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的文章发表后,胡茵梦马上巧为更正她讲的这些话,但是后来她以国民党身份为民进党助选时,却在台上谄媚群众,又照说不误。
李敖气愤地说:“胡茵梦为国民党曾表演‘大义灭夫’,又为民进党表演‘大义灭父’,但在为妻为女过程中,却是又花人家的又拿人家的,这种丑恶,未免跟她的美丽太不相称了。”
孟绝子就曾说过这样的话:“在李敖的天空中,胡茵梦找不到真善美,李敖的天地中不是没有真善美,但那是董狐、司马迁、文天祥那一类血泪染成的真善美,是‘慷慨过燕市,从容做楚国’式的真善美,是悲壮而深沉的真善美,而不是胡茵梦心目中的真善美。”
胡茵梦作为一个新女性一直以清高自勉,离婚之时,双方并没有涉及世俗的金钱问题。但李敖有一批古玉在她身边,胡妈妈曾通过孟绝子问李敖,这批古玉李敖可否不要收回?深知李敖的孟绝子便一口答应了,说李敖为人素来慷慨,这批古玉,当然留在胡茵梦处就是。当孟绝子把这事告诉李敖,李敖笑着说:古人守身如玉,胡茵梦守玉如身,这些老古董,当然留给新女性了。
在李敖眼中,胡茵梦的确是力争上游的新女性,她的飘逸脱俗,远在一般的女性之上。但李敖同时认为,作为一个新女性,胡茵梦的惟一遗憾,就是她的经济不能独立。
李敖记得有一次胡茵梦在家不无感慨地说:“新女性就该经济上独立,不能花男人的钱,一边花男人的钱,一边做新女性,以新女性自豪,是矛盾的,是可耻的。”
李敖听后若有所思,心想这真是做新女性的痛苦,也是她们的可悲之处。
胡茵梦虽然力争上游,做新女性,但是思想训练上,却力有未逮,不能独立,以致沦为极端迷信,堕入怪力乱神的妖妄而不自知。她有一阵子曾兼修姓名之学,走火入魔,改“茵”为“因”。孟绝子说:胡茵梦应把“茵”改为“姻”才对,婚姻如梦,不亦宜乎?
日本NHK做《亚洲四小龙》专辑,《台湾篇》要专访有代表性的本省人和两位有代表性的外省人。本省人访问了蔡仲伯,并透过蔡仲怕要访问李敖。
生平就讨厌日本的李敖拒绝接受采访。于是蔡仲伯便把机会让给了胡茵梦。
李敖看了胡茵梦所做的日本人眼中《女优》录影带,竟不伦不类的联想到九百年前古人的一首诗《腊享》:
明星惨澹月参差,
万窍含风各自悲。
人散庙门灯火尽,
却寻残梦独多时。
李敖觉得,除了毫无悲情可言之外,这首小诗,倒颇能显出他和胡茵梦的处境。如今胡茵梦“明星惨澹”,我跟她的剧目也已曲终人散,灯火为尽;这位明星也春残梦断、无复当年。一切因缘、一切交汇、一切旧史、一切前情,所剩惟一“残”字了结。胡茵梦一生力争上游,不同流俗,可惜缺乏真知、走火入魔,终落得脸蛋满分、大脑零分。以20世纪的美人,信21世纪的怪力乱神,还自以为是“新女性”,其遇而好自用,有乃母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