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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调查紫衣.49

作者:星几木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苏紫衣话音落时,有一瞬间的寂静,似乎所有人都不曾想过,这个时候,薛贵妃如此的姿态下,她仍不肯解释那日的事。

似乎就连永安侯都诧异的看着苏紫衣,只是那诧异的眼神中似乎含着一份明了。

薛贵妃嘴角缓缓勾起一道笑,眼中的氤氲却徐徐凝结而落,泪水顺着面颊滴落在披风的毛领上,随即抬手颤抖的扶落在苏紫衣的发髻上,如对自己顽劣的孩子般,声音哽咽却无限宠爱的嗔声道:“我没看错,紫衣不会伤害晓兰,便是现在,也不会!”……

☆、正文 139 登基之夜的水乳交融

薛贵妃一直都知道薛晓兰找苏紫衣的目的,甚至在薛晓兰来找苏紫衣之前也曾找薛贵妃哭诉过,薛贵妃之所以没有阻拦,也源自对薛晓兰的疼爱,这也是让薛贵妃至今仍后悔万分的事。

而对于永安侯一家,深深的自责,让薛贵妃自认自己都无法去解释,何况苏紫衣,所以今日,薛贵妃故意这样为难苏紫衣,就是要用苏紫衣的态度来告诉永安侯府苏紫衣的为人。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苏紫衣仍不将薛晓兰抹人记忆,以一个侯府嫡女之姿甘愿做小的事说出来,就足以证明苏紫衣的为人绝不会逼迫薛晓兰自杀!

永安侯紧握的拳头缓缓的松开,心中不由的送了口气,人到这个年纪,就活着一张脸面,如果苏紫衣当众说出了薛晓兰用了抹人记忆的巫术,又甘愿做小,自己这张老脸真是无处可搁了。

其实在场的薛家人都很矛盾,一方面想知道薛晓兰为什么会在见过苏紫衣之后就自杀,另一方面又怕事实真如薛贵妃所说,在这个天下瞩目的时刻,翻出薛晓兰的耻辱,让永安侯府蒙羞,如果不是薛贵妃执意如此,整个薛家人加起来也只敢背后猜忌,却不敢搞出今天的排场。

而薛贵妃,就是要逼的所有的薛家人认清楚事实,放下对苏紫衣可能的猜忌。

这份逼迫下的疼爱,让苏紫衣只觉得薛贵妃的泪是落在自己心头,明明堵的呼吸滞待,却又温暖的如旭阳驱散了她心头泛起的冰冷。

“儿臣恭迎母妃进宫!”段凛澈再次开口道,随即拉起苏紫衣站了起来,侧身上前在薛贵妃耳际低声说了几声,在薛贵妃诧异的看过来时,用力的握住薛贵妃的手臂,看向薛贵妃的眸光里带着一丝愧疚。

手臂上传出来的力道,让薛贵妃本能的敛去脸上的错愕,随即缓缓的垂下头,许久--,在段凛澈的手臂缓缓而落后,薛贵妃挺起胸膛,迈步向前,朗声道:“摆驾--”

段凛澈凤眸沉暗的看着薛贵妃挺直腰杆的背影,知道娘为了出宫等了十七年,如今却又不得不为了自己,再次入宫。

入了宫便是宏緖皇帝的退位和新皇加冕仪式,玉玺交接中,段凛澈直接将通关玉蝶盖上了新皇印玺,交给了宏緖皇帝,退位后的段昶梓。

大夏朝改国号为眴熙,段凛澈加冕为眴熙皇帝,苏紫衣为瀛成皇后。

段凛澈黄袍加身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普天同庆,而是将所有繁节全部叫停,直接带着皇后苏紫衣,满朝文武,巡视京城驻防将士。

所有人都为新帝行事之雷厉风行而叹,唯段凛澈知道自己心中有多急,赶在苏紫衣离开大夏之前,哪怕用尽所有手段,也要尽快平复大夏朝摇曳不稳的内政。

新帝后一路巡防将士,莫不是万人敬仰,以段凛澈在军中之威,又在登基后第一件事巡视驻防,对将士之鼓舞只用了一句‘庶民也可参加武将之选!’便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伏拜声响彻云霄。

而这份伏拜,在步入京城外围慕容若然统领的三万驻防营地时,一切都幡然而转。

明黄色的龙袍让段凛澈本就凌冽的气势上多了份霸气,自步入慕容家族的驻防后,段凛澈嘴角的笑容始终噙着,眸光却异常阴暗,似乎蕴涵着暗涌激流,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夹道相迎的驻防将士们也都虎目而对,自踏入京城外围驻防,随后而至的文武官员都感觉出空气中一点就然的低气压。

段凛澈的手一直拉着苏紫衣,一身的凤袍让苏紫衣小脸上多了份别样的明媚,此番的目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行走间,段凛澈刻意将苏紫衣半拥在身侧。

居然和巴尔东都察觉出异样,进入驻防之初便寸步不离的随在段凛澈身后。

而慕容若然随走在段凛澈身侧,新皇今日之举,让慕容若然瞬间便明白了,自己扣下军饷的事,段凛澈必然是知道了,否则不会在登基之日就巡视守将。

可惜,盐队最多再过一日就要进入京城了!

慕容若然眼帘微阖着,眼里泛着杀气,段凛澈若敢开口问军饷的事,自己今天就只有冒险拼一次了,若让三军知道克扣军饷的是自己,那就真的失了军心了,想必段凛澈就是打着这个谱,选在登基大典上突然巡视驻防,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好在自己的驻防是最后一个巡视之地,足够自己布下准备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时候如果三万将士突生哗变,死伤是难免的,等该死的人全都死后,谁会在意军饷究竟是谁克扣的。而段凛澈之死则是因克扣军饷被哗变士兵乱刀砍死。

慕容若然做好了所有的心里建设却不想,段凛澈只进了驻营片刻,突传来先皇急召,便带着文武百官又匆匆告辞离去。

“慕容将军--”段凛澈离去前转头看向慕容若然,那眼神明明含笑,却又带着穿透力,似乎将慕容若然此刻的矛盾和纠结都吸纳在眼底,自眼底又泛出一股如看杂耍般的戏谑,嘴角始终抿着一抹浅笑:“朕一直都知道慕容将军带兵有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士气震天呀!”

那份戏谑又似讽刺的目光,让慕容若然心头的起伏不觉的加快,这一刻有种所为、所想都被看穿的点滴不剩之感,慕容若然压抑着心底的不安,努力的挑着眼底的气势对上段凛澈的目光:“皇上过奖--”

慕容若然说罢抱拳欠身,带着几个心腹副将一并出营恭送新皇离去,看着段凛澈离去的背影,慕容若然不知该感叹自己运气好呢,还是段凛澈命不该绝。

“都回吧!”慕容若然朗声道,转头看着身后几个跟着的千夫长,随即抬了抬手:“本将军本想今日再问问新皇军饷之事,却不想仍是没得机会,那新皇分明是在躲着这事!”

几个副将和三十多个千夫长顿时满面怒容,各个摩拳擦掌,眸子里流露出痞军的狠气,其中一个副将道:“将军,别的驻防早就发了军饷了,我们呢?说是三天发,如今已经过了三个三天了,军饷还是没见影,低下的兄弟们都抱怨连天,怕是早晚都按不住了,适才已经有几人想在新皇巡视时开口逼问了!”

慕容若然心头一紧,耳边似有千军万马践踏而过,一时间心中怒意和这些日子的忧心一并翻滚,怒喝一声:“那段凛澈太过独断,便是对我慕容家族有仇也不至于如此对待以命护国的将士们……”

不等慕容若然说完,远处突然打马奔至一人一骑,那人勒住马头,便尖细的嗓音朗声道:“皇上口谕,走时匆忙,忘了问慕容将军军饷可是不够,何以这么久了还不发……”

不等那太监说完,慕容若然起身一跃,突然出手一掌击在了那太监的胸口,那太监随即仰头摔下马,直接毙命。

慕容若然转头,不其然的看到身后自己的副将和三十多个千夫长脸上的诧异和若有所思,心知今日是必然要做抉择了,随即眼里杀气一转,猛然抬手,那为段凛澈准备却没用的上的伏击杀手们一跃而出,挥刀砍向那些昔日的心腹--

段凛澈斜倚在步撵上,眼帘微阖,如翼般密睫投下一道弧型的阴晕,头倚在椅背上,刚毅的下巴紧绷着一道冷冽,许久才开口对跟在玉撵侧的居然问道:“都杀了?!”

“是!”居然应声道:“凡是出营恭送皇上的,千夫长以上的都杀了!”

苏紫衣被段凛澈一直用力的圈在怀里,此刻闻言,缓缓的凝眉,没想到这个慕容若然对自己的心腹都下的去手,而且是如此狠决的一个不留。

段凛澈嘴角勾起一道冷笑,凤眸中的锋芒乍现,如剑出鞘,泛着森森寒意,出口的声音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般:“他的盐队到哪了?”

居然依旧面无表情的道:“再有一天就到京城了!”

段凛澈嘴角一抽,随即缓缓的勾了起来:“可以灭了!继续着人去谈他那块金石,朕要让他以为,他总是有底牌的!”

“是!”居然应声转身离去,心头替嘉德松了口气,对于那个盐队,灭了要比这样不停的设法阻拦盐队行程,还要做的无声无息要容易的多。

段凛澈侧头看向苏紫衣,眼里瞬间泛起化不开的柔情,似乎前一刻的冷冽和杀气都不曾出现过一般,低声附耳至苏紫衣耳畔道:“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

家?!苏紫衣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疑惑,似乎没段凛澈那么快速的自刚才的事里走出来。

曲燕回廊将整个皇宫一分为二,前面是前宫朝堂,而转过曲燕回廊便是皇帝的后宫,入了后宫,苏紫衣才明白段凛澈口中的家。

后宫被一分为二,一半是薛贵妃的凤曷宫和皇太后的坤宁宫,而另一半,之前的嫔妃宫殿全部被拆除而载满了移植过来的竹子,整个后宫乍一看似一个围墙内的丛林,丛林中唯一处清雅宫殿,远远看去只隐隐绰绰看到横匾上三个大字--凤鸾宫。

“后宫之所以冰冷,是因为无人将它当家一样经营,紫衣--,这里就是你我的家!”段凛澈说完,伸手托起苏紫衣的手,凤眸中脉脉含情,似要将她烙进脑海融入骨髓般拥入怀中:“朕连承乾宫都不建,有你的地方就是朕的家!”

先皇段昶梓的急诏说的很明白,蓝月仪最近几天全身酸痛的起不了床,显然已经有了发病的征兆了,所以便是新皇刚登基,段昶梓也决定明日便开拔远赴南贺国,段凛澈心头如刀割一般,强行留下苏紫衣自己能做到,但以紫衣的性子怕是会记恨自己一辈子,此时对慕容家族的仗才刚刚开始,自己若就这样走了,大夏朝能乱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半个月,哪怕再给自己半个月的时间!段凛澈伸手将苏紫衣拦腰抱起,迈步穿过竹林,苏紫衣身上的凤袍和段凛澈衣袂的明黄交缠相融。

还未入凤鸾宫,段凛澈便迫不及待的低头吻住她的唇,那份不舍和心痛让段凛澈全然顾不得宫外尚有暗卫未清,只想让她在这一刻全然属于自己,填补心头因她要离开而如挖心般的疼,那连血带肉的空洞。

踹开房门,段凛澈将苏紫衣整个吸附在怀里,强迫她与自己唇齿交融,全然不顾周围的宫女们的错愕和快速离去的步伐。

撩开明黄色的帷幔,将苏紫衣轻轻放在床榻上,伸手按下床榻旁的凸起,侧面的墙壁暗格开启,成人双拳大的夜明珠布满了整整一面墙,柔和的光速打在苏紫衣粉嫩如婴儿般的小脸上,化了她眸子里的清冷,让那浓密上翘的睫毛都似带着诱人的轻颤,使得那身高贵的明黄都多了份妩媚。

苏紫衣仰头看着段凛澈深锁的剑眉和眸子里的痛楚,苏紫衣嘴角缓缓的抽了抽,想扯出一丝笑,却觉得有泪在眼前晃动,明日的分离似乎在这一刻便有了无法承受之痛。

褪下龙袍,段凛澈着浅黄色的丝缎中衣坐在苏紫衣身侧,在苏紫衣要起身之际按在她肩头,伸手摘下她头上厚重的发饰,细细的将她的发髻散开,视线虔诚的滑过她每一处精致,放下帷幔,侧躺在她身侧,支着头,看着她嘴角的浅笑。

放下帷幔后,似乎世界只剩下了两人的相偎,段凛澈缓缓的附身吻向她的额头、绣眉、鼻翼,菱唇落在她嘴角,细细的扑捉着她唇齿上的甜蜜。

直到她伸手揽上他的颈项,段凛澈才伸手探入她衣领,解开她衣领下的复杂,大手钻入时未使半分力道,只轻柔的滑过她如玉肌肤,细细的摩挲带着无尽的留恋和爱意。

拉开那凤袍时,如打开了一箱稀世珍宝,段凛澈控制不住的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那肚兜因自己的抚摸推至她迷人的锁骨上,露出来的如玉景致更多了份极致的诱惑。

像是面对上天的赐予,段凛澈未脱下她肩头的袖子,只打开凤袍,清除了凤袍里所有的累赘,看着被明黄包裹着的如玉娇躯,段凛澈起身褪下自己身上的负累,才栖身俯上她如玉般细滑的娇躯,感受着那份肌肤紧密贴合的触觉

看她将手塞入嘴里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段凛澈上前拉下她的手,眸子含着深深的眷恋,低笑着道:“别忍着,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苏紫衣翻身夺了主动权,段凛澈双手死死的抓着床榻旁的棉锦,似痛苦到极致般的舒爽,只能仰头凝眉感受着那份如电流般传入全身的麻酥感。

直到她再也不控制的呻吟出来,段凛澈才满意的嘶吼道:“紫衣,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躲开!”

苏紫衣在他的推送中迷失了所有的理智,只混沌着看着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坚实光裸的胸膛上,滑下一道性感的痕迹,耳际是自己和他交融呻吟声。

直到两人同时嘶吼一声,才双双倒于床榻。

苏紫衣累的瘫软,好在因为双修的调息身下是一阵强过一阵的舒爽,倒再也不曾有过疼痛感,抬手推他:“你出来……”

段凛澈轻声一笑,只抬腿减轻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却不肯撤出她身体,那大虽*出,却仍足以留在她体内:“不!”段凛澈很肯定的拒绝道:“一会省的再往里插了!”

“不要……”苏紫衣忍不住躲开他的视线,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娇羞,可段凛澈一把将她锁入怀里,密密实实的包裹在双臂间,随即朗声道:“你说我们就这样,能不能走到隔壁沐浴?”

段凛澈说完,托起她的臀,让她如树袋熊般扒在自己身上,拥着她走进隔壁的温泉室内,入水时仍链接着彼此。

“我决定了!”段凛澈突然开口道:“和你一起去南贺国!”

“那怎么行!”苏紫衣本能的惊呼,现在大夏朝的情况,他刚登基,根本就不能离开的。

“你别管了!”段凛澈眼里多了份坚决和凌烈,用力的收紧怀里的人,让她羊入虎口的去南贺国,自己怎么可能安心呆在朝里,还不如冒了这份险,即便是屠了这满朝,背负千古不义又如何,说不定反而能换来大夏朝的长治久安:“我已经决定了!”……

☆、140 御驾亲征

苏紫衣侧头用力的咬了段凛澈颈项一口,光裸的身子始终趴在段凛澈身上,两人相连之地仍紧密贴合着,感觉到它似在缓缓的变化,苏紫衣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别说和我离开的事,我保证我会安然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段凛澈凤眸里阴沉的可怕,发髻上的水珠缓缓流下,顺着鬓角汇聚在下颚,滴落时如泪一般烫在苏紫衣手心,见苏紫衣的目光落在她掬起的手掌上,段凛澈抬手捏着苏紫衣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登基前这些日子,炎若辄又先后对蓝月仪下了三次药,你知道吗?”

苏紫衣诧异的看着段凛澈,心突的一下收紧,是自己被他照顾的太好了吗?还是将蓝月仪交给段昶梓后自己便松懈了那份紧张,竟然全然没有发觉:“我,试过她的脉,她没有……”

“当然没有!”段凛澈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自责,随即将她拥在怀里,后悔自己的一时嘴快,眼中的杀意突闪而过:“我和父皇都会保护她!”

“我以后会小心的!”苏紫衣拧起眉头,眼里多了份阴冷,心中的恨意翻滚,是不是在他炎若辄眼里,自己太好欺负了。

段凛澈拇指拂过她的眉,最忧心的便是让她过这种费尽心机的日子:“紫衣,炎若辄一个人,在大夏翻不起这层浪,我若继续坐镇朝堂,可以稳朝政,但不能清毒瘤,所以……,我给他们发脓鼓包的时间,而后才能连血带肉的全部剔除!”

苏紫衣食指划过他的颈窝,落在他的胸口处,缓缓的用了份力气:“我知你的心思,如此以来,整个大夏朝堂岂不是要掀起腥风血雨,这不是宏緖皇帝最初的本意,何况你跟我们走,万一……”

段凛澈猛然低头咬住她的唇,牙齿轻轻一对,随即看着她嫣红诱人的唇,暗着眸光道:“朕不会让那万一发生!”

段凛澈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冷锐,让苏紫衣到嘴的反驳都咽了回去,心底泛着搀和着担忧的欣喜,一种无需分离的欣喜,让苏紫衣嘴角勾起笑意愈见加深:“拐走新皇,我岂不成了红颜祸水!”

段凛澈朗声而笑,笑声若龙长吟带着俯瞰纵山小的气度,翻身将苏紫衣一起拉入水下,在温水中含着她的唇,看着彼此的发丝在水中交融不分彼此,感受着她的如玉摩擦在自己的胸膛上,让他的变化更加强悍,动作也越加的疯狂。

许久之后--

段凛澈低头看着怀里已然睡熟的苏紫衣,她发髻漂散在水里,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粉嫩的脸上投下半圆形的阴晕,小巧的鼻下,元宝嘴微张着,激情过后全身都透着诱人的粉红,如一个婴儿般睡在自己怀里,安静的毫不设防,犹记得初见她时,如一只攻击力超强的刺猬,眸子里的恨意就像是裹着毒液的阴魂,从地狱里爬出,索要施虐者的魂魄,而自己真就被她收了魂、失了心,如今又怎容她带着自己的魂魄离去,徒留下一具行尸走肉。

抬手为她细细洗净身上的欢爱遗留,将她如玉光滑的身子拥在怀里轻轻的紧了紧,随即起身,拽过一旁的棉綾将她包裹住,走回那明黄色的床榻,将她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擦干她全身。

段凛澈拧了拧眉,嘴角勾起一份自嘲,搞不懂自己怎么就如同个毛头小子,反应强烈的总也要不够她,只这样看着她在睡梦中喃喃舔了舔唇,便全身热力翻涌。

紧忙拉过刺绣着龙凤的明黄色棉綾给她盖个严实,段凛澈才深吸一口气,将她湿漉漉的头发用棉裬包裹擦干后,转身快速穿上衣服,出门时已然一脸冷锐,眼中杀气腾腾,开口时声音如死神般低沉却阴冷:“居然--,禁卫军副将刘铮、梁伟山、右相吴成德、户部林志宇、兵部孙继楠,着暗卫带至朕书房!”

“是!”居然应声,心知这种‘带’便是不能惊动任何不相干的人!

第二天早朝,便传来边关六百里加急,南贺国边关作乱,意图进犯大夏。

段凛澈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玉如般的俊颜泛着阴冷,凤眸微阖着,天色未明,身侧一排一米高的龙台烛晃动着昏晕的光,忽明忽暗的光散在帝王的脸上,更添了份冷峻,明黄色的龙袍则泛着温润的暖色,却在段凛澈猛然抬眸时,带起了周身的冷冽,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多了份寒意。

段凛澈俯瞰着大殿中跪倒在地的文武百官,开口的声音带着拢音的回响:“御驾亲征之事,朕意已决!劝慰的话朕已经听了一早晨了,众位爱卿的关爱之意,朕已明了,诸位爱卿平身,朕决定设三位辅政大臣,振国将军慕容若然,永安侯薛昌桂,右相吴成德,朕出征期间,朝政由三位辅政大臣商讨决定。”

慕容若然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辅政大臣之首,心里却划过一丝诧异和不安,眉头始终微拧着:“启奏皇上,如此,七公主和亲之事,是否回绝了南贺国?”

“不!”段凛澈斩钉截铁的道:“这是父皇早就应下的事,我大夏朝泱泱大国,怎能出尔反尔,和亲的队伍一定要去!”

跪地的大臣们起身之际躬身应声,段西広起身的姿势明显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的似转眼便能晕过去一般,就连站姿都是摇摇欲坠的,手里拿着一块绢帕,不时的捂嘴狂咳一通,让人忍不住想扶他一把,只是低垂的眸子里,泛着无人知晓的阴冷,心底划过畅快淋漓的冷笑,这些日子一直卧病在床,只因这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天上朝不得不来,却不想真就等来了自己盼望已久的这一天!

果然--,段凛澈能为了苏紫衣毁了近一半暗藏的势力攻击皇宫,就能为了苏紫衣再次离开大夏。

段西広眼里的阴冷里多了份讽刺,一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帝王,如何能坐稳江山,又怎么配做江山!炎若辄利用自己扰乱大夏朝,而自己则利用炎若辄将给蓝月仪下毒的事算在了段千黎手上,兰妃身边的那个孙华君实则早就已经是自己的人了,以段千黎的性子,必然要去南贺国给蓝月仪找解药,段凛澈再和父皇一同前去,路上只要稍有意外,自己就是大夏朝唯一的正统,这个江山自己想不做都难!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和炎若辄合作,让他们都死在路上,如此简单而已!

段西広嘴角缓缓一勾,一道阴冷在嘴边稍纵即逝,随即手上的绢帕再次放在嘴边猛咳着。

段凛澈凌厉的视线扑捉到那抹阴冷,嘴角的始终噙着的怡笑又深了几许,眼里的锋芒中闪过一丝冷冽,接着开口道:“皇后昨日偶感风寒,最近身子荏弱,朕不许任何人打扰皇后静休,散朝--”

“钦此--,跪安--”太监尖细的嗓音回旋在大殿上。

段凛澈先一步出了大殿,耳边响起居然的禀告,随即顿住迈入后宫的脚步,转而走向御书房,推开门便见段昶梓一身藏蓝色的锦袍腰上束着玄色镶翠玉带,转身之际脸上虽带着怒容却比在位时多了份明朗率然,甚至鬓角的银丝都几乎不见了。

段昶梓显然是气极,开口时怒意让声调不是平常的低沉:“御驾亲征,亏你想得出来,你知道你去,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路上!”

段凛澈轻轻一叹,脸上的笑意却不减,缓步走至段昶梓身侧,嘴角噙笑着道:“儿臣初登大统,南贺国便边关进犯,儿臣也是别无他法,总得立新皇之威吧!”

段昶梓气极反笑:“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我玩这一招时,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段凛澈低头轻笑出声,自己被灵虚子劫持时,算来应该是蓝月仪大火烧伤的时候,当时段昶梓没有多少心力去找自己,加之有心人的搞乱,不久段昶梓就公布了自己的死讯,自己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段昶梓都不认自己,若不是有皇家玉牒为证,自己之后越长越发的像他,他仍不会认下自己,便是如此,整整七年段昶梓才下旨还了自己皇子的身份,虽如此,父子俩的隔阂已经落下,便从不曾亲厚过。

却不想段昶梓卸位以后,父子俩的对话能赶得上之前二十年的总和之多了。

段凛澈低沉的笑,缓了段昶梓眼里的怒意,段昶梓的嘴角也缓缓的勾了起来,也感觉自己卸下皇帝之位后,说什么话都随意了些,尤其是在蓝月仪身边,那份轻松和自在,让他嘴角的笑意从不曾断过。

段凛澈敛了笑意,开口郑重的问道:“父皇,你从皇祖母手里夺下这朝政用了多少年?死伤了多少人?你为夺兵权御驾亲征与叛将决战死伤了三万将士,没能保住前兵部尚书刘病已一家,被皇祖母一并连带处死了拥护父皇的官员家眷一万人,为夺户部之职,拖欠安西军饷银以至哗变死伤六千人,时至今日朝政仍被慕容家把持一半!儿臣今日之举,也会卷起腥风血雨,但脓包就得让它鼓出来,而后剔骨而出,才能彻底将朝政握于儿臣手中。”

段昶梓眯起狭长的双眸,审视的看着段凛澈,许久开口缓缓的道:“朕在位时,不曾伤过子嗣!”

段凛澈眯了眯眼,凤眸里暗如深潭,许久才开口道:“朕会留三哥一条命!”

前提是他不找死的话!……

☆、141 不娶,就退婚!

秦天冠一早就候在右相府门前的拐角里,温雅的俊颜上泛着落寞和憔悴,曾经坚定而冷峻的眸子,已然被层层迷雾包裹,看不穿眸内的神色,只是视线偶尔落在右相府门上的兽头环时,眼里划过一丝回忆后的痛色。

不日,自己便会随皇上去边关,皇后要在午后随和亲队伍离京,料定她会去和皇后拜别,此刻只想远远的看她一眼。

右相府的门吱嘎一声拉开,一顶四台的轿子轻颤着出了府门,秦天冠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轿帘,老天似乎格外的成全,一阵风吹起了那侧面的轿帘,露出了那张朝思暮想的俏颜,让秦天冠下意识的抬起脚步跟了过去--

猛然灌进轿内的寒风,让吴佩梓冷的抽了口气,伸手就去压那吹开的轿帘,在合上轿帘的瞬间,那张熟悉的脸,那梦里千百次徘徊的神情,那双充满爱意和宠溺的眸子,一下子闯入吴佩梓眼帘,让她忍不住死死的抓住轿帘,本能的确定着他眼里曾经再熟悉不过的爱恋,压抑着心头一阵阵翻滚的酸涩,他--恢复记忆了!

秦天冠远远的随着轿子迈步而行,视线始终锁着那张让他执着了十几年,此刻却再也无力靠近的丽颜,她依旧是那样清雅如兰,而自己却失去了呵护她的资格,秦天冠双手缓缓的凑在一起,掌中明明空无一物,却似捧着珍宝般扣在胸前,顿足--,目送她渐行渐远--

薛晓兰死后,秦天冠才知道,有些失去,是回不到从前的,无论是吴佩梓还是自己,带着薛晓兰的死,自己已经无法坦然站在吴佩梓面前,给她她所求的唯一了!

吴佩梓抬手捂着嘴,死死的压着喉咙里的哽咽,他那个手势,曾经对自己做过无数次,唯有这一次,带着抽丝破茧般的痛疼,疼的如吞了钩的鱼,冲吼而出的哽咽如倒刺的鱼钩般撕扯着喉咙里的血肉,

放下轿帘,吴佩梓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的凑在一起,捧在胸前,盯着那空无一物的掌心,许久--,泪落在掌心,带着一份冰凉,却烙伤了心底。

吴佩梓将双掌合上,泪在流,嘴角却轻轻的勾了起来,含泪的笑如雨后的莲。

结束了,那份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执念,这一刻终于可以如泪一般风干而逝,自己所求不多,只求曾经的生死相依从不曾被亏付过,足以--,足以!

聂轻尘候在曲燕回廊外的偏殿里,右手臂上缠着布条,左手拿着个特质的匣子,微弯的眸子始终含着笑,苍白的俊脸上仍旧没有血色,心里暗揣,赶在这么早进宫,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可会见自己,只是听说皇上散朝后,七公主和亲的队伍便会在午后开拔,自己不知还有没有时间将东西交给皇后。

苏紫衣和吴佩梓进入偏殿时,便见聂轻尘低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察觉到苏紫衣进来,便要下跪参拜,苏紫衣紧忙上前拦住:“我不让太监传驾,便是怕你如此!”

聂轻尘倒也不拘泥,将手里的匣子递给苏紫衣道:“这是我之前就做好的,在药水里泡了许久,已经没有那股腥臭味了,只是透气性依旧差了些!”

苏紫衣接过匣子打开来,匣子密封极好,里面装着半匣子泛着浅蓝的药水,药水里泡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面皮的五官极为普通,是那种走入人群便会被遗忘的五官,却也是苏紫衣最想要的效果。

苏紫衣满意的点了点头,璀璨的眸子里泛起笑意:“好极!”抬头时正见到聂轻尘偷眼看着自己身后,苏紫衣嘴角一勾淡笑道:“你们俩的婚事,我怕是赶不上了,我却为两位备了份贺礼,成亲之日,必然会有人送去!”

一听苏紫衣这话,俩人都不接话,气氛一下子诡异的寂静下来。

吴佩梓压抑着心头的烦闷,早晨见过秦天冠后,这份烦闷就在,此刻只觉得更甚了,心里其实再明白不过了,便是薛晓兰死了,自己和秦天冠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不是因为自己仍计较,而是那份感觉已经变了,在自己被苏紫衣硬拽着破壳而出后,自己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性、只沉寂在自己喜怒里的大小姐了,也正因为如此,在聂轻尘说不会娶自己时,才会什么也不说的应下了。

吴佩梓扬起头,不解的看着至今仍面无血色的聂轻尘,明明想开口问一句安好,可不知为什么在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时,出口就是一句:“不是不愿娶我吗?怎么不请旨退婚?!”

聂轻尘胸口猛的揪起一股闷疼,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加难看,弯笑的眯眼都碎了笑意:“我不是不愿娶你,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救了你,不得不嫁给我!”

“我就是因为你救了我,才不得不嫁给你的,所以你便不愿意娶我吗?”吴佩梓仰头追问道,俏脸上带着一份薄怒,冲散了眉宇间的轻愁,问完之后懊悔的抿了抿嘴,好似自己非要嫁他不可似的。

聂轻尘迈前一步,便是如此自己也是愿意娶她的,只是曾答应过秦天冠,在她喜欢上自己之前,不会逼她做任何事:“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

“可惜!”在吴佩梓红着脸时,苏紫衣突然开口冲聂轻尘一笑,随即盖上手中的匣子,边转身走出偏殿边接着道:“你等不到那一天了,皇上已经将你们的婚事赐于下月初八,愿不愿意都得结了!”

吴佩梓垂眸,不知为何只觉得脸有些烫,心中却不由的气恼自己,自己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吗?何以自己可以为秦天冠的死而豁出命去报仇,却从不曾在面对秦天冠时如此失措的不知该说什么。

在秦天冠面前,吴佩梓永远是那个骄傲自负的大家闺秀,可在聂轻尘面前,他总能让她发现自己性格里的脆弱面。

吴佩梓抬头时,见聂轻尘绷着脸看着自己,那神情瞧不出是紧张还是生气,只是那紧抿的嘴角让吴佩梓觉得他似极为不甘,说不上是出于什么原因吴佩梓开口道:“佩梓自认配不上聂当家!”

“是我配不上你!”聂轻尘紧张的上前一步,呼吸都带着急切,伸出的手顿在吴佩梓手边,却又缓缓的落下,屏着胸口一阵强过一阵的闷疼,艰难的问了一句:“真不愿意嫁给我吗?”

吴佩梓仰头,看着聂轻尘眼里的小心翼翼,确定他那紧抿的嘴角是因为紧张后,吴佩梓缓缓的勾起嘴角:“我没说不愿意,只怕你以后也会忘了我!”

“我不会!”聂轻尘轻声肯定道,微弯的眸子里多了份承诺:“我不会和你分开,不会有忘记你的机会!”

聂轻尘再次伸出手,带着紧张,试探性的抬起吴佩梓的手,随即紧紧的握住:“我会给你你要的唯一,不是因为你要,而是因为我应该给你,因为你是吴佩梓,是我会用一辈子去喜欢的女子!”

吴佩梓深深的看着聂轻尘,一贯的情愁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口轻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待你日日如初见!”

七公主段璞远赴南贺国与南贺国国主炎若辄和亲,对七公主而言,就如同被送至刑场一般,谁都知道,炎若辄一年内克死了四个新娘,且都是在新婚之夜,甚至南贺国民间都传闻他喜欢吸食新娘的血液,才会在成年后一年之内就吸食了四个新娘的血。

作为一国公主,和亲是宿命!段璞不至于听信那些传言,但对炎若辄却有着不能控制的恐惧感,那个传闻嗜血如魔的男子,让段璞听了就头皮发麻,所以自知道要和炎若辄和亲后,段璞便想尽了一切办法,结果仍不得不踏上和亲的道路。

而在听说自己之所以如此坚定的被父皇推上和亲的路途,是因为那个蓝月仪中了毒,必须要去南贺国皇宫才能解毒,而自己便是寻找解药的桥梁,且整个和亲的队伍中有半数以上的人都是为了蓝月仪来的,这让段璞恨意泛生,日日都在诅咒着,蓝月仪会不会在半途中突然发病死去,那自己就不用去南贺国了!

和亲的队伍一路前行着,而新皇御驾亲征的大军竟然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准备妥当,开拔离开了京城,并与第五天追上了‘顺路’的和亲队伍。

苏紫衣以宫女的身份和夜小爱同坐一辆马车,听闻皇上的大军到来,苏紫衣禁不住素手撩开车帘,脸上带着聂轻尘做的面皮,普通的五官在苏紫衣刻意压低视线后更普通的没有一丝夺目之地,却在仰头看着段凛澈一身金甲,如睥睨天下傲视苍穹的神祗踏马而至时,星眸微弯,眸光如璀璨繁星更胜千斛明珠,而在段凛澈侧身之际,随即诧异的看向段凛澈身后--

段凛澈只一抬眼便能在人群中第一时间找到她,快速的扫了苏紫衣一眼,确定她安然,提了五天的心在这一刻落了下来,三日大军开拔,两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只为了她这一刻的安好。

段凛澈转头看向身后被居然和皓月架在中间的段西広,嘴角勾起一道冷绝的笑,随即缓缓开口道:“让三哥就跟在第六辆马车里。”

“我要见父皇!”段西広大声的吼着,狭长的眸子里是阴冷至极的恨意,自己筹划了这么久,怎知被段凛澈临走时釜底抽薪的来了这么个绑架出征的一招,不甘!又如何能甘!

段西広见段凛澈没有让自己见段昶梓的意思,随即冲前头的两辆马车大喊道:“父皇……,儿臣病重,身子不易行军,六弟却逼迫儿臣跟来,无疑是置儿臣与死地,父皇救命--,父皇救命--”

段西広一路高喊着被居然和皓月架到了第六辆马车上,段西広被推进马车后,反应快速的爬了起来,然而下一刻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身后侧那恐怖至极的东西……

在段西広惊恐之际,出现在马车外的段凛澈开口的一番话则直接将他打落深渊……

☆、142 坛子上的头颅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

段西広一路高喊着被居然和皓月架到了第六辆马车上,段西広被推进马车后,因马车内光线极暗,有那么一瞬间的视线不明,随即反应快速的爬了起来,然而下一刻顺着车门透进来的光线,不由自主的看向身后侧那恐怖至极的东西……

马车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打着多棂格门,车内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放着一个半身高的普通黑灰色坛子,坛子口绑着四道绳索固定在四面车壁上,以防止坛子因颠簸而歪倒,而坛子上,只露出了一颗没有毛发的头颅,那头颅紧卡在坛子口,像是凭空搁在坛子上又像是坛子的塞子,整个头颅似被什么啃咬过,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裸露出来的全然是泛着血丝的皮肉,让整个头颅如一颗腐烂的桃子,泛着一股恶臭味,

然而,那头颅却是活的,嘴里被一种铁器撑开着,露出里面没有牙齿的肉红色口腔,一根细管自口腔链接到一旁的瓷瓶,那头颅肉红色的眼皮眨了两下,眼神里带着一种段西広熟悉的目光,祈求的盯着段西広,让他不由的后退靠在打开的车门框上,吃惊的看着那颗恐怖诡异之极的头颅。

段凛澈骑在飞雪上,单手拉着马缰,自车外斜睨着段西広脸上的惊恐,语带讽刺的开口问道:“三哥--,怎么不认识了吗?她是三哥的老熟人--聂轻舞!”

“聂轻舞?!”段西広脚下一滑,本能的抓住链接坛子和车壁的绳索,绳索一晃,那坛子随之动了一下,自坛口和聂轻舞的颈项间晃出一股黑色的水,那水极臭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虫尸。

段西広一步窜出车门,趴在马车前的挡板上干呕着,可无论怎么用力,那股恶心感却始终堵在喉咙里,就像那些虫尸卡在他嗓头一般。

段凛澈冷眼看着干呕中的段西広,凤眸里泛着寒气,朗声开口道:“恶心吗?!还是没想到朕仍让她活着?三哥在和她翻云覆雨后,只想让她如何为你伤了朕的皇后,引朕离开大夏,而后借朕的手杀了她!却没想到她却临阵自作主张,差点杀了朕的紫衣,朕今日对她的处罚,本应放在三哥身上的,是父皇向朕求了情。”

段凛澈说道最后时,凤眸中杀意顿显,想起苏紫衣那日的伤,若不是莫兰没有全然失了理智,苏紫衣很难逃的了那致命的一刀,而这一切都是段西広的幕后操纵,就足以让段凛澈凤眸中的杀意渐浓。

察觉到段凛澈眼里几若失控的杀意,段西広心中不由的胆寒,自小到大都知道这个弟弟才是自己最大的对手,所以在灵虚子绑走了段凛澈后,自己和母妃特意找了个相似的孩子烧死在皇宫偏院,让宏绪皇帝以为段凛澈死了,也是自己和母后在段凛澈回来后制造了无数个假象让宏绪皇帝怀疑段凛澈的血统,却不想到最后仍让他占了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皇位。

在段凛澈眼里的杀意更锐利时,段西広反应快速的站起来怒吼道:“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如果是父皇求情让段凛澈不杀自己,此刻就应该提醒他对父皇的承诺。

段西広确定段凛澈眼里的杀气暗沉后,才缓缓松了口气,站在高高的马车挡板上,让他可以低头看着段凛澈,却仍无法蓄积足以压倒段凛澈的气势,反而在段凛澈凌厉的目光中越发的凌乱。

“见父皇?”段凛澈冷哼一声,突然抬起马鞭猛抽向段西広的肩头,出鞭的速度又快又狠,便是段西広也会武功,却对段凛澈的攻击全然反应不及。

三鞭!段西広竟然一下都未曾躲的过,整个右臂肩头便被这三遍抽的皮开肉绽,而段凛澈手上的缏子上竟然挂着一块血肉,显然是在段西広的肩头上生生抽下来的。

段西広抱着肩膀疼的斜栽在地,双臂都跟着发抖,狭长的眸光阴毒和恶恨交织的瞪着段凛澈,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呼出一声疼。

段凛澈冷冷的看了看缏子上的血肉,开口的声音冷如寒冰:“三哥当初明知道父皇有意逼返,仍舍弃了所有心腹和追随者的性命,顺着父皇的意思绝杀于宫中,所图不过是,能成--直接登基为皇,不成--便忍任着等到今日,等着朕、父皇、段千黎一并离开京城,你坐收渔翁之利!”

段凛澈仰头冷笑,俊美无匹的五官都因这份冷笑而多了些冷冽如冰却潋滟无瑕的风华,随即缓缓接着道:“如果朕猜的不错,段千黎所下的毒药,是你换的!段千黎便是有心让蓝月仪死,却不会不考虑父皇的心意,给蓝月仪下药多半手软,而你趁机换走段千黎的药,以段千黎的性子,便是明白真相后,无论如何怀疑都会远赴南贺国为蓝月仪找解药,而父皇和苏紫衣必然也会跟着去南贺国,只要聂轻舞让苏紫衣受伤,朕就不会舍弃受伤的紫衣,必然也会跟着去南贺国!”

段西広眉头死死的拧着,狭长的眸子微眯着,一贯的阴沉中闪过些不知名的情绪,却仍抱臂斜倚在车门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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