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分道扬镳

　十五

　人妖艳舞表演在"焦点"，每日热闹非凡。虽然SARS还没过去，但人们这段给憋死了，而且由于市政府措施有力，群众对SARS已经不像原先那么害怕，懂得只要防护对头，不会死人的。因此想见识人妖的观众人山人海，不是当天就能看到的，必须预订票呢。金大海与史旺财只好懊丧地预订了，等着吧，他们改为先庆贺第一战役取得的伟大胜利。在巴山市"斯丽人"大酒店，金大海、史旺财带着史来财、余晓英、艳艳、倩倩还有佩茹和常新等一帮中层干部，差不离是满满当当的两桌，除了艳艳、倩倩的奖金由金大海给之外，其余的揣着奖金，大家在欢天喜地的弹冠相庆。

　前段"非典"大战，金大海和史旺财利用人们的恐惧心理，反复的渲染、大肆夸张地宣传，借机抬高药价，成功地把"康尔"所有的中药推销出去，甚至连库里的陈年老货也卖得一干二净。

　酒席一开始，史旺财先象模象样的宣布，正式聘请金大海任"康尔"总顾问，祝贺"康尔"经营取得的成功，不忘自作多情的向余晓英祝贺生日；金大海则频频举杯，一副掩饰不住的兴奋表情。是呀，解放后二十年，过去的瘟疫、血吸虫病、麻风病、肺痨等等好多可怕的传染性疾病，就已经被政府和医药部门有效的控制了，人们再也不用受它们的困扰，***都赋诗了呢：纸船明烛照天烧。被传染疾病折腾的日子，已经被烧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了。人们万万没想到，又过了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不仅血吸虫病死灰复燃了，还会遇到这样可怕的传染性疾病。可是，"大叶肺炎"（官方或文人称SARS）的爆发，并且迅速蔓延，危险甚大，有可能死人，这可把普通老百姓给吓坏了。金大海针对人们的这种心理，大发特发难民财。板蓝根已经脱销，中心和所有连锁药店里的和清热解毒有那么一点关系的药材全被抢购一空。

　金大海很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自豪，说："诸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金大海有孙猴子的火眼金睛，能看清楚商机，只要能赚钱，什么样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只要对我们有利，什么样的方法都会想到。今后，我在''康尔''任总顾问，我们发达的机会多着哪！"

　"是呀，海哥，幸亏你的指点，否则我们会坐失良机的。我提议，为海哥的英明干杯！为我们赚了大钱翻了身干杯！为海哥从此成为我们''康尔''的总顾问，与我们一道乘风破浪地使企业不断壮大干杯！"史旺财喜形于色，由衷而适时地拍着金大海的马屁。

　金大海受用的点着头，趁着两分醉意，趁着不还没尝到人妖的滋味，他拿起酒杯走到佩茹面前，拍拍佩茹的肩头："佩茹，跟着金哥，有你发不完的财。"

　"谢谢金总。"佩茹本能的往边上斜了斜，礼节性的答道。

　佩茹年轻美貌，又在待字之中，金大海平日里对佩茹很是垂涎。无奈佩茹不领情，不吃他那一套，让他碰了很多软钉子。本来死了这份心，可是，今天金大海特别兴奋，有点得意忘形，忘记了这一点。

　艳艳和晓英看佩茹不理金大海那套，两人低声骂道："不识抬举。"佩茹听到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搭理。

　"你们……"常新正准备回敬晓英她们两句，被佩茹使了个眼色，他把话吞了回去。金大海和史旺财看这阵势，都没说话。

　"来，大家喝酒喝酒，今天是庆功宴，可别扫兴。"佩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酒，喝酒。大家都自己人。"金大海看着眼前这个丫头：娇柔的外表下，仍然难以掩饰她的精明和刚强。他恨恨的吞下了杯中酒。

　"金哥，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我巴不得再来一个什么怪病，我们的西药也会很快销售出去。钱，只要有，谁还会嫌多呢？"史旺财贪婪的说道。

　"阿旺啊，你真是笨得可以了。这些话是我们说的？！好在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说说还没什么。如果在其它场合，可千万不能说这种话！我们赚钱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什么''怪病''赚钱，是为人民的健康服务的。你说，我们订的丙球、胸腺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巴山人民的生命与健康吗？如果没有这些救命的药，SARS真的来了怎么办？"金大海趁着酒兴教训了史旺财一番。

　"狗屁！"佩茹心想。她再也坐不住了，史旺财的贪婪写在脸上，金大海的坏刻在骨子里。她借故打电话，站起离席。

　回到餐桌前，佩茹做出很着急的样，对大家笑了笑。"金总，史总，我的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情，要我帮忙，我得赶过去，失陪了。"佩茹抱歉地说道。

　"既然有事，那你先走吧。办完事情，尽快赶回来，我们大伙等你。"金大海假意挽留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其实，金大海觉得佩茹除与常新还算合得来外，和大家不协调，处处避开自己，在一起没丁点意思，这样的欢宴与其让佩茹扫大家的兴，有些话让佩茹听了，还不如让她早点离开。

　"等等，佩茹，天晚了不安全，我送送你。"常新趁机起身。

　"唉，这样的饭还是少吃为妙。损人利己，真是猪狗不如。"佩茹和常新一起出了"斯丽人"，眼望长空一轮明月，呼吸着巴山市的新鲜空气，长长吁了一口气。

　佩茹和常新看不惯史旺财，特别金大海的办事作风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史旺财脑袋里只有发财，如何发财，多发财，发大财。为了发财，这阵子他经常和金大海合伙干一些欺骗人民群众的肮脏勾当。佩茹和常新认为，史旺财是个没头脑的人，金大海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坯子，脑瓜子灵活，鬼点子多，只要能赚钱，什么损人利己的事他都会去做的。因此，佩茹和常新原本抱着一线希望，觉得史旺财是可以挽救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好人学好，跟坏人变坏。只要劝说他听从自己的，史旺财也许会改变。

　那次庆功宴后，史旺财觉得佩茹没给自己面子，走了根本没再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打，有一阵子看佩茹都没好脸色。佩茹知道史旺财在气头上，不去招惹他。

　那天，史旺财和佩茹在中心，下班前天色突变，下起了雷阵雨，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佩茹收拾好准备离开时，发现史旺财没带伞。于是，她主动走近史旺财问："史总，给您一把伞吧。"

　"不用。等会雨过天晴再走！"一听到佩茹的声音，史旺财没好气地回答。

　佩茹还是把伞递给了史旺财，看史旺财脸色不好看，准备请史旺财一道离开中心，另外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

　"坐会吧，佩茹。我有话和你说。"史旺财看佩茹听自己说不用伞后，还将自个儿用的伞送给他，觉得漂亮的佩茹对自己还是蛮尊重的，比对金大海好，原本绷着的脸舒展了些。

　"佩茹，那天，你是怎么回事？走了就不回来了，连个电话打声招呼也没有，让大家好等哪！你明明知道，我和金大海的关系，而且，我们中心能有今天的局面，金大海是出了大力的，他现在已经是我们''康尔''的总顾问了，我们得长期相处呢。你知道，我们中心要发展得依靠大海的脑子。这次如果不是金大海的指点，我们可能赚个金银满罐吗？对这样的''智多星''，我们可不能得罪啊。佩茹，以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你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吗？"史旺财尽可能委婉的说道。

　"史总，你说的这些我佩茹是明白的。可是，金大海一肚子坏水。我们经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求财，但我们不能像金大海那样为了赚钱不顾人民群众的死活吧？这样经营，迟早会出事的。史总，我是为了中心好啊。"佩茹严肃地回答。

　"佩茹呀，我明白你的苦心。我不是小孩了，如何与金大海相处？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史旺财假意说道。

　"史总，我们不能和金大海粘得太紧了，这人不地道，我怕有一天我们整个中心都会受到他的牵连。"佩茹见旺财思想似乎没转弯，有些焦急的说道。

　"佩茹，我们早点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我史旺财不是那种为了钱会黑了良心的人。"史旺财根本不想听佩茹的劝告。他再傻也听得出佩茹和自己思想不一样，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当然，佩茹人长得美，是分店还兼中心销售部经理，在医药行业做生意不仅是门面还是一把好手呢。他史旺财需要她，还不好翻脸，只想搪塞过去。

　佩茹见史旺财回答的那么干脆，还以为他终于听进了自己的话，见雨小了，天有晴朗的样子，出了中心就笑着告辞了。

　等佩茹一离开自己，史旺财就拨通了金大海的电话："海哥，今晚去哪找乐子？"眼下的旺财被中心的事折腾得够呛，他不是吃苦耐劳的人，每天巴望着天黑，天黑就可以找乐子了。

　"''焦点''！今晚那里艳舞表演有票了。听说娇娇小姐真的是个变性骚娘们呢，才色俱佳，我们可以去大开眼界了。"金大海想起在村里时，史旺财初尝女人味，第二天晚上涎着脸急着要上路找野食的情景，特别是他连自己的堂妹也先吃了，知道史旺财和自己一样，***的秉性难改的。特别是变性女是什么滋味呢？自己虽然在南海那么长时间，其实没尝过。新鲜新鲜吧！人生就是这样，该行乐时不行乐，那简直就是傻逼一个。

　在"焦点"金大海和史旺财可是丑态百出。人妖的出现引起一阵狂风，因为长期吃雌激素，人妖肌肤比普通女人更光滑细腻，胸部比真正女人更挺，而且因为是男人变性的，显得越发高挑，眉眼英武中有几许柔媚，一笑一颦更是风情万种，不是真正女人更胜真正女人。

　两个土包子第一次开眼界，他们坐在前排，对娇娇挤眉弄眼，娇娇根本不屑一顾。他们见娇娇看自己没劲头，忙向旁边跑侍应的小弟讨秘诀。小弟神秘的笑笑："摸一摸，三百多；抱一抱要一吊。"原来，人妖要价特高，陪喝几杯酒起价至少是两百，要想一亲芳泽，至少得一千多。如果有别的要求，那价钱可得上万。金大海、史旺财哪里知道行情，听小弟这么一说，他们才恍然了。可是，既然已经来了，金大海怎么会放弃尝鲜的机会。现在的金大海与史旺财，几万对他们来说的确已不在乎。他们知道海门市的一个副市长泡洋妞一小时三万美金呢，"小钱"对他们来说如粪土，他们决定两人都尝尝新。

　看完艳舞，金大海和史旺财早觉得心里痒痒的，两人屁颠颠地跟在娇娇身后，就是不走。娇娇被缠得烦了，答应陪他们喝酒。娇娇看他俩是土包子，决定整整他们。XO一杯接一杯，娇娇海量，金大海和史旺财又不肯在如此绝色人妖面前示弱，那晚光是酒钱就花了两万多。结账的时候，金大海和史旺财发现如果要进一步亲人妖肌肤现金不够，这下慌了。手机挂了，艳艳和晓英找不到，其他部门主管又信不过。史旺财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常新，让他送钱过来。娇娇一看史旺财和金大海的狼狈样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句："钱没两个，还想贪腥。"他俩很尴尬的站在那里，金大海涎着脸皮说："娇娇，别生气，你等着。我们只是出门匆忙，没带够，钱我们有的是，马上到！"金大海说着豪情上来了。

　"那，等钱到了再来找我吧。"娇娇巧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常新走进"焦点"，看里面恶浊的空气，迷醉于酒色中的人们，觉得想作呕。见到金大海和史旺财，知道他们因为泡人妖钱不够了，更加厌恶。常新交了五万块钱给史旺财，托说家里有事，匆忙离开了。

　等常新一走，金大海和史旺财就拿着钱找娇娇去了。那夜，金大海和史旺财体味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柔，二人轮番上阵，把个娇娇弄得呼天抢地，苦不堪言。

　娇娇从没见过这么肯花钱，又这么厉害的角色，借口上厕所，趁二人不备，连外衣都没穿就跑出了房间。

　常新回到家，久久不能入睡，他知道史旺财和金大海狼狈为奸，史旺财品质恶劣，根本不会改变。当夜，他暗下决心，决不能与狼共舞，一定要脱离"康尔"。

　第二天一大早，常新就候在中心门口。看佩茹一来，他悄悄把佩茹叫到一边，让她下班后等自己。

　下班后，常新和佩茹来到云荡茗楼。常新等侍应生一出去，就急急的对佩茹说："佩茹，史旺财看来是没救了。我们还是另谋出路吧。"

　接着，常新把昨晚在"焦点"看到的一切告诉了佩茹，佩茹还没听完，就呕吐了一地。他们对史旺财彻底失望了，于是决定两人一起退出"康尔"，另起炉灶，创立"安康"药店。

　佩茹和常新都是公司的业务主干，佩茹除是分店经理外还兼着"康尔"销售部经理，常新兼药品部主任。平时公司的大部分业务和客户，他们都非常熟悉。金大海和史旺财办事的作风，好多客户不喜欢，来这里订货，多是看佩茹和常新的面子。他们这一走，不仅要带走大部分客源，更重要的是会引起中心内部的骚动。这，无疑是釜底抽薪，金大海和史旺财非常恼火。因此，他们决定一定要破坏佩茹和常新的计划。

　佩茹和常新说走就走，连当月工资都没领，没和任何人道别，走得干净利落。

　退出"康尔"，佩茹和常新就为自己创建"安康"药店一事奔波了。

终结吞没16　[本章字数：4288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4 22:24: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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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佩茹和常新分头行事。

　佩茹跑人事，负责向上级部门写申请报告、等审批、申报定点医药供应等。常新负责寻找药店地址、药材定购。至于员工，他们从市医药公司找了一批下岗的职工，从"康尔"挖了一部分业务人员，还从应届卫校毕业生中招聘了一部分作营业员。

　跑审批这一头，非常复杂。中国的人事一向复杂，佩茹跑得都晕了头。作为新的医药商店，至少得通过以下部门的审批：市经营管理部门、市卫生监管部门，省卫生监管部门、市工商局等。跑完市里跑省里，跑完省里再跑市里。

　常新负责寻找药店地址、药材定购，倒是比较顺利，没费多少口舌。那些事情只要钱到位，便好办事。他们把"安康"药店开在巴山市最热闹的商业中心：步行街中山路路口金丰大厦的两层。一楼底层作商场，二楼是办公室。居委会的大娘听说是办医药商店，方便群众，为百姓服务的，在药店装修期间，还主动帮忙维护治安。你可别小看这些居委会的大娘，她们要是看你不顺眼，在那里立足可够你受的，麻烦事可多啦。至于药材，那些老客户听说是佩茹、常新自打锣鼓，都很乐意和他们合作，表示愿意以最低价和他们签订合同。

　佩茹的申请工作一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金大海听说佩茹、常新要退出"康尔"，就教唆史旺财采取措施坚决制止，不让有关审批部门批准成立"安康"药店。

　"他妈的个臭婊子，居然在我们面前装清纯，原来心怀不轨，想另起炉灶。阿旺呀，你现在应该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了吧？当初海哥怎么告诫你来着？女人是用来玩乐的，不能委以重任。别看佩茹表面娇柔，骨子里心似蛇蝎。她来这里，就是学经验，拉客户的。这下好了，她的经验成熟了，人跑了，居然连我们的客户和销售人员都挖走，这不是过河拆桥吗？这骚娘们，连我都给骗了！"金大海一边狠狠地骂着，一边吐唾沫。

　"海哥，现在怎么办？我一想起这事就觉得窝火！"史旺财焦头烂额的说。

　"瞧你那熊样，她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哼，走着瞧，看谁更狠！"金大海嘿嘿的奸笑。史旺财听了，感到背里发毛。

　"那，海哥，你说咱们从哪里着手？我就不信收拾不了那娘们！"史旺财恨恨的说。

　"现在几点了？"金大海突然问道。

　"五点多了，快到下班时间。晚上去哪里乐乐？"史旺财自打摸了晓英的胸脯，又粘了人妖的肌肤后，**就被点燃得极旺了，**的问。

　"没出息的家伙！现在被人釜底抽薪了，还有心思玩？"金大海啐了史旺财一口。

　"海哥，事情要做，但是饭总要吃吧？"史旺财可怜巴巴的说道。

　"嗯，这倒是。你给市卫监局萧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弄到几瓶好酒，请他过来尝尝。电话接通了，我来说。"

　萧局长表面还算是一个正直的人，但他喝酒大度，不论是谁，只要说有好酒，有请必到。萧局长贪杯，这在卫监部门可不是秘密。他没别的嗜好，就好这一口。金大海在医药界混了这段时日，特别是"康尔"成立了专门的暗访与联系队伍后，金大海要他们定期汇报情况，对于这些人的性格、爱好可是了如指掌的。

　萧局长来到"斯丽人"，看金大海和史旺财早早候在那里，还没走近，五粮液那特有的香味就勾引着他的酒虫。他走到桌前，没等金大海邀请，拿起桌上已经倒好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哈哈大笑着，招呼金大海和史旺财："坐，坐。"萧局长只要两杯酒下肚，就反客为主了。不过，这时候，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他一般不会拒绝的。喝高了，再提，他恐怕已经找不到北了，事后十有十忘。

　金大海看准时机，对史旺财使了使眼色。史旺财会意，忙招呼侍应生上菜。趁这机会，金大海直接对萧局长说明自己的意图。

　"萧局长，您不知道，我们中心出了个叛徒，釜底抽薪，挖走我们的员工，想另起炉灶。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我们已经被她弄得很被动很狼狈了，只有您能帮我们。您说，咋办好？"金大海装出很可怜、很诚恳的样子。

　萧局长正在兴头上，本想畅快淋漓的喝，听金大海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客人。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好酒，看我，见到酒就忘记你们了。这个，不是问题。医药经营是特殊行业，全要经过我们审批的。你放心，我们会严格把关的。对喽，他们想开什么药店？"

　"''安康''药店。"史旺财回答。

　"''安康''？对，我有点印象，是个女的叫什么来着？今天来找过我……对了，佩茹，长相还蛮不错的。"萧局长一边想，一边把玩着酒杯。

　萧局长正喝在兴头上，他可没心思想那么多，可是吃了人的嘴短，他知道这五粮液酒可不是白吃的。

　"对了，是佩茹，原来是我们公司营销部经理。她在我们公司学了些经营经验，就想另立门户。这原本无可厚非，可是，这婆娘居然拉走我们的固定客户，实在可恶。"金大海气愤的说。

　"就是，太昧良心了。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嘛。"史旺财居然还文绉绉的来了这么一句。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萧局长问，手中的酒一直没放下，忍不住还抿了一口。

　"萧局长，现在上面对医药民营企业有什么政策？可不可以用政策管管他们，不让他们成立''安康''药店？我们可不能让这种小人的阴谋得逞！"金大海试探着问道。

　"这个，这个，政策嘛，可不好说喽。你们知道国家对民营企业基本上是放宽的，改革开放，不宽怎么行？不宽，这开放还怎么搞？尤其是引进外资，国家更是有许多优惠。当然，医药行业是一个特殊的行业，要想成立民营医药企业，还是有点难度的。一般来说，控制得比较严。病从口入，药品和医疗器械的买卖，国家还是卡得很严的。特别现在SARS还没过，管得就更严了。人命关天哪，这可不是儿戏。"萧局长一边思索该如何回答一边说，所以说得慢条斯理，说完又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这就对了，萧局长。我们的''中心''能否得到较好的发展，就全靠你了。"史旺财听萧局长这么一说，迫不及待地答道。

　"萧局长，既然上面对医药行业卡得比较严，我想，佩茹的''安康''应该无法通过的。我们巴山市区现在药店已经够多了，还再开？这不乱套了？我相信，萧局长这关肯定把得很严。萧局长，说实话，像她那样开的小规模药店，难成气候，资金无法到位，最终很可能进一些假药或者不合要求的药品。出了问题，尤其是在SARS肆虐期间，大家就更不好说了。萧局长肯定不会让这样的药店成立的！对吧？来，我提议为我们为民着想的萧局长干杯。"金大海一边说，一边在桌底下踢了史旺财一脚。一下就把"安康"与"康尔"扯在一起，金大海认为旺财说得太露骨了。

　"除了我这里，药品经营管理部门太多。你们是知道的，医药经营要三证齐全，审批药店不光靠我一个人哪。方方面面都会提出意见呢。"萧局长有些为难的说道。

　"放心，我们早考虑到了。旺总，把我们今天为萧局长买的新提包拿来。"金大海使了个眼色。史旺财会意，立马拿出一个鼓鼓的新提包出来，递给萧局长。

　萧局长根本就不接提包，严正地说："这是干嘛呢？你们要知道，我从来不收受他人财物的，只是按章办事而已。为人民众服务，对党和国家负责，这是我办事的宗旨。不然，卫监局还监个屁！以后别这样了，该办的事我会办，提包就免了。"

　"萧局长如此廉洁，在官场真是点火都难找了，令人敬佩！以后我们一定注意的。萧局长，喝酒喝酒，来，满上。"金大海为萧局长斟满了酒，想到萧局长这样的角色，明里是不会收受贿赂的，应该按照《秘典》的提示，暗地里另想办法了。他示意史旺财把提包收了，和史旺财一起让萧局长敞开了喝，两人轮流劝酒，把个萧局长很快就灌得不分东南西北了。用大海的轿车把萧局长送回家时，金大海暗示顺便把提包带上了。

　常新把租门面、进货、装修的事情落实的差不多了，就陪着佩茹一起到市卫监局。

　他俩进去后，萧局长正和一个客人谈话。看见佩茹、常新来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等，还吩咐小张倒茶，看起来很热情。佩茹和常新相视笑了笑，以为事情可能有眉目了。

　这客人说了大概一个小时，萧局长眯眯笑着送走了他，那边小张就说市委有电话找。萧局长不好意思地笑笑："佩茹吗？你的申请我看了，嗯，有些情况，我回头再和你们谈。现在市领导电话找我，不好不接的。"

　"好的，您先忙吧，我们等您。"佩茹笑笑回答。

　萧局长出去接电话，大半天没回来。其间，小张进来为佩茹他们冲了几次水，萧局长再没露面。

　"对不起，下班时间到了。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萧局长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市委要求他参加，可能今天回不来单位了。"直到下班时，小张才进来不好意思地说。

　佩茹和常新觉得事情有蹊跷，相互对视了一下，可是，没办法。

　第二天，第三天，佩茹和常新每天都来。萧局长要嘛是半天不露面，要嘛就是忙得一塌糊涂，好象根本没时间接待佩茹、常新他们。

　第四天，佩茹和常新打早就来到卫监局大门口候着，上班时间都过了半小时了，才见萧局长满嘴酒气慢吞吞的来，佩茹、常新在门口截住了他。

　"萧局长，我们来了很多次了。究竟是什么情况，您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好有个打算？"佩茹虽然非常气愤，但是她深知"在人矮檐下，岂可不低头？"还是极力克制自己，声音带着温和。

　"这个嘛，佩茹，你们进来再说吧。"萧局长客气的对佩茹说。

　佩茹和常新进了办公室，萧局长亲自为他们二位沏茶。佩茹和常新强忍着萧局长口里喷出的酒气，坐下望着萧局长，等待下文。

　"唉，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你们说。按理说，现在国家提倡改革开放，对民营企业大开绿灯。所以，很多行业民营企业搞得红红火火的。可是，你们知道，医药行业很特殊，稍有差池，人命关天。现在是什么时候？SARS还没过吧？所以，国家对药品零售店规定更严格了，要严格限制数量，不能随意发展，遍地开花更是不行。"萧局长说到这里，很诚恳地望着佩茹，"前几天我接到电话，就去参加市里的会议了，正是贯彻省里关于严防SARS、整顿医药市场的指示精神呢。眼下正是整顿期间，我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一早我就去医药市场察看，怠慢你们了。不过，医药市场正在整顿，零售药店肯定不能再新开了。有些事不是我们要卡谁，政策不允许我们也没办法。我个人很赞成你们开药店，既方便群众，又能创造经济效益。尤其现在SARS肆虐的时候，多家药店总比少家药店好，于国于民都是有利。可是，私人感情是不能代替国家政策的，我是卫监局长，要替国家把好关，省里有数量控制哪，我真的爱莫能助了。"

　接连受到几天冷遇，佩茹和常新明白，一定是金大海他们搞的鬼。可是萧局长说得滴水不漏，还把省里的指示来压他们，佩茹和常新无话可说。

　走出市卫生局，常新很想骂娘。

终结吞没17　[本章字数：710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4 22:25: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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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回到中山路口金丰大厦，佩茹和常新都有些气愤。他俩坐在石阶上，看着街上戴着口罩的人流，还有自己租的装修一新的门面，觉得十分不服气。

　"常新，我们决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我不相信，金大海他能一手遮天。"佩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在太阳反映下脸色红润地显得意气风发。

　"佩茹，你说，下一步我们该怎样走？卫监局这边的路肯定被堵死了，金大海一定对萧局长做了手脚。我们该找谁呢？"常新思索着问。

　"找谁？找能管他们的人。"佩茹果断地，而后思索了一会，说，"对喽，常新，我们直接去找分管副市长杨帆，听说他为人很正派。请他出面帮忙，可能有办法。"

　常新拍了一下脑袋："杨副市长在群众中口碑不错，听说是一个正派人物，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佩茹和常新稍事休息后，等到下午上班时间，二人立即赶往市政府。去之前，他们先和杨帆通了电话。他们到了市政府，找到市府分管领导杨帆。杨帆已经叫了经贸委林启航主任在办公室一起等候了。杨副市长早听说过佩茹的大名，似乎在哪里还见过，佩茹一走进副市长办公室，杨帆已经迎上来了，林启航也站了起来。

　"佩茹，久仰久仰，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杨帆笑着说。

　"杨副市长，您记性可真好。我们只在''康尔''开业典礼上见过一面，你居然还记得我这无名小卒。"佩茹也笑了，她见林主任在座，就礼貌地问声，"林主任好！"

　"佩茹，这么急找我，有什么大事吗？"杨帆关切的问道。

　"杨副市长，这是常新，我的合作伙伴。"佩茹回头指着常新介绍道。

　常新走上去，杨副市长和林启航伸出手来，大家握了握。杨帆招呼二人坐下，让秘书倒了茶。

　佩茹坐下后，就把自己去市卫监局申请办"安康"药店受到的冷遇，和萧局长的回答向杨副市长和林主任作了汇报。

　"我和常新之所以从''康尔''退出，是看史旺财和金大海在防治SARS上狼狈为奸，为了谋取私利，他们经常无视民众利益和生命安全，贪欲成性，无法改变。我和常新因为失望，决定另起炉灶，开设''安康''药店，没想到，在市卫监局却受到了冷遇。萧局长见我和常新过去，就借口开会、工作忙等不见我们。我们连续去了四天，到第四天，他实在躲不过，就说，政策不允许，国家正在整顿医药市场，零售药店在总量控制呢，我们巴山市区药店已经过多，不允许成立新的药店了。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们？我怀疑是金大海和史旺财搞的鬼。杨市长、林主任，我们正正当当的做生意，一心只想抵制金大海与史旺财他们的不正之风，为民众谋福利，难道错了？"佩茹说着，不禁有些委屈。

　杨帆听完佩茹的话，陷入了沉思。

　"这事情恐怕有蹊跷。不管如何，佩茹，我们是支持你们的。经贸委是管理医药行业经营许可权的，今天林启航主任在座，你们耐心等待，我亲自去问问萧局长，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佩茹，你不要着急，事情肯定会解决的。"杨副市长安慰道。

　杨帆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萧局长这么做，不符合他平时的为人，肯定有人在他身后发了话，否则，萧局长不会这样做的。可是，他又不能明确告诉佩茹。

　送走佩茹和常新，杨帆与林启航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由杨帆打电话给萧局长，问清楚事情原委。

　"萧局长吗？我是杨帆。"杨帆直接拨通了市卫监局萧局长的手机。

　"哦，杨市长，你好。有什么指示吗？"萧局长回答。

　"我想问问，''安康''药店申办的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不给他们批准上报?"杨帆不绕圈子。

　"杨市长，这个，你知道的。国家政策不允许。"萧局长搪塞道。

　"萧局长，别拿政策应付我，我知道国家政策，我们市区在总量上还没超过上级规定嘛，你骗得了我这么个分管副市长吗？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实情吧。"杨帆不耐烦地说道。

　"这，这，是吴理副书记打了招呼，我很为难。"知道以总量控制为由骗不了杨副市长，萧局长无奈的回答。

　原来，金大海老谋深算。他知道佩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如果无法批准上报"安康"药店，肯定会去找其他分管领导。为了保险起见，于是，他和史旺财在贿赂了萧局长之后，通过吴副书记秘书芮建魁带路，直接去找了市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吴理。吴副书记的秘书就是金大海在巴山卖盗版书时就认识的一中语文老师，当时芮建魁年轻，刚从大学毕业不久，金大海见这人灵活，也许哪天他的地位会变呢，就先投资了，在无聊之时常邀了芮建魁一起喝酒解闷儿，没想到今天真的有用了。吴理出面向萧局长打了招呼，要求严格控制巴山市药店的报批，说："不要把市区的医药市场搞乱了。"萧局长虽然嗜酒成性，还是有几分良知的。他不是吴理阵营中的人，明了自己的哥哥与吴理同在市委却与吴理不合，但在巴山市吴理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实权大着呢，吴理出面说话，他就没辙了。别人他可以不管，吴理副书记手段辣得很，是不能得罪的，他的话可不能不听。

　事实上，金大海和吴理并不熟悉，他和史旺财原本想在市里找人打通关系，没想到在市委门口徘徊时遇到了芮建魁。芮建魁与金大海年纪相仿，本来与大海就有交情，只是时间久了，金大海有些淡忘了，一时没有想起要用他。想当年芮建魁还是巴山市一中刚进校门不久的语文老师时，金大海跟随老八常在一中大门口摆卖盗版书。芮建魁喜欢书但没钱买，金大海常送书给他看，还不时邀请他一道喝酒聊天，芮建魁对金大海很感激。只是后来金大海到南海后与芮建魁断了联系，回巴山市时间还不长，没想起这位早年相交的朋友。芮建魁见是金大海，叫道："金老板，怎么不认识芮小弟啦。听说你在南海发了大财，什么时候回的巴山，怎的不找老朋友叙叙旧啊？"

　金大海见芮建魁比先前发福多了，那肚子明显大得不一样，可与自己相比了，神情有些飞扬之状。只是金大海还不知道芮建魁现在干什么，就说："哎呀，是芮老弟啊！真是多年不见，发福了。芮老弟现在在何处高就？"

　芮建魁答："早听说金老板在南海发大财，把小弟给忘了。托金老板的福，小弟我两年前就调到吴理副书手下干活了，也就当个小小的秘书吧。金老板今天到市委有何公干？"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怎么在市委门口遇到了如此熟悉的人，而且又刚好在吴理手下任秘书这么重要的职务？金大海认为自己早年看准人了，实乃天助我也，看来自己真的发财有道了。他赶紧双手抱拳说："哎呀，原来芮老弟现在是大秘书啦。失敬，失敬。"

　芮建魁说："金老板不用客气了，想当年小弟在一中当穷教书先生的时候，如果不是金老板看得起我，多方关照，我还不知现在怎样呢。"他主动问："金老板今天来市委有什么事吗？"

　金大海没直接说事，而是说："芮秘书，我们好久没嘬上两口了，晚上我请芮秘书叙叙旧吧，到''斯丽人''如何？"

　芮建魁赶紧答道："金老板对我这么客气啊？什么秘书秘书的，你还是叫我小芮吧，或者就干脆仍叫芮老弟算了。我也不称你老板了，就叫老金，或者叫金哥如何？"

　金大海说："那怎么行呢。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我怎么还能妄自尊大呢。"

　芮建魁说："老金啊，你不要把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弄得生份了。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们兄弟之称不是更好吗？"

　金大海很感激似地说："芮老弟不忘旧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罗里罗嗦说了一通，芮建魁还是言归正传地说："金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市委有事吧？如果小弟能帮得上忙，你尽管说。"

　"芮老弟，说实话，今天我们到市委还真的有事呢，而且你芮老弟正是帮得上忙。看来是老天让我们哥俩又相聚了。"金大海先把史旺财介绍给芮建魁，又把正要找吴理副书记反映的情况，简要向芮建魁说了。

　芮建魁说："金哥，这事你找吴副书记就对了，他正是分管经济的，而且他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我看你就从巴山市区不大，医药零售企业不宜过多过滥说起吧。我想吴理副书记会听进这一意见的。"金大海说："还是芮老弟有水平，一下就凿到了点子上。我们巴山这么个弹丸之地，药店都几十家了，还不多吗？"

　于是芮建魁带着金大海、史旺财进了吴理办公室。

　吴理办公室在市委大厦三楼，很大，里间自己办公，外间会客室足有三十来平米，硕大且旺盛的发财树矗立在靠近窗台的一角，贴墙几只精致的树桩花架上摆了几盆形态各异的珍贵黄杨木盆景，墙上挂了几幅装裱精美的字画，沙发、茶几都是酸枣树雕刻的，给人一种华贵优雅的感觉。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炒作，"康尔"现在名声在外。吴理见是自己秘书带来的"康尔"的民营企业家，很高兴。吴理喜欢结识一些社会名流，以增加自己的声望与实力。特别是自己的秘书芮建魁老成持重，很可靠，一般情况不会乱把客人往领导办公室引，会带来的都是非同一般的人，因此对金大海、史旺财吴理很热情，让坐后，请芮秘书给沏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