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海野心.2

　可是吴理错了！原本他以为林启航再梗直，至少会给"五套班子"的班长留个面子吧！可惜吴理还是没有把林启航的思想性格了解透，他不但是一个死脑筋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异常固执、狂妄的人。在会谈中，吴理不但没把林启航说服，反而让自己狼狈不堪，这多少有点出乎他的意外。在和吴理的谈话中，林启航非但对吴理提出的关于国有企业改革的意见提出了质疑，而且扬言要在市委相关会议上，组织有关的党群进行反对。虽然林启航说的很委婉，但是却让吴理明显感觉到"刺"。

　吴理和林启航的此次会谈，最后不欢而散。但是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另外一个相同话题讨论的两个人却进行的非常融洽和愉快，那就是胡龙和陈绩书记的会谈。

　在和吴理的商谈之后，陈绩对国有企业的改革更充满了信心，于是放下手头上的其他事，再次认真阅读了胡龙提交上来的那份报告，尤其重点分析了胡龙在报告中提到的关于医药改革的新思路，感觉胡龙的思路与陈绩的想法竟然如此不谋而合！这让陈绩更加下定决心：要以市医药公司作为此次深化改革的试点。

　为了充分理解和了解一位国资局长对医药改革的思路，陈绩非常认真的听取了胡龙关于这份报告的阐述。

　对于陈书记亲自征询自己关于国有企业改革的意见，胡龙着实高兴。他侃侃而谈，从国外到国内其他城市的发展历程，从中国古代到中国近代的历史，进行全方位的分析，还特别强调了此次国有企业改革的成功将对巴山市的历史性作用和对中国党政建设的突出贡献。而且胡龙认为，随着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成功，和外国经济实体的不断涌入中国市场，如果不加紧国有企业的进一步改造，提高国有企业的竞争力，就不能保证在我国真正进入世界经济一体化以后不被市场所淘汰；以及怎样利用这些企业为巴山市人民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和财富，提高巴山市的整体经济实力，真正做到"三个代表"在实际工作中的充分体现；做好了，必然进一步加强党政民的亲和度以及粘合度……

　吴理耐心听完胡龙的这些长篇大论之后，颇为感慨："老胡啊，你不愧是华南大学的经济学高才生，几乎可与薛老比了，对经济的分析和了解是如此透彻，一言中的啊！听你这么一细说，打开了我不少思路呢！"

　陈绩站起身来亲自给胡龙续了一茶，然后问道："你在工作中有遇到什么困难吗？你觉得如果这个方案要实行下去，会碰到哪些具体的问题？"

　胡龙沉思了片刻，煽动性地回答道："第一，国家政策的不开放性。只是任何一个政策和规定都具有其自身的滞后特点，只有敢于去吃螃蟹，才会被历史所记住，所以这个不是很大的问题。任何事业的成功都是有一定的风险性的，只要敢于冒险，风险越大机遇越大嘛！记得当年小岗村的18户农民冒着极大的风险，把公社的土地分到自己的家中耕种，从而拉开了中国农民''家庭联产成包责任制''的序幕，不就是这种情况吗？第二，是现有我们下层的有些同志思想不积极。不知进取，只想安于现状，一心只为保住自己的铁饭碗，不去挑战，这必然会影响此次改革的顺利进行。毕竟这样的改革，在巴山市乃至在中国共产党的改革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有些同志会害怕失败，害怕承担责任。这样是绝对不行的，这是对党对人民事业的不负责任！"胡龙说得慷慨激昂。

　在谈话快结束的时候，胡龙在陈绩书记面前，不失时机地旁敲侧击攻击林启航，说林启航反对这次自己所提出的改革草案，完全是为了一己之利而已，并非是出于对党对人民负责的心态。

　其实陈绩书记已经接到经贸委和市委办法制科提交的《关于医药改革过程中的有关法律意见》的报告。两科、委出的材料基本是一个意见：医药是关系到人民生命与健康的特殊商品，批发经营一定要掌握在国有企业手中，开放医药批发目前条件尚不成熟，国务院相关政策是不允许的。但是陈绩却反而更看好胡龙的那份报告，认为改革千万不能墨守成规，胡龙的报告具有诱惑力。而胡龙说的"当年小岗村的18户农民冒着极大的风险，把公社的土地分到自己的家中耕种，从而拉开了中国农民''家庭联产成包责任制''的序幕"的话更让陈绩震憾：英雄所见略同哪！农民都敢干的事，难道作为一个共产党的领导干部却怕这怕那而畏缩不前吗？！所以对于胡龙关于林启航的评价，让陈绩更加怀疑和反感林启航的政治动机，认为林启航是自己在任期内有所作为的一块拌脚石。

　在陈绩看来，前些时候的改革推进速度缓慢，就是现有的一些同志安于现状，以为只要不犯错误就可以了。所以对他来说，要想让巴山人民富裕起来，让巴山市成为明星城市，就必须打破常规，勇于争当一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大胆进行医药公司民营化改革，只要市委、市政府，以及相关部门严格监管，就能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如果依然按照旧有的思维模式进行国有企业改革，肯定进展缓慢甚至无法出什么成绩，更别想在自己的任期内实现全市国有企业改革的成功，别想实施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工程了！

　和胡龙进行这次会谈之后，更加坚定了陈绩的深化改革的信心。陈绩当然明白，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为了确保这次改革按照这个思路顺利地进行下去，那么陈绩就首先要对人事进行调整，一切可能阻碍或者影响这个计划进行的人，都不能在改革进行的领导岗位上出现，否则改革将会遇到很大的困难，甚至夭折。其实，这次人事变动主要是针对林启航的，虽然陈绩对外没有明说，但是个中人一看就知道。因为在此次的改革中，林启航是部委办局领导中，一个站在吴理集团的对立面的最强烈的代表者。于是陈绩听从了吴理的意见，紧急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任命胡龙为经贸委的主任兼国资局长，全面负责此次国有内贸企业改革的工作，将林启航调任政策研究室调研员。

　看着陈绩正在按照胡龙和吴理的设想一步一步进行着，不管是对胡龙还是吴理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于是两人相约共同去和金大海会面商谈下一步的计划。金大海听到这消息后，马上宴请了他们，并在包厢里面进行长时间的畅谈。畅谈的内容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下一步的计划又将如何走向，对其他人是一个谜。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一步一步向着他们三个人的各自利益靠近。

　金大海在宴请完胡龙、吴理之后，又特地选了一个时间去医院看望了胡龙重病的夫人，强调"桂花山庄"一定要留着，并送去了肾继续治疗的费用。这是金大海最后一次亲自去看望胡龙的妻子郭芙俐，其目的：一是对胡龙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的肯定，这样做可以进一步激励胡龙在此次计划中的积极性；二是可以给胡龙增加一分希望，对金大海更会言听计从。正可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对于正在着急钱用的胡龙。

　看着自己的计划无比顺利的实行着，让金大海对未来充满了无尽的遐想。他从胡龙和吴理的谈话中，了解到了吴理集团中的坚定支持者名单。为了能进一步拉拢这些人，让这个集团阵营的人能更加支持自己所提出来的计划，并保证这个计划的顺利实现，金大海根据吴理对在本次计划实行过程中起重要作用的人的描述，列出了等级，根据每个阶段不同的需求，自己或通过"专业队"对这个阵营的人进行各种形式的贿赂，从而使得这些人更加听命于他。

终结吞没35　[本章字数：4513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4 22:29: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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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胡龙上任伊始，吴理便授权其草拟一份市医药公司的改革方案。为掩世人耳目，达到表面上的公平，吴理建议胡龙在方案中加入"允许社会公开参与招标"的条文。而实际上，为了挤兑其他的竞争对手，特别是"安康"药店的参与，胡龙在公开招标条件中，加入了一条"参加竞标者，必须是巴山市连锁经营药店以上实体"的基本条件。明眼人一看便知，能达到这个基本要求的眼下在巴山市只有"康尔"一家。其他药店规模都比较小，因为毕竟政府有特别规定，要达到"连锁"必须有五家以上够资质的医药零售企业。"康尔"就是借着政府特批的连锁经营许可证，在SARS来临之机通过发难民财迅速膨胀起来的。可想而知，在招标公告发布到截止期间，只有"康尔"一家通过了招标资格认定。

　同时为了能使改革方案更顺利地迅速实行，胡龙马不停蹄地对经贸委进行全方位的人事变动，把所谓的林启航班子的人马全都一锅端了。特别端掉了林启航的智囊李革新，让他担任个主任科员。虽然这次的人事变动在经贸委引起不小轰动，甚至在巴山市经济界引起不小的震撼，但是谁都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林启航的好友杜奇。杜奇在经贸委任副主任，不但是经贸委的第二把手，更是林启航在校时多年的同窗好友，虽然他对林启航的霸道的处事作风颇有意见，但是感觉林启航毕竟是完全从"公"的角度出发，虽然他的决策谈不上是百分之百的全部正确，但从未因一己之私而施一时之权。所以，杜奇和林启航在工作上的颇多争辩，正成为两个人的性格互补：林启航弥补了杜奇的过分谨慎，杜奇又能时刻提醒林启航的急躁情绪。这两个人，不可谓不说是事业上面的最佳搭档。所以面对林启航坚决反对胡龙的改革方案，杜奇虽然未直接表示支持林启航，但他在内心是完全赞同林启航观点的。药品毕竟是关系到民生的特殊商品，非同儿戏。如果胡龙拿任何其它行业来做试点，他或许还能接受，惟独是拿医药行业作为试点，多少让杜奇担忧。尤其是胡龙提出的资质杠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完全是为"康尔"独家服务的，他担心03年的那场灾难又会重演。

　以前胡龙和杜奇的交往比较平淡，偶尔在市里经济会议上照个面，其他时间基本没有什么来往，所以胡龙一时看不清楚杜奇的真正立场，只是根据其他同事所反馈上来的信息，并没有证明杜奇和林启航是同一条船上的。胡龙由于一时看不清楚杜奇的真实面目，而且杜奇和林启航又是同学，为了对外表现出此次的人事变动并非针对林启航，所以对杜奇这样"立场看不清的同志"，他考虑还是不去动为好，因此让杜奇依然担任经贸委的副主任。

　但是，让胡龙对杜奇产生极度反感的原因，正是出在此次深化医药改革的问题上。胡龙为了加快市医药公司的民营化改革步伐，更好的讨好金大海，在框定了"康尔"独家竟标的前提下，根据吴理的意思，召开了会议，决定成立资信小组，对"康尔"进行"全方位"的考察。在会上，杜奇却一改以前书生脾气，反对的态度变得异常激烈。他完全不同意将"康尔"作为参与此次深化医药改革的民营企业。他说，"康尔"曾经给巴山市的人民带来的是SARS所无法带来的更深的心理恐慌，让这样一个有不良记录的企业，来掌控关系巴山市五百万人生死大权的医药批发行业，这是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杜奇认为，虽然自己在上次医药改革方案中采取支持的态度，那是因为他从两个方面去考虑：第一，是掌控权还在国有企业手中，"康尔"在医药公司的股份只占百分之四十九，基本上没有决定权；第二，纵观市医药公司在预防SARS战斗中的作为，的确让人失望，这样的企业不改革是不行了。而且让"康尔"入股市公司，还能给正在急需货款的国有企业注入资金。但是这次却不同，这次是关系到医药公司批发的掌控权问题，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沉默，否则他担任的这个经贸委第二把手就完全失职了。因为这次的改革方案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基本底线，他是无法选择沉默的。沉默意味着背叛，背叛国家背叛人民对自己的信任，背叛党和人民把神圣的权力赋予自己。面对可能预见的危险，自己抱着放任态度，那么对他来说，就连自己的良心都过不去了。

　因此，当胡龙一提出让"康尔"掌控市医药公司的建议，并要进行所谓的资信，杜奇立即坚决反对，这让胡龙有点措手不及。谁都招呼过了，惟独在他的身上出问题。胡龙原本以为杜奇此次对他的建议，会像以往的决定一样至少持保留态度，所以在知会其他同志的时候，把杜奇给遗漏掉了。当然，胡龙抓住了会议的原则：少数服从多数，还是顺利让这个决议得到通过，只是应杜奇的要求，将其保留意见写入了会议的记录中。

　这次小小的虚惊，让胡龙想想都后怕，如果这样的"死火山"不进行适当的处理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对自己在市经贸委的权威是个威胁。胡龙决定单独找杜奇谈谈，再相机行事。

　在胡龙的办公室里。

　杜奇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一身透露出的是一副学者的气质，手边拿着一卷文件，一本正经的坐在胡龙桌子前的沙发椅上，等着胡龙开口。虽然杜奇比胡龙小，但是胡龙还是很恭敬的称呼他为老师，起初杜奇觉得不可思议，诚恐得很，一直请胡龙不要这样称呼自己，"我怎能当得起胡主任你的老师呢？别人听了岂非笑掉牙？"但是见胡龙就是不改，对他的称呼如此执着，就随他去了。"爱叫什么，你就叫什么吧。反正这不是原则问题。"杜奇想：我才不愿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呢。

　"杜老师，你发表在中央党报上面关于国有企业改革的新思路的论文，我看了，写的很好嘛。"胡龙在埋头翻找发表杜奇文章的那份报纸，边说道，"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再次听听你关于我们这次将市医药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深化改革的试点单位的看法。请你详细说说，好吗？"胡龙装着一脸虚心诚恳的模样。

　"对于将市医药公司作为此次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试点，我是有不同意见的。"杜奇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道出自个儿的观点，"虽然医药公司的改革可能会给我市的新改革浪潮起到一个很重要的推动作用……"

　"哈哈，这点说对了。"胡龙听杜奇说"医药公司的改革可能会给我市的新改革浪潮起到一个很重要的推动作用"赶快插话肯定，并从压在办公桌底层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报纸来，"找到了，杜老师你看看是不是这篇？"

　杜奇瞟一眼，然后点头答是。

　胡龙好似将全文再重新看一遍，并在已经作好记号的地方，停下来问道："杜老师，你在这篇文章中提到，对于国有企业的改革应该有前瞻性，要大胆创新勇于进取，民营经济成分应该属于国家经济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允许民营企业参与到国有企业的改革进程中去，不要有歧视，***同志已经提过了，''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能抓到老鼠的都是好猫''。是不是老师的观点？"

　杜奇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胡龙今天找自己来谈话是完全有目的的，不会象他说的只是谈谈心，增进感情那么简单，所以杜奇很谨慎地答是，然后缄默着继续等待着胡龙的阐述。

　"那么我就不知道杜老师为什么如此激烈地反对这次由陈绩书记提出的深化医药改革方案了。"胡龙继续说道，"当然了，这个方案谁提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方案将能给我们巴山市带来什么？我想听听杜老师的内心想法。可能是我前段时间太忙了，没有提前和你沟通，你有任何疑惑，现在都可以提嘛！我们共产党是讲究民主集中制的，允许提不同意见。"

　"本人对深化国有企业改革没有疑义，主要是对在医药批发企业进行深化试点有看法。你知道，医药是特殊行业，对医药批发国务院有明文规定，不允许由民营企业掌控的，为什么一定要拿医药批发企业作试点呢？我们市其它如百货行业的批发企业，特困者多着呢！为什么不拿来好好地试点呢？这点无论如何我是想不通的。同时这次招标企业的资质限制是否有失公平？巴山市眼下民营连锁药店仅一家，除了''康尔''没有企业资质能达到本次招标的基本资格标准的。而''康尔''在０３年SARS来临时候的表现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康尔''毕竟背负着一个巨大的不良记录，如果让这样一个背景不干净的民营企业参与到这次如此重要的试点改革中去，风险太大了！"杜奇把话一口气说完。

　"杜老师，这你就不对了，你不能老是用停滞的眼光去看问题，去评价一个人和一个实体嘛！不错，''康尔''是有不良的记录，在巴山市留下了深刻的教训，"胡龙语气深长的说道，"但是以前错了，不等于现在还是错的啊！人都会犯错误，只要知错改错就好嘛！''康尔''不是做了捐资市一医院综合大楼的建设等许多好事吗？这，其它企业与个人还是没有的吧？至于为什么把医药批发企业作试点的问题，正因为它不是一般的百货行业，才更显示出这次深化改革的重大意义啊？！这样吧！为了负责起见，杜老师就辛苦一下，此次资信的调查小组由你全权负责。''康尔''资质符合不符合，有没资格参加本次深化改革的试点，生杀大权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如何？"

　现在轮到杜奇无语了。他的确没想到胡龙会把"生杀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突然间反被将了一军。

　胡龙未等杜奇回答："就这么定了，你尽快去准备一下吧。时间紧迫。我等下向陈绩书记做个简短的汇报，然后正式发出通知。这个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要再推辞了。你对党的事业忠诚，有理论水平，你负责资信牵头，我们都会信任的，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杜奇对这任务不置可否，他得认真审思其中的奥妙。

　资信小组在经贸委一议定要成立，胡龙便将内部的组成名单提交一份给金大海，他知道金大海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人，要想让这次所谓的公平性演绎得更加逼真，就必须让这些参与调查的官员，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保持统一的论述，这样才能保证这个调查出来的报告被上级接受，这才是关键的问题。不过胡龙特别提醒要注意杜奇，为了让杜奇塞枪眼，他打算让杜奇来带队进行这项工作。金大海对胡龙让杜奇担纲的安排很担心：弄不好事情会砸在杜奇身上呢。

　在对"康尔"进行资信的组织名单报市政府审定之前，杜奇便提出了辞呈，在提交市委常委会讨论时竟然顺利的被通过了，这让胡龙感觉到金大海这个人的可怕。他不知道金大海是采取了什么样的手段，但是至少说，对胡龙是有一定的威慑的。杜奇是一个不容易被别人左右的人，竟然能被金大海收拾得如此服帖，看来金大海一定对杜奇采取了非常的手段了，想想就让胡龙心里一阵发憷。没法，胡龙只好对资信小组名单作了调整，根据金大海的意见，为了安全可靠起见，自己亲自带队去资信了。

　资信小组的成员在即将对"康尔"进行全面资信的前夕，金大海利用自己的"专业队"布下的无数关系网，将这些人全部逐一打点了，每人都给送去一笔不小数目的钱财。虽然对于金大海来说这笔钱算不上什么，但却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所有这些资信组的成员下去"资信"，根本没去"康尔"，而是在金大海安排的桂花山庄休闲喝酒唱歌跳舞抱女人。然后潇洒地拿着金大海早已准备的数据写出了资信报告，在报告中肯定"康尔"经营有方，实力雄厚。并在报告最后特别强烈建议：在进行市医药公司深化改革中，一定要加大"康尔"中心的参与力度，可以在加强政府监管的基础上允许其掌控经营权，从而鼓励民营企业更多的参与到国有企业的进一步深化改革之中，为巴山市的经济发展做出新的应有的贡献。

终结吞没36　[本章字数：469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4 22:29: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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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金大海得知市经贸委的资信报告已经得到了相关部门的认可，并已报请市委和市政府领导最后审议，只要常委会会议一通过，让"康尔"主控市医药公司的计划就能实现。这让金大海惊喜不已，这样的速度是金大海做梦都没想到过的。他再次深刻的感悟：钱能通神啊！这孔方兄真是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好东西。金大海屡屡感到钱着实是重要的，有了钱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因此如何捞钱，把市医药公司的巨额国有资产给吞了，是他眼下唯一的想头。反正是国家的东西，那些政府官员是不会爱惜的，他们像叫化子似的，只要有那么丁点蝇头小利就够了。所以金大海今天心情特别好，在自己的私家别墅里，风光的举行了一场舞会，请了此次参与资信的相关官员，并且慷慨地又给了每位到场的人员一个大红包。想着：只要掌控市医药公司的计划能实现，钱多的是，给这些官员一点残羹剩汤，根本就没什么。他心里乐着：这些家伙，简直都是大笨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什么党纪国法都置之度外啦！

　和金大海恰恰相反的是朱欣，他最近的心情乱透了。朱欣从市政府的相好的领导那边得知市委正在积极进行商讨医药公司深化改革方案，一旦这个方案最后得到实行，那么第一个下岗的人就是自己。到时候，国有已不占大股，什么董事长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了，自己真的成了一无所有的闲人一个，权力是肯定没有了！谁还来巴结自己呢？女人、金钱都将随风飘走。所以，这是关系到自己前途命运的大事，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金大海的计划得逞。

　其实这些金大海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他有了"专业队"就如同明成化皇帝有了"西厂"，巴山市的一切都逃不过大海布下的眼线，何况朱欣枕边不是有倩倩吗？因此，还没等朱欣出击，金大海便截住了朱欣。就在朱欣刚出发到省城的时候，金大海得到情报，迅速驱车提前赶往朱欣准备下榻的酒店等候。

　朱欣刚进酒店，便看见金大海笑容可掬的站在酒店的迎宾厅等着自己，这让朱欣一时乱了神。

　两人相互寒喧了一下，金大海让自己的手下将朱欣的行李搬到房间，自己陪同朱欣在已定好的豪华包厢里喝着酒。

　应该说，现在的金大海已经不是当初刚进入市医药公司时候的那个样子，他底气十足，不需要低声下气的去讨好朱欣。倒是朱欣感觉不自然：一来自己已是上了年纪之人，在"年龄是个宝"的年代，完全没有优势了。尤其知道自己工作了二十几年的公司，很快就将由金大海当家作主了，更是觉得自己真没本事，不是眼前这胖家伙的对手啊！二来自己偷偷来省城，想通过省医药公司领导出面，阻挠市里对国有医药批发企业的进一步改制，作最后努力的消息被金大海探知，而且还被跟踪到这里，多少让他感觉有点害怕。感到金大海的情报工作的确厉害，这么私下的安排，连同下榻的地方，金大海怎么会知道呢？比美国中央情报局还神了，就没了当初的神气，反象一条狗一般，用惊恐的眼神等待主子的命令。

　"朱董，我觉得你很不够朋友！来省城玩也不和老弟说一声，好让老弟陪老哥出来散散心啊！"金大海一付胜利者、大老板的模样对朱欣冷言冷语，"这样不好嘛！你作为公司董事长，怎么可以这样不说一声，不和自己的总经理打一声招呼就跑来省城潇洒呢！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是一家巴山市医药行业的龙头老大这么一个经济实体，怎么能让总经理连董事长的去向都不知道？这不让人笑话吗？朱董你说是不？"

　朱欣一脸尴尬，说道："金总，我此次来省城，主要是为了看个朋友。朋友病重，昨晚托人挂了电话给我，我急着赶来了，岂敢独自潇洒，不辞而别？主要是事发突然，来不及向金总说明，还望金总海涵。"

　"朱董把朋友之情看得重如泰山，实在是难能可贵。不过有几句话老弟还是要明说的。"金大海拿出雪茄，递给朱欣，继续说道，"我相信老兄一定有所耳闻，公司可能会实施新的改革方案，这是由市委直接领导、经贸委牵头实施的。所以如果朱董对此有什么意见的话，可以直接向陈书记汇报！和外人谈家事，让人看笑话不成？"金大海一刀直捅朱欣心窝窝，他要警告朱欣：不要在我金大海面前耍滑头啦。

　朱欣直冒冷汗，究竟是怎回事呢？自己心里的想法金大海一清二楚，他颤栗的回道："金总，你误会了。我刚才说了，我此次来省城完全是为了看望一个老朋友，没有其他意思，金总不要胡猜乱想了！再说了，市委决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康尔''和医药公司本就是同脉同根的，由''康尔''主控公司，我怎么可能会不满意呢！"

　金大海嘿嘿冷笑道："朱董对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能这么想就好。你放心好了，如果这次医药公司的改革能顺利进行的话，我担保，朱董你的位置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朱董只会高升，不会无事可做的。我还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呢。"

　朱欣听了金大海这话，心里着实高兴。他深知，金大海是什么事都做得到的，只要他说出口的事一定能办到，这点已有无数事实证明，朱欣不会有怀疑的。企业虽然没了，自己工作二十几年的窝给端了，国有资产可能就此给金大海全吞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朱欣想：反正由金大海掌控市医药公司又不是自己的主意，是市领导的决策，国有资产流失关我屁事啊？到时候要打屁股也得先打市领导的吧？自己既升官又发财，何乐而不为呢？他朱欣再傻也不至于到如此程度啊。朱欣于是喜形于色地说："金总这是说哪里话啊！跟着金总，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金总只要肯关照我老朱，我是一百个放心了。我看这样吧，还是公司的改革紧要，我们现在马上回巴山吧。"

　"朱董，那你不准备去看你的那位老朋友了？"

　"不看了，朋友的病会好的，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难得来省城一趟，就好好玩一下，今天由老弟做东，陪朱董好好游玩一番。才不枉此行嘛！"

　"这……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们两兄弟还这么客套做什么呢？今天就这么说定了。你回房间稍事休息一下，我等下去找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听金总安排。"

　金大海及时的稳住了朱欣，知道朱欣终究经不起诱惑，答应支持"康尔"主控公司的改革了，自己掌控医药公司的计划很快就要实现了，心里高兴着呢。不过，这让他想起了胡龙提到的杜奇。这个人的位置，今后就让朱欣替代吧。让杜奇带队对''康尔''进行资信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不叫的狗才会咬人，这个道理金大海非常地懂。他不赞同胡龙的做法，所以在来省城之前，让其"专业队"人员耍了些手段，在半夜里给杜奇家放了一些炸药，并给了杜奇一笔钱，让他离开巴山市。虽然杜奇是一个非常耿直清廉的官员，但是面对着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全，看到林启航的下场，他不能不妥协，谢绝了"专业队"给的钱，向相关部门提交了一份编造出来的到经济第一线去的理由的辞职信，携带一家老小，迅速离开了巴山市回到老家滨海市去了。

　市政府办公大楼内，市长办公室。王强正在紧锁着眉头，坐在对面的杨帆却一脸烦躁。

　"简直就是乱弹琴嘛！这样一个有着黑底的中心，过了一年，就变成一个品质优良的''大公司''、''大财团''啦？！我非常清楚，如果说这个中心的实力雄厚，那都是欺骗压榨老百姓的血汗钱得来的，没有一分钱的来路是干净的！就是这样的企业，这样的资信报告，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部门领导签字通过。我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还是不是共产党官员啊？有没有点作为公仆的良心？对国家、对人民的财产还要不要负责任？对于这份乌七八糟的报告我第一个表示反对！"

　杨帆现在是一肚子的气无处出。首先是自己信得过的林启航，无缘无故的被莫须有的理由免去了经贸委主任的职务，改任市委政研室调研员，杜奇莫名其妙地辞职了。然后胡龙这个心术不正只会靠拍马屁的人（杨帆认为胡龙顶多像《三国演义》中的马谡，是个只知吹牛的家伙）却能得到提升，这还是共产党的政府吗？让杨帆很不理解。所以面对这份经贸委提交的资信报告的时候，他压抑的心终于爆发了。

　王强是知道市委常委会内情的，他摆摆手，示意杨帆平静下来。然后说道："小杨，不要激动嘛！有话好好说。这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王市长，我没激动，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杨帆拿起报告狠狠地往桌上一丢，说道，"您看看这份报告，这份标书，哪一样不是偏向''康尔''？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否则，怎么会让这么多部门的负责人瞎了眼，口径统一得令人感觉有点蹊跷？要嘛''康尔''真的如报告说的那样十全十美，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要嘛就是绝对问题多多！"

　王强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小杨，你觉得这次对市医药公司的进一步改革应该如何进行呢？"

　杨帆接道："其实，王市长，不是我全盘否定陈书记的主张，而是拿医药批发企业作为改革试点，这根本没有法律支持的嘛！我们市特困的国有内贸企业多着呢，为什么一定要拿市医药公司做试点呢？国务院对医药批发行业的相关规定，市长您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拿医药批发企业作为试点单位，根本就是错误的。方向错了，那么就什么都错了。"

　王强说道："小杨啊，那不能这么说。其实，中国很多的改革都是在不断突破思维局限的框框才取得成功的。像改革开放、一国两制等等，这些都是先前法律所不允许的，最后不还是因时而变。所以政策不是问题的根本嘛！"

　王强既然这么说，杨帆就不好了说什么了。他深知，国家的改革是成功的，但一个地方的改革怎么能与国家的改革相提并论呢？国家有明令的东西，又怎么能公开违抗呢？中央不是一再强调在政治上要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吗？改革不按中央统一部暑进行，行吗？当然，他知道王市长的为人，不是那种品质低劣之徒，他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其苦衷的，反驳王市长一点儿也没有意义，只会让市长觉得难堪。杨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胡龙接任经贸委主任的事情，杨帆不是常委无权参加那次会议，所以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他清楚，胡龙绝对不是靠工作上的真本事将林启航挤走的，所以他很替林启航愤愤不平，便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市长，为什么常委会会决定任免林启航和胡龙？林启航的品质和水平，市长您肯定了解的，胡龙怎么能与之相比呢？可是，偏就林启航给免了，而接任的正是胡龙。这事我作为分管副市长事前却一无所知，我想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面对这个问题，王强选择沉默。见王强不予回答，杨帆继续说道："要保证这次国有内贸企业深化改革顺利、公平、公开、公正的进行，就应该马上恢复林启航的主任职务，让他继续主持经贸委的工作。经贸委可是市政府的重要机构，工作好坏对我市经济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呢，老林毕竟在经贸委工作多年了，对经济有其一套管理办法，我认为他的思路许多是正确的，更重要的是他的思想品质好，有一心为公的精神。不像胡龙，只懂得溜须拍马、钻营个人小利。在经贸委，胡龙绝对是不能信任的，市长只要看看胡龙主持下的经贸委出的这份资信报告，就清楚了。我认为，在经贸委，要搞好工作，非林启航不可！"

　这让王强很为难，因为经贸委的人事任免是由市常委会讨论决定，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更重要的是，现任经贸委主任胡龙是由陈绩书记提名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随意更改？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说胡龙不行呢？杨帆不是常委，王强自然不便将常委会的内情透露给杨帆，只能虚以委蛇的说："小杨啊，你的意见让我向陈绩书记汇报后再说吧。"

　杨帆看时候不早，自己该说的话说了，便起身告辞。王强送到门外，对杨帆说道："我们今天谈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说，避免影响同志的关系。"而后意味心长地说："小杨，你对内贸企业的改革一定要多用心哪！"杨帆深知斗争的激烈，他点头称是，便离开了。

　王强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揉揉太阳穴，一脸疲惫的望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空。

终结吞没37　[本章字数：3452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24 22:30: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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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新历五月，是个多雨的季节，有时是瓢泼大雨，有时是毛茸茸的细雨飘洒得满地都是。色布伞、杨柳枝、桃花红，江南一片新绿。在如此美好的季节里，王强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希望，反而是满脑子的零乱和无序。

　王强与杨帆谈过话后，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全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但的确如杨副所说，深化医药批发企业的改革问题严重哪。如果不及时刹车纠偏，五百万人民的生命安全真的可能会出问题的。自己作为市长，应该对党对人民负责。因此王强给陈绩书记挂了个电话，预约一个时间，就医药公司改革事要当面向他汇报，以便达成共识，为巴山市国有企业改革明确目标。

　在陈绩书记办公室的会客室里，只有陈绩和王强两个人，开始时气氛还算比较融洽。陈绩一脸轻松，还有王强的满脸笑容，不管是否伪装，从表像看来，今天两个人的情绪都不错。

　坐在沙发上，陈绩和王强并不急着谈工作，而是先从彼此的生活谈起，互相交换了一下生活感受，想着这样谈能够加深彼此的友谊。所以开始时现场的气氛轻松而活跃，时不时的会传来几声欢声笑语。

　陈绩问："老王啊，你自己一个人来巴山市，我们关照得不够，生活还过得惯吧？"

　王强说："感谢陈书记的关心。我生活不会有问题，陈书记也是从外地回来巴山工作的，感受应该差不多吧。对我，吴副书记关心着呢，经常想着我在生活上会缺少点什么。"

　陈绩说："这就好。老吴是本地干部，又曾经是你的同学，能对你的生活多加关心，这让我放心不少。说实话，只有日子过得舒心，工作才能更加有劲啊！老王，你说是吗？"陈绩说完哈哈哈笑了起来。

　王强想着要把话题尽快转入改革的正题，就说："陈书记，其实，我一个人在市里，怎么说是一个厅级领导，住在宾馆，有服务人员的多方照顾，生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不需要过多的关心了。现在关键是平头百姓，他们有的下岗，有的本来就没工作，这些人的生活往往困难得很，需要我们这些做父母官的格外挂心呢。现在企业深化改革，下岗人员不断增加，单靠摩托车载客也没那么多客可载哪。我想，在改革的时候，我们必须时刻牵挂着职工们。能让职工入股的，就多让职工入股，他们的生活不能没有着落啊。"王强似乎感触很深。

　陈绩一听到王强讲到改革的事，就有许多话似乎积在心里，需要喷发了。他说："老王啊，你完全知道的，这次的国有企业深化改革，市委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不然我们的工作难见成效，巴山市的面貌难改变啊！巴山市现在人们不富裕，下岗人员确实不少，不少人生活有困难，但必须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如果企业老是亏损，员工入股有何用？又有谁真的自愿入股呢？我们是一级党政的领导，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改革就是要激活生产力，发展我地经济，从根本上解决人们就业与收入问题。我们绝对不能悲天悯人般搞这么个大工程哪。不顾大局，只考虑小事，修修补补地搞改革，是肯定不会成功的。当然，这样的工作不是靠一个部门、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完成，需要大家团结一致，齐心协力！不知道市府的领导们是什么看法。"

　王强见陈绩书记进入了正题，虽然一开始就现出观点的不一致，陈绩书记的话火药味蛮浓的，但王强想着应该从党的事业出发，不要怕有不同意见，还是如实报告市府方面的情况吧。他说："目前市府还没召开市长办公会讨论，主要是我想私下里先听听同志们的意见，而后再开会研究改革的事情，这样会议开得可能会顺利些，免了在会上分歧过大难以决断。但是，陈书记，说实话，我找了一部份市府领导交换了看法，对内贸企业的深化改革有不同意见呢。今天来，我就是想跟陈书记您开诚布公地交换一下看法，了解一下书记您的想法，这样能让我们市府的同志做到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