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冠说完,拧着剑眉,俊脸上泛过痛至心扉的苦涩,只能将自己心爱之人的幸福托付到别人手里,那种伤痛是近乎于绝望的无助!
“你恢复记忆了?”聂轻尘诧异的看着秦天冠,一种夺人所爱的卑鄙感压在聂轻尘心头,聂轻尘抬臂包裹的结实的手臂,那句请坐,竟然从心底僵硬到每一个指节。
看着聂轻尘笨拙的姿势,秦天冠轻声一叹:“佩梓曾说过,她喜欢武将的英姿,捍卫疆土,戎马沙场,可以挥刀斩敌,可以快意恩仇!我为此放下文职去做了一名小吏,却不想到头来,她却要嫁给你这么个连护住她都要伤成如此的郎中!”
聂轻尘摇了摇头,含笑的眸子里多了份不知名的情绪,许久开口道:“天冠兄,我不认识吴佩梓时,曾想过娶一个精通医术的女子为妻,一生夫唱妇随,认识吴佩梓之后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人或者喜欢什么类型的人,都是在喜欢上那个人之前说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无论她吴佩梓是做什么的,我都喜欢,我也希望有一天她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聂轻尘,无论我是郎中还是将军!”
“在你救了她之后,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秦天冠用力的挑了挑眉,出口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便是那讽刺很尖锐,却仍抵御不了聂轻尘那番话给他的刺激和震撼,如果当初自己坚持做自己喜欢的文职,一切会怎样?
爱一个人,爱到没有了自我,注定也是一种悲哀吧?!
“天冠兄,我可以答应你,在佩梓没有喜欢上我之前,我绝不会逼她做任何事,哪怕一辈子这样守着她!”
秦天冠诧异的看着聂轻尘,随即轻声一叹,原谅我的自私,六岁开始,吴佩梓便是我心头无可代替的梦,这么多年,我靠着这个梦才能一次次在死亡边缘爬出来,我可以死,我却无法活如死尸!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努力最后一次!
☆、134 无声无息的对弈
登基在即,段凛澈忙的让苏紫衣觉得他是在刻意的躲着自己!
宫里的尚衣坊来睿王府为段凛澈和苏紫衣量制登基时的龙凤袍,苏紫衣才难得在白天见着了段凛澈一面。
段凛澈一进屋,那夺目的风华便是染了一层贵胄的铂金之色,让苏紫衣不觉的双眸染笑!
见几个嬷嬷正在给苏紫衣量着身,段凛澈驻足在门前,抱臂欣赏着她的浅浅的笑颜,这些日子,太多的事要忙,自己每次回来时,苏紫衣都已经在睡梦中了,又不忍打扰她睡觉,只能望梅止渴的看着她的睡颜,悄然至她身后,将她搂在怀里拥着入睡,却又不敢贴她太近,她身上的幽香总是刺激着那日的画面,便是如此,半夜的冷水澡也洗了不少。
此刻见她依着嬷嬷的要求,只着了件中衣站在地中,冲自己浅浅的笑,竟然觉得许久许久未见她了一般,那股思念让段凛澈连想都不想的走过去,顺着她抬手的动作,将她拥入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想你了!”
苏紫衣也刻意不提之前的事,手臂自然的搭在他肩头,低低的应声道:“我也是!”
段凛澈双臂猛的收紧,日日相见仍日日想念,如若分离,必定时时难安!
段凛澈转而拉着苏紫衣的手,如承诺般说道:“一切都交给我!”
苏紫衣点头一笑,什么也不问,其实一直都知道宏緖皇帝将皇位突然传给段凛澈的意思,却不曾问过段凛澈的打算,对于整个大局来说,段凛澈势必要留在大夏朝稳定朝政,也只有这样对宏緖皇帝、对自已和蓝月仪才是最安全的。
“给王妃量好了没有?”段凛澈转头问向尚衣坊的嬷嬷,双手随即再次扣在了苏紫衣腰际。
那嬷嬷紧忙应声道:“王妃量好了,该给王爷量了!”
段凛澈闻言抬头一挥:“本王和父皇的身材相差无几,就用父皇的尺寸吧!”
几个嬷嬷对视一眼,却也不敢强行要求段凛澈量身,只能应声退了下去。
苏紫衣低低一笑,已经感觉到他胯间的灼热,眼中闪过一丝调侃:“登基的龙袍也可以凑合吗?!”
“那要看和谁比!”段凛澈打横将苏紫衣抱了起来,难得的空闲时间,却只能这样抱着她,低头用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我问过轻尘,怀孕前三个月是要控制的,之后只要小心些便可以了!”
苏紫衣挑眉看着段凛澈:“这事你也好意思问轻尘?”
“怕什么?”段凛澈大手扣在她如玉上,隔靴搔痒般揉捏着:“我回头可以问问我娘,或者你娘,她们比较有……”
“不要!”苏紫衣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察觉到自己语速过快,紧忙眸中含笑一弯:“娘知道怕是不会让我去南贺国了。”
段凛澈诧异的挑了挑眉,凤眸缓缓的眯了起来,嘴角随即勾起一道危险的弧度:“我要是非要告诉我娘呢,反正我也不想让你去南贺国!来人--”
“段凛澈!”苏紫衣伸手捂住段凛澈的嘴,自己可以戏弄段凛澈,可对于薛贵妃,苏紫衣是绝对不会拿这件事让她难受的!
“苏紫衣--”段凛澈勾起苏紫衣的下颚,看着她眼里的戏谑,一股邪火直接就冲上脑门:“骗本王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将她反手扣在怀里,直接就拉开她的中衣,一手托着她的如玉,刚要低头含住便听苏紫衣轻声一笑:“本妃月信来了!”
瞬间石化!几日来的火,烧的全身干裂,偏偏遇到水时又不能喝,那种痛苦让段凛澈直接伸手探至她腿间,确定她腿间的月经带后,脸色青紫交替:“你要让本王违了祖训吗?”
女子月信期间,是阴气最旺之时,传闻对男子的阳气最是有损,所以自古就有月信期间不能同房之说。
苏紫衣挑了挑眉,挣脱了双手的禁锢,将他的大手自如玉上提了起来,声音清冷道:“我有来月信的自由吧!”
“好!”段凛澈音在齿间一挫,伸手将苏紫衣的中衣拉好,低头细细的为苏紫衣系上衣结,修长的大手几个翻转,低头时浓密的翼睫在苏紫衣眼前轻颤,打好衣结后仰头看向低头含笑的苏紫衣,再出口的声音缓缓的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纵容:“娘子的教训,本王终身不忘,但是--登基大典之后,本王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苏紫衣低低一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将段凛澈的威胁当回事了,自段凛澈怀里站了起来,低声道:“吴佩梓在监视聂轻舞的时候,发现有人假冒聂轻尘私会聂轻舞,之后就发生了我被莫兰刺杀和我娘中毒的事,我不认为那是个巧合,而那个私会聂轻舞的人,很可能是聂轻舞一个叫段三子的情人,而那个段三子,我认为不是名字,而是--段家三子的意思!”
段凛澈凝眉看着苏紫衣,彼此都知道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谁,伸手将苏紫衣再次拉入怀里,抵着她的额头道:“这几天好好练功,其他的事别想,交给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慕容世家,现在开始,本王要将慕容世家架在火上烤!”
“已经决定动手了吗?”苏紫衣激动的问道,筹谋了这么久,真到了决战的一天,苏紫衣竟然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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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将军府,位于京城南巷,与睿王府隔着长安街而立,建筑的面积,有三个睿王府大,府中但仆从就有上千人,府中最名贵的假山石,就放在通往后府的莲花池边,是太原运来的含金石,阳光下泛着闪闪的金光。
慕容若然最喜欢的便是在这金石下品茶,便是如此冷的天气,也包着裘皮倚在金石旁的摇椅上,周围站着一排垂首而立的各府管家。
寒风将管家的声音吹的零零落落,管家便扯着脖子更大声的喊着:“新皇登基大典普天同庆,按照以往的规矩,京城三百六十多家府邸上上下下都要置办新衣同庆大典,奇瑞商行接了京城十成之八九的新衣赶制,所需丝绸全部都从我们商队定制,已经付了十万两的定金了,可丝绸的供货,自几个月前就被福瑞祥控制了半数以上,我们现在拿不出那么多丝绸的供应!”
“能赚多少钱?”慕容若然不甚在意的问道,自家的产业主要的收益都不在这些明面上的商铺上。
“回爷,我们的丝绸如果能供应上的话,至少能赚上二十万两,而且奇瑞商行都收了各府的定金,只要我们供上货三天后就能将全款交齐,如果给福瑞祥买丝绸再出手,最多能赚十五万两,福瑞祥要价太狠了,而且福瑞祥商行的少东家赖亭柯这几天都在想办法接近奇瑞商行的幕后东家,都被小的买通的人给挡住了!”
“二十万两?!”慕容若然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丝绸转手生意,竟然能赚上二十万两,能赶得上四趟私盐了,而私盐一年才能走上一趟,而且这样的生意又不用担心段凛澈盯着,新皇登基自己总是要收敛一下的,何况最近道上也不甚太平:“把赖亭柯手里的丝绸买下来,倒手就是十五万两的利润,何乐不为?”
“可是--,爷,我们手上没有那么多的活钱,要想盘下赖亭柯手里所有的货,至少要一百万两的流钱,不一把见钱,他不肯出手!”管家陪着小心说道。
“从其他的铺子先挤些出来!”慕容若然怒声道,最不喜欢听的就是手里没钱,慕容府,什么时候会缺钱。
“爷,从钱塘出来的两批盐队都因船队突然遇险截回去了,眼下的这一波还得半个月以后才能到,咱这慕容府每日的消耗就是一千多两银子,各商铺每日赚来的钱都搭不上府里的开销,前段时间老夫人国寿,一天就花出去三万……”
“行了!”慕容若然打断大管家的话,心里清楚,这一大家子,各种排场每天一千多两的开销都是少的,这次的盐队不知为何,几次出海船都遇了险,往北烈国私贩的铁制品也被乱匪截了几次,若不是清山道长算出自己今年就是流年不利,真要怀疑有人在针对自己了!“那个赖亭柯有什么后台吗?没有就让京城府尹找个由头做了他!直接占了他的货不就行了!”
“他是睿王妃的义兄!”管家紧忙说道,要不是这个赖亭柯的后台也如此大,不用爷交代就动手了,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慕容若然凝眉扫了那管家一眼,这个时候确实不是和睿王府明着干的时候,转头看向自己一旁的心腹席江涛低声道:“把那笔钱先用来买下赖亭柯手里的货!”
席江涛显然一惊,那笔钱可是京城外围驻防三万将士的军饷:“这个--,将军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那笔钱可是……”
“行了!”慕容若然斩钉截铁的打断席江涛的未尽的话,国字脸上尽是独断独行:“不过拖上三日,那些蛋子兵还能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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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秦天冠推开薛晓兰的房门,屋内地上堆满了贴着喜字的礼盒,那喜字刺疼了秦天冠的眼,迈步走入里屋,便见薛晓兰穿着中衣,斜倚在座椅上睡着了,嘴角尚且挂着甜甜的笑意。
秦天冠就这样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许久,自怀里掏出那支头钗,放在桌子旁,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手碰倒了杯盏,茶杯倒在了桌上滚了一圈。
薛晓兰猛地睁开眼睛,仰头看见秦天冠,脸上的笑意如茉莉便绽开,似带着扑鼻的清香,起身钻进秦天冠的怀里,手环住他的腰:“快成亲不是不让见面吗?你还偷偷来看我?!”
见秦天冠半天没有反应,薛晓兰扬起幸福的小脸,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秦天冠深沉的眸光后,缓缓僵住,转而看向桌上的头钗,高兴的一把抓在手里,仰头笑着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秦天冠视线落在那只头钗上,许久开口道:“有人在这个头钗上下了毒,让吴佩梓掉光了头发,差点死掉!”
薛晓兰身子猛然一僵,仰头看向秦天冠,看着他温雅俊逸的脸上此刻陌生的疏离,心头跟着泛寒,伸手抓住秦天冠的手:“秦大哥,你今天这是怎能了?”
秦天冠抽回手,视线冷冷的看着她:“是不是你做的?我可以不去想你毁了我的记忆,但我决不允许你这样对她!”
薛晓兰踉跄的后退一步,担心了许久的事终究还是来了,他还是恢复记忆了,那种将要的失去感伴随着剧烈的心痛,让薛晓兰直接抱住秦天冠的腰,双手死死的收紧:“秦大哥,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求求你……”
用力的拽离她,秦天冠将双手扣在她肩头,低头冷冷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幸福,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抹去了你的记忆,我没做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薛晓兰用力的摇着头,泪水不停的自眼角滑落,哀求的看着秦天冠:“你相信我秦大哥,我没有害过人,我没有害过她……”
秦天冠厌恶的甩开她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看着泪眼婆娑的薛晓兰,她以前的天真纯净,古怪精灵就像是对自己识人不清的讽刺:“不是你,还会是谁?!我一直以为你与你姐姐不同,却不想你比她更毒!你放心,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娶你,但是成亲后我便回安西,一辈子不会再见你!”
秦天冠说完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头钗,侧身边往外走,薛晓兰转身保护秦天冠的腰,嘶声哭喊着:“不要--!我没有害她,秦大哥,我愿意做小,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我求求你……”
秦天冠转头看着薛晓兰,眸光中多了份冷然:“我救了你一命,这就是你对我救命之恩的回报吗?那我情愿没救过你,我心里只有她,有你在,我给不了她唯一!”说完,猛然拽开她的手,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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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衣着一身粉紫色宫装锦群,就着烛火看着手里捧着的医书,斜倚在床榻上,如墨发髻披散在身后,床头火盆里的炭火烧的嘶嘶作响,
莫兰坐在一侧,右手仍绑着布袋,见骨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童茵站在苏紫衣身旁,将段凛澈千里迢迢运来的雪梨切成片,隔一会便喂进苏紫衣嘴里一块。
段凛澈迈步走了进来,在看到童茵手里的雪梨时,眼神微微一寒,上前将苏紫衣藏在被子里的玉足捞在手里,运着内力缓缓的推在她冰凉的脚上:“月信来的时候别吃这样凉的东西,不是让做成梨糕吗?!”
苏紫衣翻了页手中的书,视线紧盯着书上的方块字,口中随意的应道:“就这样新鲜的好吃!”说着,将脚识路般勾了几下便自他的宽大的衣领钻进了进去,贴着他胸膛吸取着热力,脚趾还无意思的勾动着他的红果果。
莫兰和童茵对视一眼,紧忙一并推了下去,临走时将几个烛火都集中在了床榻旁的小几上。
段凛澈往后挪坐了两下,让她脚落的更舒服些:“赖亭柯来信了,他已经动那笔饷银了!”
“确定吗?”苏紫衣合上手里的医书,惊喜的看着段凛澈,不由自主的将手中的医书撰紧。
段凛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为了今天这一步,自早便以各级官员克扣军饷为由,将军饷用银票下发,发给慕容将军旗下三万将士的军饷银票,是用特殊方法做过标记的,十张,现在正一张不少的全在赖亭柯手里!”
苏紫衣含笑的松开手里撰紧的医书,之前最好的打算是慕容若然会将旗下所有的产业都压在这次的生意上,却不想段凛澈堵住几次慕容家的盐队和私运铁器的队伍,竟然能逼着慕容若然动了那笔饷银:“这位将军真是安逸久了!”
段凛澈摇了摇头,凤眸里多了份凌然,那浓密的睫毛一斩之际泛出一道潋滟的锋芒,伸手入怀揉着她的玉足,手下的动作轻柔,嘴角却勾着一道冷冽的寒意:“他将重点都倚在权势上,其它的在他眼里都是旁枝末节,我最近将抵制贿赂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堵了他的权财,又截了他盐运和铁器走私,一个庞大家族的开销就够他铤而走险了,何况那生意不过是一进一出的买卖,在他眼里哪有什么风险!”
苏紫衣眸子里一寒:“做了这么久,就是让他半点感觉不出风险,即便最旁枝末节的穴道,点的时间久了,都会淤血造成一片肌体坏死,不及时疏通或者舍弃,就会蔓延全身,而那种蔓延坏死是无声无息的!”
段凛澈伸手拉住苏紫衣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明天那场戏,你确定亲自去做?”
苏紫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只有我出场,才会更有说服力,传播的速度才会更快。何况--,不过是场没有对手的戏,演完了他也未必知道是针对他慕容家族的!”……
☆、135 戏里的对手
慕容府管家王云鹏,一早便将昨日自赖亭柯那里高价得手的丝绸,送至位于京城最奢华的长安街上的奇瑞商行总店。
伙计将一箱箱丝绸正往奇瑞搬运着,奇瑞商行的大掌柜许倡翊便自楼上冲冲而至,这许倡翊身材中等,袖口挽着两道白,干净利落的一身蓝棉长衫,肥头大耳上挂着憨直的笑,一双不大的眼睛里却泛着精光,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许倡翊一下楼便冲王云鹏热情的打着招呼,引着王云鹏到一旁的偏房,打开箱子便是满满的一匣子银票,刚要清点付账,屋外冲进来一个小伙计,高声喊道:“掌柜的,睿王妃来试衣服了,仪仗已经行至街头了!”
许倡翊一惊,赶忙将点了半截的银票又重新收了起来,扣上匣子道:“王管家,睿王妃马上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在我这商号定制的衣服都是登基大典着凤袍前要穿的礼服,半点马虎不得,这也是我奇瑞商行以后的门面,我得先去看看,回头再静下心来再付老兄这笔钱!”
人家不给,还不至于去抢吧!王云鹏习惯性的捋着山羊胡道:“不急,老夫在这等着便是!”
许倡翊应声歉意的一躬,紧忙抱着匣子就往外走。
王云鹏起身相送,帮着抬手挑起门帘子,放下帘子之际,随意的顺着帘子的缝隙瞥了眼许倡翊冲冲上楼的背影,刚要收回视线,眸光随着许倡翊推开的门一顿,那门缝里的那张脸瞧着怎么那么眼熟!
王云鹏凝眉,食指敲着额头,努力的想着那张熟悉的俏脸,随即懊恼的自语:“真是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前了!”转身拿起茶杯,一失神茶杯盖脱手又落回了茶杯上,发出一声脆响,王云鹏眼前猛然灵光一现:“铃儿!”
蓝月心将陆府的资产转移走后,王云鹏曾跟着蓝月心做过掌柜,后来汾阳王府倒了后,经人介绍到慕容家做了二府管家,曾经见过苏紫衣带着铃儿出入过。
王云鹏心里有些嘀咕,这个铃儿是睿王妃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出现在这奇瑞商行?这奇瑞商行和睿王府有关系吗?若有,那赖亭柯是睿王妃的兄长,何须将丝绸卖给我们再转卖给奇瑞商行,让我们白白赚上一笔,何况睿王府自来都和慕容府不和!
不和?!王云鹏猛然一个心惊,转身先一步冲出了屋子,招过跟来的小伙计,低头想了片刻,对那小伙计拿捏得当的说了几句,那小伙计紧忙匆匆离去,王云鹏这才转身又回偏房里等着。
许倡翊下楼后,带着一屋子的伙计匆匆迎了出去,刚出门,睿王府的仪仗便自西而至。
那仪仗虽只有三十多人,均着一色月色的半长锦衣,腰间特殊的腰封在深冬的阳光下泛着乌泽,各个一身的杀气,脸上的肃然让周围的百姓不敢正视,虽没有一声避让的喝令,周围的百姓仍不自觉的闪开通道,似乎不需靠近,便能感受到这三十多人的齐聚的煞气,有习武的人更是远远便闪开,只因这三十多人,呼吸的频率全都是惊人的深长而一致!
对于只保护帝王安危的麒麟卫,自宏緖皇帝宣布传位给段凛澈,便将一半的麒麟卫都移交给了段凛澈,而此刻保护苏紫衣的三十个护卫中,为首的便是麒麟卫都统段必。
仪仗正中,护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马车侧挂着琉璃盏,上面一个大大的‘睿’字在阳光下折着七彩的光,让人很容易便知道这是睿王府的仪仗,周围的百姓也因此多了些好奇,这样的阵势应该是不久就要登基的睿王或者睿王妃。
一种得见天颜的好奇,让胆大的百姓在仪仗驻足后,悄然聚集在仪仗外。
奇瑞的伙计全数出了商铺,跪在地上迎接,转瞬间所有的百姓便全都知道了,睿王妃除了登基大典上的凤袍,其他的所有礼服都订制在奇瑞商行,此番便是在入宫前,去探望陆老太君的途中顺便来奇瑞试衣的。
马车停稳后,自有奇瑞的伙计将马凳推到了马车边,莫伊和童茵先一步拉开车门候在马车旁,苏紫衣素手提着裙摆,移莲步出了马车,脚下盘金丝凤纹靴,罗紫色的银丝宫装锦裙,粉紫色的裘皮披风,那新颖独特的款式一看便知都是出自奇瑞商行,显然这个王妃是爱极了奇瑞商行做出来的款式,也不但是睿王妃,如今高门妇人谁做衣不到奇瑞来都是件丢人的事,也因此奇瑞商行从不上门量衣,无论是何等高门,都要亲自到奇瑞来试衣。
在莫伊和童茵的搀扶下,苏紫衣下了马车,站定后才缓缓抬头,脸上挂着面纱,唯露出一双泛着如星辰般璀璨光泽的眸子,然如此潋滟的眸子,那视线却是清冷而无波的似隐隐有着一份阴冷,只是寒风将碎发吹拂在额前,淡了那份阴冷。
苏紫衣迈步入了奇瑞商行,三十多个麒麟卫立在商行外,凝聚的肃杀之气,似在整个商行外围屏出了一道禁地,只是站在周围便感觉寒气逼人。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麒麟卫护卫外围周围的百姓越聚集越多,当苏紫衣换上一套奇瑞的新衣,一身刺绣着耀眼的金丝凤凰,衣领挑着凤屏,身后拖曳着流金溢彩步出奇瑞商行时,周围乍起一片片惊艳的诧异声。
每迈出一步,那衣衫上的金色便闪亮的耀眼,那金丝凤凰如浴火重生般的光芒四射,苏紫衣双手折于胸下,那半圆及膝的广袖上布满不均匀排列的金福,远看却是一副如火焰般流动的画卷,收集着每一个人的视线,让人在那一片片惊艳的抽气声中,迷失在那流光异彩中。
伙计为马车扣上马凳,苏紫衣带着一身金光涟漪,在莫伊和童茵的搀扶下缓步上了马凳子,就在步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拖曳在后的衣摆似勾住了什么,苏紫衣回身一甩,只听一阵撕裂声,在这屏气惊艳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刺耳。
在周围人都以为撕裂的是裙摆时,却不想那衣服整个后背随着那一甩一扯竟然裂成了一绺绺,那碎衣片在寒风中被吹的凌乱翻飞,如乞丐的破裤子般,露出了里面的棉絮,被寒风一吹,直接在苏紫衣四周飘散,前一刻多华贵,此刻就有多狼狈。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哄笑,随即那种刻意压低却数百人齐声发出的低笑汇聚在半空中。
莫伊虽最快速的将手中的披风披在了苏紫衣身上,却仍没能阻止周围的哄笑,尤其苏紫衣身后还托着碎的乱成一团的裙摆。
莫伊气的死死的握着拳头,不大的眼睛因气愤而充着血丝,怒视着周围哄笑的百姓,便是跟着苏紫衣久了,脾气已不似以前那般冲动,可仍无法控制的一个鹞子翻身跃下了马车,一个箭步冲到许倡翊身边,一脚便将许倡翊踹倒,抬脚踩着许倡翊胸口,牙齿咬着一份愤恨,怒吼一声:“怎么回事?!”
“莫伊--”苏紫衣朗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因内力的呼出而极具穿透力。
莫伊气急的呲着牙,脚尖在许倡翊身上碾了一下才愤愤的收回脚,伸手如抓鸡般将吓的瑟瑟的许倡翊半拖到苏紫衣面前,抬手摔在了地上。
许倡翊被摔趴在地上,却半点不敢停顿,紧忙跪爬起来,冲站在马车上的苏紫衣不停的磕着头,国字脸上满是恐慌,声音都带着颤意:“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苏紫衣那双璀璨的眸子始终泛着寒意,面纱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却遮不去周身迸发的寒意,开口时声音冷如冰刀,却又有着说不出的威慑力:“莫伊,将其他的礼服都查看一遍!”
莫伊应声,转身将奇瑞商行几个伙计抬着的箱子打开,拿出里面一件比一件艳丽的宫裙,只轻轻一拉便裂成了丝丝缕缕,所有的宫裙无一例外,全都不堪盈握,似乎只单手用力一搓便能成粉末一般,衣服里的棉絮随着一阵寒风,如轻烟飞雪般翻飞而出,飘满全场。
周围的诧异声响成一片,
苏紫衣的眸光更加犀利,抬手一挥,云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三十个麒麟卫齐声同喝:“止!”
用内力喝出来的这一声‘止’震耳欲聋,大部分百姓根本没听出是什么意思,却被那一声齐声如雷的震喝给震住了,全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在这片寂静之中,苏紫衣朗声开口道:“睿王登基在即,本妃若是在天下各国使臣面前如此,丢的是大夏朝全朝子民的脸,今日--,凡是嘲笑本妃的,本妃可以免其死罪,若今日之事发生在登基大典上当如何?岂是一个嘲笑二字了得,此事必贻笑大方,被天下各国耻笑我大夏朝无仪、无财、无力、无人!”
一番话,让那些个跟着哄笑的百姓先是一惊,想起嘲笑一朝皇后,那是杀头的死罪的,皇权至上的震慑力,让所有人都跟着心惊,随即听到的是‘免其死罪’,心头一松一紧之间,激起了同仇敌忾的愤慨,瞬间齐聚的指责齐齐指向跪在地上仍不停磕头的许倡翊。
“奸商,打死他!”不知谁喊了一句,场面突然变得难以控制。
“打死他!”“打死他!”“……”
似乎只要有这样的场合,无论多干净的街道都少不了烂菜叶的出现,当垃圾石块飞向许倡翊时,许倡翊抱头缩倦地上,嘴里大喊着冤枉,可周围无数声齐聚的怒喝,将他撕心裂肺喊出来的冤枉压的半点不留。
即便在这样喧嚷的环境,童茵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分辨出睿王府那特殊的传递信息的声音,随即脸色一变,扯了扯苏紫衣的披风,翘着脚低声说道:“王妃--,慕容若然来了,辰时方向!”
苏紫衣神色一冷,没想到慕容若然会这么快出现,如果这个时候让他出现,势必会将这场戏搅乱,谋划了这么久不能毁在这一刻,随即再次挥手,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止’
苏紫衣在短暂的寂静中再次开口道:“小小商贾,胆敢用大夏朝颜面与天下百姓作对,你是真就不怕死,还是就是针对本妃,要设计陷害本妃的?”
这一声问让周围的寂静更深了,匆匆赶过来的慕容若然也顿住了脚步,站在了人群中。
一听到王云鹏的来信,慕容若然就觉得不对,如果这真是睿王府设的计,很明显就是针对自己的,所以慕容若然第一反应便是睿王府知道自己动用了军饷,想让自己损失掉这部分军饷,再以此拿出自己的。
所以慕容若然匆匆换了便装,只带了几个护卫,就是为了来破这局的,然而苏紫衣刚才的话,直接将这局翻成了政场之斗,这就让慕容若然不得不顿住脚步,如果自己这个时候上去,让人认出自己的身份,很自然就会让所有人认为,这就是一场政治之斗,无疑是应了‘设计陷害王妃之说’!岂不是白白送上刀口!
苏紫衣眼角余光扫了慕容若然一眼,突然就佩服起段凛澈的防患于未然,眼前这几百号的百姓中,至少有三十人是段凛澈安插进去的,从那个带头哄笑的,到带头辱骂丢菜叶的,甚至在慕容若然到来后第一时间通知童茵的,都是段凛澈的人!
也就是抢了这份先机,才让苏紫衣以最快的速度反应出那番话,暂时止住了慕容若然的脚步。
短暂的寂静,许倡翊紧忙爬了起来,额头磕的血肉模糊,头上尚且挂着烂菜叶,脸上被石块打出了一块淤青,扯着嗓子喊道“王妃--,小的冤枉,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陷害王妃呀,小的就是个正经做生意的,求王妃明察!”
“正经做生意的,本妃的所有礼服会做成这样?便是寻常人家,你也不敢如此吧?若不是本妃心血来潮穿一件回府,今日之丑要丢到彼国去了。”苏紫衣冷哼一声:“来人,将奇瑞商行所有衣物都拿过来,如果其他的也是如此,本妃今天就当你是无心之过,本妃绝不追究,且说到做到,如果其他的并非如此,你若说不出主使者,所有人--斩立决!”
苏紫衣话音落,站在奇瑞商铺旁的十几个奇瑞伙计被上前的麒麟卫抓起来抛至半空,用手中的暗器随即密密麻麻的射在了伙计的衣服上,将那十几个惊呼中的伙计便被以各种姿态,钉在了奇瑞商行的木墙上,只等着苏紫衣的命令便会成为墙壁上十几具尸首!
慕容若然拧起眉头,通过苏紫衣这番话,很显然听出重点是在逼那奇瑞商行的当家说出幕后的主使,慕容若然冷哼一声,多了份看戏的心态,这样漏癖的戏码,还想赖到自己身上吗?
麒麟卫冲进奇瑞商行,将做好的衣服成箱搬出了的商铺,箱子被打开,莫伊上前一一试过,随即在所有人的诧异声中,十几箱做好的衣服全都如出一辙,只轻轻一捏便碎。
看到这,别人诧异之余,苏紫衣暗自松了口气,戏演到这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只要自己用话语混淆了慕容若然的思绪,让他在这之前别站出来,之后再出来只会让戏更加的精彩万分罢了!
慕容若然想当然的认为,其他的衣物肯定是好的,然后苏紫衣逼迫奇瑞商行的当家招出自己是幕后主使,毕竟奇瑞商行所有的用料都来自慕容家族,想赖上自己太简单了,然而到时候自己只需要死不承认,她苏紫衣就算计谋再高也无能为力,对付宏绪皇帝自己用的就是这招,一个死不承认!让他奇瑞商行自食恶果。
然而,当慕容若然看到所有衣物全部破损的事实后,那份不可思议中带着无法掌控全局的不安。
作为奇瑞的当家,许倡翊诧异的冲向那一箱箱衣物,不可置信的哭喊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张头破血流的国字脸上因不敢置信而泛着似惊恐的失措,一箱箱翻看着那破如柳絮的衣物,随即转头冲苏紫衣不停的磕头道:“求王妃明察,还我公道,我许倡翊辛辛苦苦赶制了这么多天,做出来的衣服……怎么会……”
苏紫衣星眸泛着诧异,显然也是因为这一幕而吃惊不少,在许倡翊跪下抱着怀里破碎的衣物痛哭失声时,苏紫衣怒声道:“来人,着人检查是何原因!”
片刻后,检查的人上前抱拳回话道:“回王妃,奇瑞商行内所有的布料都用硫磺熏制过,时间一久就会酥裂。”
“所有的布料?”苏紫衣诧异的语调似乎很高,心中暗中赞叹,慕容若然终究是经过风雨的,此时仍能沉得住气。
殊不知慕容若然仍是不肯相信,有人肯将这整个大夏朝首屈一指、传闻日进斗金的商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断送掉,只为了一个未必能成的陷害?!
慕容若然远远的往奇瑞商铺旁看了一眼,见王云鹏站在一旁,紧忙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护卫得令立刻去了王云鹏身边传话了!
苏紫衣朗声冲许倡翊问道:“你的布料都是哪来的?”
“回王妃……,小人商行里所有材料都是自慕容家族购置而来!”许倡翊痛哭流涕的嘶喊着。
“慕容家族?!”苏紫衣一声轻叹,随之便见一个人影迈步走入了场地中……
☆、136 戏!最强悍的主角!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慕容家族提供的材料都是最好的,怎么会用硫磺和药物熏制,分明是你陷害王妃,才整出这份苦肉计,请王妃明察!”王云鹏迈步入场内,冲着许倡翊开口指责道,山羊胡子因怒斥而不停的上翘着,脸上因得了慕容若然的赞赏和指示,而多了份底气支撑出来的狗仗人势。
出来的并不是慕容若然,这让苏紫衣稍嫌遗憾!
“慕容家族?!”苏紫衣语调因诧异而明显的高扬,挑了挑眉,神色顿然间多了份思量,随即脸色一缓,接着道:“本妃适才说过,如果奇瑞商行所有的衣物都是如此,本妃就当你奇瑞是无心之过,本妃说道做到,此事就此撇过!”
苏紫衣说完挥甩衣袖,那衣袖已然不经风雨的碎成了条,苏紫衣眉头一凝,转身便要入马车离去。
慕容若然和王云鹏同时诧异的看着苏紫衣的背影,怎么的这就算完了吗?如此大的排场和阵势这就要收场?
“睿王妃--”许倡翊撕心裂肺的吼着:“你们官官相护,明知道是慕容家族陷害我奇瑞,却一听说是慕容家族便转身离去,你怎么堪称大夏朝国母,你怕慕容……”
不等许倡翊说完,莫伊上去一脚将他踹至脚下,拳脚齐聚在许倡翊身上,打得许倡翊口吐鲜血,可许倡翊仍拖着血迹,在莫伊的拳脚下挣扎的往苏紫衣马车前滚爬。
许倡翊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看的有些触目惊心,莫伊飞起一脚,再次将许倡翊企图靠近马车的身子踹倒在地,一脚踏在许倡翊的胸口。
周围的百姓有一瞬间的寂静,被钉在墙上的伙计们不知谁大喊一声:“冤枉--,奇瑞冤枉--”
十几个伙计齐声喊着,人群中开始有着暗涌般的骚动--
睿王府已然开动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童茵出了马车门,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四仰八叉的摔在马车的挡板上,再起来时,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的红,让人看着就是个普通讨喜的小丫头。
只是童茵阖眸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自认为自己这一跤,摔的还是很真、很漂亮的!
童茵站在马车挡板上,怯生生咳了咳,扯着尖细的嗓子开口道:“王妃有令,由慕容家族自任意商铺提供几批丝绸,如果也是如此,责令慕容家族给奇瑞商行一个交代,若不是如此,奇瑞商行当家人--立行杖毙!”
此命令听着就是偏向慕容家族的,可对于许倡翊来说,却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王云鹏悄然的看了慕容若然一眼,见慕容若然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应声道:“我乃慕容家族二府管家,慕容家族所有丝绸均经过我手,我慕容家的丝绸质量一直都是最好的,怎么会用下三滥的药物熏染,我愿现场试验,若皆如此,我慕容家族承担全部后果,若只是进入奇瑞商行的丝绸才如此,还望王妃彻查奇瑞商行的谋返之罪,还我慕容家族个公道!”
王云鹏这一番话说的仗势至极,直接就扣了奇瑞的谋返之罪,可谓是尽显慕容家的狂妄之风,慕容若然却对此番说辞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慕容家族要的就是这种人前凌驾于空的优越感。
慕容若然回头冲几个护卫仔细的交代了一番,片刻后一个护卫回来,手中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匹丝绸。
护卫自慕容若然身边直接走过,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即一刻不停的绕过慕容若然直接走到场地中,站在了王云鹏身后。
王云鹏朗声冲童茵抱拳道:“请回禀王妃,我慕容家族的丝绸在此,这是随意在其他店铺抽调来的,还望王妃明察!”
莫伊一脚仍踩在出气多进气少的许倡翊胸口上,虽面朝着王云鹏,可脚尖仍用力的碾着许倡翊的胸口大穴,看着便是使了狠力了,以至于开口时都因为过于使力而带了些齿音:“你那端着的丝绸都是你慕容家族的吗?别用了其他店铺的丝绸来蒙蔽王妃,自领死罪!”
王云鹏嘴角扯出一丝哼笑,朗声道:“这些都是我慕容家的丝绸,边缘都隐着我慕容家的标记!”
童茵小手提起裙摆冲马车内应了声,因刚才摔了一跤,此刻下马车时显得小心翼翼,俏丽的小脸上挂着怯生生的笑,迈步走到王云鹏身后的护卫面前,踮着脚才够到护卫托盘里的丝绸。
童茵双手接过丝绸,脸上的笑容依旧俏生生惹人喜爱的紧,而扣在丝绸底部的手却如慢镜头般缓缓的收拢,抬手轻轻扯开丝绸只用力的一抖,内力瞬间灌至手中的丝绸,那丝绸随即裂开了几处,撕裂的口子在寒风的鼓动下‘哗哗’作响。
王云鹏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小丫头,竟然也可以将丝绸一抖就裂,这一幕别说是周围围观的百姓,便是王云鹏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家的丝绸有问题。
王云鹏忍不住拉起剩下的半卷丝绸,自己用力的抖了一下,丝绸依旧是应声而裂,亲手试出来的效果,让王云鹏诧异的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慕容若然眼里泛起一丝杀气,那个小丫鬟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甚至出马车都能摔一跤,可慕容若然知道不是,在那小丫鬟抬手时,分明看到那小丫鬟手背上的青筋快速的暴涨而后瞬间消失,那是内力迸发才会有的现象,显然那匹丝绸是小丫鬟用内力震裂的,甚至在她接过那卷丝绸时已经用内力对那半卷丝绸动了手脚了!
慕容若然转身看向身后到来的另几个护卫,那些护卫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丝绸,慕容若然眼里泛起武将才会有的凌然狠决的气势,随即袖袍一甩,带着身后两个护卫迈步走了上去。
苏紫衣撩开车帘的一角,见到慕容若然走上来时,心中竟然有片刻的激动,随即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份担忧,这样的临时变化是苏紫衣始料未及的,原本预计这不过是一场没有对手的戏,演过就完,却不想竟成为与慕容若然第一次没撕破脸的较量。
苏紫衣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段必,段必似乎早就在等着苏紫衣看过来般,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苏紫衣缓缓的松了口气,转而看向那个着便装一脸忍任怒容的慕容将军,对于武将而言,慕容若然确实具有那种典型的杀气腾腾不怒而威的悍将之风,虽只着便装仍让人无法忽略他常年带兵练就的凌然威仪。
慕容若然一上场,王云鹏便冲慕容若然躬身施礼,这一举动直接就宣告了慕容若然的身份。
慕容若然对王云鹏的施礼视若无睹,目光始终锁在童茵身上,脚下更是一刻不停的迈步走向童茵,眼中杀气腾腾,双手握成拳,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没人可以帮她,要么被自己一掌打死,要么就亮出武功,这个小丫鬟,今日必须承担破局和死亡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