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分步阴谋

　二十

　"康尔"中心门口。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街上华灯绽放，霓虹灯在闪烁着。金大海出了中心。他没有食欲，更没有用车，拎着黑色公文包，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林立的高楼，喧嚣的声浪，让他觉得窒息。平日里，他最喜欢热闹，可最近的忙碌，开始腻烦这些。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生自己的气，心里很烦乱。虽然，在板蓝根的经营上他打了一个胜仗，赢了这个回合，战果较辉煌，可他觉得远远不够。回了家乡一趟，付了乡政府百万，板蓝根经营这点小小的胜利，更是激不起他内心深处半点的喜悦。他的目标很明确：要独揽市医药公司的经营大权，吞没市医药公司巨额国有资产，偿清在南海的债务，供自己尽情挥霍，同时要彻底扼杀佩茹、常新他们。可这谈何容易？关于吞了市医药公司的计划，他与旺财蜷在办公室多天一直没想出好点子，对佩茹他们"安康"药店的破坏也没好的结果。眼下，该如何着手下一步？现在这两样事他一点思路还没有。

　金大海一筹莫展。

　最近的一段日子里，佩茹和常新已经把他视为眼中钉，时时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金大海非常的不舒服。他觉得举步维艰，可又不甘心放弃，因为这不是金大海的性格。佩茹他们，金大海倒不怎么放在心上，迟早总是要吃掉他们的。但是，自己心中吞吃市医药公司的目标不能实现，担心南海的讨债鬼到来，暴露了自己债台高筑的真面目，这让金大海寝食难安。金大海慢慢的踱着，脑袋却在飞速运转。他觉得必须尽快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可究竟从哪里入手呢？

　金大海揉摸着自己发福的肚子。近日，金大海到天龙山烧香磕头，在半道上让算命先生测了字，说他有天生的福相，带财。这点，金大海深信不疑，赞赏算命先生测得准，给了二十块钱。可是，如何独揽医药公司经营的大权？把佩茹他们彻底扼杀了？却成了他的心病：想一把拽过手，根本不可能；留给佩茹、常新予机会？那更是一万个不行。金大海有些烦躁的伸出手，做了个紧紧把握的姿势，才发现自己蜷在办公室的时间太久了，浑身酸痛，四肢无力。"唉，"他长叹了一口气，"光烦恼没用，还不如去放松放松吧。"

　金大海在街心花园旁停了下来，四下里张望，看见一辆黄色的士刚停在街角拐弯处。他嘘了一个口哨，司机侧过脸看到了他。金大海缓步过去，猫下腰进了车。"滨江路。"金大海说道。司机会意的点了点头："去吃饭还是休闲？"金大海没有回答。司机知趣的没再继续问话，将车拐进了五彩巷，顺北通道往滨江路方向驶去。金大海脑海仍在不停地运转。车的摇晃，金大海感到舒适，面对车的前面不断闪过的红蓝橙绿的霓虹灯，他眯了眯眼，渐渐的眼皮沉重起来。

　等他醒觉，车的已经到了滨江路口，在"夏威夷"酒吧门前停了下来。司机悄声问："老板，是去''梦之船''HAPPY，还是去''江之头''呷鱼？或者''伊林岛''桑拿？"金大海迷迷糊糊的，但仍果断答道："去''养生堂''。"

　车的从"夏威夷"酒吧旁驶进了一条街道，还没进街口就见四下里停满了车。司机看看没有车位，就对金大海说："老板，您在''白领丽人''下吧。""白领丽人"加油站，是白领丽人健美身材、提高素养的场所，就在"养生堂"对面，跨过街道就到了。金大海点了点头，瞄了一下计价器，付了的士费。

　刚下车，从"白领丽人"走出几位显见经过美容的、气质不俗的女郎。在平时，金大海肯定要一饱眼福，可今天没了兴趣，径直往"养生堂"走去。远远看见"养生堂"门口挤满了轿车，其中两辆特别抢眼：一辆白色的奔驰和一辆红色的宝马，车身闪闪地发亮。在巴山市，稍有见识的都知道：白色奔驰是市委副书记吴理的大公子吴维的私车，他在技监局任局长，工作之余一般都开着私家轿车；红色宝马是市国资局局长胡龙夫人郭芙俐的爱座。金大海一阵狂喜，逮住吴理是他在芮建魁带路到市委与吴理一番交谈后产生的梦想，他忙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养生堂"。

　这"养生堂"虽没什么大来头，但水很深。堂主姓贾，当面，人叫他贾老师。他的两个弟妹在堂里帮衬着，分别称贾二老师和贾三老师，按摩技术俱为一流，且各有千秋。贾二老师是妹妹，身材娇小，玲珑剔透，胸脯却饱满凸出。她拿捏适度，柔中带刚，手指特别细腻，按摩的时候能让你消除病痛，精力全集中在她的黏紧在你身上的胸脯，号称美女杀手，一般男士都喜欢找她。贾三老师是弟弟，身强力壮，体力好，显得英武雄壮，又喜欢说俏皮话，一般女顾客喜欢他按摩。其他的按摩师个个俊男靓女，让你见了赏心悦目。贾老师**有方，他们不仅按摩水平蛮不错，而且个个机灵得很，市里各级不少头头脑脑常常慕名前来。

　"养生堂"表面上是个按摩浴足的地方，其实，暗地里却深藏玄机呢。

　金大海刚到"养生堂"门口，岚岚就已看到了，她笑着说："金哥，来了？"远远的迎了过来。岚岚二十出头，小丫头伶牙俐齿，乖巧可爱，平日里金大海就喜欢找她按摩洗脚。金大海拍了一下岚岚的肩头："我今天浑身不爽，贾老师在吗？让他帮我好好****。""好的，我进去看看他忙过没有。"岚岚一边应着，请金大海在大堂稍坐片刻，一边向里面雅间走去。

　大堂里，威哥和几个漂亮小丫头在陪着金大海聊天。因为是非典时期，好多人公共娱乐场所不敢去了，来按摩浴足的人越发地多，"养生堂"生意非常火爆。眼下陪着金大海的这几个都是从别的按摩院请来帮忙的，他不熟悉，不怎么爱答腔，就坐在那里一边品茗，一边看电视，一边翻杂志。"养生堂"消毒药水的味道非常浓，金大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

　里面，贾老师正在"情缘居"给郭芙俐理疗。郭芙俐开车时间长了，两腰常有酸痛感。岚岚叩了叩门，贾老师在里面问道："谁？什么事？""贾叔，金总来了，身子不爽，他想您为他按摩。"贾老师听说金大海来了，忙停下手中的活："郭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贾老师是中医大学毕业的，原先被分到"天宇"超级压光纸厂厂办医院，他的领导重用自己的小舅子，老拿小鞋给他穿。贾老师一气之下辞了职，开了家按摩院。刚开按摩院的时候，生意不怎么样，去"康尔"买药材时结识了金大海，大海教了他几招，生意顿时火红了起来。以后，"养生堂"的所有中药材都是从"康尔"那里进的货。金大海在这方面很"江湖"，交待旺财不在价钱方面为难他，而且还常常带客户来照顾他的生意。贾老师很感激金大海，一般金大海来，都会亲自去迎接的。

　"金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郭姐在里面，要不要去招呼一下？"贾老师话刚说到这里，见岚岚从"富贵林"门口迎面走来，说："贾叔，吴哥、胥姐找你。"贾老师抱歉的冲金大海笑了笑："金哥，不好意思。"转头对着岚岚说："岚子，先好好照顾着金哥。"贾老师走进吴维所在的"富贵林"，胥雯忙起身坐了起来。吴维问："那个金哥是不是金大海？"贾老师点了点头。原来，吴维听说金大海来了，想找他要点药："你去叫他过来一下。"

　现在"养生堂"关系复杂，来的大多不是普通百姓。普通百姓连吃饭都愁着呢，谁懒得连自己的脚都不会洗，有这闲钱来"养生堂"逍遥？正因为来的不是普通百姓，贾老师经常忙得晕头转向，一般是这边没有消停，那边就来人了。不过，贾老师还是能应付自如。贾老师去了吴维所在雅间，岚岚安排金大海在"琼瑶阁"躺下，就晓事的扛来了浴足的药水。金大海太疲惫了，头一挨着特制贵妃椅，就进入了梦乡。梦中佩茹、常新、医药公司朱欣等走马灯似的不断穿梭。

　贾老师走进来，看金大海睡着了，交待岚岚等金哥醒了告诉他"吴哥找呢"，就悄悄退了出来，亲自去转告吴维。吴维虽然不悦，但还是笑着说："那，等他醒了，请他过来。"

　贾老师告辞回到"情缘居"，郭姐已经等得不耐烦。看贾老师进来，她忍住火气，妩媚的笑了，向贾老师撒娇似的靠了过去。贾老师顺势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把手伸进了郭芙俐的衣服。郭芙俐轻轻地哼了一下，陶醉的合上了眼。

　金大海这一睡不打紧，还真睡出了名堂。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梦中看到自己变成了一条狗，从主人那里偷了一整块大腊肉骨头。可无论怎样，那腊肉骨头总是咬不动咽不下，他费尽了心思，一点办法也没有。旁边有好多狗馋着跟着追，他只好衔着腊肉骨头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跑得满头是汗……不知怎的跑到了大山坳的老虎洞口。他已经累得气喘如牛，正准备停留下来，在草丛中慢慢享用美味，却发现一只老虎向他逼近。扔了吧，逃命要紧，可又不甘心；不给吧，老虎要吃掉自己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他咬了咬牙，把骨头扔过去。老虎却笑了："狗呀狗，你分成几块不就得了，余下的给我留点，我不在乎那点骨头。"是呀，整个弄不成，分几块不就得了？

　这么一激灵，金大海居然醒了，发现自己的确满头大汗，岚岚正用一只纤纤小手在为自己揉着泡在药水里的脚，洗脚药水正冒着气，另一只手在用纸手帕为自己擦头上的汗珠。这梦给了他朝思暮想未能获得的启示，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分步实施，先占有部分股份，然后再步步掌控医药公司的大权。至于具体如何操作，他得赶快回中心和旺财等几个心腹合计合计。

　金大海一个翻身，没想到一脚蹬翻了脚盆，水洒了岚岚一身倒了一地。金大海匆忙起来，准备付钱走人。岚岚喊道："金哥，别走，吴哥找你有事。他在''富贵林''等着呢。"金大海一听立即醒悟过来："吴局找我？"口里这么问，心中窃喜："老虎来了，机会来了，居然这么灵验，真乃天助我也。"

　金大海忙不迭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先去为自己和吴维付了帐，然后再往"富贵林"走。

　金大海还没太清醒，迷迷糊糊往里面窜，却不料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对方高大健壮，金大海趔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正准备骂娘，却听到旁边有女人笑了起来："金哥，怎么投怀送抱了？是不是倪哥长得帅点？"金大海抬起头，看贾二站在一个帅哥旁边，正捂着嘴笑。

　贾二见金大海有些愠怒，忙止住了笑，拉着倪哥说："这是倪局，区公安局副局长兼南城派出所所长，巴山市最年轻有为的干部。"又回过头微笑着对倪川说："大海，''康尔''总顾问。"那倪川是市一医院副院长兼脑外科主任倪东的独子，警官大学毕业，年少英俊，又正春风得意之时，很少把人放在眼中。见贾二如此慎重的介绍金大海，只是用眼角扫了大海一下。金大海虽未见过倪川，但听说过此人，还知道他与吴维有点亲戚关系，就绽开了笑脸："失敬失敬，原来是倪局，刚才多有得罪。"倪川还没回话，却听到里面贾三喊话："金哥，进来一下，吴局有请。"

　倪川听说吴维在，见吴维正找金大海，忙笑了："大水冲了龙王庙。金哥，刚才小弟眼拙了，还请别放在心上。"

　金大海还没敲门，门已经打开了，倪川跟着金大海走了进去。吴维躺在贵妃椅上，贾三正在给他按摩，旁边盛装坐着一位女子，在吴维面前金大海没敢仔细打量她，只是眼睛盯着吴维："吴局，您来了？"吴维抬起头："金哥，有个事情想麻烦你。"金大海没急着回答，知道吴大少的脾气，急性子，得等吴维把话说完。吴维回过头冲那盛装女子道："雯雯，金哥来了，你看看需要些什么。"金大海听说过吴大少夫人胥雯的行头：研究生，品貌万里挑一。据说当初是市委副书记吴理在万名报考公务员的应届大学毕业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平时话不多，吴维非常宠她，对她有求必应。

　胥雯没说话，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冲金大海点了点头。金大海斜睨了一眼，见这么漂亮的妞，呼吸急促起来，不自然的红了脸。

　倪川看到胥雯，很欢喜，高声叫道："雯姐，你也在？"胥雯矜持地笑了笑，算是回答。倪川走到吴维面前，拍了拍吴维的项背："维哥，今晚有没有节目？没有的话，小弟我来安排。"金大海见这情形，忙接过话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由金哥做东，待会一起去黑屁黑屁（HAPPY）。"金大海虽然英文一窍不通，但在社会上混的时间长了，几句常用语还是耳熟能讲的，就猪鼻子插葱　装象。

　吴维没有回答，他把目光投向胥雯，看胥雯没有不同意的反应，就点头应允了。

　倪川很高兴，他和胥雯虽是表姐弟，平时见面的机会却很少。他对这位只比自己大两个月的表姐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不过，因为是亲戚，更因为是市委副书记的儿媳妇、技监局长吴维的爱人，所以只能"昵而敬之"。知道可以和表姐比较长时间待在一起，他开心得像个孩子，蹦跳着出去付账。总台告诉他金总已经结了，他有些懊丧地回到"富贵林"。金大海一看情形，知道原委，就拍了拍倪川的肩头："倪局，和金哥在一起，哪有你们付帐的道理？再说，像你们这样的客人，我平日里想请还请不到。给金哥一个机会，好吗？"倪川不好说什么，只是低下头不作声。

　胥雯冲倪川招招手："川弟，来，怎么一个人？"倪川说："她到广州参加一个座谈会了，顺便招几名笔杆。"倪川知道雯姐指的是自己的妻子袁芸没来，袁芸是出名的警花，市公安局《市公安报》主编，人称精品美女。

　等吴维按摩完，金大海提议往"斯丽人"黑屁或"江之头"呷鱼。吴维很干脆："金哥，雯雯喜欢''巴哥夜宵''的鹅头，不如就去那里吧。"倪川一听说是"巴哥夜宵"就笑了："那是袁芸科室的小杜弄的，味道不错。姐姐喜欢，就去那吧，别有一番风味的，只是卫生条件不怎么好。"金大海一听说是去河边小店，有些急了："瞧不起金哥，是吧？还是为我节省钱？这点小招待，金哥还是请得起的嘛。"吴维看着胥雯，温情的笑笑："金哥，别误会。我爱人对''巴哥夜宵''的鹅头情有独钟呢。"吴维介绍胥雯，一律是用的爱人，不管别人怎么开涮，说这称呼与他的身份不相称，要土就干脆称老婆，要嘛称夫人，他却始终不改。

　几个人一起离开"养生堂"，吴维开着奔驰，胥雯坐在副驾座，大海自己开了后座车门上去了；倪川开着自己的黑色红旗，一行很快到了"巴哥夜宵"。店小二一看是吴维他们，还没等说点菜就主动送上菜单，并大声喊："杜老板，吴局他们来啦！"小杜赶紧出来与吴维见了面，看还有倪局与大海，分外殷勤，连声说："精英齐集，寒店生辉。难得，难得。"吴维为胥雯点了一盘鹅头，一碟泡白菜，然后才为自己点，而后将菜单给了大海。点完菜，吴维对小杜说，把酒菜摆到江边吧，再找几本杂志来。小杜知道是胥雯要看，没问什么，交待店小二在江边另外单独摆上一张桌，就下去了。

　菜还没上来，几个人啤酒便喝开了。过路的人都很好奇的看着这幅图景：江边，柳树下，八仙桌上，三个划拳喝酒的男人，一个盛装看杂志的女人。喝酒的男人满脸潮红，吆三喝四摩拳擦掌，看杂志的女人一脸宁静。

　这吴维还挺"义气"，没有高干子弟的派头，三教九流都结交，最大的嗜好就是喝酒，酒量特别大。这不，鹅头一上来，他站起身，先选了最大的一块夹进胥雯的碗，把鹅脑挑出来喂进胥雯的口，头低得都要碰到胥雯仰起的嘴了，那模样有点猥亵状。胥雯有些含羞的笑笑："大维，你不要又喝高了。"咽了鹅脑，并没动筷，仍然聚精会神地低回头看自己的杂志。

　倪川忙把吴维拉回到桌边："来，来，川弟陪你好好喝几杯。"

　坐回酒桌，吴维突然想起自己找金大海的事情，忙放下酒杯，对金大海小声说："金哥，小弟有件事要麻烦你。你能不能搞到一些丙种球蛋白，没有的话，胸腺肽也成。"金大海见吴局有求，丙球、胸腺肽到货了，吴维要，正中下怀。他慷慨答道："小意思了，需要多少，金哥给多少。"吴维看了看正沉醉在自我世界中的胥雯，靠在金大海耳边："嘘，别让我爱人听到。她的一个朋友想发点财，知道眼下''丙球''紧张，想要一批货卖卖，我怕她知道会生气。"金大海会意的点点头："需要多少，尽管开口，只要金哥能办得到。"

　看事情差不多有眉目了，吴维和金大海喝开了。酒越喝，兴致越高，吴维拍着金大海的肚皮说："金哥，今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小弟出力的，尽管开口。"坐在一旁的倪川正在专心致志的对付手中的卤鹅掌，看吴维和金大海谈事情，头没抬。金大海不敢冷落了他，提议三人举杯。

　气氛不错。金大海看了看吴维欲言又止。吴维晓得金大海肯定有求于自己，就自己开口了："金哥，有为难事吗？这里都是自己人。"金大海沉吟半晌，支吾了一下："也没顶大的事。金哥今儿是头一朝和维弟喝酒，还是不说为好，免得扫了酒兴。"举起酒杯说："喝！喝！"

　"没关系，你就说吧，维哥是个热心人。"沉默了许久的倪川终于啃完了手中的卤鹅掌，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巴和双手，没举酒杯先开口了。

　金大海见倪川不是外人，就不再顾忌什么："金哥，我有个梦想，一直想拓宽自己的领域，可是没门路呢。"吴维听金大海这么一说，来了精神："金哥，有什么打算？小弟能帮你什么吗？"金大海见吴维表态了，知道时机成熟，于是便将自己想控股市医药公司的计划和盘托出。

　"医药经营不是有特殊规定吗？市医药公司是医疗用品国有批发企业，虽然上级有意图，要他们搞什么有限股份制改革，但好像不允许个人资金控股的。"倪川因为父亲在医院的关系，听说了医药公司的一些事情，懂得国家的相关规定，内行似的发了言。金大海苦笑了："正因为如此，金哥才心急呀。我为这事愁了好久了，想控股不允许，参股总可以吧？我们市医药经营体制要改革了，你们见公司在对SARS疫情方面的作为，就知道是死水一潭了。我们''康尔''虽然经营机制灵活，有底气，但想进医药公司发达，还真要维弟、川弟帮忙呢。二位老弟，不瞒你们说，只要金哥有发达那天，绝不会忘了你们的。"

　对此，吴维一直静静地听，没插嘴，他有些顾忌的望望胥雯："金哥，我想去方便一下，往盥洗间的路太黑，你陪我去吧。川弟，你陪陪你姐。她一个人不安全。"说完，搂了一下胥雯的肩头："雯雯，你和川弟等我和金哥。还需要什么，让川弟帮你点吧。"

　吴维把金大海拉到一边，悄声说："金哥，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她太单纯了，不懂也看不惯这些的。"金大海点点头，顺手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存卡："这是金哥给弟妹的见面礼，维弟有空陪她上街溜达溜达，买点衣服化妆品什么的。"吴维接过来，立马塞进了皮夹。

　吴维四下望望，见没其他人，就神神秘秘地对金大海说："金哥，告诉你实情吧。市医药公司因为在板蓝根问题上打了败仗，朱欣受到杨副市长的严厉批评，这段时间被逼着正准备改革医药公司。可是他这老兄就是这等''猪头''水平，始终拿不出一个象样的方案，医药公司的改革只能停滞不前。金哥，你的机会来了。"

　金大海是个明白人，马上表态："维弟放心，我金哥是不会忘了维弟的。事成之后，金哥定另有重谢。"

　吴维压低声音道："金哥，你想占公司多少股份啊？"

　"维弟，你认为占多少股份比较合适呢？"

　"金哥，很简单。昨晚听我老爸回来和杨副谈话，说是，如果有民营企业愿意入股，也可以，但不能控股的。你不如少入一点，最多占49%。一步步来嘛。"

　"好的！好的！就占49%。维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喽。"

　"这，你可以放心，占49%，我帮你搞掂。你先搞个方案，预备着，其他的由我来处理，你听我的招呼吧。"

　"好的，事成之后，金哥送你10%的股份。"

　"股份我就不要了，给我180万现的。我现在想投资一个娱乐城，资金有点紧张。"

　"没问题。"二人握手言欢。

　回到饭桌，已经不见了倪川和胥雯的身影。吴维很不开心，他最不喜欢有男人接触胥雯，包括倪川。店小二看到吴维回来了，就笑着迎过来："倪局陪胥姐散步，估计快回来了。"吴维有些心慌，就对金大海说："金哥，我找爱人去。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动作快点，要抢占先机。"二人匆匆分手。

　金大海打的回到中心，连夜与旺财商量，召集手下拟出方案。

终结吞没21　[本章字数：6814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4 22:2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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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这边，金大海的"康尔"中心在紧锣密鼓地谋划联营医药公司一事，并进一步利用SARS制造恐慌气氛，以此扩大得利，那边朱欣却是坐立不安。

　SARS肆虐，前段人心有所稳定，这段不知为何又有反复，广东省死人的事再度盛传，人心惶惶。虽然饮食、娱乐等很多消费场所生意清淡，可对于医疗系统、医药公司却是商机无限。很多老百姓听说什么药能预防，就不惜工本的买；网虫们更是在网上下载各种秘方、偏方，按方抓药，以防后患，反正没什么比命更重要的，死马当活马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这种情形下，很多药物，连食醋都紧俏了。

　金大海嗅觉特灵，在板蓝根冲剂价钱飞涨的时候，就提早让旺财向厂方要了很多丙种球蛋白、胸腺肽。他预测这些药物的价格肯定会疯涨，最近一到货就派人上街造谣：广东省死人更厉害了。结果一小瓶"丙球"真的卖到百来块、胸腺肽涨到一百块一支。就这样，奉政府指示，为了全社会的安定，医院还将这些药全部存起来，打算一旦出现SARS疫情，用这些针剂救命呢。金大海的"丙球"、胸腺肽就成了皇帝的女儿了。

　佩茹和常新，虽然前阶段进了口罩，为巴山市稳定人们情绪，抗击SARS的侵袭作了努力，但最近他们尚不清楚为什么，广东省SARS再度肆虐的传闻甚嚣尘上，人们挡也挡不住的恐慌，街面抢购丙球、胸腺肽之风严重。佩茹、常新他们虽然通过一些渠道，尽力得到了一些货源，但由于他们的药品物美价廉，数量有限，很快被抢购一空。在无奈的情况下，他们明知没希望，仍然死马当作活马医，私下里找旺财协商，想高价弄一些货供应群众，为了稳定社会，即使企业亏点也干。金大海教旺财，像佩茹、常新这等人，千万不能给他们一丝药品。史旺财以自己货源不足为由，一口回绝了。

　这天，市医药公司门口，朱欣愁眉苦脸地站着，他看到自己公司越来越冷清，门可罗雀的局面，想着林主任对自己越来越严厉的批评，心里结成一堆乱麻似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板蓝根的销售既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并且可以在市领导面前彰显自己预防SARS有力。可该表现的时候，偏偏自己不知内情，缺了心眼，存货都给金大海弄走了，"丙球"、胸腺肽等库存十分可怜。市经贸委林启航主任和市府领导杨副三天两头电话督促，要求抓紧进货，以应市场急需，稳定民心，说这是政治任务。朱欣头都大了，看着头上时雨时睛的鬼天气，心急如焚。

　朱欣在公司门口站了半天，没理出个头绪，虽然倩倩给了他身心的部份安抚，可自己毕竟还是市医药公司总经理，总不能一天到头都与倩倩混吧？他觉得心力交瘁，干脆顺东大街往丁字口走去。街上，行人稀少，即使偶尔有人经过，都面戴口罩，行色匆匆，更无人开口说话。朱欣叹了口气，继续前行，自己心中知道要到"康尔"，"康尔"中心在街的那边。

　快到"康尔"中心时，朱欣听到一阵紧似一阵的喧闹声传来。"莫非，出了什么事？"朱欣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发现非典病人了？"虽然SARS闹得沸沸扬扬，可巴山市很走运，最主要的是王强市长抓得很紧，严防死守的措施到位，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一例非典疑似病人。

　朱欣有些高兴又有些紧张：他高兴"康尔"能出些事，让他出口被"康尔"愚弄的气；又害怕真的出了非典病人，自己连一点治疗的药都缺，责任更加重大。他想过去看看，又怕被传染；不去看，不甘心。于是，他站在街角张望。这一望不打紧，他惊呆了："康尔"中心零售部门庭若市，慌慌张张进进出出的人个个拎着大包小包。他顾不得什么了，忙跑上前拦住其中一个男青年问道："小伙子，你提的什么啊？"那人见朱欣连口罩都没戴，急忙退后一步："别靠近我。买药，''丙球''！很快全市就没货了……"话还没说完，那人跑得不见了踪影。朱欣大吃一惊：市医药公司的确没货卖了，药厂没有办法进到原材料最近也没生产，全国都在抢着预防和治疗"非典"的药呢，"康尔"哪弄来"丙球"的货源？朱欣越发觉得金大海真他妈的太深不可测了。

　虽然，到处对SARS谈虎色变，这个城市表面还蛮安静的：没有一例非典病人。但暗地里却浊流涌动，人们害怕"非典"到来，就象害怕洪水猛兽似的，预防工作不能放松啊，"丙球"等是越多越好。朱欣觉得金大海哪弄来这么多"丙球"呢？他觉着蹊跷，想找金大海问个明白。

　朱欣绕开人群，从侧门进了"康尔"中心办公室。他没和任何人照面，直接去了总经理室。楼道和办公室里浓浓的消毒药水味，呛得朱欣直想呕吐。他顾不了这么多，还是径直往前走。总经理室在最里面，朱欣到了那里，发现门虚掩着，没敲门就进去了。他看看里面没人，正想走开，却发现金大海在房间角落的安乐椅上睡着了，发出呼噜噜的鼾声，脸上带着困倦的微笑。

　朱欣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嚷道："金老板，金老板！醒醒，醒醒！"

　"我不是说过别打扰我么？你找死呀！"金大海闭着眼睛骂开了。朱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金老板！是我，老朱。你睁眼说话啊。"朱欣放大了音量，且哈哈哈笑了。

　听到"老朱"的喊声，金大海一惊，彻底醒了。见是朱欣，好不容易挤出个笑容，打了个哈欠："是您，朱总？我还以为是会计肖方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稀客稀客。"又回过头去，冲门外喊道："英子，快冲两杯咖啡来。"

　不一会，晓英就一手一杯咖啡端进来了。朱欣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个尤物，乳峰高挺，身段袅娜，比原先在"斯丽人"大酒店见面时又妖娆了几分，比倩倩都风骚了。当晓英欠下身来递咖啡给朱欣的时候，朱欣觉得香风扑面，浑身燥热。他双眼直想钻进晓英的胸脯，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脸上极不自然地笑了笑："金老板，你真会享受。"金大海看见朱欣的猴样，连关系都没弄清楚，就想发笑，但是他压住了。晓英把另一杯咖啡递给了大海，正准备转身出去，金大海叫住了她："英子，朱总来了，怎么不招呼一下？"晓英懂事的回头嫣然一笑，甜甜的叫声："朱总好！"朱欣觉得自己的魂都给勾走了，半晌没有说话，差点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朱欣在**，金大海没理会，由他去。

　突然，金大海的手机响了，他对朱欣作了个手势，就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原来是吴维打来的，说和几个朋友要去大峡谷温泉，问金大海去不去？金大海立马答应了，说等会儿见。

　朱欣听到"等会儿见"，这才回过神来，忙喊住金大海："金老板，对了，差点忘了，你到哪弄的''丙球''啊？你发了大财，得提挈朱哥一把啊。"金大海朗声的笑了："我说朱总，您前阵子弄了不少过期的板蓝根冲剂给我，差点没让兄弟我进班房。还好我认了个贵人，救了兄弟一命，这''丙球''是他帮我提供的。具体渠道，我倒真的不知呢。不过，朱总，我都被您害苦啦，您还好意思让我''提挈''啊。"朱欣尴尬的笑了："朱哥我哪敢胡弄你金老板啊！主要是那几个办事的人想中饱私囊，把不知什么鬼地方的过期的私货夹了进去，他们已经被革职了。如今，朱哥还得靠金老板救急呢。"

　金大海故作为难道："朱总是谁啊？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堂堂一个大医药公司老总，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嘛，什么救急不救急的。说实话，不是小弟不想帮您，现在弄这些货真真太难啦，这您比谁都清楚呢。"

　朱欣忙陪笑脸："金老板，真的眼下还是救急要紧。看''康尔''药店的热闹，朱哥就知道你有能耐，我们国营公司没丁点针对SARS的药品应付市场，我朱哥的脸往哪儿搁啊，不好交待的。你好歹帮朱哥度过这个难关，不然，我要被杨副K死啦！"

　金大海低头沉思了一会："嗯，这样吧，我朋友刚才打电话说，弄到一批货，我问问他有没办法再搞一些。如果不行，那这批货我大海就高姿态让了，给您朱总。谁让我与朱总交上了朋友呢，朋友嘛，有难之时当然得拔刀相助了。不过，价钱可不低哟。"

　朱欣一听说有货，眼睛都绿了："没关系，只要有货就成。价钱嘛，好商量的，货到钱到。十分感谢金老板啦。"金大海一听朱欣这话，暗自欢喜，却不露声色："那我联系他后，再答复您吧。"

　回到医药公司，朱欣马上召开各经营部主管会议，动员筹集所有资金拚此一搏。医药公司副总唐宁一向不喜欢金大海，认为此人太过奸滑，不值得信任，就在会上提出自己的看法，说是朱总务必注意，谨防上当受骗，贻误防治SARS的战机。他慷慨陈词地说："朱总，与其相信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倒不如直接与药厂取得联系，宁可花重金打通药厂关节，也比向金大海要货强，还可减少流通环节。如果通过中间人，或者曲线拿药，环节多了，麻烦就多，成本会增加。并且，恐怕也无法落实，耽误了时间，使我们无法在预防SARS的战斗中赢得先机。"唐宁担心朱欣真的弄到"丙球"，增加了威望，位置牢了，自己要动摇他就更难了；也怕朱欣与金大海相互勾结。

　其他的部门经理也觉得要慎重。朱欣一见这情形，不禁怒火中烧，他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你们谁有更好的办法，更好的渠道拿到药？现在林主任天天催着，杨副市长三天两头K我，说市场都这么乱了，民心不稳哪，这是政治任务呢！你们如果没有进货渠道，就不要他妈的放屁了。散会，我已经决定了。"

　唐宁的意见被当面驳回，而且朱欣的话还蛮粗的，窝了一肚子火，很不高兴地离开会场，去了舅舅家　市委副书记吴理那里告状了。

　朱欣拨通了金大海的手机，金大海很爽快地发了第一批货，价钱不便宜，一小瓶"丙球"九十元。朱欣见仍然有微利可图，更重要的是起码能应付了一下政府方面的催促，就没计较价钱。市医药公司终于出现了人头攒动的火爆场面。朱欣觉得金大海够哥们，自己赌对了，所以很放心的把赌注押在了金大海身上，药厂根本就没派人联系。

　可是，好景不长，这批"丙球"很快就销售一空，又缺货了。朱欣再次联系金大海，金大海正和吴维在养生堂浴足，将转给朱欣的"丙球"赚到的数十万直接给了吴维，同时商量着联营市医药公司的方案，就随便撒了个谎说自己正在和厂方接洽，让朱欣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一个月，朱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机打破了金大海也没接，他自己亲自上门找金大海，又派人四处联系，始终没有金大海的消息，金大海就像从巴山市消失了一样。

　这次不仅金大海神秘地失踪了，连倩倩都经久不见，人去楼空，真让朱欣气得不行。朱欣好不容易找到晓英，晓英告诉他，金总好像发烧，被隔离了。倩倩？好象回南海了吧。

　朱欣气得快疯了，他有些后悔当初没听唐宁的意见，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金大海身上，以至于绝了后路。唐宁因为自己的意见被朱欣一票否决，极不痛快，根本不管公司业务，还跑到分管副市长杨帆那里又参了朱欣一本。

　丙种球蛋白、胸腺肽价格涨得惊人，胸腺肽居然涨到了100元，后来又漫到了150元一支。而且，这些封存在医院里的药品被各级分管人员瓜分了，普通市民根本无法得到。一时之间，群众怨声载道，市民纷纷投诉，信访局应接不暇，信片如雪花般飞向市政府。

　市长王强立即召开紧急会议，会上，对市医药公司在运作上的严重失误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并且指出：市医药公司的失误，不仅说明我市在预防SARS战斗中软弱无力，也造成了民心的慌乱，社会影响极大，政治影响极坏。王市长责成分管副市长杨帆、经贸委主任林启航全力尽快扭转局面。必要时把朱欣撤了，换个能干的人上！

　杨副市长和林主任亲自到市医药公司，找员工了解了情况，严厉的批评了朱欣在决策上的失误，要求朱欣加大市医药公司的改革力度，扩展资金来源，尽快进到"丙球"等药品，以应市场急需，平息老百姓的怨气。"不然王市长发话了，朱欣，你的市医药公司总经理可就当到头了。"杨副市长厉声说。

　朱欣被骂得灰头鼠脸，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见妻子坐在电脑桌前，本想过去温存一下，以求得释放，他和妻子陈茜已经分房很久了。其实，朱欣很宠陈茜的。陈茜虽然因了年纪的缘故，姿色渐退，但仍有几分动人。尤其是那高耸的**，这在中国女人堆里是很少的，连中国美女巩俐都不及呢，朱欣一度非常引以为豪，在街头常与陈茜出双入对的。可是，自从陈茜风闻朱欣有了不少外遇后，情感转迷上了上网，从QQ上寻找男友的刺激，就再不理睬朱欣了。时间一久，陈茜干脆提出分房睡。

　朱欣走过去，一下扯掉了陈茜的衣服，把陈茜抱起甩在床上，如恶狼般扑了过去。陈茜一巴掌打去，朱欣没动，情急之下，她一脚踹了过去。朱欣气得脸色铁青，当着陈茜的面给自己在倩倩离开后结识的、填房相好江薇打了电话，就头也不回的摔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