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道长一进屋,皇太后也不正眼相看,只抬手一指小婴儿道:“道长不是惯会瞧人晨运吗?给小世子瞧瞧福泽!”
清山道长一听不是问自己慕容家现在的乱事的,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那小婴儿,只瞧了一眼便开口道:“这面相分明是个女娃,怎么会是世子?!”……
☆、146 朝堂惊变
清山道长转头看向那小婴儿,只瞧了一眼便开口道:“这面相分明是个女娃,怎么会是世子?!”
苏玲玉腿一软,身子跟着踉跄一步,在皇太后看过来时,紧忙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心虚,歉意的一笑,嘴角都带着苦涩:“奴婢身子不适,站的久了,怕是受了风了!”
皇太后阴冷的目光在苏玲玉脸上转了一圈,琥珀似的眸子里更加阴暗不明。
张嬷嬷抱着婴儿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紧忙将怀里的襁褓换了个位置掩了脸上一瞬间的慌乱,转头时神色依旧,对那看起来阴森慎人的清山道长道:“是男是女,区别就在那胯间的东西上,可不在面相,五皇子在世时,也常有人说五爷是女相,那就是长的太俊的事,小世子是男是女,太后刚才想必也瞧见了,这位道长算什么都灵吗?”
徐公公上前推了张嬷嬷一把,目带斥责的瞪了张嬷嬷一眼:“多话!”
张嬷嬷这才反应过来,随即一下子跪倒在地,不敢再开口。
皇太后目露烦意的扫了张嬷嬷一眼,可张嬷嬷最后那句话让皇太后心头怒意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而对象却是那清山真人。
皇太后看向清山真人,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真人,你之前说段氏江山可百年昌盛,先皇在世时也不止说过一次,近日又对我家子侄说什么帝王星落入慕容府,真人这是在自打嘴巴吗?”
清山真人闻言,面色难看了些,之前对慕容若然说帝王星落入慕容府不过是要挑拨他作乱,而且当初自己教皇太后重瞳时曾教授过帝王星的辨别,这事是瞒不了皇太后的。
清山真人暗自懊恼自己考虑不周,嘴里笑着道:“常年走与玄黄,难免有疲惫,算错的时候也是有之的!”
皇太后冷哼一声,却不容他搪塞:“如此,不知道长是将段氏百年昌盛算错了,还是帝王星算错了?”
清山道长脸色难看之极,太阳穴上的刀疤都跟着突跳,自己算了大半辈子的晨运,留下的就是个铁口直断的名声,若是今天这样两件大事都会算错,真就是一朝名败了!
未等清山道长再开口,苏玲玉终于在那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站立不稳摔倒在地,自皇太后当着自己的面和清山真人探讨帝王星的事,苏玲玉就知道自己是不能活着出坤宁宫了,开始隐瞒婴儿的性别,不过是不想当尼姑,无法过那清贫的生活,而当闵公公确定了小婴儿的血统和皇世子的身份后,心里的念头便随之变成了想以小婴儿生母的身份成为五皇子府的当家主母,可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死亡面前瞬间变的渺小而虚无。
皇太后侧目看着瘫软在地的苏玲玉,嘴角勾起一份阴冷的嘲讽:“哀家现在还不会对你怎样!”
正在这时,屋外一个宫中姑姑快步冲了进来,神色明显有些急切,至皇太后身侧附耳道:“将军说,将士们已经按不下了,最晚酉时起事!”
皇太后猛然起身,眉头深锁了起来,转头突然道:“通知文武百官,就说哀家已经千秋了!招文武百官至宫中服丧!”
“是!”那姑姑应声,视线扫了周围人一眼,随即询问的看向皇太后。
皇太后视线自苏玲玉苍白的脸上、张嬷嬷傻了吧唧的笑容上划过,最后落在清真道长身上,逐笑着道:“道长一生算晨运无数,可算了自己的生死?”
清真道长猛然跪了下来,一只空荡荡的袖筒半飘了起来:“唯贫道之命,难以自揣精准!”回话中,已然明了碰到如此宫中内幕,不相干的人都难以活命,区别在于早晚罢了。
“道长若早点来,今日之劫怕也就过了,可惜!”皇太后抬手一挥,那姑姑便一掌攻向清真道长。
见清真道长独臂应下那姑姑的招数,皇太后看了身侧的徐公公一眼。
徐公公神色一僵,缓步走向清真道长,举掌时有些犹豫,寻了一个纰漏攻向清真道长,手腕翻转之际,意图让清真道长挟持自己离去。
然清真道长却直接迎向了徐公公的掌风,随即一口鲜血喷出,身后又中了那姑姑一掌,直接倒地毙命!
临死前,那游离的眼神在徐公公脸上贪恋的晃了一下,随即瞳孔涣散沉暗!
徐公公痴傻的看着脚下的清真道长,眼里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那姑姑躬身确定清真道长死了后,转身看向皇太后:“奴婢这就去通知礼部,召集文武百官集于大殿!”
“去吧!”皇太后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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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门驻防的士兵,各个一脸肃杀,手中弓箭对准了城下振臂高呼的京城外围驻防士兵们,只需一声令下,城下必然是一阵腥风血雨。
城下慕容旗下的将士们,各个怒火冲天,手中长枪高举,抬臂时呼声震天,落臂时--,长枪杵于地,发出沉闷的戳地声!
不多时,那长枪杵地的声音便划归一齐,沉闷而有节奏,将士们的呼声随着一直紧闭的城门而愈见高涨。
城墙上的士兵严阵以待,而顺着城墙内侧的石阶往下,侧面有一个不大的石室,那是值守的守将专用的休息室。
此刻那休息室的门紧闭着,室内段凛澈安排顶替慕容振宇的守将已经被杀死在床榻上,地上躺着个也已经死去的暗卫,林翔倚在一旁的墙壁上,许久才缓过气来,刚才的紧张和惊险,让林翔半天才感觉到肩头的疼痛,
外面的震呼声更激烈了,林翔伸手撕下那暗卫身上的衣摆,抬手用力的缠好臂上的伤口,重新又套了件外衣,这才穿上盔甲,快步出了石室冲上城墙。
一上城墙,林翔便朗声道:“守将有令,放下手中的弓箭,打开城门!”
无论守城的士兵有多疑惑,军令如山,城门随即便被打开--
三万将士一拥而入,哗变的将士进入京城时是杂乱无序的,却因全是慕容家嫡系,凡是慕容将军出面的地方,便瞬间形成了将士该有的阵队。
慕容振宇点了一万兵力,分别赴至各个城门,与城门外的士兵内外夹击,控制所有城门,慕容若然则直接带了六千士兵直赴皇宫。
因皇太后突然驾崩,文武百官全部赴宫中服丧,宫门正大敞着,慕容若然骑着飞马,没对上任何反抗便带兵冲入了宫中。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正自太监手中领着白绢,大殿上已经满满当当的跪了一地。
慕容若然带着将士直接冲了进来,整个金銮殿上有一瞬间的寂静,跪在地上的大臣逐一站了起来,不自觉的被周围的士兵围在了地中。
文武百官面面相窥,似乎都对这突然的变化有些不敢置信,人群中不知谁高声问了一句:“慕容将军,这是为何?”
慕容若然一身铁甲,国字脸上带着武将的威严,目光泛着肃杀的阴冷,缓缓的走上前,阴沉的目光在所有大臣们脸上扫了一圈,随即朗声开口道:“皇上此去边关,并不是为了御驾亲征,而是因为皇后去了边关,皇上贪恋美色独宠皇后疏于朝政,放下这满朝动荡,置大夏朝黎民安危于不顾,带兵与皇后远赴边关游玩,如此昏君,如何能延我大夏朝昌盛?!而先皇更是为了蓝月仪舍弃皇位,只顾美人而不要江山,实乃我大夏朝之悲呀!如今连皇太后病危也不顾,全然不曾回京探望,无以为孝,以何德坐天下?!”
慕容若然话音落,身旁自有人抻脖朗声细数着段凛澈和段昶梓的种种玩忽职守的罪名,直说的两人便是死了也该羞愧难安才对。
百官中立即有大臣上前打断那人的细数,冷声道:“以下犯上,慕容将军这是要谋反吗?!”
“谋反?”慕容若然冷哼一声,国字脸都因这一声而多了份狰狞:“我慕容家族历来都是忠臣,怎么会谋反?!”
“你带兵闯入皇宫,持兵器入金銮殿,不是谋反又是如何?”一个苍老的声音怒喝道,随即自人群中走出一个七旬老者。
慕容若然转头看向开口的三朝老臣于谷星,眼里闪过杀气,嘴里却高声道:“慕容家族历来忠于皇室,然皇嗣子孙不多,三皇子和九皇子又先后离世,好在五皇子留下孤子,我慕容家愿辅佐皇世子登基,永保大夏朝安危,段氏皇嗣真龙之位!”
“你放屁!”于谷星第一次如此痛快的高声骂道,一张老脸都因为这一生畅快淋漓的怒骂而泛起红润:“原来慕容家又想重蹈三十年前的覆辙!挟幼主把持大夏朝政?!少在老夫面前来那些冠冕堂皇,你慕容家贼心不改,野心不死……”
于谷星怒声十足的吼着,已然年过七旬却因过于震怒而叱喝声高扬,当年没有随陈祛病等臣子反对慕容家,以至于亲眼看着陈祛病等同僚被斩杀,越到老了便越觉得无颜愧对,人活到此把年纪,所余之憾仍能有机会补齐,让于谷星今日明知是送死,仍毫不犹豫的冲了出来!……
☆、147 大逆转!老子不怕死!
三十多年前,慕容家拥立才十岁的宏緖皇帝上位时也有过今天这么一幕,只不过彼时,朝政全部被慕容家把持,当时并没有动武,只杀了些不肯拥立的大臣,便是如此,当时也死了十几个大臣,连带家眷、仆从、下属受斩刑的有上万人之多。
而如今,这满殿的将士拔刀相向,很显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你慕容若然就是乱臣贼子!你慕容家野心昭著!”于谷星挑眉怒骂着,七旬老朽竟也喊出了一份血气方刚的震喝,甩开周围大臣的拉扯阻拦,于谷星边骂边大步走向慕容若然,眼前闪过的是当日因怯懦而没能追随的倒在血泊中的同僚们,所以在慕容若然拔刀时,于谷星重叠的眼帘里尚且闪过一丝期待和久违了的心安。
面对于谷星的辱骂和挑衅,慕容若然毫不犹豫的迈前一步,拔出腰际长刀,抬手便刺入了冲过来的于谷星腹部,随即划刀抽出,鲜血随之甩出一道赤红,口中朗声喝道:“我慕容家代代忠良,岂能容你玷污!”
“于大人--”几个大臣紧忙过去扶住到地的于谷星,然老人家已然毙命!
右相吴成德蹲在于谷星身边,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开口器,随即起身伸着颤抖的手,直指慕容若然,高声喝斥:“慕容将军,这金銮殿上私带兵器,此为何罪?”
慕容若然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吴成德:“本将军要保护幼主安危!”与吴成德对视中,见吴成德眼里有着文人惯有的倔强和不屈,慕容若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压低声音自吴成德耳际道:“一会儿就轮到你!”
慕容若然话音刚落,几个宫女自偏殿带上来两个人,一个是一脸惶恐不安的苏玲玉,一个是抱着皇世子的张嬷嬷。
慕容若然返身踏上金銮殿高高的台阶上,缓慢的步伐肆意狂傲,每一步都带着铁甲相撞声,伸手自张嬷嬷怀里接过襁褓,单手抱在胸前,转身在台阶上俯视着大殿中的百官,那种凌驾与苍生之上、指点江山的卓越感,让慕容若然瞬间血脉奔涌,立生豪气万千,开口说话时似乎都带着凌驾于空的睥睨气度:“诸位,有愿意和慕容家一同辅佐新皇的,新皇在此,诸臣参拜!”
慕容若然视线先扫向自己朝中嫡系,随即便有十几个大臣跪了下来,就连平时与慕容家总是作对的太傅付有成,竟然都跪了下来。
吴成德眯了眯眼,挺直了腰杆,死死的盯着俯跪于地的付有成,心中暗恨,真是深藏不露呀,昨日付有成尚且找自己探口风,好在自己不曾露出半分。
正在这时,慕容振挺自殿外压上来几个人,抱拳冲慕容若然道:“禀,各城门守将全部押解带到!”
众大臣回身看去,被带到的何止几个城门守将,就连禁卫军都统、副将都被捆绑至大殿中,随后被押到的还有京城巡护军都统,京城城防副都统。
压来的人虽不多,可已经是整个京城所有守将了,由此可见,京城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和慕容家对抗的兵力了!
站立的大臣随即又跪下了一半!
剩下仍站在地中的大臣全都看着永安侯,而永安侯则始终低垂着头,万年不变的站睡姿!
张嬷嬷因送皇世子给慕容若然,便始终跪在几个宫女最前面,双眸低垂着,视线却眼都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手背,直到手背上反射过一道光速,那光速只在张嬷嬷手背上一闪便消失了,张嬷嬷视线随之一冷,翻手一根银针射了出去。
银针没入了襁褓,慕容若然怀里的皇世子顿时大哭了起来,张嬷嬷紧忙上前一步,双手托抬着傻笑的看向慕容若然:“世子许是饿了!”
慕容若然冷哼一声,不顾皇世子的哭声,抬脚便踢向张嬷嬷。
慕容若然本只想将张嬷嬷踹至一边,用力并不大,却不想张嬷嬷顺势拉住了慕容若然的腿,一个翻身鱼跃,竟然自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将慕容若然怀里的皇世子夺了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身后的几个宫女冲了上去,一起攻向张嬷嬷,张嬷嬷却全然不顾周围的攻击,抬手一扯,襁褓便被打开,小婴儿的身子全然露了出来。
在慕容若然的刀刺入张嬷嬷后背时,张嬷嬷一把扯下小婴儿腿间的黏附物,大喝一声:“慕容家谋反,以女充男!”
慕容若然抽出长刀的同时,一脚踹在张嬷嬷的后背,张嬷嬷随即飞了出去,跗面摔在了大殿正中,口中鲜血顺嘴角流出,面下随即一滩鲜红,而一只手臂仍牢牢的托抱着小婴儿。
在吴成德快速上前接过啼哭中的小婴儿后,张嬷嬷才垂手而落,将自小婴儿身上拔下来的银针翻转刺入自己掌心,直到全然没入肉中没了银针的痕迹,才散力而亡。
虽只一眼,可慕容若然仍看的分明,那是个女婴,在大殿中大臣们的惊呼议论下,慕容若然转头看向苏玲玉,双目赤红的瞪着因惊恐跌坐在地的苏玲玉。
慕容若然踩着怒气上前两步:“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不是,我只是不想去当尼姑--,我……”苏玲玉哭喊着,眼见慕容若然挥刀砍过来时,本能的抬手去挡。
一对肉掌、加上一颗满脸惊恐的头颅,被慕容若然那凌锐的一刀,一并砍了下来。
头颅在空中翻了几圈才滚落在大殿正中,落地时,苏玲玉那惊恐的表情仍定格在脸上,而那两只肉掌正落在她视线之内的不远处,她脸上的惊恐就像是看见了自己散乱的手掌本能的反应,只是无人知道她还能不能看见了!
“慕容若然--”吴成德将小婴儿揣入怀中用自己的棉衣包好,随即高声怒指道:“女子怎么能坐江山,你分明是用这女娃蛊惑将士谋反,说什么拥护辅佐段氏血脉,你是狼子野心,谋朝篡位!”
吴成德吼完后,无论是仍站着的大臣,还是跪地的大臣,甚至是周围的将士都有一瞬间的诧异,似乎到了这一刻才知道慕容家族的真正目的!
拥戴段氏遗孤为帝和谋朝篡位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天下仍是段家的,归顺的人用拥护新帝、辅佐幼主来开脱,仍可自我麻痹。
而后者则是改朝换代,一个不好就是要受天下诛伐的,何况段凛澈在军中多年,军威甚重,拥戴新帝最多是段家内部的事,牵连便是有也甚少,而若换代,便是所有拥兵之将都可以揭竿而起讨伐逆贼的,到时候,必然是大夏朝内乱四起!
慕容若然带来的将士们心中也是诧异不明,此番哗变本来就是讨要军饷的,拥立新帝也算是顺应军心,可谋朝篡位,那是从没想过的!
“谋朝篡位?那怎么对的起先皇的恩典!”高声中,自有跪着的大臣重新站了起来。
而那些仍跪在地上的大臣莫不是头冒冷汗,可以预知的后果,让几个大臣询问的眼神似求救般看向站在高台上的慕容若然。
慕容若然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心中也是翻江倒海,从起事之初就没按谋朝篡位来策划,想的就是拥立新帝把持朝政,如果谋朝篡位面对各路大军必然的讨伐,显然今日的准备是欠缺妥当的,不说别的,就是六个时辰后会到达的襄城大军和段凛澈的两万布防便会名正言顺的攻城,似乎一切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又没有其他段氏血脉可以拥立,谋朝篡位似乎一下子成了唯一的选择了。
即便慕容若然心头不安翻滚,面上仍旧稳如泰山,冷笑着看向大殿中或跪或站的大臣们,随即朗声道:“听闻皇上去边关途中,为能尽情带皇后游山玩水,将两万士兵押后,只带了两千人同行,昨日本将军接到噩耗,皇上突遭南贺国黑风护卫伏击,皇上和太上皇已然下落不明!”
慕容若然目光坦然的撒下段凛澈已遭不测的大谎,心知此刻唯一的办法便是稳住将士的军心,尽快收付这些大臣,只要这些大臣能跪下,就意味着背叛段凛澈,之后无论段凛澈是否能回来,也只能跟着自己,否则只会笼罩在不忠于帝王的阴影下,早晚被段凛澈斩杀!
慕容若然此言一出,仍跪地的大臣全都一脸的放松,段凛澈若是死了,段氏本就不多的子嗣算是绝了,改朝换代便成了必然了!以整个大局看,还有谁能阻挡的了慕容家族。
原本站立的大臣一脸胆寒,全都一起看向永安侯,而永安侯则依旧是垂头而立,千年不变的站睡姿,似乎这么大的事都与他无关般。
刚刚因谋朝篡位而改了初衷,站起来的大臣们面部表情更是变幻莫测,懊悔、无助、害怕、恐慌打转的在脸上闪过。
慕容若然转头看了慕容振挺一眼,慕容振挺飞快的点了下头,转身冲了出去。
如今之计,便只能竭尽全力劫杀段凛澈,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慕容若然--,你想劫杀皇上?”吴成德紧拥着怀里的小婴儿,瞬间明白了慕容振挺在这个时候匆忙离去的意图,转头看着匆匆出了大殿的慕容振挺,高声怒喝道:“皇上武功高强,根本就不会有事!”
“刀剑无眼、乱箭无情!”慕容若然武将之风尽显,高喝声如鸣钟般响彻大殿,使得整个大殿拢着他刺耳的回音:“吴成德--,你又怎知皇上还没死!”
慕容若然扫了全殿大臣一眼,随即再次高声道:“本将军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本将军数十个数,跪下者生,站立者--杀!”
那一声‘杀’喊的格外的刺耳!
刚才因谋朝篡位而站起来的大臣,不等两个数又跪了下去,而一直站立的官员依旧一脸视死如归的站立着,细看之下竟然也有四十多人。
慕容若然数到‘六’时,站立的大臣们划过一丝骚动,这让慕容若然数数的音调都多了份期待。
人群中站立的武将们,全都自发的走了出来,围成一圈,将那些身子骨弱的文官围在身后,武将们一脸怒容的瞪着慕容若然,各个面上的表情如视死如归的勇士。
其中一个武将拍着胸膛道:“来吧,冲这来,老子不怕死!皇上一定会回来给我等报仇!”
慕容若然猛然一声震怒,赤红着双眼,直接高喝道:“杀!”
周围的将士依令挥起钢刀,刚向前冲了一步,箭翎声破空而起--
随着箭翎破空声,一声声惨叫响彻在大殿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汇聚于大殿上空,加之大殿的拢音,如针刺耳膜般,听起来极度的恐怖。
惨叫声落时,随即一道让慕容若然毛骨悚然的声音自大殿中炸响。
“朕--,来的可是时候?!”……
☆、148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金銮殿内,射出的箭并不多,然而却支支掠命,随着箭翎破空声,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大多被一箭入喉,有的直接被射了个对穿,更有甚者和身后的人被一箭射窜在了一起!
由此,足见射箭之兵的箭法之精准、狠决!
而毙命的大臣,上一刻尚且为自己站对了队而庆幸,下一刻便震惊的看着刺入喉咙里的箭,临死前似乎都听到了那句毛骨悚然的话--
“朕--,来的可是时候?!”语调里分明挑着一份调侃,却让听者觉得冷彻入骨!
大殿中本在等死的大臣们似乎都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无法应对这一突然转变,随即也一齐看向那如凌空而至的人--
乱箭飞射中,没人说的清段凛澈是怎么出现在大殿之中的。
发现时,段凛澈已然负手立于殿中,一身袖口和领口绣着金龙的黑色长衫,腰上束着乌金腰封,将那英挺如松的身姿衬托的更加坚实修长,剑眉入鬓,一双犹如泼墨般的凤眸,深邃中透着些微寒气,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身上不容人近身的寒意中,隐隐透着一丝邪气,如同雪山上的青莲,远看让你惊艳的想一睹风华,近处才惊觉寒气逼人!
段凛澈身后则站着十二个一身黑衣的暗卫,各个都蒙着面,就连露出来的眼皮、手背上都涂着黑漆,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刚自煤堆里爬出来般通体漆黑,每一个暗卫手臂上都带着一个小巧、能连发九箭的精弩,暗卫的姿势齐而不变,右臂托弩,左手做托架,箭头直指慕容若然。
用毛骨悚然来形容慕容若然此刻的心境一点不为过,慕容若然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的龙椅旁,看着这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如置身于冰窖般,阴冷之气直入骨髓,即使站的如此之高,却仍如蝼蚁般看着嘴角噙着怡笑的段凛澈。
永安侯率先跪倒在地:“臣恭迎皇上回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反应过来的大臣们心顿时定了下来,随即跪地参拜声不绝于耳。
段凛澈迈步踏在被射死的大臣们的尸体上,缓步走向高台,黑色的衣袂随着步伐交错,段凛澈与慕容若然对视的视线也始终交错不离,直到段凛澈迈上了最后一节台阶,抬手甩开衣袂之际,转身横坐在龙椅上。
段凛澈单手一抬,语调不高却中气十足的朗声道:“众爱卿平身!”
那份霸气凌然,那份从容不迫的坦然,那锋芒四射的锐利,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轻叹,这样睥睨天下的气度,天生就该是坐那张龙椅的人,而站在一旁的慕容若然则更像个跳梁小丑,偏生这个跳梁小丑仍带着不肯服输的挣扎和不甘于命的自负。
段凛澈凤眸微眯,嘴角勾起一道冷笑,侧头对站在高台一侧的慕容若然问道:“慕容将军在好奇朕怎么会突然出现吗?!”
段凛澈嘴角勾了勾,侧头扫了眼殿下的暗卫,接着道:“这些暗卫自朕离开后就潜伏在这金銮殿,七天六夜中不曾吃喝过,不曾动过一下,而朕是在第三天前回来的,一并呆在这金銮殿里的!”
段凛澈伸手轻扶了下袖头的金龙刺绣,在这金銮殿隐遁时,这些个刺绣都是用 布包裹住的,脸上和露出来的皮肤上都绑着黑布,也因此今天才穿了件黑色的衣服。
慕容若然吃惊的看着段凛澈,三天前,他就已经回京了,那自己安插在麒麟卫中的人怎么说他彻夜留在马车里和苏紫衣寻欢。
似乎知道慕容若然在想什么,段凛澈冷笑着道:“麒麟卫不是朕带出来的,朕不会全然信任的!”
“段凛澈,就算你回来了又如何,就凭你这十二个人?整个京城都被我慕容旗下将士控制,我可以随时要了你的命!”慕容若然在一旁高声喝道。
段凛澈微微侧头,嘴角含笑,凤眸中却沉暗如古潭,整个人如出鞘的剑,泛着森森寒气,出口的语调低沉的近乎于慵懒,可那言语间的凌然却是高声怒吼不能比拟的气势如剑:“慕容将军,可曾仔细看过朕射杀的都是什么人?”
慕容若然国字脸上带着压抑的酱紫,不自觉的随着段凛澈的话语看去,倒在血泊中都是之前跪在地上的大臣,而自己带进大殿的士兵--却都毫发未伤!
明摆着是将哗变和谋反一分为二
哗变,士兵无罪!谋反,死罪难饶!
慕容若然瞬间明白了段凛澈的意图,随即自高台上一跃而下,心腹将士紧忙将他团团护住,慕容若然在士兵中大喊道:“所有将士听令,杀!大殿之中一个不留!”
军令如山,士兵们原本被不知自哪里射出来的箭愣在了原地,此刻在慕容若然的命令下,再次举起了大刀--
“住手!”深受重伤的席江涛被两个士兵架着走了进来 ,一入大厅便朗声高喊道:“皇上早就给了我们足额的军饷,是慕容若然扣下了军饷挪作他用,又因亏空无以下发,只能挑拨将士们哗变,那些个被杀的副将和千夫长们,都是慕容若然杀的,只因为他们知道了军饷被慕容若然亏空的真相!”
自席江涛进来,慕容若然便知不妙,抓起一旁士兵的弓箭便射了过去,然而那势如破竹的箭,半空中便被一个暗卫离弩的箭射偏了轨迹,插入了一旁的大柱上。
箭入柱,箭翎振颤!
慕容若然心里一惊,以刚才那暗卫的手法,自己自高台一跃而下时就能被射死,显然段凛澈并没有下令杀了自己!其原因只能是怕自己若死了,自己旗下哗变的将士必然无法控制,只是段凛澈何以如此自信,放自己归山?!
段凛澈目视着慕容若然眼里的诧异和看向自己时的疑惑,随即了然的冷笑,声音里透着寒意如刀:“朕若想擒你,即便你身在千军万马之中,朕照杀不误!”
那十二个暗卫依旧抬着右臂,右臂上九连发的劲弩,隔着众将士仍对准着慕容若然所处的位置。
慕容若然心中不自觉的慌乱了一下,然面色仍就冷峻,转而看向席江涛,冲身边的将士高声吼道:“不要听他扰乱军心!杀了他!”
士兵们有些蹉跎的看着席江涛,毕竟是营中威信最高的副将,慕容若然作为将军,实则很少在军营,整个军营基本都是席江涛在操持!
眼见士兵未动,慕容若然高声喝道:“席江涛,本将军对你有恩,你竟然如此对本将军!”
席江涛转头看向慕容若然:“我为将军戎马一生,就是因为将军的救命之恩,如今将军连我也要杀,是皇上着人救了我,而那些死去的将士们,都是因为我没能及时揭发你的罪责才落得个无端送命的下场,我愧对将士们的信任,但却自认不愧于你慕容若然!”
段凛澈目光扫了眼周围因席江涛一席话而顿足的将士们,朗声道:“朕自钱庄拨给你慕容家的军饷,早就入了你慕容家的私账,户部账目和钱庄账目均可查证!也是朕大意,没想到你慕容若然竟然会贪墨自己手下将士的军饷!”
闻言户部侍郎高声道:“臣可以作证!军饷早就发给了慕容若然这贼子!”
慕容若然张了张嘴,却又咽下了本能的反驳,这个时候再将话题扯到军饷上,无疑是更加乱了军心。
慕容若然不愧为老将,开口便道:“如今我慕容旗下三万士兵已经将整个京城拿下,边关三十万大军已经卡在要道阻止援兵入京,你段凛澈只有一死,我慕容家将士也该翻身为王了!杀--”
这一声吼,让在场的将士们又希望倍增,何况慕容若然带进来的多是心腹,哗变将士们随即便挥刀向前--
段凛澈冷声一笑,身子依旧惬意的依着龙椅的椅背,出口的声音却因用了内力而多了份震澈:“刘铮何在?”
“臣在此!”那原本被慕容振挺押送过来的禁卫军副将刘铮,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绑,抱拳应声,随即抬手一挥。
齐刷刷的脚步声、金戈铁甲声整齐而刺耳,整个金銮殿瞬间便被禁卫军包围!
宫中禁卫军全都是边关作战过的将士升任的,此时自显一股彪悍的杀气,直接将挥刀的哗变士兵团团围住。
武将们护住文官退到了禁卫军包围之后,哗变的士兵则举着刀围在慕容若然身前,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些自天而降的禁卫军,一时间竟然目露慌乱的看着这些凶神恶煞般的禁卫军们。
慕容若然的视线则始终看向那些被慕容振挺押解过来的京城守将、副将、少尉们,自禁卫军进来之初,那些守将们根本无需人松绑,似早就为被绑做好了准备,此时自动翻手,用手里的刀刃割断了绳索,无需人命令,转身就冲出了金銮殿,从冲出去时脸上的懵定看,显然是早有计划的。
看到这一幕,慕容若然才明白之前一直都觉得纳闷的地方,何以这十几个守将会全然没有在反抗中受伤!原来根本就没有反抗,而是早就设好的圈套,难怪自己会如此顺利的拿下整个京城!
段凛澈盯着被禁卫军团团围住的慕容若然,冷声问道:“慕容将军就没有奇怪,何以你三万大军会如此顺利就占据了整个京城吗?”
在慕容若然脸上一僵之际,段凛澈将视线转向大殿中正声讨慕容若然罪责的席江涛,一旁自有文官以席江涛的叙述,挥笔书写着慕容若然的累累罪行!
片刻吴成德便将讨伐的文书呈至段凛澈面前,段凛澈一目十行的扫过,随即将文书交回吴成德手里,起身俯瞰着站在哗变士兵中的慕容若然,目光如剑透着杀气肆虐:“没有朕的允许,你就算有十个林毅也进不了京城半步,朕要感谢你让朕能一次性灭了这朝中所有的隐患!”
段凛澈说完目光如炬的扫了眼殿下被射死的大臣们的尸首,凤眸中的阴冷更甚。
“段凛澈,我慕容若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慕容家的士兵,不是会轻易投降的!”慕容若然高声怒喝着,随即抽出手中的钢刀,率先冲向禁卫军--
慕容若然知道段凛澈必然在外面那些诈降的士兵中做了安排,外面的战局不明的情况下,自己唯有拼死一搏,这金銮殿中禁卫军的兵力和自己的士兵相差无几,如果自己能拿下这里,其结果依旧是慕容家的胜利!
一时间金銮殿中,兵戈相见、杀气冲天--
而这时,慕容若然挥刀砍杀中,说了句最不应该说的话:“段凛澈,我早就派人,劫了你那妖后苏紫衣……”
……
☆、149 柳暮风,寡人等了你很久了!
慕容若然挥刀砍杀中,为了拉段凛澈入战,有机会擒下段凛澈, 高声挑衅道:“段凛澈,我早就派人,劫了你那妖后苏紫衣,我要将她……”
慕容若然话音未结,段凛澈眸子杀气乍现,抬手一挥,十二个暗卫抬臂齐射,在射倒慕容若然周围士兵的同时,一起冲入战局,将慕容若然斩臂制住,一跃押至高台。
阵中失去主将,哗变的士兵一时失神而立,周围的禁卫军却半分未曾手软,转眼间战局已明,大殿之上只剩下一片鲜血淋漓的尸首。
段凛澈缓步走到被压跪在地的慕容若然,低头看着他脸上的不愤,段凛澈冷冽的开口道:“卸了他的手脚!扯了他的舌!”
暗卫压在慕容若然肩头的手快速下滑,握住慕容若然手指的同时,抬起来用力一抖,慕容若然随之一声惨呼。
慕容若然一条手臂顿时如没有骨头般软如面条,随之几下,慕容若然手脚的骨头已经全然碎裂,而外表看没有一处伤痕,实则--,便是一只小指骨都碎成了几节。
暗卫捏开慕容若然的嘴,将他的舌头自嘴里扯了出来,红色的舌头带着鲜血被暗卫甩至一旁,‘啪--’的一声落在地面,暗卫随即点了慕容若然的穴,让慕容若然不至于因断舌而死。
段凛澈抬手,虎口钳住慕容若然的颈项,提着他庞大却软如面条的身躯,段凛澈冷冷的对上慕容若然眼里的恐惧:“妖后?!我告诉你,你慕容家族就是毁在朕的紫衣手里!”
在慕容若然诧异的目光下,段凛澈冷声道:“奇瑞商行是紫衣为了送你慕容家族上路,特地备下的陪葬品!自你为奇瑞商行提供所有货源时,你已经入了局!朕将军饷该用银票发放,就是为了让你挪用时毫无顾忌,你的盐队总是差三日入京,是因为一路上无论是塌方、露船、难民动乱,都是朕有意为之,为的就是给你希望,让你在你的将士面前屡次失信,总是差那么三天又三天,直到入京时被朕灭于京城外!”
“朕御驾亲征,给了你慕容家族送死的机会,你以为朕忘了那苏玲玉,确切的说是苏玲绯肚子里的孩子?不!朕留下她,是用那个女婴给你匆忙起事的理由,逼的你在这朝堂之中将哗变改为谋反!朕杀慕容振宇有一千种方法让你们发现不了他的尸体,可朕就是让你们发现,让你们以为掌握了朕的破局之计,让你们毫无顾忌的闯进京城,将所有追随你慕容家族的人都暴露出来,朕才可以用谋反之罪清楚所有异己!而朕和你比的不是时间,朕三天前就潜伏在这金銮殿,朕和你比的是面对突然改哗变为谋反,你对这群将士的控制力!一个失了军心的首将,如何让士兵们跟着你一起谋反,担这灭九族之罪?!”
慕容若然下颚不停的颤抖,嘴角流着鲜血,无力的看着段凛澈,眼神里的恐惧像被活生生扒了皮的鱼,恐惧的只剩下对死亡的奢求,这一刻突然想起皇太后之前说过的话,千万别将段凛澈当成段昶梓,他比段昶梓更狠绝更懂得舍弃!
为了杀了这些安插在朝堂中的大臣,他竟然能用整个京城做赌注,拿整个皇宫所有心腹和大臣们的命来拼,用无数将士的尸首铺路,掀起如此大的腥风血雨,何以不狠绝?!
慕容若然嘴角血迹涌出,滴落在段凛澈绣着金龙的袖口上,历来朝堂上,闻不见腥风的血雨又何止这些!
段凛澈松开手,看着慕容若然如烂泥般趴在地上,随即朗声道:“传朕旨意,慕容若然克扣将士军饷,引导将士哗变、谋朝篡位、意图谋反,所有相干人等灭九族!然--,军令如山、将士无罪,缴械者原职不动,由席江涛副将收整!”
段凛澈如寒冰般的眸光扫在慕容若然无血色的脸上,随即道:“将他挂与宫门前,朕要让他看着慕容家所有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在他面前!”
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去的守将们将慕容振挺、慕容若真、慕容若祥先后押到了大殿中。
大殿内的血腥早已被收拾妥当,金砖地面依旧光可鉴人,五十多个大臣分立两旁,除了大臣的人数少了点,此刻看起来与平时上朝一般无二,甚至空气中都飘散着龙诞香的味道。
“启奏皇上!”刘铮开口道:“慕容家的灵脉突然炸裂,慕容家整个府邸都被炸成了平地,除了带兵在外的这几个乱贼,其他的全都死了!”
“灵脉被炸?!”段凛澈冷冷一笑:“你慕容家不忠不孝,老天都要弃责!将此事写于讨伐文书中,昭告天下!让妄想带着三十万大军谋反的慕容若司也知道,此举必受天谴!”
跪在地上的慕容若真和慕容振宇脸色都成死灰色,如果不是因为知道灵脉被炸,心中的信念不会瞬间崩塌的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灵脉被炸,便是死也是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
唯一神色依旧冷硬的慕容若祥,仰起那张干瘦的脸,高声怒吼道:“那不是灵脉,那是……”
一箭穿喉而亡!慕容若祥的身子只抽搐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大殿之上,没人去在意那一箭是出自哪里!
段凛澈随即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丝阴冷,转身往后殿走去,边走边道:“吴相善后,朕去为皇祖母守灵!”
段凛澈直奔凤葛宫,确定薛贵妃无事后,转而去了坤宁宫。
一入坤宁宫,便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入目便是宫女们口吐白沫的尸首,显然是中毒死亡。
而同样是口吐白沫而死,皇太后身上则被捅了不知多少刀,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姑姑死状更惨,竟然被割下了口鼻,身上所有凸起的地方都被用刀卸了下来。
而唯一活着的人,便是站在地中的徐公公。
徐公公持着刀,浑身是血的看着进来的段凛澈,眸光中有些神智癫狂后的麻木,如木偶般低下头,机械的声音开口道:“求皇上看在我为皇上去了心头之患,省去皇上背负逼死祖母的罪名上,让我和清真道长葬在一起!”
徐公公说完,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眷恋,看着躺在地上的清山真人的尸体,随即跪地趴在清山真人的胸前,如依偎在爱人怀里般,一脸幸福和甜蜜,眸光里泛起一股温情,喃喃的道:“你情愿死在我手里,让皇太后不怀疑我,你可知我心疼如刀割,你我本该相依在南贺,不管这凡尘俗事的!”
说完用力咬牙,随即嘴角涌出血迹,闭目而亡。
“相依在南贺?!”段凛澈凝眉念着着五个字,凤眸里闪过一丝担忧和慌乱,随即转身快步冲出坤宁宫:“给朕备马,烧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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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伊无聊的拽着马车帘旁挂着的络子,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苏紫衣,不大的眼睛里甚是无奈:“娘娘,我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假扮爷了!”
莫伊用力的扯了扯身上的龙袍,真心穿的胆虚,龙袍呀!哪是什么人都能穿的?!
莫伊能理解皇上让自己假扮的原因,不光是因为自己个头高,还因为和皇后独处马车中,换成任何一个男子,皇上肯定都不愿意,可--“干嘛让奴婢穿龙袍呀!”
“有人想穿还穿不着呢!”童茵自一旁皱了皱小鼻子,笑着道,边将手里的橘子一瓣一瓣的送进苏紫衣嘴里。
苏紫衣淡淡的轻笑,视线始终落在手里的医书上,眸光一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许,想必这个时候,慕容家族应该已经覆灭了,只是不知段凛澈要如何处理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