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允许这种亵渎。所以,凶手在错手误杀蒙面作家后,必须还要剪掉西装上的吊牌。
“可是问题来了,衣服上的商品吊牌有的很难徒手扯断,要借助额外的工具。凶手放眼望去,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弄断吊牌的工具,凶手找到的替代品,就是相框的玻璃。
“于是,凶手敲碎了墙壁最上方一排的一个相框,用碎玻璃割下了吊牌。处理完吊牌后,凶手将帘子下降一段距离,以此遮盖刚刚被打碎的相框。为了确保这一行为不被发现,凶手又将时钟颠倒,以配合帘子的高度,乍看之下很难发现帘子下降了。此外凶手还把卷帘子的把手藏了起来,就算有人发现,因为没有把手,也无法升起帘子看到后面被遮住的破相框。而经过这一处理,蒙面作家的尸体就不会有奇怪的地方,凶手相信既然人已经死了,张编辑也不会再说出事实,抹黑蒙面作家的形象。
“但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让我确认了凶手的身份。想要割下吊牌,有很多工具可以用。比如居明辉有瑞士军刀、马行空曾经用匕首想要刺杀我、安茜有帮苏会凌剪指甲的指甲剪、王建材有打火机。至于张编辑,他不需要剪吊牌,直接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和尸体上的换过来就可以。所以排除以上几位,就只剩下苏会凌老师、我,还有打火机坏了的你,于老师。
“苏老师患有老年痴呆症,很难想象她会是凶手。而我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凶手。那么唯一符合条件的人是谁呢?你曾说过,你和蒙面作家从小就认识,你们的感情很深,只有你的书他会写推荐语。当马行空说出对蒙面作家不敬的话语时你情绪激动。你住在兔之间,和蒙面作家之间隔着龙之间……
“于老师,你是蒙面作家的初恋女友吧?”
“砰!”
祝灯灯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人群欢呼起来。一朵烟花在黑暗的夜空绽开,然后分散成无数彩色光带,划过天空,消失不见。
于九鸣的双眼也开始闪烁,她动了动嘴巴,说了句什么,可是接连而至的烟花声将她的声音完全淹没。
也好,就到这里吧。
该说的都说完了,不该说的就留给想象吧。
就像祝灯灯也并没有告诉她其实是周一非用最后一口气吹开了帘子,露出了证据。说到底,在面对这起案子的时候,要彻底将“周一非”剥离,才能窥探到真相。
周一非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跟她说过“我房间门口没有地毯”,可实地观察过之后,祝灯灯发现红色地毯铺满了整个走廊,所有房间的门口都有地毯。这只能说明周一非生前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黄金馆,而被他称为老师的人也不是真正的蒙面作家。
模仿蒙面作家,自己租了一个地方伪装成黄金馆,马行空曾做过这样的事。他在玩够了模仿游戏后,终于即将出道,可是周一非意外地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如果他接下来再以马行空为名出道,就会穿帮。为了掩盖这一切,他下手杀了周一非。
侦探为了成为侦探,坚定不移地做了那么多诡异的事。从事这份职业的究竟是神圣的天才,还是黑暗的恶魔呢?
对祝灯灯来说,这样的结局也很好。因为周一非,她去了一趟黄金馆,虽然黄金馆根本就不是周一非遇害的地方。结果误打误撞,她又借于九鸣之口,给了周一非最想听到的答案。
烟花表演进入高潮,祝灯灯从背包中拿出饼干,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她知道这么做很奇怪,但她还是不停地吃着。
烟花不是花,但它瞬间绽放的美丽足以让所有人记住。
就像一直到死都认为蒙面作家是自己的老师,虚假,但美丽。
所以,四舍五入,你也算看过烟花了,祝灯灯对着天空默默地说。
刚刚撞了于九鸣的小女孩被她父亲举了起来,她鼓着肉嘟嘟的脸颊,眼睛盯着夜空,兴奋不已地说:“真有趣啊。”
像是在回答祝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