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助手的自我修养(出书版)》作者:陆烨华【完结+番外】 > 《助手的自我修养》作者:陆烨华.txt

第二章 “你是不是傻?”.3

作者:陆烨华 当前章节:110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4

“对,侦探也是普通人,蒙面作家也逃不过七情六欲和儿女情长。”祝灯灯缓缓说道,“小蒙,是老蒙的儿子。”

周一非应该完全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他看起来明显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摇着头,眼神中流露出惊恐。

祝灯灯没想到这番话会给周一非造成这么大的打击。她没有信仰,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无异于将一尊神拉下神坛,而偶像崩塌意味着什么——这种事情在如今的网络上、历史的浪潮中屡见不鲜。

“我不相信你说的,不过我想不出如何反驳你。”周一非说,“请继续往下说。”

祝灯灯看出来周一非正在努力克制自己,她心里划过一个念头,一个人如果永远生活在梦中,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如果是的话,叫醒他就是一种残酷。不过事已至此,想这些也没用,她只能继续往下说。

“通过苏会凌,我还了解到一件事。”祝灯灯说,“虽然苏老师是一线侦探,但她的儿子生活得并不好,甚至看起来有点窘迫,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儿子不能因为母亲的成就而享受任何荣光。这说明侦探是孤独的职业,终其一生只能扮演一台毫无情感的思考机器。没人能够接受侦探要照顾孩子,没人能接受侦探向人求婚甚至被拒绝,没人能接受侦探向某人大声告白‘我爱你’,没人!

“所以当蒙面作家有了孩子之后,他没有选择放弃一切公布真相,而是运用自身特点,将孩子留在了身边,反正也没人知道他的长相、年龄。同时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侦探的身份因此得到了继承。”

周一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祝灯灯甚至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在听。

“当小蒙长大后,老蒙就开始和小蒙交替出现在别人面前,以此让小蒙熟悉人脉,熟悉行业。当然,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助手也不行。”祝灯灯说,“时间一天天流逝,小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而老蒙也步入了老年。周一非,你觉得蒙面作家多大?”

“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周一非低声说道。

“是,对你来说他是神,不用考虑神的生老病死。但他终究是个人。让我确信老蒙年纪已经很大的原因有两点。首先,每一个进入黄金馆的客人都会被没收电子设备,表面上的理由是黄金馆遵循黄金时代的风格,禁止破坏公平的电子设备进入,但真正的理由,应该是老蒙年纪太大,不擅长使用电子设备吧。科技的迅速发展一定让他反应不过来,人类已经离不开这些玻璃奶嘴了。如果黄金馆内允许出现电子设备,他和小蒙的转换就会变得很突兀,有时候可以熟练使用现代化设备,有时候又笨手笨脚,难免露出马脚让人怀疑。所以他以遵循黄金时代遗风为借口,禁止一切电子设备进入黄金馆。其次,他的腿脚和体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我和蒙面作家接触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就摔了好几次跤。

“现在明白了吗?老蒙操劳了一天,将我送到黄金馆之后,他必须回房休息,让小蒙出去接今晚的客人。但老蒙不能让我发现他在,因为对我来说,这个老人不是今晚的客人,他只能是蒙面作家。而当小蒙将所有的客人接到之后,又轮到老蒙登场,小蒙则成为客人中的一员。”

祝灯灯讲到这里,停了下来,她要给周一非一些消化的时间——情感上,以及思路上。周一非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沉思,整个人又变透明了。祝灯灯默默抓起饼干,放进嘴里。

毫无滋味。

过了许久,周一非才开口说道:“你说小蒙是今晚的客人之一。”

“对。”

“再结合年龄推断,范围很窄啊。”周一非苦笑着说,“不要跟我说,是刚才那个王建材。”

9

“不是。”祝灯灯干脆地否认。

“那是谁?”

“张编辑。”祝灯灯说,“别忘了,蒙面作家每次只换头套,衣服是不换的。而蒙面作家平时的穿着是西装套装,短时间内很难换好。那个张编辑,穿着和蒙面作家一模一样。当然除了这一点,还有分配的房间也能说明问题。”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张编辑住在龙之间,就在蛇之间隔壁。”周一非说,“他们的房间离得最近。”

“不只如此。”祝灯灯说,“还有房间的意义。我原本以为十二生肖房只是随便取了十二个名字而已,但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王建材住在鸡之间,只有他的房间有闹钟,同时他肩负着叫大家起床的任务,这和公鸡的特性一样。安茜住在羊之间,羊的特性之一是羊毛可以做衣服,所以她的房间内有很多衣服。知道了这两点,我马上回到这里打开衣柜,果然,猪之间里面有很多食物。旁边狗之间不是客房,而是一件杂物间,因为狗是人类最信任的伙伴和助手。我还没有查看过其他房间的衣柜里有什么,但我想这不是巧合,房间特性和房间名字是相互关联的!知道了这一点,再去看蒙面作家的蛇之间和张编辑的龙之间——龙和蛇的形态相似,暗指两人是同一个人。同时,‘望子成龙’是老蒙对小蒙的殷切希望。

“知道了蒙面作家的秘密,再去推理他杀害你的动机就很容易了。在两人交换轮替扮演蒙面作家的时候,一定有不少次差点露馅,所以蒙面作家经常辞退助手。在车上,他跟我说有一次仅仅因为助手撒娇就将其辞退。你知道吗,老板用这种理由辞退员工的时候,就说明这不是真实原因。”

“所以……我是因为无意间发现了老师的秘密,才会……”

“本来我也以为是这样,但还有最后两个伏线,让我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

“最后两个伏线我记得是……第九和第十吧?”

“真是过耳不忘。”祝灯灯说,“其实是第八条和第十条。蒙面作家换了新编辑,以及苏会凌住在牛之间。这次聚会的目的是为了将小蒙以张编辑的身份介绍给众人,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啊,为什么呢?”周一非明白过来,“他们完全可以像以前那样,两人轮流扮演蒙面作家,为什么让其中一个出来当编辑呢?”

祝灯灯注意到这是周一非第一次没有称呼蒙面作家为“老师”。

“今晚我得知,蒙面作家原来是有一个老编辑的,可就在一月九日之后,老编辑不见了,直到今天小蒙成为新任编辑。我不禁怀疑,半年前,无意间发现蒙面作家秘密的人其实不是你,而是原来的编辑。因为这件事,蒙面作家不得不重新思考策略,助手可能因为情感的原因而选择不揭露秘密,就像安茜一样。但编辑不会,对编辑来说,两人只是合作关系。所以蒙面作家必须杀了他。

“事实上,当我谈及原先的编辑时,安茜顾左右而言他。另外,明明鼠之间距离客厅最近,却安排腿脚不便的苏会凌住牛之间。没有人的鼠之间为何不让人进入?我能想到的理由是——因为里面有老编辑的尸体。”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苏会凌和安茜本来就知道老师的秘密,还甘愿替他保密?”

“对,其实关键人物是苏会凌,只要她选择保密,安茜也会跟着保密。”

“不可能。”周一非否定道,“同行即对手,知道竞争对手这么大的秘密,有什么理由帮对方保密呢?”

祝灯灯沉吟了一下,说:“很简单。小蒙,是她和老蒙的孩子。”

周一非沉默了一阵,突然笑了。“不可能,你越说越离谱了,你前面说的都是没证据的胡言乱语吧。我,一个这么微不足道的助手被害,怎么就扯出这么大的内情了。”

“其实推理到这一步,你被害的动机还是没有确定。有可能是因为发现了蒙面作家的秘密,有可能是目击了蒙面作家杀人,还有可能……”

“有可能我是自杀的。”

“有可能蒙面作家杀掉你,只是想让你成为替他顶罪的凶手!”祝灯灯不顾周一非的打岔,激动地说,“我现在就陪你出去,你可以穿过鼠之间的门,用自己的眼睛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周一非的身体模糊起来,“我饿了。”

祝灯灯将剩下的饼干一口气塞进嘴里。

“我饿了!”

“我已经在吃了!”

“我饿了,你吃有什么用!”

祝灯灯停止咀嚼,鼓着嘴仔细聆听,才发现后面两句的声音来自门外。她慢慢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外面赫然站着王建材。

“我在长身体。”王建材傻笑着说。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啊,消失了!”王建材指着屋内说。

祝灯灯赶紧回头,发现周一非已经不见。她将嘴里的饼干咽下,周一非重新回到了房间内,也正紧张地看着门口。

“你能看到?”祝灯灯问。

“我近视,但不瞎。”王建材说,“我看中的巧克力夹心饼干,它消失了。”

祝灯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不睡觉的吗?”

“你不也是?大半夜的,还想去鼠之间调查呢。”

祝灯灯的心又揪了起来。

10

祝灯灯故作淡定地问:“你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了孤独。”王建材强忍着笑说,“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着东西、自言自语,真的太孤独了。”

“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上徘徊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孤独。”

祝灯灯在心里判断着王建材究竟听到了多少,最后一段要去鼠之间调查他听到了,但之前呢?

“你想去鼠之间调查什么?”王建材问。

祝灯灯不由自主地看向周一非,周一非摇了摇头。他明明就算说话也不会被其他人听见,但还是谨慎地紧闭着嘴。于是祝灯灯也牢牢闭着嘴。

“你不说我也知道。”

祝灯灯心想,他果然听到了。

“你就是想去侦探的房间看一看吧?我又何尝不想呢!”

祝灯灯心想,他果然是白痴。

“不过侦探那边的房间都锁着,没法进去,所以我也只能想想,但你不一样。”王建材直勾勾地盯着祝灯灯,说,“祝灯灯,你,可以进去吧?”

祝灯灯鼓起勇气问:“你……你为什么说我能进去?”

“被我猜对了!”王建材很高兴,“因为你是蒙面作家的助手,有万能钥匙吧?”

祝灯灯和周一非松了一口气。随着这口气呼出去,周一非又消失了。

“我没有万能钥匙。”祝灯灯说,“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要关门了。”

“我有事,我想吃东西。”

“打烊了。”

“我只想吃一包麦丽素。”

祝灯灯感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麦丽素?”

王建材指着屋里,祝灯灯回头,看到书桌上有空掉的麦丽素包装袋。

“你都吃了那么多了,给我吃一粒都不行吗?”

“我全吃光了。”

“你是猪吗?”王建材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小声一点啊,会把别人吵醒的。”

“堂堂黄金馆,隔音不至于这么差吧。”

话音刚落,斜对面龙之间的门打开,穿着西装的张编辑走了出来。一时间三个人全都愣在门口,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张编辑退回了龙之间。

张编辑离开后,王建材才慢悠悠地说:“是不是我们把他吵醒了?”

“不是我们,是你。”祝灯灯小声说。

“不过他应该本来就要出来,你看他还穿着西装呢。”

“也许他的睡衣也是西装。”

话虽这么说,但祝灯灯心里同意王建材的观点。从张编辑的反应来看,他显然不知道走廊里有其他人,而且他穿着全套西装,头发也保持着造型,显然根本就没有睡下。最具决定性的证据,同时也最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张编辑看到他们之后,居然沉默地退回了房间,而不是见机行事呵斥他们吵闹,或者若无其事地出门继续原本的行动。

可见,张编辑大半夜出门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理由。至少不可以告诉助手。

想到这里,“张编辑就是蒙面作家之一”的推理理应变得越发牢固。可是,祝灯灯心中却有了些许疑惑,这个疑惑来自刚才王建材说的某句话,这句话在当时的情景下听起来无关紧要,但就像光滑的被面上出现了一根线头,让人总想去拉扯它。

“你在想什么?”王建材的发问打断了祝灯灯的思考。

“哦,没事,脑子有点转不动。”祝灯灯说,“也许是困了吧。”

“也许是你想多了。”

祝灯灯现在懒得跟他争,她走回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几包饼干和薯片,还有一包果冻。

“回你房间吃,别再打扰我了。”

王建材接过食物,动了动嘴唇,最后说道:“谢谢……”

没等他说完,祝灯灯已经关上房门,但依然能听到王建材的声音。

看来,堂堂黄金馆,隔音真的好不到哪去。

祝灯灯改变了计划,她没有再召唤出周一非,而是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漆黑一片。

她想了很多,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是清醒还是在梦中。脑中有很多东西在转,说过的话、看到的景象,以及之前的推理——看似无懈可击的推理——统统在一个旋涡边打着转。忽然这个旋涡变成一杯冲调的饮料,开水加粉末,勺子逆时针旋转。那些粉末看似已经融进水中,变成美味的热饮,结果发现杯子底部还积着一块。

半夜出门的张编辑、神秘的蒙面作家——这两个形象就是积着的粉末。他们真的能融到一起吗?

对了,黄金馆的隔音很差,这一点她应该早就知道啊。毕竟隔着猪之间的门,她都能听到王建材的声音,而王建材也能听到她说想调查鼠之间一事。

王建材还说了什么,引起了自己的疑虑?根据之前的推理,原本接下去的计划是去确认鼠之间是否有尸体,以及蒙面作家是否是老年人。然后她的调查任务完成,明天就能离开黄金馆。

可就是因为那个疑虑,让祝灯灯的推理开始动摇。

祝灯灯试图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看来脑子是累了。混沌的感觉袭来,祝灯灯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浅眠中。

11

叫醒她的是猛烈的敲门声。

敲门声连续响了好几下,祝灯灯才有所反应。她本能地摸了摸枕头边,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接着她回忆起这不是在祝家小馆,而是黄金馆的猪之间。于是她彻底清醒,大脑一片澄澈。身体的感觉告诉她,睡得很饱。

在走向门口的途中,祝灯灯快速算了下。昨晚发生了很多事,尤其被王建材三番五次打扰,等到睡着至少在一点半之后。既然能睡这么饱,想必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吧。

王建材的房间有闹钟,负责叫人起床。难道在外面敲门的人是他?

祝灯灯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王建材。

“祝灯灯,出事了!”

门刚打开,王建材就急不可耐地说。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是说你出事了,是……总之你去客厅看吧。”

祝灯灯这才发现,王建材的身后,于九鸣正在敲蛇之间的门,嘴里喊着:“老蒙,你没事吧?老蒙!!”

祝灯灯走到走廊,看到大部分的房门开着,客厅那边传来骚动的声音。

“客厅里出什么事了?”祝灯灯问王建材。

王建材本来想帮于九鸣一起敲蒙面作家的门,可是他看了眼祝灯灯,说:“我带你去吧,不然你会晕倒的。”

说完,他转头对于九鸣说:“老师,我一会儿再来帮你敲门好吗?我想先带祝灯灯去客厅。”

于九鸣根本没理,继续敲门。

客厅内已经有不少人。苏会凌坐在轮椅上,安茜站在后面。她们旁边孤独地站着马行空的助手——秃顶大叔。而马行空则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祝灯灯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长短两根指针指向的时间是七点一刻。才睡了这么点时间吗?

再往前走了两步,祝灯灯终于看到发生什么事了。地上一动不动趴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不到脸,后脑勺血肉模糊,头发凌乱地粘在一起。他的旁边,昨天晚上吃火锅的铜锅翻倒在地,铜锅的边缘有明显的血迹。

马行空小心翼翼地转过西装男的头,然后说:“你们看看他是谁?”

苏会凌坐在轮椅上伸长了脖子,说:“我们的距离不只生死,还有好几十厘米。我看不见。”

祝灯灯靠近了一点,发现马行空闭着眼睛。

“快,随便谁,助手也行,告诉我他是谁。”马行空紧闭着眼睛,双手颤抖地叫道,“是张编辑吗?”

祝灯灯看了看死者,发现这张脸很陌生。她回过头,想向王建材确认,却发现王建材已经晕倒在地。

“我……不认识……”祝灯灯不知道自己是在对谁说话,“但不是张编辑。”

这时安茜走了过来,她看了眼尸体,确认道:“对,不是张编辑。张编辑头发没这么乱。”

“头发是被凶手打乱的!”祝灯灯说,“是长相,这个人我没见过。还有,西装的衣领处没有吊牌。”

“哦?谁在说话?”马行空忍不住睁开眼,“你不是助手吗?一个助手怎么能发现这么多细节?”

祝灯灯站起身,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助手不助手的,有人被杀了啊!”

这时于九鸣慌张地出现在客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好了,老蒙他……不在房间里。”

“他死了。”祝灯灯说。

祝灯灯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荒诞。不过她还是振作起精神,向大家宣布:“这具尸体不是张编辑,而是蒙面作家。他是被人用铜锅击打头部身亡的。”

“啊!!!”马行空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他跌坐在地,盯着尸体,双脚用力蹬,试图逃离。

与他相反,于九鸣扑到了尸体上,大声痛哭起来。

祝灯灯环视一圈,问道:“张编辑呢?他在哪里?”

“都有人死了,还找什么编辑!”马行空在地上号叫着。

“就是因为有人死了,才要找齐所有人!”

祝灯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如此的沉着,反倒是那些平日里开口闭口都是侦探、谋杀、凶手的老师,看起来一个都靠不住。

“电话呢,电话在哪里?”祝灯灯问道,“先报警。”

“电话都被没收了。”安茜答道。

“这里总有一台座机吧!”

“没有,我找过了,这里没有任何通信设备。”

祝灯灯走到连通楼梯的门口,推了一下,发现门锁着。她想到,这扇门的钥匙只有蒙面作家有。

“于老师,麻烦你检查下尸体衣服的口袋,有没有钥匙。”

于九鸣抹了一把眼泪,认真地翻动尸体身上的西装,结果一无所获。

“那就是在蛇之间。”祝灯灯说,“或者在张编辑身上。”

“张编辑又不是黄金馆的主人,怎么会在他身上?”

“解释起来太麻烦,总之……”

这时,祝灯灯看到晕倒在地的王建材动了一下,她赶紧走过去,拍了几下他的脸,王建材悠悠醒来。“祝灯灯,你怎么倒了?”

“白痴,是你倒了!”

“一样,一样。”

“你能起来吗?”

“我有点贫血,想吃麦丽素。”

“你有完没完!我去给你找饼干……不对,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我来做!”祝灯灯转过头,对着安茜说,“安茜,你去猪之间给他拿点吃的。然后于老师,你能去蛇之间找大门的钥匙吗?我去龙之间把张编辑叫起来。”

于九鸣站了起来,朝祝灯灯点点头,和安茜一起离开了客厅。马行空此时也站起了身,他轻蔑地嘲笑躺在地上的王建材:“废物。”

王建材受到刺激,发出“啊”的声音,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王建材捂着脚踝,在地上翻来覆去,脸上疼出了冷汗。

马行空脸色一变,随即冷淡地说:“别装了。”

祝灯灯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用手稍微触碰了一下王建材的右脚脚踝,王建材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他真的骨折了。”

此刻,祝灯灯甚至有点羡慕蒙面作家,可以不用面对这么荒诞的状况。

“秘密之所以甜美,不是因为无人知晓,而是因为仅有少数人知晓。我现在要公开我的秘密。”

能够说出这番话的,自然只有苏会凌。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让他坐我的轮椅吧。”

恰好这时,安茜手里拿着两包饼干走回客厅,看到自己的老师从轮椅上站起身,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突然停下动作,仿佛呼吸也暂停了。两包饼干摔在了地上。

马行空走到安茜身边,捡起地上的饼干,拆开吃了起来。

祝灯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觉得杀人事件都没那么意外了。她甚至有点绝望地想:凶手加油,无人生还吧,累了。

她逃离客厅,来到走廊。龙之间的门紧闭着,她拍了两下,叫道:“张编辑,张编辑!”

里面没有任何回音。

于是她来到蛇之间,发现侦探的房间和助手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此刻于九鸣正在书桌里翻找钥匙。

“于老师,钥匙找到了吗?”

于九鸣回过头。“哦,祝灯灯啊,没找着。张编辑呢,出来了吗?”

“我敲了半天没人应。”

“那要不找人撞门吧?”

祝灯灯考虑了一下,与其找那些人来撞门,她有更简单的方法。另外,刚起床就这么疲劳,她也确实需要吃点东西。

她回到猪之间,随手抓起就近的食物填进肚子。过了一会儿,周一非出现了。

“灯灯,他走了吗?”周一非问。

“谁?”

“王建材啊。”

“哦,你说的是昨晚的事,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周一非露出失望的神情。“原来走的人是我……那你们昨天晚上……没聊多久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祝灯灯打断他道,“周一非,黄金馆出事了。”

“出什么事?”

“有人被杀了。”

“谁?”

祝灯灯突然说不出口。她无法判断若如实告知“蒙面作家被杀了”,周一非会做出什么反应。

“总之,你先帮我去一个房间,看看里面有什么。你是鬼魂,能直接穿过去的,对吧!”

“包在我身上。是鼠之间吗?”周一非跃跃欲试。

“不,龙之间。”祝灯灯说,“张编辑的房间。”

“我不能去。”周一非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为什么?”

“根据你昨天晚上的推理,张编辑是小蒙,是我的老师。”

“是你的老师,那你就更应该关心他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不能去。”周一非坚决地说道,“助手不能无缘无故闯进侦探的房间。”

“你怎么这么固执!”祝灯灯生气极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客厅里发现了尸体,只有张编辑还没出房间,敲门也没反应,这么紧急的情况你还要遵守什么自我修养吗?”

“客厅里的尸体是谁?”

“……反正不是张编辑。”

“你刚刚说张编辑的房间,敲门没反应?”

“对。所以想让你进去确认一下。”

“完了,不用确认了,敲门没反应那就是死了。”周一非哭丧着脸说,“本格推理小说里面的老套路了。”

“这不是小说!”

周一非没有管她,哭了起来。

“怎么先哭起来了,张编辑死没死都还没确认啊!你就不能去看一眼再哭吗?”

“我不去,一定死了。太残忍了,我不能独自去看老师的尸体。他一定死得很惨。”周一非闭着眼睛摇头拒绝。

祝灯灯说:“周一非你冷静一下。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穿过龙之间的门,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然后马上出来告诉我,能做到吗?”

“做不到!张编辑就是我老师,我不能闯他的门。”

“谁说张编辑就是你老师了!”祝灯灯吼道。

“你说的!”

“我……”祝灯灯停了下来,这一瞬间,她忽然想通了昨晚一直没想通的问题,“张编辑是蒙面作家?”

“对啊,你昨晚说的,无懈可击的推理。”

祝灯灯突然叫道:“天哪,我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老是想到麦丽素了!”

“因为爱吃。”

“不!因为麦丽素,所以蒙面作家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张编辑就是张编辑,他不是蒙面作家,不是你的老师。我太傻了,周一非,你说我是不是傻?”

周一非皱着眉说:“……现在有点。”

“我当然傻!十条伏线推理出来的结论,用麦丽素一条伏线就能推翻!”

“灯灯,你现在是和麦丽素组队来说服我吗?”

“不,我没有在说服你,我是在反思自己!”如果周一非有实体,祝灯灯真想抓住他的肩膀,“昨天蒙面作家出去接客之前曾经跟我说‘给我一包麦丽素’。我想了一晚上,原来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怎么了?”周一非纳闷地问。

“他知道我有麦丽素——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祝灯灯说,“黄金馆里没有麦丽素,在遇到我之前,不管是你还是蒙面作家,甚至都不知道麦丽素这种食物,还以为是某种毒药。可是,在他准备离开黄金馆去接客人之前,却对我说要一包麦丽素。”

“你不是在车上吃过麦丽素吗?他当然知道了。啊——”

周一非叫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

“你也想明白了。”祝灯灯说,“根据我之前的推理,出去接下一批客人的蒙面作家和开车送我过来的蒙面作家是两个人,既然换了人,他就不可能知道我有麦丽素这件事。可事实是,他知道,并且还跟我说能不能给他一包麦丽素。这说明,我的推理是错的,蒙面作家是一个人。”

周一非看起来将信将疑,他谨慎地问道:“如果你昨天的推理是错的,那怎么解释七人座的小货车一次性接了八个客人这件事呢?”

“这件事嘛……”

走廊里的吵闹声逐渐变大,大家都聚集到了紧闭的龙之间门口。祝灯灯走出门,看到安茜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是王建材。

“祝灯灯,你是不是又在自言自语和偷吃东西!”王建材生气地冲着祝灯灯喊道,“赶紧过来,大家准备撞门呢!”

祝灯灯走过去,周一非紧紧跟在她身后。

龙之间门前,站在最前方的是那个秃顶大叔,此刻正盯着紧闭的门扉。秃顶大叔身后,马行空正在发号施令。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撞。”

众人做出预备动作,就连年纪最大的苏会凌也沉下了肩。安茜的双手从轮椅把手上离开,站到了苏会凌身前。

“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聚焦到了一点。祝灯灯回过头,小声对周一非说:“张编辑不是蒙面作家,七人座的车上,也真的只有七个人。”

“二——”

马行空拉住祝灯灯的衣袖,祝灯灯挣脱了。“是我自己一直以来误以为多了一个人罢了。”

“一——”

站在最前面的秃顶大叔,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率先冲了出去。

“这个秃顶大叔,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话,大家都对他视而不见。”

“撞——”

马行空刚说完这个字,秃顶大叔的身体就已经和龙之间的门接触到了一起。同时,祝灯灯也对着周一非说完了她想说的话。

“马行空其实没有助手。这个秃顶大叔和你一样,是只有我才能看到的鬼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