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三人都有些恍惚的时候,潇然提议换个地方。
“身处深山之中,山顶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明轩的这个想法即刻得到了我的双手赞成。
默契,很奇妙,是一种心灵的相通,正所谓知己难求,上天待我不薄。
夜晚的本身就有些清凉,加之是在山顶,更甚,但饮了酒的缘故,反而觉得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山中的夜晚,安静得像是在沉睡,耳畔回荡的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簇簇“声,并肩而坐的三个人,借着明月的清辉望着远方,一切都是隐隐绰绰,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有一句对白,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一声鸟啼将我从放空的状态拉回到了无底的悬崖,一瞬陷入深深的回忆,抬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许是脖子仰得有些累了,干脆躺了下来,紧接着看到身边的二人也学着我躺了下来。
仔细的聆听耳边的风声,感受着和那夜在草原之城不一样的吹拂,遥望着忽闪的明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哪里呢?是身边的人吧,那个即将和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执手偕老的,却也是我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忘记的少年。
自那日他在我耳边说的那句“到王府来住,离开那里”我就应该知晓在他心里到底还是家族更重些,那时就应该料想到这样的结局。
可惜一切只是也许,况且自己的初衷便是来到这里看他一眼,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人的贪念是没有尽头的,得到的越多就越是希望得到,原本就是自己太贪心了,现在落到这样,怨不得别人,至于雷霆,我更是恨不起来,只因那份曾经刻骨的爱恋。
思绪像是被一条丝线拉扯着,直到感觉到潇然在自己身上盖上了一件披风,那根线才被迫被扯断了。
“阿媛。”一旁的明轩开口了。
我“恩”了一声作为回应。
“潇然抢了你心中原本属于我的位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他寻仇?”话中透着一丝孩子气。
“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听了明轩的这句话我是哭笑不得,知道他是为了逗我开心,我也不能辜负了他不是?
“哈哈,明轩,阿媛这是在护着我知道吗?”潇然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原来还是你恶心些。”我扭头朝着潇然翻了个白眼。
“真是寒心啊,身上盖着我的披风还要损着我才甘心。”潇然故作生气状。
“你们两个在我心里是一样的,所以谁也别嫉妒谁了。”我的这句话是认真的,同时也是让他们二人说不出话来的绝佳办法。我这可是一箭双雕。
云中谁寄锦书来
只有和朋友和亲人在一起的时候,方能让心中的苦与痛淡些,再淡些。
后半夜不知我们三人喝了多少,只知道是不省人事收的场。
草木再次迎来明媚的朝阳,我们也在刺眼的明亮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当我们再次并肩出现在清风寨的议事厅堂时,煜城就已经坐在最靠门边的椅子上了。
“煜城?你可是在此等候了一夜?”看着煜城疲惫的面色,心中不禁有些心疼。
“你们可回来了,不知你们去了哪里?哦,这位是?”煜城说着将目光投到了明轩的身上。
“哦,他是我的一位朋友。”我朝着明轩会心一笑,明轩立刻知晓了其中的意思,点头回了句:
“是啊,我叫明轩,幸会,幸会。”
“啊,幸会。”煜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一副大孩子的模样。
看到煜城这几日的恢复情况我不得不对神医的医术大加赞扬一番,已经能活蹦乱跳的不说,以煜城的脉象来看,他的功力也恢复了大半,只需多加调养,不出几日,就能恢复到以前的九成了。
潇然的手下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颇为丰盛的早饭,都是偏于清淡的菜色,对我们醒酒颇有帮助。
席间,潇然拍着明轩的左肩,说了句“你是要回客栈去吗?照我看,你其实大可以住在寨中。”
“我还是回去的好,虽说我上山已经极为谨慎了,倒不是怕其他人发现了端倪,确实担心在此地呆的久了,会被你挤兑死。”明轩的这句话,让本在喝茶的潇然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是觉得你与我的实力相当,才会那样的,再者说,那哪里是挤兑,是在切磋。”潇然轻挑眉尖,得意地看着明轩。
“那照此看来,我还是非留下不可了?”明轩话语中的意思显然是答应了潇然的请求。
“行啦,快吃饭吧,吃晚饭再接着斗嘴!”我轻拍着桌子说道。
煜城只是看着潇然和明轩笑,一句话也没有说。
早饭过后,潇然同明轩去了教武场,说是要切磋功力,煜城去了温泉调养,我则是选择了一个人闷在房中。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是雷霆以前送给我的,我一直将这些带在身上,现在看来,也该是和它们告别的时候了,脑子里思索着很多种处理的方法,可却狠不下心来,明知道留着它们是个念想,留着念想是种折磨,可还是迟迟做不了决定,就这么托着腮帮子,怔怔地望着。
直到太阳落了山,还是这么一动不动,结果是找来了一个小匣子,一股脑地全部扒拉了进去,用锁将它们死死地锁了起来,接着起身将匣子扔进了床下的某个角落,站直了身子,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些高兴,不知是不是自己已经疯了。
不知是何原因,这天的晚饭吃得超乎寻常地开心,潇然,明轩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可还是没有问出口。
饭后我们商议着明天去这附近出了名的“鬼洞”一探究竟。“鬼洞”说得通俗些就是一个当地很有名的传说有鬼的山洞,因为对鬼神的忌惮,极少有人敢进去,但是凭借我和明轩的胆子是不会被这些唬住的,所以自然是一拍即和。
情已尽,人断肠
走在回房的路上,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说不上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就自然更说不上高兴了。
不觉来到了房门前,顺手推门进去,手上传来隐约的疼痛感,定睛发现是门上的木刺扎在了无名指上,不觉骂了句“倒霉”,在关山门转身的瞬间,觉得屋子里哪里不对,像是进来了什么人躲在角落,奇怪的是那种感觉很是熟悉,像是来了一位故人。
“谁在那里!”立在门边大声呵斥道。
床边帷幔后走出了一个人,一个我想要见到却害怕见到的人。
“阿媛。”雷霆唤着我的名字,目光灼灼,正一步步缓缓地向我走来。
“你站住!别过来…”心头倏地一酸,转过身去,不敢去面对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男子,语气里已透出了悲伤。
不觉身上一紧,已被雷霆从身后抱在怀中,我用力地挣脱着,心里却渴望他能抱得再紧些。
“阿媛,我想你。”终是敌不过雷霆的这句话,停止了挣扎,就这么任他说下去。“我经常在深夜站在王府后院的桃林,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好像就能离你近些,再近些。”
说着,雷霆已将手松开,扶着我的肩膀,转向他。
我鼓起勇气抬头望着他,眼睛里依旧含着脉脉情丝,今夜见着的他,好像比以前憔悴了些,抬手靠近他的脸庞,还未触碰到丝毫,就已匆匆收回,只因脑海里闪现寺庙前他同贾依云并肩站着的画面,心底打了个寒颤。
“可你终究是娶了别的女子。”脱口而出,没有一丝考虑,说出口的瞬加似乎后悔了。
雷霆眼中的光渐渐灭了下去,片刻之后,幽幽的问了句“倘若我告诉你,今夜我来这里便是为了同你远走天涯的,你可愿意?”
天知道,雷霆说出这句话需要何种勇气,这意味着他愿意为了我放弃原本的荣华,甚至不惜伤了父母的心。可是这一切是不可能的,原因不在他,在我的身上,我最敬爱的师傅因他而死,我最亲近的朋友因他而家破人亡,我最感激的司徒一家远赴塞北,横在我们中间的是万丈鸿沟,不能跨越,也不可能跨越。
“不,我不愿意。”坚定的回答从我的口中一字一句的蹦出,说着将雷霆推开。
“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阿媛…”
“你还是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的缘分早已在很久之前便同我的心一起埋葬了…”我将身后的门打开,冷静地宣告着我们感情的死亡。
“我好羡慕明轩,能永远地陪在你的身边,可惜我不是。”我闭上眼睛,听着雷霆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上。
心里突然很舍不得,缓缓地睁开眼睛,想要再看他最后一眼,哪怕是背影也好,猜测着他会不会回头,原来我竟还是这般期盼着,奢求着。
就在雷霆快要走到拐弯处的时候,身形顿了顿,慢慢地转过了身,怔怔地凝望着我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就像那年我初见他时的模样,我的嘴角竟也跟着弯出了相同的弧度,都说亲密的恋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连笑容都变得一样,我们是否也是这样?
长久地凝望之后,雷霆中还是转身离开了,他不想让我的心再次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除了那一抹好似诀别的笑容之外,什么也没有再留给我。
我呆呆地望着雷霆身影消失的空地,好久,好久。
暮色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将一切吞没在无声的寂静中。
直到小腿肚子已经有了微微的胀痛感,我才意识到该回房了,低头发现衣襟已被露水打湿了一大片。
缓慢地转过身去,不觉一惊,一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地立在我的身后,长舒了一口气,方才看清,那人是煜城。
白露晚来阴
“煜城…”明显可以听出我声音里的底气不足。
煜城并没有回应我,横在他和我之间的深深的沉默,仿佛利刃般的透着寒意。
“我只是恰巧路过,早些休息吧。”煜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瞬煜城的眼里透出的是些许的悲伤,莫非方才他看见了雷霆?看他的反应似乎并没有想起来什么,我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一夜的风好像愈发的冰冷,把所有的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还是能感觉到风的气息,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
我蜷着身子,紧闭双眼,什么也不想去想,只希望能快点见到明日的阳光,但想到雷霆我似乎又不想它那么快到来。
耳边清晰地听见窗外鸟啼声,叫不上名字的飞鸟,啼叫声有些哀怨,和着心脏跳动的节奏,此起彼伏。
怀着一份不安分,迎来了轻柔的阳光,想着今日要去“鬼洞”便起身梳洗了。
一番简单的梳洗后,来到饭厅,潇然和明轩已然坐在桌旁,看样子是在等待我的到来,这也是一种幸福吧,有挚爱的知己等待自己一起用餐。
“今日的菜色倒是很清淡。”我装作往常的模样,笑嘻嘻地走了进去。
“可把你盼来了,我正想着吩咐丫头去看看你起床了没有,你就来了。”潇然慵懒的声音,听上去很舒服。
“来了就好,快吃饭吧,已经快要饿扁了。”明轩在一旁叫嚷着。
“那就快吃,吃完了好快些上路,到时候来一场竞赛,看谁的胆子比较大,我一定不会是最后一名。”我说着便拿起早已摆好的碗筷大口吃了起来。“对了,煜城呢?怎么没见他?”
“应该是去了温泉了,不必担心,我让秋夜跟着呢,不会出差子的。”潇然回我。秋夜是个细心谨慎的丫头,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的,看着平时潇然那么器重她,我便这么认为了。
吃饱喝足之后,我们一行便踏上了去往“鬼洞”的路途,心里总是不踏实,道不清,说不明,还是想去看一眼煜城,确认他一切如旧才好放下心来,于是明轩和潇然便在山寨门口等我,我只身去了温泉。
脚下的步子是急促的,想快些见到煜城,生怕昨夜雷霆的出现刺激到他神经的某处,将过往的一切通通记起。
温泉所在处十分隐蔽,从狭窄的出口出来之后豁然开朗,这里翠竹环绕,一泓清泉清澈耀眼,热气腾腾的温泉池中,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明媚少年,安静地闭着眼睛,温泉岸边立着一个柳叶弯眉,楚楚动人的少女,一切像是画中走出来的那样,和谐,美好,似乎我的到来会打破了这美妙的画面。
“阿媛姑娘!”秋夜看到我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开口唤了我的名字。
我微笑地点点头。煜城没有任何反应,我以为他是睡着了。我放慢了脚下的步子,生怕惊醒了他。
“煜城?”我蹲下身来轻声地唤了句。
煜城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给我一丝回应。我轻叹了口气,看到他能如此安心地睡着,我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好了,烦劳你继续看着了,我先走了。”我低声对一旁的秋夜说道。
“姑娘客气了。”秋夜欠了欠身,眉梢处挂着一丝谦卑的笑意。
我起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回头看了煜城一眼,安然离去。
番外—煜城篇
今夜的露水较往日想必似乎更重了些,不知为何睡不踏实,按理说在温泉里泡了一整天应该感到疲乏才是,可是却恰恰相反,索性起身出去走走。
不知不觉来到了阿媛住处的外院,想着阿媛这些天为我煎药担忧,还一直未曾亲口说一声谢谢,心里寻思着去找她,可是现在这个时辰她大概早已睡下。
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去敲门,这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是个男子,我迅速躲了起来,紧跟着出来的是阿媛,起先以为是阿媛的房间进了什么人,但从阿媛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旧相识。
看到男子的背影,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在男子回头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心底散发出来,好像以前见过这个男子,结果却连对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当男子的嘴角漾出一抹笑容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些零碎的片段,持续的时间很短暂,一闪而过。
等我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阿媛的身后,正望着她,不知是不是眼神之中透着的哀伤吓着了阿媛,她显得不那么自然,可我也说不上为何会心生凉意,向阿媛简单地告别之后,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回到房间几乎想了一夜,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自己仿佛丢失了一些关于过去的重要记忆,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不禁害怕起来,回想阿媛的惶恐表情,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可我又不能这样公然去问她。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今日不随他们去鬼洞了,在秋夜的陪同下来到了后山的温泉。
整个人泡在温暖的温泉之中,仿佛躺进了自然的怀抱之中,可再也不像往昔那般惬意,安然,心中还在为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纠结着。
闭上眼睛,仔细的捕捉脑海里闪现而过的每一个画面,拼命的想要记起些什么。
耳边山风和泉水的声音,和着心脏跳跃着,一个好听的女子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是阿媛来了,可我装作睡着了,就这样闭着眼睛,继续冥想着,大约是想起了什么,我担心睁开眼睛不知该以何种目光对待阿媛。
阿媛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在以为我睡着了的情形下选择了离开,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知道我此刻心里的无助与彷徨。
慢慢地,一个好像分别了很久的中年妇人的身影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一开始有些模糊,我努力地想要去走近,去看清。
看清地瞬间,心头猛地一震,我想起了她的名字—莫兰姑姑。
就在我想要上前相认的时候,突然周围燃起了熊熊大火,我和姑姑被隔在一道火光的两边,我大声地呼喊着…却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莫兰姑姑的身边。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是的,一切都找回来了,可我宁愿它们永远遗失,我从水中站起的瞬间,一旁的秋夜似乎没有预料到我的反应,我顾不了这些,只穿着那件被泉水浸湿的白色衣衫。
潜龙勿用
潇然和明轩正在闲聊,见我走来,便停止了交谈。
“可以走了。”我微笑着望着眼前的二位,可以用“惊为天人”来形容,眉宇间透着十足的英气。
于是,暂时放下所有的担忧,向着鬼洞进发。
不用参照任何标志也能知道我们正在靠近一个阴森而诡异的地方。
这里寂静的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身边的树木向来者伸出干枯的树枝,像极了恐怖小说里描写的神秘山洞,耳边呼啸而过的是阵阵阴风,仿佛吹到了心底最深处,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潇然和明轩一个走在我的前方,一个走在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身后的明轩,面沉如水,看不出一丝的害怕,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自己心里是有些恐惧,同是习武之人,这差得也太远了,可以我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在此刻承认我内心的害怕,换个角度想也许他们的心里也是害怕的,只是伪装的比较隐秘而已。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传说中的鬼洞的洞口,探着脑袋往里望,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潇然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我。
“别这么自信,到时候后悔的是谁还不一定呢。”我挑眉不服气地答道。
“那就走吧,别这么多废话了。”明轩说道,已经擦过我们率先一步踏了进去。
我们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脑海中突然出现了《鬼吹灯》里的情节,不禁深呼吸,潇然低头看我露出一抹笑容,没有一丝嘲笑的意味,反而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我快速地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下意识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以便追上走在最前的明轩。
继续向洞的深处走去,周围越发的黑了起来,按理说火光相较之前在洞口应该亮一些才是。然而事实往往出乎我们的预料,变得更幽暗里不说,还忽明忽灭,闪烁不定,就在这时,耳边听到了一阵哭声,对,婴儿的哭声,飘忽而悠远,明轩回过头来看向我和潇然,在交换了目光之后,确定我们都听到了同样的声音,如此的真切,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婴儿?
我咽了口唾沫,手已然摸向了腰间的匕首,潇然和明轩也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宝剑,我们的神经开始紧绷,但似乎谁也没有放弃继续探寻的念头。
就在高度紧张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衣襟好像被什么拽住了,拉着我倾向了其中一面的石壁,我“啊”的一声,幸好潇然反应敏捷,一把将我拽了回来,可是袖子已经被撕掉了一块。
“没事吧?”潇然的语气里多了些许的紧张。
“还好,放心。”我感激地回他。
等我们定下神来,向刚才被扯破衣服的石壁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可是真真地吓着了—石壁上到处都是伸着的手臂,它们的主人仿佛是被堕入十八层地狱的冤魂。
明轩闻声回过身来,借着火折子看到了墙上的景象,只是在火折子靠近那些手臂的时候,那些手臂挣扎地不似刚才那般强烈了。莫非它们怕火?
云重月难见
我们借助手里的火折子顺利地避开了这些索命的冤魂,就在这时,耳边婴儿的哭声似乎也小了不少。
我们借助微弱的火光继续向山洞的深处行进着。
接下来虽说是在黑暗中行走,可是心里却生出了几分亲切,脑海里影印的是上一世和明轩并肩去“鬼市”寻魔的场景。
一步步地接近洞穴的深处,隐约看见一潭水,水的中央像是摆着一个石桌。
不禁禀了呼吸,小心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袭来一阵冷风,猛地回头,不禁向后退了好几步。
不知何时,身后已然站着一个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子,头发遮住了脸,分不出面貌来。
“你是何人?”潇然大声喝道。
“还我命来…”女人幽幽地说道。
“哼哼,好好的大活人,硬要说自己是死人,唉…”我本握着匕首的手此刻抱在胸前,死死地盯着她。
只见女人好像被看穿了似的,抬起了头,露出了原本看不真切的脸庞。
“你回过头看看,你地上有影子,明明是活人不是?”我索性一气儿告诉了她。
“是啊,你这也太大意了,也不谨慎着些。”明轩在一旁帮着腔。
“既然已被你们发现,那我无话可说,真是从未见过公子姑娘这般胆大的人。”女人将脸前的头发撩拨了起来,一张精致且超俗的面孔显露在眼前。
“这位姐姐,没有哪个人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在这个漆黑无人迹的地方,想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潇然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和明轩,只见女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欣慰的光去。
“你倒是心思细腻呢。”我笑看着潇然,眼中流露出一丝敬佩之意。
“这位姐姐,不防说与我们听听,也许我们可以帮到你。”我走过去拉起了女人的手,潇然固然是说出了女人心中所想,可他毕竟是个男子,我是个女孩子,倒是可以给些可触可及的安慰。
“姑娘当真愿意帮我?”女人反握起我的手。
接下来,我们听女人给我们说了一个曲折的故事。
女人唤作云倩,原本是个商人家的女儿,自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岂料因为得罪了当朝宰相,于是引来了灭门之灾,只有云倩一人在刀光之灾中得以存活,一路南下,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一个云姓的公子,公子可怜云倩的遭遇,好心收留了云倩,奈何在云公子的父母得知了云倩的身世之后,害怕得罪宰相,于是乘云公子不在家之际,将云倩逼走了,云倩不想让自己所爱之人为难,所以便欣然接受了其父母的请求,离开了,因其身世,又是孤身一人,听闻这里的这个山洞,便硬着头皮进来,从此便以此地为安生之所了。
云倩的故事说完了,听后的我们深深地沉默着,心里都在佩服着这个女子的胆魄,换做是我,恐怕也不敢只身一人来到这里。
往事知多少
“鬼洞”的传闻破解了,世上本没有鬼,只因人们心中有鬼。
之前的一番可怖景象是因为云倩在洞口处种植了一种可致人迷幻的植物,我本是行医之人,却如此大意,看来是恐怖战胜了理智的缘由。
一番商议之后,我们决定带云倩先回山寨再作打算,毕竟不能让弱女子留在这个人迹罕至的“鬼”地方了。
回山寨的路上,我们和云倩聊着天,不知为何看到云倩总是想到已故的师傅,兴许是她们的性子是那般地相似。
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突然“倏”的一声,抬头看见空中划过一道紫蓝色的光,不,是山寨里发出的信号弹,山寨里定是出了要紧的事情,我拉着云倩跟在潇然和明轩的身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要不是云倩身体禁不起折腾,我大概会借助轻功了,眼前看来是不可行的了。
恰逢此时,大当家的带了一队人马已经寻来了。
“哥,出了什么事?”潇然上前问道。
“煜城自己一个人下山了,伺候的丫头说见他是气冲冲地走的,等我去追,他早已不见了踪影,我已派了两队人马乔装进城去寻了。”大当家几句话交代清楚了。
我听了背后却是一阵阵地冒着冷汗,莫非煜城进云州城了?莫非他想起来了?”
“好妹妹,煜城当时可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我拉着站在大当家身后,眼睛里还有一丝惊慌的秋夜。
“姑娘…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中透露出的凶光,着实吓着我了。”秋夜说此话时尾音有些颤抖,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我松开秋夜的瞬间,对明轩说了句“他想起来了。”便转身向山下的方向跑去。
“阿媛。”潇然一跃已然挡住了我的去路。
“罢了,我陪你去。”明轩走过来拉起我的胳膊,绕开了潇然。
“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潇然在身后愤愤地吼道。
“不要跟来,这是我惹的祸。”我丢下了几个字便跟着明轩下山去了。
一时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不知煜城想起了多少,此时会不会已经去到了王府,以他的性子,这恐怕是不可避免的了,可是王府高手如云,他又是朝廷的钦犯…我不敢再想下去。
“有我呢。”明轩正握着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暗自嘟囔了句“但愿吧。”
“媛姑娘,等一下。”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回头看去,认出了来者是潇然身边的小厮。
“姑娘,这是二当家的让我送来的衣服和乔装用的器具。”
“辛苦了,回去替我给你们二当家的道一句谢。”我接过小厮手里的包袱。
“姑娘,明轩公子,一路小心啊。”小厮说着对我们做了个揖,便转身离开了,几步一回头,想必是担心我们,我心里是知晓的,这些都是潇然吩咐的,正因为知道他待我的好,我此次才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凄凉别后两应同
我和明轩一番乔装之后,便进了城门。
此次本就是为了煜城之事而来,也自然不像从前那样细致地观望云州城的一草一木。
云州城一如往昔,因为明日雷霆的婚事,似乎多了不少喜气,空气中的喜气洋洋让我原本平复的心情再次不安了些许。
我们一路小心地观察听闻,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会不会煜城压根就没有进城?”我喃喃道。
“也许进了城,只是不是靠他自己的脚走进来的也说不定。”明轩的这句话似乎是在考虑了片刻之后才说出口的。
“恩?”这次换我有些听不懂了。
“阿媛,你想想,雷霆既然已经知晓你这段日子在清风寨,他可能看一眼便离开吗?”
“你的意思是可能在煜城一下山便被雷霆的人带走了?”看见明轩轻点头我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对了。“如果煜城被抓的话,此刻一定是在王府才对,然而现在一点儿风声都没有,看样子雷霆并没有为难煜城的意思。”
“那就走吧。”明轩拉起我朝雷霆府上的方向走去。
“还是我自己去吧?”我不忍心让明轩陪我一起夜探王府,虽然知道雷霆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引我现身,可为了煜城,我不得不走这一趟。
“现在就别再跟我说这些我做不到的话了,我会在王府外等你,雷霆自然不会为难你,可我怕的是他的父亲知道了你夜探王府的事,明日就是雷霆大婚,安王爷自然不会让你出现在他儿子的面前,如果出现意外,我会立刻进去接应你。”明轩拍拍我的左肩。
鼻子一酸,抬头看明轩的脸庞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没出息的眼泪掉下来。
来到墙角下,准备从这里进去,上一次这么做已经是多久的从前了?回头望一眼明轩,夜风吹拂下飞扬的衣襟像在对我招手。
“去吧。”简单的两个字,满满的信任,原本以为我早已习惯了这份默契,现在才明白,每次当它出现的时候,我还是会深深地感动,较之前一次相比,反而加深了一寸。
我轻点了一下头之后,起身一跃,站在了墙头,再一跃,双脚落在了地面。
小心地向四周看去,没有什么异样,隐约看到远处一些来回走动的身影,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红烛,大约是在为明日的婚事做最后的准备,顾不得心底的疼痛,轻揉了下太阳穴的位置,努力地平静了下来。
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院子里走动的人影越来越少,才起身朝雷霆房间的方向走去,越来越靠近,心脏跳动得不似刚才那样平缓,在这寂静的夜晚,仿佛只有这急促的心跳声陪伴着我。
好不容易到达了,站在门口,攥紧拳头,犹豫不决,心中知道雷霆一定已经为我的到来留了门,知道我爱的人就在眼前的这扇门后,也知道此刻的他一定就和自己隔门站立着,已然听见了对方的心跳。
就在自己鼓起勇气,抬起手去推门的瞬间,门忽然开了,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耳边拂过一阵晚风,一袭白衣的男子印入眼底,印入心底。
回首更刺伤心处
“想必你应该知道了我的来意,交出来吧。”直接说明了我的来意,没有提及一丝一毫我对眼前人的无尽想念,不是不想说,只是明天的他就要成为其他女子的夫君了,想到这些就会本能地选择逃避。
“原来你还是以前的那个阿媛,这样直接。”雷霆的语气里透着宠溺。
我没有回答雷霆,刻意地低头,躲避他炙热的目光。
“你当真只是来带走煜城的吗?”雷霆的语气较刚才似乎更加温柔了。
“对。”我的这句回答没有一丝底气,连自己都觉得是句假话,更何况是那个能时刻洞悉我内心的雷霆呢。
“此话当真?”这句话是故意的,他知道他方才的话语已经动摇了我。
“不然呢?”我鼓起勇气抬头,与他的目光相对。“你想怎么样?想让我说我想你想得发了疯吗?再也不可能了,我们…”一番话语还没有全部托出的时候,自己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熟悉但也陌生的怀抱,眼泪顺着脸颊掉落,蹭湿了雷霆的衣衫。
雷霆紧紧地拥着我,好像使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刚才还嘴硬的我此刻一动不动,伸出双手搂住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雷霆,其实我们都知道一切再也不能回到从前那般了,可是能和你一起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我真的很满足,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忘掉过去…”
“我懂。”雷霆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他心里是明白我的,但是不想听我再次亲口说出这句“不可能”。
我们就这样抱着彼此,没有一句话语,共同在心底默默地回忆着我们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
“带我去找煜城。”雷霆听了我的话后缓缓地松开了双手,静看着我几秒钟之后,说了句“好”,嘴角荡漾着温暖的笑容,没有一丝的邪恶,干净而温暖。
跟着雷霆来到了藏在他房中的密室,果然不出所料,煜城在下山的时候就被雷霆的手下盯上了,之后带到了这里。
看到煜城躺在密室的床上,像是睡着了。
“你点了他的穴道?”我走上去伸手解开了煜城的穴道,“不对啊,他怎么没有醒来?”
“他被黑鹰打晕了带回来的,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了。”雷霆解释道。
“这个时辰了,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得带他走,不能等他醒来让他看见自己在这里。”我用力地推了推煜城,依旧没有一丝反应。
“我派人送你们出去。”雷霆见我费力地将煜城从床上扶起,上前来帮我。
“我看不必了。”明轩已经站在了门口。
“看来我的那些手下都是些无用之辈啊,竟然还是没能看住你。”雷霆见到明轩口气立刻变得冷漠起来。
“那些无名之辈怎么可能拦得住我,那你也太小看我司徒明轩了。”明轩一如往日的不卑不亢。
“是啊,毕竟你是司徒明轩啊。多日不见,依旧玉树临风,不过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你了。”雷霆说着将煜城转交给了明轩。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后会无期,告辞。”明轩扶着煜城,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了明轩的意思,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和明轩一人一边扶着煜城缓缓地走出了密室,走出了雷霆的房间,从侧门走出了王府。
思量何事不回头
明轩早已备好了马车,从王府一路走出来,十分的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将煜城带回清风寨是首要的。
明轩与我一同将煜城扶上马车后,便担起了驾车的责任。
现在天边已经泛起了曙光,想必城门已经开了。
我用车里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和工具乔装打扮了一番,回头看见煜城还没有醒,觉得有些奇怪,便伸手搭在了煜城的脉搏之上。
“怎么会这样?”我猛地一惊。“停下来!”
“吁!”明轩将马车停了下来,“怎么了?”打开车门探进头来疑惑地问道。
“煜城的脉象不对,脉搏跳动地如此猛烈杂乱…”自己都可以听出我的声音已然多了几分颤抖。
“会不会是因为情绪激动,再加上并没有完全复原?”明轩安慰着我。
“没那么简单…这脉象像是两种药性完全相悖的药物所致,煜城一定被喂食了其他和神医之前的药方相冲的药物才是…我太大意了…”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这就难办了,这样,阿媛,你别太着急,我们赶快赶回清风寨,请神医来帮忙。”说着明轩将车门重新关好,快马加鞭地向城外驶去。
我从袖筒里拿出随身携带能够暂时稳住脉象的药剂,喂予煜城,可是他根本就没有下咽的力气,情急之下,只好拿出银针,准备施针来稳定脉象,此刻的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淡定,根本没有一个医者的样子,原来医生在面对至亲的时候是会紧张的,就好比外科医生不能给自己的家人做手术是一个道理。
在马车驶到城门口的时候,被守城的官兵拦了下来,幸好明轩身上带着走时潇然给的通行令,奇怪的是这张通行令并不是伪造的,身为清风寨的二当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能得到朝廷开出的通行令,心里委实佩服。
顺利地通过了云州城的城门,出了城后,明轩向空中放出了一道明黄色的信号弹,这是我们用来通知潇然的,潇然看到我们的信号弹,一定会在山脚下等待我们。
这时煜城发出了呜咽声,原本以为是我的针起了作用,正欣喜地探头准备询问,谁料,煜城“噗”的一声,呛出了一口鲜血,我“啊”的一声,衣襟上已沾满了煜城的鲜血,看到这番景象,眼泪重重地砸了下来,和衣襟上的鲜血混合在了一起。
“发生了什么?”马车外传来明轩关切的询问。
“你专心驾车就好…”我强忍着恐慌,佯作淡定地回了句,预感到了情况的不妙,不能让马车停下来耽搁了最佳的救治时间。
没有听到明轩的回答,感到马车因为加速而晃动得更加剧烈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煜城扶起身来,盘腿坐在他的身后,用功力替他疗伤,这样做不知道有没有帮助,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可是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马车停了,估摸着是到了。
“怎么样?”是潇然的声音,他果真亲自下山来接我们了。
“一言难尽,你快派人去请江狄,煜城被人喂食了药性相冲的药,现在很麻烦。”明轩说着拉开了车门,同我将煜城移下了马车。
潇然做了一番吩咐之后,上前来帮明轩的忙。
煜城被放在临时搭建的担架向山上抬去,我紧握着双手,还是止不住得颤抖,突然感到一双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焦虑不安的我,抬眼望去,是潇然。
谁怜卿卿性命
神医江狄替煜城号过脉之后,微微皱了皱眉,看到他的这个反应,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怎么样?”潇然询问道。
“办法是有的,只是…”江狄顿了顿。
“只是怎样?”我上前紧张而小心地等待着神医的答案。
“只是,敝人的这副药服下去,煜城的会慢慢地变得…痴痴傻傻…”
“什么?”听到江狄的话,我一个踉跄,事情为何到了这个地步,苍天,你为何要如此对待一个无辜的少年。
“快些决定吧,拖不得。”江狄补充道。
“阿媛,这个结果谁都不想看到,可是事已至此,唯有先保住煜城的性命。”一旁的明轩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明轩,回头说出了我不愿意却不得不说的那句“好…”说罢,便再也止不住泪水,明轩顺势将我揽入怀中,只道了句“不要太自责。”
明轩太了解我的个性,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墨兰姑姑的话像是一颗钉子,深深地扎在我的心上,照顾好煜城,我没有做到一丝一毫,反而让他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看来天意如此,注定我将要带着一份悔恨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在得知了雷霆大婚的消息之后,我暗自寻思着是不是到了自己该回去的时候了,可是因为煜城,我又不能就这样离开。
神医江狄开出了方子,连续三天,每天不同的时辰,煜城将服用不同的药引的汤药,所有汤药都是由我亲自熬制,不禁想到了之前每天替他熬药的情境,潸然泪下,同样会康复,可是这次付出的代价确实我从未料想到的。
熬药的时候萌生了一种想法:等到煜城醒来,我要带他离开这里,带他去我所在的世界,虽说云曦师傅说过她不会在这一世帮助我改变已成事实的命数,但是我倘若真心求她,她还是会心软的,我不求她利用法术让煜城恢复正常,只求能让煜城永远地远离仇恨。
倘若最初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来到这里,也许所有人都会有一个相对满意的结局,至少不会因为自己而落得如此下场。可叹没有如果,既然选择了,我就无法回头,只能尽力去弥补,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我想我根本没有资格谈论所谓的“坚强”。如今只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看到煜城醒来的模样,这个单纯阳光的少年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他一分一毫。
煜城还未恢复意识,只能强行将汤药灌下去,每每看到这个场景,心口就会传来阵阵的疼痛感。
这天晚上,本想在梦境中召唤云曦师傅,谁料迟迟无法入睡,只好起身,去看过煜城之后,走出了房门,抬头看见今夜夜空中的璀璨繁星,停下了脚步,双腿跪下来,双手合十,面向北方,虔诚地祈祷:只愿煜城尽快醒来,我将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即使知道自己舍不得,可我只能这么做,这样对大家都是好的吧。
求不得,放不下
起身看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光,大概是心中已有了主意,倒是轻松了不少,这几日将全部精力放在了煜城身上,此时片刻的轻松让我记起了一个现实性的问题,那便是雷霆的婚事,已经好几日过去了,现在的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兴许是自己根本就不想记起这件事情,方才略感轻松的心情瞬时破灭,胸口微微地泛着疼,眼角却是干涩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丝埋怨,原本抱着一丝希望,以为雷霆就算不因放不下我们之间的感情,至少应该在煜城的事情上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其实心里早已知道一定是煜城在被带回王府前被喂食了药性相克的东西,以雷霆的为人和心性是断不会对煜城下手,就算下手,就不该顾虑到他的安全,虽是如此,还是希望他能亲自来对自己说明这一切。兴许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太在乎一个人,无论对方做什么,自己总会替他找出理由。
面对自己最爱的人,每个人都是存有自己的私心的,但是雷霆为了自己悔婚这件事却是我从未想过的,我从未想过自己所爱之人为了自己背叛自己的父母,即使他的父母对我来说是害死师傅的间接凶手,可他们对于雷霆来说始终是有养育之恩的挚爱亲人,我不能爱一个人爱得如此没有原则。另外一个原因,大概是自己始终知道自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局外人,虽说这里的所有人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始终不属于这里,终有离开的一天,因为自己的心中也住着身在那个时空的亲人和朋友们,我有太多的牵挂与放不下,一切的一切让我唯有在心底希望雷霆的身边能有个陪伴他的人,至少不会让他在我消失后的日子里孤独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