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络陈小事》作者:十点点【完结 番外】 > 络陈小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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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点点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2

安君羽眉头一皱,在那个说话的男孩子头上弹了一下:“在贤,这是紫姑姑,不是什么宫女姐姐!”

叫在贤的男孩子吐吐舌头,又顽皮的一笑。

安君羽宠溺的摸摸他的脑袋,回头对我说:“这是辅功的侄子,书读的极好,还是个机灵鬼。”

辅功?就是昨晚抱琴进来的那个武将?昨晚就见他气度不凡,今日见安君羽说起他的语气,想必这位陆辅功是他的得力部下吧。

后来听安君羽大体介绍,这些孩子都是一些淮国重臣的子孙,聚在这宫里原来是在上课。看他这样宠爱这些孩子们,不觉有些发笑,这要是在现代,他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今日本王带紫姑姑来见你们,是为了教你们唱歌儿的。”

欸?唱歌?

“紫姑姑,”他装模作样的正经道:“我听你昨日那首老虎的曲儿,生动活泼,极具童趣,就想着让你教给这些孩子们,平日里教琴的先生,总说他们对音律很是倦怠,不如你来试试,看他们这次可否乐意。”

这些孩子们虽看上去顽皮,但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又都透露着极好的家教,虽说有时候会吐露一两个略显成熟的词汇,但终究还是享有童真的小娃娃们。看他们一张张粉嘟嘟的小脸蛋儿,滴溜溜的大眼睛,我顿生喜爱之情,于是乐呵呵的点点头。

安君羽一吩咐,没多久宫人们便将这玩闹的柳荫地布置成了音乐角。小孩子们却是一脸的不情愿,但淮王吩咐过,所以又不得不挪到各自的琴前。看他们这样为难,我笑着问他们说:“你们难道不喜欢唱歌吗?”

“不喜欢……”他们拖着调子,倒也毫不掩饰的回答我。

“之前先生都教你们什么呀?”

然后下面唧唧喳喳的开了锅,我勉强收集了一些信息。起初是从音律以及古琴的指法教起,他们虽然不喜欢,但似乎也都默默地在学,所以也都算是有基础了,还不错。也会教他们唱歌的,但无非是一些立志规劝的古曲,这么小的孩子,自然是不会感兴趣了。

我没再说话,而是拨琴开唱,一连唱了三首儿歌,分别是《两只老虎》《小红帽》和《小毛驴》,唱完之后,小孩子们眨着眼睛,嘴巴都乐开了花,嚷嚷着好好玩,我趁势又说:“那你们想不想和紫姑姑学来唱呢?”

“想……”又是拖着调子的回答,不过较之上一个回答,是十分的洪亮积极。

果然是名门后代,基因真不是盖的,明明这么小,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强得惊人,三首歌几乎都只再弹了一次,他们就都会了,词也记得清楚准确。之后我又将《小燕子》《小兔子乖乖》《蜗牛与黄鹂鸟》《小星星》《找朋友》《采蘑菇的小姑娘》《小螺号》《春天在哪里》《哇哈哈》等略调歌词后悉数教给了他们,小孩子们越来越有兴致,午膳都是随便扒拉了几口,便要接着学,后来还是淮王说紫姑姑又累又饿也要好好吃饭才行,他们才随着我又吃了一些。等到下午快到了他们出宫的时间,大家一起拉安君羽也加入,在《拍手歌》的合唱互动中,结束了今天的音律课。

放学后,小孩子们依依不舍跟我道别,一个叫做蒋茹芯的五岁小丫头,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抱住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也瘪了瘪,像是要哭了一样:“紫姑姑,好舍不得你啊,你以后就一直教我们唱歌吧,好不好嘛,紫姑姑……”

我被她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最后还是安同学蹲下来拢过她,说:“小茹芯,乖乖回家去,若是好好读书,以后本王还让紫姑姑来,若是不听话,就再也不让你见紫姑姑了,听到没有啊……”他假装板着脸,声音却温柔极了。

小丫头点点头,又过来抱了抱我,才随着宫女走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好萌的小萝莉啊!我也好舍不得她呢!”我不禁感慨。

“萌?萝莉?”安同学满眼问号。

我一慌,忙说:“啊……是,是东涞话啦……”

“我怎么不知道东涞话里还有这两个词?”他眼里的问号满的都要喷出来了……

对啊!他是会东涞话的,之前假装不会是在织云面前做戏来着,可、可这在动漫风行之后才崭露头角的两个词,他自然不会知道啊,我结结巴巴的说:“啊,啊,啊?难道是,是我记错了?啊!一定是我记错了!怪丢脸的,一直还以为有这两个词,所以还,还经常用呢,原来是没有啊!”

“原来你也有承认错误的时候啊,看来今天真是收获颇丰啊!”安同学得意地笑笑,不知是不是看小孩子看久了,居然觉得他的笑脸也这般纯真无邪……哎!果然我还在可悲的沦陷中啊……不过……明明就是你没见识,我又有口难言而已!我假装认错你也高兴成这样?嘁,幼稚,傻瓜……

“方才还窘迫的很,怎现下又一脸不服气起来……”安君羽拧着眉。

“没有啦,没有……”我摇着手,龇着牙谄媚的笑。

“明明有……”他纠缠着这个话题不放。

“没啦……”我没了好脾气,却坚持压制着火气。

“我说有就有……”

“我自己的脸我最知道了!没有!”

“你自己的脸你又看不到,哈?不仅不服气,现在还嚣张起来了!”

“还不是你气的!”

“还有没有王法!你还敢责怪本王?”

“哈?做什么?用身份来压迫我?我告诉你,威武不能屈,本姑娘不怕!”

“你几番大不敬,就是只猫,那九条命也都死完了!”

“本姑娘是猫祖宗!有九万万条命!你杀的完么?”

“就你还还猫祖宗?怕是连猫叫都学不来吧?”

“怎么学不来!喵~”

“哈哈哈哈,让你叫你就叫,你怎么这么乖啊?”

“死小子,你算计我!我跟你没完!”

……

……

一路拌着嘴,又过完了此行在淮国最为充实快乐的第五天。

果然,人是贪得无厌的动物呢。

因为居然我开始幻想第六天,他还不会再一次来到我身边……再见风柳淮(下)

我怀着揣测不安的心等了一天,来这院子的也只有送饭的宫女。夜里我坐在院里的大石头上,蜷腿抱膝,就这样傻傻的望向大门,脑子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疑,我是在怂恿自己自取其辱,明明知道他有了深爱的王妃,明明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天下,而我,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对男人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件做工不错的玩物,谈情说爱,是一件近乎自杀的事情。我本不该有爱,他更不会有情,我们的关系,无非就是我能逗他开心,他在我这里寻一些轻松,仅此而已。可是,就算我每天将这一席话说给自己千遍,万遍,却还是拦不住一颗想见他的心……

“姑娘,起风了,要注意身子啊,还是回屋坐着吧。”这几天照顾我起居的管事宫女婉兰捧着一件外衫为我罩上。

“谢谢你,婉兰姑娘,让你担心了。”我回过神。

“姑娘,您这样折煞奴婢了。”她温婉的福了福身子,“殿下都如此待您,我们做奴婢的自当更尽心的照顾才是。”

“可别这样说,让人听去,紫落的小命都保不住了。紫落不过是个青楼女子,身份远比婉兰姑娘要低的。”

“姑娘……”

婉兰话没说完,便被一声巨响遏住。我们齐齐看过去,竟是一群人破门而入。婉兰迅速挡在我前面,等定睛认仔细后,我匆忙跳下石头,向院门疾走。

就见陆辅功搀着一个醉醺醺的白衣男子,那男子一挣,另外一边扶着他的宫人便踉跄几步倒在地上,“辅功!永安来的人看着本王呢!”安君羽含糊的大叫。

“殿下,他们已经返程回去了,探子一直跟着,飞鸽传书说他们一路回去,并没有逗留窥探……”

“回去了?那……辅功!本王要去怀馨居!”依旧是咬字不清,声音却是吼出来的。

“殿下,这里已经是怀馨居了……”陆辅功一面回答着这个醉汉,见我过来了,却腾出手一挡:“紫落姑娘,殿下醉了,您不习武,还是站远一点,莫被伤着了……”

我听了这话,赶紧向后退了几步,这小子的破坏力,我是知道的。

“婉兰,安排其他人准备热水,收拾床铺,端一碗醒酒汤,伺候殿下就寝……”陆辅功一人驾着死小子向屋里走去,一边利索的安排着。

婉兰听后忙去开始准备。

平时冷清的院子,一时间忙碌起来,虽是紧急事件,但大家依旧有条不紊,果然是训练有素,宫里的人究竟还是不一样。

等安顿停当后,死小子也在床榻上睡熟了。陆辅功将我叫到屋外:“紫落姑娘,今天永安来人了,殿下陪他们喝酒玩乐了一天,才送走。方才殿下一直说要来怀馨居,辅功只得送殿下过来。里屋桌上有醒酒汤,若殿下醒了,就服侍殿下喝一点,今晚就劳烦姑娘了。殿下有什么事的话,姑娘可以召唤辅功,辅功会在院外守着。”

语毕,他便吩咐众人退出院子。

我进屋一看,平时我睡的床旁,架起一张美人榻。怀馨居能睡人的屋子就这一间,能为我另备睡处,也算陆辅功心细了。再看不省人事的这一位,面颊绯红,双眼紧闭,经过擦洗,已经没那么重的酒气了,听着他沉沉的呼吸,我熄了油灯,扯过薄衾在美人榻上躺下。

不知是换了床突然睡不踏实,还是因为面对着这个人不安心,总之就是翻翻覆覆睡不着,不觉叹气:“死小子,你说你来这做什么,喝醉了也不忘折磨我……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人啊……”

后来好不容易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床榻上传来他惺忪的声音:“水……端水来……”

我昏昏沉沉的又起身,抹黑在桌上寻水,约莫着倒了半杯,端到床边:“喂,喝水吧。”

“唔……”看他不清醒的想挣扎着坐起来,似乎又力不从心,我只得帮忙将他扶起来,他咕噜咕噜两口喝完,我又从桌上将茶壶拿来。他喝够了,我用手帕在他唇上轻抹,扶他睡下。

听他嘴里咕哝着什么,我凑过去听,却是:“苑慈……苑慈……”

我哽咽了一下,替他掖好被子,回到美人榻上。无形中被泼了一盆凉水,却安心了许多,这次躺下没多久,便睡实了。

第七天的早上如期而至,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是在床榻上醒来,死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似往常的程序,看着大家把自己拾掇好,便又开始坐到外面石头上发呆。

忽听院外一声厉喝,然后是一声闷响,好像什么重物跌落的声音。我好奇的起身过去推开院门,突然两道亮光交叉在我眼前,定睛一看,居然是侍卫挥出的长矛,没想到,院外的看守这么窂……侍卫中的一个面无表情的说:“姑娘请回!”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两位大哥误会了,紫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方才听到墙边人声和巨响,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与姑娘,与在下均无关!在下的职责就是看守姑娘!姑娘请回!”我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两个石头一样的士兵,我彻底无语了。

“方才让姑娘受惊了,姑娘没事吧?”

我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见一个人出现在门框外的画面里,正是陆辅功。

我福身致礼:“回陆大人,紫落无恙,只是不知方才……”

“是几个登徒子罢了,已被辅功遏制。”

原来刚才那声厉喝是他!没想到总是温文尔雅的他,竟也可以那般凌厉,那气势,真的很震撼,这陆辅功果然非等闲之辈,难怪被死小子如此倚重。

我行礼后,关上院门,回头见婉兰担忧的看着我。我笑笑走过去:“怎么了,婉兰姑娘?”

“姑娘,你将院门打开,奴婢还以为……奴婢们是被交代过的,若您私自出了院子,有个好歹,整个怀馨居的奴婢侍卫们都要已死谢罪的。”

“这是为何?”

“姑娘,奴婢本不该说的,不过这在淮王宫已不算秘密,所以奴婢都告诉您。当年王妃在怀馨居短住时,就因不顾宫人阻拦出院子而致重伤,至今仍卧病在床,淮王殿下很是痛心,于是交代,若以后宫人守卫不利,再让住在怀馨居的人私自外出,便将怀馨居的所有下人悉数斩首。”

“王妃一直重病?”我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讶。“谁敢在淮王宫里伤了王妃?”

“姑娘有所不知,淮国的富足安逸,不过是近几年才有的,之前因为淮国北邻苏奈尔草原,一直被草原的游牧首领突袭抢劫,更有甚者,竟会抢到淮王宫里,那段时间战火连连,殿下亲自领兵在外,顾虑王妃的安全,殿下特地拜托西域精通机关的门派在地势最为隐秘怀馨居布阵,让王妃暂居于此。可王妃又怎能放任殿下在外拼命,于是绕过守卫,偷溜出去,没想到,一出了怀馨居的阵,偏遇到草原来的贼人,那人认出王妃,欲掳王妃做人质,王妃拼死抵抗,结果落得一身顽疾……”

“天呐……”我喃喃着。

“得知王妃被草原贼人所伤,殿下怒不可遏,拼死杀敌,一举拿下整个苏奈尔草原,现在苏奈尔草原也划归到淮国的领地里,原来草原上的王族永谢布家也改了汉姓,对殿下俯首称臣了。”婉兰言语之间,洋溢着自豪感,我却轻松不起来,心中多了许多疑问。

收复草原,战功显赫,圣上怎会对他这个弟弟依旧心慈手软?安君羽深爱王妃夏苑慈,永谢布家的人将王妃重创,以他的手段和决绝,收复草原后,为何没将永谢布家赶尽杀绝血债血偿,反而封侯封臣?草原永谢布家,游牧王族,怎会甘心委于淮国,安分的为安家守天下?

莫非……这中间有什么交易?如果真是这样,为了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安君羽不能牺牲,不能割舍的?连他的挚爱夏苑慈,居然也不过如此……

他如今,表面上对我极近宠爱,不知又是作何打算,又有何阴谋?

不过更难过的事实也降落在我身上,昨晚他醉酒,吵着要来怀馨居,我以为是他潜意识里对我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所以纵使他口中念着王妃的名字,我还是安之若素的照顾他。可是,当我得知这里原是王妃短住受伤的地方,我才醒悟到,原来一切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再一次的自作多情,再一次的高估自己,也再一次被现实羞辱,真是可笑啊。

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急速上涌,脑袋似乎“嗡”的一声裂开,我稳住身子,尽量迈出平稳的步子,朝放置工具的屋子走去,找到一根拖把一柄斧子,然后叮叮咣咣的砍掉拖把头,走到院门边,将拖把柄斜卡在门框里,用斧子背面将其敲死,试探的狠拉门把手,果然院门连一条小缝都拉不开,方才丢掉斧头向屋内走去。

“姑娘你这是……”

婉兰欲上来问询,被我挥手制止:“婉兰姑娘,若你拆了这拖把柄,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我气呼呼的冲回屋里,摔上门。用背抵着屋子的门边,刚才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争气的眼泪果然再一次滑下。

靠门太紧,敲门声似乎是直接敲到我背上:“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

“婉兰姑娘,三天之内我不见任何人,紫落戴罪之身,只想平安回到永安,不管是谁要进这院子,我都不见,你若拆木柄、开院门放人,我就死在这屋里!”我大声喊着,眼泪也决了堤,起初的默默流泪,也变成了出声的呜咽。

门外的婉兰似乎被吓着了,顿时没了声音。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渐渐收住声音,眼睛都肿成了两颗桃子,我本是冷漠的心性,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极少流泪,可自从遇见了安君羽,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我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不就是放下一个人么……为何这般的艰难?

门外再一次响起敲门声,我已不似方才激动,估计时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可我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婉兰姑娘,我不想吃饭,你端走吧。”

“本王带了一只草原野兔,你也不吃么?”

这个声音一响起,我像触电一样站起来。我果然太高估自己了!真以为自己的命有多重要,我是想拦着安君羽,可是婉兰是他的人,他是淮王,在这淮国,谁能拦得住他!

可我也没听到大的动静,婉兰是怎么把那木柄弄出来的?

我打开门,看都不看门前这人,径直向院门走去,途径一脸为难的婉兰,我顾不上搭理她,直到看到木柄好好地卡在门框里。这是做什么?人都放进来了,还假装没破坏我的防守?我又一步上前去拉门,依旧死死地!

这……这是谁复原的?放人进来,还原封不动的弄回去?何必呢?捉弄我开心么?想到这,我火气渐起,再次狠狠地拉门,想把这柄冲开,翻翻覆覆好几次,拖把柄不动分毫。

“你……这是在练功么?”不知何时,安君羽已经站在我身旁。

练功?练你个头啊!你装什么装!我没理他,依旧执着的拉门。

“紫落?”

他一只手轻摇我的肩头,我一把甩开,冲他吼道:“我要开门!”

他瞬时傻了一般沉默,突然又蹲在地上开始大笑,我看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怒火更盛,转身继续拉门。不料手却被他拦下,他嗤笑着说:“开门么?”

我不答话,欲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就见他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活蹦乱跳的兔子递给婉兰,空出了那只手后,默默的抚在门把手上,然后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慢慢的向外展开。

……

……

原来是这样……

安君羽指着那根尴尬的卡在门框里的拖把柄,忍不住笑意:“我方才进来,差点被它绊着,还纳闷你怎想起要捉弄我……哧……”他喷笑出来:“感情是捉弄你自个儿啊……哈哈哈哈哈……紫落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哈哈哈哈哈……”

我沉默不语,瞪了他许久后,动动嗓子,声音早已嘶哑低沉:“你羞辱我好玩是吗?我知道我身份低贱,况又出身青楼,盼什么念什么都是痴心妄想,我自己的想法天真幼稚,是怪我自己懦弱无能,管不住自己;但你又何必这样,总做出一副假惺惺的对人好的样子,实际上只不过是算计利用,耻笑嘲讽。我的确卑微,你花银子是可以玩弄我的人,但你何必要连我的感情一起玩弄?你做不到尊重就别故作平易近人,你做不到真诚,就别来赚我的真心。你是做大事的人,就别费神费力的践踏我了,请你放过我吧……”眼泪果然还是没有忍住,是不是上一世的眼泪,都攒到这一世来流了?

“你……何出此言?”他收了笑容,表情凝重起来。

“你是没有心的人,我又何苦痴想你能看清呢?”我痴怨的望他一眼,之后绕过他,向屋子走去,身后一丝动静都没有。

从那天起,连续三天,我都没有见到安君羽。

第十天,终于我们要被送回永安,才再一次见到他,见到身为淮王的他。

一道口谕,我被召到淮光正殿。再一次来到十天前震撼我内心的大殿,心境却大大改变。正欲上台阶时,见到了莫玲玲,看她一切安好,正如安君羽所言,没有被为难,我才舒了一口气。她早已向我跑来:“紫落,这几日你被关在何处?没有被为难吧?”

想是她联系起“霜公子”的恶名,况我又得罪过他,玲玲定是担心死了。我不好回答玲玲的第一个问题,只能含糊的答一句我没事,然后携手进殿。

进殿后,仿佛是十天前的翻版。安君羽衣衫不整,他怀里的娇人亦欲拒还迎,再一看,那婀娜的美人儿居然是金玉欢。两边一扫,众大臣依旧垂首等候,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欢儿,你这一走,让本王怎解相思啊……”安君羽不老实的手在金玉欢玲珑有致的身体上上下游走。

“殿下……”金玉欢娇嗔,几番扭动,才从他怀里脱身,然后步履袅娜的走到我和玲玲身边。

安君羽略整衣领,然后在黄金椅上坐正:“三位花魁,当属欢儿最具风韵,讨本王欢心,什么花魁、二等花魁的,徒有名声罢了,非但不解风情,还欲对本王行刺!不过,念你二人乃王兄赏赐,就不追究了,十日牢狱,还望你二人有所悔悟。”

我看玲玲的眼里又要喷出火来,急忙按住她的手,心说这丫头火气怎么这么大。她回望一眼,似是在说不会轻举妄动,我这才松开她。

座上淮王继续说道:“等下你们就回永安吧,欢儿,本王可惦记你的……”说至此处,就见淮王眯缝着眼,在金玉欢身上打量一番,同时还不忘舔舔下嘴唇,样子无耻极了。

当回永安的马车向前行进,我掀起车帘,向后望去,淮光正殿的琉璃金顶熠熠生辉,依旧是一种威严高贵的光芒,我缩回车里,落寞的蜷起来。从我开口说那一席话起,我和安君羽,便再也不复当初了。他那么聪明,定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想来更有嘲笑我自不量力的理由,不再来见我,倒算是对我不错了,总好过不屑的眼神和嫌恶的话语啊。

只是,我若也可以就此放下,那该有多好……

落罪草上原

谁再和我说古代的通讯落后不便我就跟谁急!

当这行华丽丽的车队行至永安城门口,我便被锁烟催着下车听旨。如同听赏当天,城门外再次跪倒一片。

圣上的旨意有两个内容——嘉奖金玉欢侍奉有功,宣旨入宫看赏;然后就是数落了我和莫玲玲的罪状,然后发配边疆,两年内不得进永安。

圣旨颁完,柳艳姨已经哭得不省人事,而邀月楼的掌柜意气风发,金玉欢也跟着趾高气扬。也难怪,邀月楼自打开张就一直淹没在梦春阁的光辉之后,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条件优秀的金玉欢,却在选花魁的时候被我和玲玲抢尽了风光,这下好了,梦春阁新进的两大招牌同时落罪,自然就跌落至万丈深渊,而邀月楼则备受好评,想必以后也是水涨船高,用不了几日就会成为头号的青楼……毕竟是霜公子亲口褒扬,谁敢忤逆圣上爱弟的审美?

接完旨,人群散后,柳艳姨才在丫头的照料下渐醒,见我和玲玲关切地望着她,又是一阵嚎啕大哭。我心里暗想,这演技,真不是盖的,明明一个深不可测的女强人,演起庸俗势利的老鸨一点破绽都没有!

她且哭着,却指挥几个壮汉丢几个包袱在我和玲玲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我们:“不长脸的贱东西!我养你们这么久,你们就这样回报我?攀不上高枝儿就算了,还带害了梦春阁!提着你们的东西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这两个丧门星!”

玲玲去拾了包袱,打开翻腾一下,脸色突变,然后怒视柳艳姨说:“就算我们没攀高枝儿,可选花魁连带圣上封赏,我们为你赚了数不尽的钱财,现在连一两银子都不给我们,你想我们死在北上的途中么!”

柳艳姨恶毒的瞪她一眼:“你们赚的钱,算是我培养你们的费用和给你们自己赎身的钱了!从今往后别再拖累梦春阁!我……我就是想你们死!死在外头喂狼吃!”

玲玲欲冲上前,却被我提前扯住,我捡了另外的包袱,拉着玲玲朝押送我们的士兵走去。

一切都太匆忙,没来得及告别,却已经在离去的路上。

对我来说,哪里都是一样,反正没爹没娘没有家,何处都是一样的颠沛流离。况且突如其来的自由之身,也算是变故之中最奢侈的礼物,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有着奇怪理想的莫玲玲会比较失落吧。

当我听说,我们被发配的所谓的边疆,是苏奈尔草原,又开始不安起来,那不正是淮国领地?就算这一切没什么阴谋,但身处他的土地,终究是遍野的哀伤。

比起这份伤感,我想眼下有更值得担心的事情……我们要一路走到苏奈尔草原!而且押送我和玲玲的两个士兵,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色心!

不过最后的这个顾虑在莫大小姐一套拳掌交加之后就彻底打消了,两个官差被打的满地打滚时,玲玲说:“紫落,我们何必去那劳什子草原,反正这二人不是我的对手,你想去哪我带你去便是,想不到柳艳姨如此无情,枉我还一直敬重她!”

“玲玲,就这样走了,我们一辈子就是逃犯,你想以后担惊受怕的度过余生么?现在不过就是去苏奈尔草原住两年,听说那里也算草肥水美,也不会吃什么苦的。两年之期一到,你我都是自由身,想做什么不行?”

“可是……”莫玲玲瞥了两眼狼狈的官差。

我笑着走过去,扶起他们两:“对不住两位官大人了,我这姐妹是练家子,行事多有莽撞,许是看错了二位,多有误会。二位大爷是朝廷官差,定然是正义凌然之士,必存宽宏大量之心,还望您二位海涵莫要计较,紫落给二位赔罪了。等二位修整好,还请带我们上路吧,我们两个女儿家还期盼官大爷多费心了。”说罢我福身行了一礼。

两个官差先前吃了教训,见我又给他们台阶下,还戴高帽,自然顺承我的话,就这样,我们正式启程了。

路上闲聊,得知这两位官差,高瘦的叫做孙福庆,体格健壮粗实的叫做李石虎。他们是素闻我和玲玲艳名的。怎奈当时还在梦春阁时,玲玲明码天价,我则更是从不露面,他们没钱没势,对如此接近我们是想都不敢的。刚才一见,突然就把持不住了。我留心观察,看他们二人一来惧惮玲玲,二来的确算是质朴之人,现在说话都不敢直视我们的脸,有时还会脸红,我提着的心倒也放下来。而玲玲本就自恃身手了得,不把他们当回事,一行四人,也算暂时的达到和平共处了。

“子敬消息素来灵通,我们的事他肯定听说了,我一路留了记号,他定会寻着找到我们的。”玲玲一面观察周围情况,一面对我说。

我点头回应,然后问向两位官差:“官大爷,不知我们此次北上,可有固定路线?要途经哪些城镇?”

孙福庆点头道:“有的,都有固定路线的。”然后板着指头数了一会说:“此行路途遥远,主要经过武鸾、惠东、桑岭,然后进到淮国后要先过泗泉,再过阳颂,就算到了苏奈尔。这都是较大的城界儿,还有一些小村落,数不胜数了。”

“大约要走过多久呢?”

“两月有余吧。”

“怎么那么久?之前乘马车到淮国也只用四五天,徒步再怎么慢也不用两个多月吧?”玲玲眉头又皱。

孙福庆见状,不自觉的哆嗦一下,忙答道:“姑娘有所不知,永安到淮国都城坛耀之间修了一条直线形状的永耀官道,只有官家批准才能使用,一般都是贵族出行、运送贡品、承旨复命之类的才能使用,之前姑娘们便是走着官道,自然不用多久。可平常百姓,发配罪人什么的只能沿着城镇之间野路走,比起永耀官道不知绕了多远的枉路,所以自然要多出几倍的时日,此行从泗泉进淮国已经是抄近路了。”

看孙福庆汗涔涔的样子,我纳闷刚才玲玲出手是有多狠,能把这人高马大的官差吓成这样。

莫玲玲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就当出来散心游玩了,真是的!”

“说起游玩,倒是真有一处奇景值得看看!”李石虎一脸谄媚的说。

“哦?哪里?”莫玲玲眼眸一亮,来了兴趣。

“去武鸾城的路上,要绕过姜燕城。”

“姜燕城?”我脱口而出,却闻得玲玲似是与我异口同声,我看她两眼放光,一脸向往。

李石虎洋洋得意的继续说道:“是啊,虽说我们没有圣上亲批的通行证,不能穿城而过,只得绕行,但光在城外走走,看看那瞬间百态的城墙,变幻莫测的奇阵,也足够惊艳了。”

“就是就是,我们这样的身份,此生都别想进城看看,但在城外走走看看,这辈子也算无憾了。”孙福庆应和道。

“为什么不能进城?”我疑惑地问道。

这次是玲玲回答我:“傻紫落,姜燕城岂是谁都进得的!若没有通行证,姜燕城是外边进不去,里边出不来的!听说里面住的都是一些身份神秘的人,不能随意与外边接触,布好的奇阵,也是为了阻隔城里城外互通往来的,近十年来,圣上只给一个人批过通行证,据说是姜燕城主的师弟,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出过那里。”

“这样啊……”

“你方才那么惊讶,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的。”

玲玲无心一句,我却忙掩饰:“是以前听人私下议论过,样子的神神秘秘的,一直好奇来着。”

算是搪塞过去,我心中却再也无法平静。

八年多的时间,我都快忘记“姜燕城”这三个字了,忘记它存在的意义,忘记关于它的回忆,忘记我最幸福的六年之间。

莫玲玲与孙李二人聊天,我却只是沉默,每每想到要再一次见到姜燕城,心脏就突突跳的急促。

“紫落……”莫玲玲终于还是注意到沉默:“你不舒服么,一直不说话,怎脸色也这样苍白?”

“许是太累了吧,这几日不论乘车还是徒步,都一直在赶路,有点不适应。”

“瞧我,光顾着打听姜燕城的奇景,竟忘了照顾你!玲玲该打!”

瞧着莫玲玲一脸的自责,我忍不住发笑:“好了好了,难得见你对什么东西如此上心,你接着问吧,我听着也觉有趣呢。”

孙福庆陪着笑,对玲玲说:“莫姑娘,晚上找间店住下,明早继续赶路,中午之前就能到姜燕城,第一次看姜燕外景,当属正午十分的‘凤九十九阵’最为瑰丽绝伦,气势恢宏啊!”

“什么是‘凤九十九阵’?是有九十九只凤在布阵么?”玲玲好奇地问。

孙福庆一脸尴尬:“这……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知道要过姜燕城,于是提前向押镖的邻居打听,赶在什么时候看最好看,押镖的邻居说了一大串阵名,我一个都没记住,后来他说那就看‘凤九十九阵’,在白天,阵型很是漂亮,看得人也不用起早贪黑,省体力。”

我听后越发对我这久违的故乡感到惊异,姜燕城,竟是这般的令人向往么?然后不觉发问:“不知二位官大爷,对城中的事可知道些什么?”

二人拨浪鼓一般摇头:“那是极机密的,这天下除了圣上和城里的人,恐怕没几个知道城里的事的。”

从这两人口中也打听不到什么,我只好再度闭嘴,心里还有些嘲讽自己——这是做什么,难道就因为一次路过,就要违背当年答应爹爹的事么?

“对了紫落,那个人……”莫玲玲欲言又止。

“哪个人?”看她迟迟没有下文,我接过话。

“霜公子。”玲玲伏在我耳边,轻轻说。孙李二人见状,识趣的慢走几步,落在我们后面一小截儿,就差伸手捂住耳朵了,这得归功于玲玲的调教啊。

玲玲说完那三个字儿,担忧的看我一眼,我的心也揪了一下,用起了“霜公子”这名号,也许是不想让这两个官差知道我与安君羽的私交,可这眼神……玲玲在担忧什么,只是我初到淮国的事让她依旧介怀,还是她听说了这次的什么事情?

“那个人……有没有和你提过一个叫做‘怀馨居’的地方?”

果然是听说了什么么?就算我可以对玲玲知无不言,但毕竟还有两个官差,他们可是圣上的人,这话也就不能随意说了:“怎么了?”我不答反问。

“我估计怀馨居里藏着那个人的什么秘密!”莫玲玲一脸八卦,我却再一次开始心慌。

“何出此言?”

“我在那牢里听到的,有天听到一个判官在牢里审问人,审着审着就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说什么‘胆敢偷窥怀馨居,不用再审,杖毙,以示宫卫。’我就想啊,难道那怀馨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么?”玲玲这一席话又是悄悄说给我听的。

“是哪天的事情?”

莫玲玲想了一下,说:“应该是第七天吧。”

偷窥怀馨居?难道那天我听到的沉闷的跌落声,竟是偷窥的宫卫么?杖毙……看来怀馨居对于安君羽来说,真的是不可触摸的心防啊。他心里终究还是过不去对王妃的愧疚,也掩饰不了他深沉的爱呢。

“紫落你果然没被关在牢里么?没有听见么?”

“是在牢里,可我们不是中途就被带向不同的方向了么?许是另外一座吧。”我没来得及多想,不知怎么竟脱口而出这样一个慌子,说完之后,觉得有点对不起玲玲,但终究还是没有改口,嗯,鄙视自己。

“那个人还真是疯狂,竟在自己的……”玲玲突然停下,凑到我耳边,低语“宫里”二字,然后直起身接着说:“设置牢房,还不止一座。”

我扯出笑容:“是啊,真是疯狂……”笑容之下,是撕扯般的疼痛,我竟爱上了一个疯子,对权力的渴求可以让他忍下爱人的伤痛,明明不屑圣上对手足的迫害,可他自己不是一样在算计亲哥哥,若不疯狂,怎能为了掩人耳目装出朝堂之上那样龌龊的事情,又怎能……明明不爱,却扯出一副非你莫属的嘴脸……一个看什么物,看什么人都是工具的人,不够疯狂么?

可这样一个疯子,偏偏又是生成一个风神俊秀顾盼生辉的绝世天人,如此,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故乡与故人

据说我们是赶在正午到达了姜燕城外,我偏头看身边这两男一女完全脱线的表情,就差揉掉双眼了。

我所看到的,就是一座沧桑古城门,再没其他。倒是方才远远望见“姜燕城”三个似是落满风霜的大字,心中的热血着实沸腾了许久,可活生生盯着这个城门已经半个时辰了,我的热血已经晾凉,而这三位却依旧是看什么看痴了的样子,玲玲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默默扯下我在她眼前狂晃的手,喃喃道:“真是人间奇景,这金凤似是活了一般……”之后,便再度脱线。

……

我想说的是……

哪有什么金凤!!!

我的咆哮也只敢在心中吼出来,出于多方考虑,我并没有说我看不到所谓的金凤,只能以重归故里的激动之情代替看到金凤的震撼之情,面子上倒是一样的神往。

就在我再也装不下去的时候,那听过便再也不会忘记的清澈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不亲眼看看‘凤九十九阵’,真是太可惜了。”

“尚磬先生家的侍从!”我闻声回头,不知从哪来的喜悦,竟然填满整个心间。

“劳烦姑娘竟记得我!”他乐呵呵的,露出一口白牙,真是明媚的男孩子啊。

“你的声音那么好听,谁听了都不会忘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到金凤啊?”

他不答话,而是伸手向我胸前探来,我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躲,就感觉他的手落在了我的颈间,刹那一道耀眼的光照亮我的周身,之后他收回手,那光又瞬间不见。我来不及管那光,而是伸手死死的抓住他正收回去的手。

这只右手,手掌温润洁白,掌心一颗朱砂痣,像是被极细的针尖,挑出的一滴鲜血,明明是刺目的存在,对我来说却是最温柔的问候——是的,覆在掌心的朱砂痣,像极了爹爹的那一颗!一样的右手,一样的温度,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颜色……

“姑娘……”侍从尴尬的抽出手“你怎么了……”

我眨了眨眼睛,强吞回就要流出的眼泪,笑说:“你右手的朱砂痣,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方才让您见笑了。”

他只是开心地笑笑,倒是不介意:“哦?能与紫落姑娘的故人相似,真是三生有幸啦!”

“刚才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将手放在我颈上,有一道金光闪过?”我想起刚才奇异的光,不禁好奇。

“你面对城门,学我将手放在同样的位置试一试。”他故作神秘,眼睛都放出了狡黠的光。

我照做,然后眼前的场景顿时抽空了我的大脑。不见了姜燕城门,原来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湖上一只大到遮天蔽日的神凤图案放出炫目的金光,眼界所能看到的地方,都被这金光笼罩,顾暇周围的时候,那金凤竟然变了样子,我便不敢挪开眼睛,全神贯注的看过去,大约半分多,金凤又是一变,每一种姿态都是妖娆又高贵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幻觉,那巨大的金风竟有少女一般的神情,羞涩又纯真,顽皮又多情,看久了竟是动人的深情,双眼似是在眨,翕动纤长的金色睫毛,呼扇之间,竟像是将一个女子的心境娓娓道来,不停变换的样子,明明是雕塑般固定,可不知为何就是让人的内心怀疑自己的眼睛,你的内心偏就笃信这是一只鲜活的金凤!她明明在远处时而展翅时而休憩,我却忍不住伸出手,像是能触摸到她柔滑细腻的金色羽翼……就在手离开脖颈的刹那,一切都消失了,眼前是姜燕城门,没了碧波荡漾的湖水,没了笼罩万物的金光,也没了多情灵动的巨大金凤。

我慌忙转身,迷惑的看着侍从,他似是对我的困惑已等候多时。不等我发问,便已经开口:“一切都是因为姑娘颈上挂着的这枚名曰‘虞美人’的羊脂白玉戒指。”

羊脂白玉戒指?是娘亲生前留给我做念想的那一枚……

虞美人?我再熟悉不过的花儿了,莫说今生因制作香料而熟识各种花草,即便是前世,我也对它了如指掌,虞美人可是罂粟科的,我身为毒枭的军师,虽不亲手捯饬毒品,可专业知识还是有的。它虽属罂粟科,和提取海洛因的罂粟却是不同的,但由于长得太过相似,很多人都会认错。不过……虽说这虞美人提不出毒品,但它自身还是全株有毒的,种子犹甚,误食后会引起抑制中枢神经中毒,严重的,要了命也说不定。

“这安谧温润的玉戒指,怎有这样不符心性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关键是这戒指看似普通,却极有内涵。它里面潜着数百粒功能不一的磁砂,佩戴者受其影响,面对不同的阵,会在体内贯通不同的磁性,从而不会被阵所迷惑,能够一眼看到阵后的真相,说白了,就是可以破阵。”

“那用手挡住不是一样会让磁性在体内贯穿么?”

“非也,姑娘用手接触后,改变了磁性贯穿的途径,就像河道引流一般,磁性过手,腕,臂,膀,颈后再次回到手,如此循环,而非之前的颈,首,背,腿,腹,胸,颈这样的循环,磁流不经头首,自然眼睛就无法辨别阵术了。”

“这样啊,那你刚才挡过来是什么循环啊?”我继续发问。

“我不过是用两根手指将它提离姑娘的颈部,让它在我的两指间贯穿罢了……姑娘你的问题还真是……严谨啊!”

这样就可以破阵?那我在安君羽的别院时,不照样被困在园子里?我避开人物,只形容地点,提出疑问。

问题果然难不住侍从同学:“困住姑娘的不是阵,而是机关。”

“原来我是被坑了啊……有了这戒指就什么阵都能破了?”

“单纯的阵是可以,不过很多时候阵是结合机关一起被布下的,那就有些危险了。”

“所以这姜燕城才能守得如此严密,不怕被有戒指的人们闯进去?”

“呃……这戒指,全天下仅此一枚,除了布阵者与其传人,普天众生,怕是只有姑娘一人能破了姜燕城的阵。”

再一次震惊!娘亲是如何得到的这枚“虞美人”?!当初只被我当做娘亲信物的戒指,居然是这样一件神物!起初我只是对爹爹的身份好奇,现下才知道,娘亲的身份也不可小觑……而两位神秘人的后代——我,到底还携带着多少不为人知秘密啊……想起双亲,想起他们带给我的温暖,我不自觉的又一次抚上“虞美人”,眼前的世界又被金光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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