路截下直接送到了蛮族,我让那些蛮人轮番玷污她,让她死也死的不干净,我倒要看看段昶梓还怎么为她废黜后宫,可她蓝月仪竟然被汾阳王世子救了!后来不知为何嫁给了现在的汾阳王,而段昶梓对我的态度,让纳兰家族再次抛弃了我,将我当成了弃子,而妄想将我那个在寺庙里长大的双生妹妹重新推出来,还让她嫁给谷一卫,谷一卫喜欢的是我!他就该为我而死!让他和蓝月仪死在一起是再好不过了!”
兰妃仰头长笑,随即脸色如神经质般一敛,转而一脸怒容:“段昶梓竟然还能将她从那场大火中救活,将她放在密道里亲自守了整整一个月!不!不是她命大,是我手段还不够狠!我不许她活着,我将你推下高台,让你身受重伤拖住段昶梓,我亲自去密道里杀她!”
段千黎嘴角缓缓的抽了抽,狭长的眸子里多了一份麻木的疼痛。
“段昶梓发现了我,把我放在火上烤,要将我做成人皮灯,可惜--”兰妃得意的大笑,笑的肩头乱颤,突然又伸手掩着嘴,那半张脸上多了份诡异的娇羞:“因为双生子不详,而纳兰家族之所以在我和纳兰敏之间留下我,是因为--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通过心灵感应操纵纳兰敏,包括让纳兰敏爬上我爹的床,勾引我爹,那都是我操控的!我让她进了密道,让她代替我被段昶梓做成了人皮灯,段昶梓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他做的人皮灯根本就不是我!”
段千黎点了点头,心头分不清是怒火还是恨意,一阵一阵疼的麻木,眼里也因此多了份泪意:“因为那个胎记,你烧了自己的脸,又借我引燃的那场大火将脸上的伤赖在我身上,然后留在我身边,利用我继续加害蓝月仪?!”
兰妃冷哼一声,怒其不争的看着段千黎:“如果不是我天天在你睡梦时装成鬼告诉你,你怎么会发现我早就被人代替,你还会被蓝月仪蒙在鼓里,又怎么会帮我下药让蓝月仪死呢?可惜,她还是没死,竟然是被段昶梓藏到了地下,我本来可以等皇太后那个死老婆子动手杀蓝月仪的,她为了得到蓝月仪知道的那些字符意思,竟然拿慕容世家的灵脉交换,可惜她忘了蓝月仪就是兰易飞,她这样的心计,怎么可能是兰易飞的对手!”
段千黎讽刺的一笑:“是!蓝月仪没有你心狠手辣,所以才会屡次伤在你手里,如果比心智,她也不会输给你,只是她太善良,为了让我不至心身受损,她隐瞒了你推我下高台的事,你却为了让我替你杀她,装鬼吓我,我那时才七岁!你知道我有多恐惧黑夜吗?!她代替你关心我、教我、养我,如果讲恨,她该比你多,可是她从来没教我如何去恨,而你--,我的亲娘,把我当做你复仇的最佳工具,让我杀她的时候不许想退路,只要有杀她的机会就必须去杀,哪怕我因此也得赴死,是吗?!”
“你是我儿子,我生下的你,你就该接替我的仇恨,为报仇不惜代价!”兰妃狰狞的吼着。
段千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从树上跳下来,以为她一定会在树下接住自己,可她却因为小小的自己身上太脏,直接躲开由着自己摔在地上,反倒是蓝月仪次次都会对自己张开手臂,便是自己的脚踹在了她的胸口,她也不曾在半空中松开过手:“你是外公的女儿,你让纳兰敏爬上外公的床时,可曾想过会让外公第二天死在床上?”
兰妃似被戳中了痛处,抓起一旁的茶杯砸向段千黎:“是他承诺我的又出尔反尔,这是他应该的惩罚!”
段千黎抬手抓住那茶杯,冷冷的看着兰妃:“幸好我七岁后换了母妃!幸好我不像你!幸好--我的母妃是蓝月仪!”
段千黎跌坐在椅子上,缓缓的拽紧拳头,眼里满溢着懊悔和自责,一股酸涩直冲上鼻息:我还是害死了她!
护卫压着孙华军进了屋,孙华军被点了定穴跪在地上,在段千黎怒视的眼神射过来时,护卫解开了孙华军的哑穴。
孙华军开口道:“九皇子,其实奴才给你换的药,是南贺国的映紫红,对人平时根本没什么伤害,不过每隔十五天就会毒发一次,发作时会痛不欲生,只有南贺国皇宫内的曼陀曼兰能解这个毒!”
“这么说蓝月仪根本就没死也不会死?”段千黎猛然站起身子,心底有些激动,有些控制不住的欣喜和心酸融合后在心头奔涌乱窜。
“怎么可能?你说那映紫红能让人死的面目全非的!”兰妃不能接受的嘶吼着,歇斯底里的怒骂着,抓起身边的一切摔向孙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