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颇为不屑地语气回答:“打得过我再说这样的话吧。”即使他有骄傲的资本,可这种语气也实在是让我心生不快。
少年的武功和这个护卫显然不是一个级别。我原以为这种比武应该点到为止,可那男子所使的招数却十分凌厉,快、准、狠,招招致命,逼得少年只能以闪躲为主,双剑无法使出,只能护在胸前。
我转向雷霆,他站在那里,云淡风轻地欣赏着,似乎台上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以前他最不能忍受不公之举了,现在竟然……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觉得不能再忍下去了,少年已退无可退,此人出手还是没有丝毫减轻,手中的槊竟然有取人性命之意。我实在忍无可忍,只能高声喊道:“小心。”同时将之前买的玉簪扔了过去,刚好打落了男子的飞刀。可惜了刚才花的银子,玉簪碎了一地。
“是谁多管闲事?好大的胆子”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大声喝道。可笑的是,如果只从他的面部来看,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是我。”我站出来承认,本来也没想着抵赖。
“小丫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妨碍头儿?”护卫队中传来的声音。
“方才看见这位少年时时秉着点到为止的原则,而你却招招阴狠,还有取他人性命之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妨碍了你出手。”我淡定地回答着眼前的这个表情一直没有过变化的人。其实心里是很气愤的,雷霆身边的人竟如此歹毒,更甚的是雷霆竟然能一直保持沉默,脸上的那种看戏般玩味的表情让我觉得我从未认识过他。
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是天生喜爱多管闲事,还是为了发泄对雷霆的不满。
“打抱不平?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了。”男子边说着边向我的方向快速走来。
我忍无可忍决定出手了。虽然这里没有法术的存在,但武功还是使得出的,对付你这个恶人,绰绰有余。似曾相识燕归来
只是除了方才的投掷,我却没有把握使用什么招数,只能使出我最熟悉的游龙掌。虽然已经没有了法术的力道,可招式还是足够有杀伤力的。三招过后,渐渐得心应手,曾经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可惜身边没有合适的兵器,用的只是从台下随便拿到的一把剑。我的武功皆为云曦师傅所授,单从出招来讲,怕是没有几人能够完全破解。十五招后,我凭借仅有的招式优势将此人逼到台边。他的内力在我之上,只是短时间内没有法子破我的招数。
见我将打赢了他,少年走向这边向我道谢,这个人也在人声中离开了比武台。我向少年告别,转身欲要离开。
“这就想走?”身后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
雷霆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表情有些许的变化,玩味的表情更甚,眉头微蹙,双眼一眯,不过飞快消失,若非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我应该也是没有办法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变化。自信且傲气的笑容本该属于阳光,可我只能看到冰川。难道他记得我?我暗自欣喜。可是那表情如此短暂,又不像是记得我的样子。
“不然呢?”我故作淡定地反问他。
“放肆,竟敢跟小王爷这么说话。”雷霆身边的随从喝道。
“哦?小王爷?民女冒犯了小王爷,民女知罪,不知小王爷您打算如何处置民女。”我将看着随从的目光转向雷霆,想听他如何回答。一口一个小王爷,叫的自己好生难受。
雷霆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
“你叫什么名字?竟然可以打得过黑鹰。”雷霆继续问我。
黑鹰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和我比试的男子。
“这没什么可惊讶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王爷才识广博自然明白这句话。”打过或不能打过又有什么重要……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缓解一下自己的不适应。我转身要走。
“站住。”雷霆拉住了我的胳膊,“你难道真的不怕得罪我吗?”听了这句话,我心里一团火燃了起来,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仗着自己的贵族血统便自以为是的人,即使,他是雷霆。
“放手。”我冷冷地回他。
雷霆似乎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我一用力,用另一只手挥开了雷霆握着我胳脖的手。
可是他却固执地再次拉住了我,我真得被惹怒了,转身一掌,竟然被他挡住了。我心里的委屈似乎更大了,难道没有见识我游龙掌法的厉害吗,一定要逼我出手伤你?好,既然如今你已不记得我了,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今天好好教训一下你,也算打磨你的锐气,希望,希望能早点变回那个我熟悉的雷霆……
雷霆的武功与我的相当,而且能破解我的掌法,不知是不是之前我同黑鹰过招时他观察到的,不过这么短时间便能想出对策,莫非前世的潜质延续到了今世?只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他在和我打斗的过程中那玩世不恭的表情。
可能因为心里有怨气,心绪乱了,一时大意,雷霆的一掌几乎快要打到我了,我已经做好了挨那一掌的准备,而他的出手路线却有了偏移,趁势躲开,不然这一掌下来怕是会伤及心脉。
“为什么停了?”我停下来问他。
“因为我从不打女孩子。”雷霆也收手,用透着邪气的眼神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讽刺地笑起来。
看到我的反应,雷霆本来自信的笑容僵在了嘴边。
我什么也没说地转身走了。全然不顾身后的声音。
我很清楚,其实心里真正计较的无非自己现在对于雷霆已是个陌生人,而已。
我快步地往将军府方向走,路上依旧人声鼎沸,只是这些我却听不见,心中的酸楚只能忍住,不愿将一直在眼中打转的泪水流下。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大将军府”的匾额,方知自己已经到了。
今日的一切,难道当作一场梦?
回到房中一个人坐着,往昔的一幕幕在心中涌现,只是,今夕已是物是人非。既然回到了这里,一定不能浪费。这时,锦曦师傅敲门进来,告诉将军回来了让我和她一同去拜见。
来到这里多日一直都未见过司徒将军,听明轩说将军这几日公务繁忙,一直在朝中未能回府。
压下心头所有念想,略作梳洗,去师傅房中找她,然后一同去了正厅。
司徒将军坐在主座,明轩和炎夕在下方坐着。因为多日没有拜见父亲且有家宴的缘故,这两人这会儿穿得也是略显正式。炎夕身穿水粉对襟广袖短衫和紫罗兰色秀蝶舞收腰拽地长裙,戴了一对金累丝灯笼耳坠,梳了百花分髫髻,配以累丝金凤簪和金镶玉蝶步摇。从未见过如此的炎夕,华丽的打扮不但没能将少女的娇俏掩盖,还将衬托的愈加高贵。明轩则是浅灰色对襟窄袖长衫加以湖蓝刺绣裳,用红玉镂空冠束发,佩了翡翠雕竹坠,简单但不失身份的打扮。
待丫鬟取来跪垫,我便跪下向将军问安。司徒将军不愧是大将,神采非一般人所有。今日他只穿了银色丝质绣云纹长袍,腰间束深褐色宽边锦带,头发简单束起,居家打扮却丝毫不掩饰他的轩昂气质,目似剑光,将我打量一番后,倒也十分亲切叮嘱我跟着师傅好生学习医术,在府中如感不适便找管家之类。这时一旁的丫鬟上前询问吃饭事项,将军便将师傅和我一起留下用餐,又命人去请两位妾侍,然后一起在偏厅坐下。物换星移几度秋
锦曦师傅的厨艺总能将我的馋虫勾出,但将军回府这第一餐无论排场还是质量都是很高的。之前听闻将军喜好河海鲜味,故而桌上的荤菜以水产品为主,芙蓉鱼骨、荷包蟹肉、豆腐泥鳅、南瓜河鲜并有醉鸡、宫保鹌鹑和粉蒸肉,素菜则有清炒时蔬两道,三鲜锅巴、兰花豆干、八宝辣酱和蜜汁山药,汤品是火腿蚕豆冬笋汤,饭后点心是杏仁豆腐、枣泥拉糕和鲜虾烧卖,主食是紫糯米蒸饭。因是小型家宴,故而还有一坛开封不久的甜酒。
饭后回到房间,想起白天见着雷霆的整个过程,怎样静思都不得。伸手摸向手腕,想让自己平静,却猛地发现雷霆送我的水晶手链不见了。心乱如麻,立马起身寻找。
从房间到正厅,一路细细找来没有发现,得到的答案询问下人也是无人见过。一时间不知所措。片刻后,打算出府去今天到过的地方寻找。走到府门口时,门口的的守卫叫住了我:“阿媛姑娘,方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边说便将一个信封和楠木锦盒递给我。
“给我的?知道谁送的吗?”我诧异地问道。
“这个小的便不知了,来人只是说交给姑娘便可,其他的就不曾多说了。”
“这样,我知道了,多谢。”看着手中的锦盒心生疑惑。
回到房里,将锦盒打开,里面竟是我的那串水晶手链。将手链带好,把锦盒放在桌上,忙打开信封,熟悉但又和从前不同的字迹写着:
阿媛姑娘:
今日比武,姑娘的身手让小王好生佩服,怎奈并未分出胜负,望改日能相约一决胜负,这串手链想必是姑娘的贴身之物,现原样奉还。
雷霆
拿着信纸,不知此事是喜是悲。雷霆的变化如此之大,他变成了我最不接受的那种自恃高贵的王爷,脑海里全是白日里他在看到手下出手狠毒却依然淡定的面容,是因为他优越的生活造就了这一切吗?
我心里最大的疑惑是雷霆今日将我的手链归还究竟是何原因,是因为记忆深处还有我的影子,还是因为今日在众人面前没有决出胜负,他强烈的好胜心不允许这样结果的存在?如是后者,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就算平日里的自己再坚强,我到底是个女孩子,在感情的问题上我还如何坚强得起来。
关于雷霆的事想得我脑袋发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不知多久却听见院子里的扫地声,起身开窗一看竟已天亮。忍着头痛,走向妆奁梳洗,对镜绾发。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的是菊若的声音:“阿媛姑娘,早饭给您送来了。”
“进来吧。”我连忙回道。
菊若是明轩身边一个二等丫鬟,年龄与我相仿,远山黛下弯弯的明眸说不出的温柔,全府上下的人提起她那都是赞不绝口。府中的丫鬟穿着清一色的鹅黄对襟窄袖短襦水绿长裙,簪花双平髻,她也不例外。
菊若提着一个瓷质多层匣子进来,对我问好后将匣子放在桌上,从里面将每一层的碗碟拿出来。
“为何今日竟是你来给我送饭?且这粥点心和小菜未免有些过于丰盛了些。”我一脸的诧异。
“这些都是少将军吩咐的,少将军担心姑娘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以后每日我都会亲自来给阿媛姑娘送饭。”菊若温柔地对我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了,况且也太破费了。”我听出了差遣菊若来的是明轩,心里很是感动,只是这些丫鬟仆人间可万不要传出些其他话来。
“替我谢谢少将军。对了,我昨天听打扫的下人说什么小王爷,好像是叫……”趁此机会希望能多了解雷霆一些。
未等我说出名字,菊若了然一笑说道:“那必然是安王府的小王爷了,在咱们府中能提到的小王爷只有他一个。”这话让我疑惑,她只是接着说,“他是安王爷世子,虽还没有封王,但安王爷的王位是世袭的,而且听说圣上已决定要对他册封,所以就一直小王爷的叫着。他呢,又是安王爷和王妃唯一的孩子,嫡长子,所以十分得宠,不过听闻他的文采武功都不凡,难得和少将军相当的人物呢!只是安王府和咱们府上……”
“昨天见到我爹没吓到吧。”是明轩,一身月白长袍束以朱红白玉带,十分干净利落。
“公子。阿媛姑娘如若没其他吩咐,菊若就先退下了。”见到明轩,菊若忙着告退。
如此我倒不好再问些什么。“多谢,以后别跟我这么客气了,毕竟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医女而已,你要是这样拘礼,我反而不自在。”我笑笑。
“怎么?让你享受千金小姐的待遇你反倒不自在了?”一旁的明轩笑言,然后示意菊若退下。
“是啊,我不自在了。非其命安能享其乐。何况,若传出去于你于我都不好。”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道。
“你放心,菊若向来稳重。”明白了我的想法,明轩继续说,“我是当你做亲人的,你若真不惯,下次我命人做的简单些送来。对了,今日来找你,是有事要劳烦你的。”
“哦?说来听听,还用劳烦二字。”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是何事。
“我本来答应炎夕今日陪她一起去集市的,不巧现在我爹命我去办一件差事,所以,就想到你了,炎夕很是喜欢你呢。”明轩真挚的目光让人难以拒绝。
“你的意思是我陪炎夕去了?”我笑着问他。
只见他微微点点头。
“这恐怕不可。”再续前缘
“这是为何?”明轩接着问我。
“师傅要我去药房分拣药材,之后还要碾磨药材,很多琐碎之事等着我呢。”我盯着他的眼镜,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以为是为了什么,那我去同锦曦师傅说,你就放心去吧,哪里有姑娘家不喜欢去街上逛的。”这些日子我早已看出明轩同师傅的关系很好。
见他如此认真,我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疑惑的样子,噗,冲他解释:“师傅也知道这几日城里热闹,一早就告诉我若要出去差人告诉她即可,连平日里的活计也都没怎么安排呢!”
明轩心中石头已然放下,“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府中的护卫会在远处跟着你们。”
“不过你得记着,你欠我一个人情。”我骄傲地回道。
“那是自然,多谢了。”明轩朝我作揖。
“这可不敢当啊,少将军。”我回了明轩一个礼。
之后我俩便哈哈大笑起来,我自从来到这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送走明轩后我便去炎夕房中。炎夕坐在椅子上,一袭翠绿长裙,外罩嫩黄纱衣。
“你这是有多想去集市上啊?这么快就装扮好了。”我故意逗她说。
“阿媛姐姐可别嘲笑我了,我们还是早些出门去吧。”炎夕面带羞涩得说道。
既然已经选择来到这里,我就应该积极地去面对,不管今世的他们已变成何种模样,至少我再次见到了他们,知道他们过得很好,足矣。
喧闹的集市,人头攒动,炎夕有些紧张,步子迈的极小,生怕和我走散了。她这样的性格,着实不像将门出身,倒更像是一个士大夫的女儿。
一路上的各色珠宝首饰、古玩书籍迷花了我们的眼。只因陪炎夕为主,故而这些街边小摊我们只是随意一看。跟着她走,便走到了这些贵族仕女的逛街首选之地——并非繁华的街道,而是隐匿热闹中一个幽静的巷子。
在一家首饰铺,炎夕一眼就看中了一款白玉嵌珠镂花簪,店家直夸她的眼光好,又赞她眉目如画,白玉和她冰肌雪肤极为相称。本来女子爱美就是天性,再者说头簪作为首饰戴在头上,不仅起到美饰发髻的作用,簪头制成的寓意吉语还有托物寄情、表达心声意愿的美好追求。
“阿媛姐姐,你看这个簪子如何?”炎夕很是喜爱的样子。
我看着炎夕戴好的玉簪,却突然传来雷霆的声音:“阿媛姑娘喜欢这个簪子吗?”
我和炎夕几乎同时回头,雷霆就站在我身后。
“怎么是你?”我诧异地看着雷霆问道。
雷霆看了眼我身边的炎夕,目光停留了片刻之后转而看我,男人果然都是看皮相的,不过炎夕的容颜怎会有人不被吸引。想到上一世的炎夕,心里就一阵愧疚,可是雷霆看炎夕的一瞬,我心里说不出的嫉妒。
“为何不能是我?难道律法规定小王爷就不可以到这里来吗?”雷霆挑了挑眉毛回我。
“这样的律法倒是没有,只是你不用刻意强调自己的身份吧?”我无意提高了语调。
“你若喜欢这种样式的玉簪,我命工匠给你专门打造一个就是了,这支的做工太过粗糙。”雷霆回答的与我问的毫无关联。
他是何意?“小王爷的好意民女心领了,不过此物并我所爱。”我迅速回他这句话。
不过他倒没有在意我的拒绝。“对了,不知比武之事姑娘考虑的如何?”雷霆再次提起这件事。
“既是小王爷的要求,民女岂能不应,不过小王爷应该不会在民女实在抽不得空的情况下逼迫吧。”我想着那日就来气,可心里却不想拒绝。
说完拉起炎夕离开。
“一言为定。”雷霆只回了这四个字,我心中一动。
我拉着炎夕,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将军府的,炎夕此生并未习武,早已是气喘吁吁,可是却一句抱怨也没有,待到了府门,才想起问了一句:“阿媛姐姐,方才所见的莫非就是安王府的小王爷?”
“正是。”我看着炎夕,她却只是羞涩地低头不语,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命运总是在一个圈中反复。
一走进院里就听到婢女们在谈论着明轩的什么事情,炎夕走上前去问了才知道:今日明轩回府中途中碰到一名女子,此女身世可怜,据说家乡遭遇了瘟疫,只有她爹和她逃过了一劫,谁料父亲竟又在路途去世,无奈之下只好带着骨灰和牌位孤身一人来到云州,更是身无分文。可怜她从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中养大的,且又心性清高,肮脏之地自是不会去的,只能勉强去做苦工。今日不知怎地遇到了明轩,两人一见如故,思量再三,明轩提出让女子来家中给锦曦师傅打杂,女子仔细斟酌后也同意了。婢女们还说跟着明轩回来的女子生的明眸皓齿,臻首娥眉。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我好像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知道这女子是谁了。忆君心似西江水
我快步向师傅的房中走去,炎夕紧跟着我的步子。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雪海仔细听师傅的教诲,明轩在一旁貌似无所事事地打转,眼睛却一刻未曾离开过雪海。雪海偶尔抬起头舒展筋骨,却对上明轩的情切切意绵绵的目光,脸颊顿生红霞,立刻把头低下。
看到我和炎夕回来,师傅还没开口,明轩忙向我们介绍雪海,大致经过和方才听那些丫鬟说没什么差别,又转回头将我们介绍给雪海。雪海盈盈向前,走到炎夕面前福了福身:“炎夕小姐。”炎夕一直盯着雪海看,雪海倒也一直低头看地,半晌炎夕才回过神来,轻言细语地让她起身。雪海又转向我,“师姐。”我连忙扶起说:“既然是师姐妹又何必多礼,今后你好好学习医术,其他不要担心。”可惜只能将那份熟络收起,免得大家起疑。
一直没怎么开口讲话的炎夕突然对明轩说:“哥哥,爹那边你可曾禀明?”
倒是我忘记了这件事,还是炎夕想的通透,只见明轩苦笑道:“我自会向爹禀明,你们无须担心,雪海姑娘,你就安心的在府上住下。”
看着明轩的神情便知将军那里必然不好说。早就听说将军平日里待子女十分仁厚,但对生活品性则是十分严格,这府中能够伺候少爷小姐的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
这时,锦曦师傅开口说:“既然是我收徒,那还是我亲自去向将军讲明吧,少将军放心便是。”
听到师傅帮忙解决难题,明轩如释重负。以师傅的性子,愿意帮认识不过半天的雪海说话,看来她们二人今生依旧投缘。只愿眼前的雪海彻底脱离曾经的苦难,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我每天都和雪海一起帮着师傅分拣、研磨和熬制草药,顺便将自己在医术上的经验告诉她听。只是不知是何缘故,这几日似乎都没见着将军和明轩的影子,问炎夕她也是一头雾水。
这天,正往房间走却突然看见了行色匆匆明轩。
“明轩!”我喊住了他。
明轩回头看见是我,笑了笑,不知为何我觉得那笑容有些勉强。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我关切地看着他。
“既然是你问起,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就实话告诉你也罢。”我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回答,我知道不管于他于我,彼此都是可以信任的。
“我国边境发生叛乱了,君上命我作为副将去平复叛乱。”明轩眉头深锁,简明扼要地回答。
“那主将是谁?将军吗?”我询问着。
“不是父亲,是飞龙将军。”明轩告诉我。
倒是我忘记了司徒将军一直是负责驻守云州的,更何况,于情于理都不该让父子同上阵。
“飞龙将军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你跟着他应该会凯旋回来的。”除了宽慰,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明轩笑了笑,是我最欣赏他那种不掺一点杂质的笑容:“行,有你这句话,我料定自己也会平安得胜归来的。”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今夜。”明轩回了简短的两个字。
“这么急?”我似乎有些意外。
“君上为了民心稳定,这次的平叛是秘密行动的。”明轩回答道。
这份无间的信任,我着实感动,只可惜,我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祈福。
明轩离开的这几日,日子过得很慢,我们对前线的消息一无所知,只能安静地等着。
这天夜里翻来覆去却依旧没有睡意,便起身着了米色小袄和蓝紫窄口裤,批了件绣花披风,避开守夜的下人,趁着月色走到后院。
明明只是弦月,水上的初开的紫莲却很是显眼。安静地走在塘边,心里想起了雷霆,阿媛啊阿媛,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明轩才对吗。我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雷霆,比武当日他的行为让我接受不了是真的,可我对他的想念却依旧连绵。
此时此刻,我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雷霆,可是,我却如何能够去找他。
经过凉亭的,却看到还有人同我一样深夜无眠,不禁走上前去,冲那单薄的身影喊道:“炎夕。”
炎夕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也在这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如小鸟般惊慌,顺着声音看到是我便也恢复了平静。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我向炎夕走去。许是因为从前产生的愧疚,且她一直待我如亲姐姐,对炎夕,我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
“睡不着。”炎夕语气里似乎带着些许的失落和哀伤。
“这是为何?因为明轩?”我走向她,看着她的神色,我想到了一个我不愿去知道的答案。。
“不全是。”炎夕转过身,姗姗走下凉亭。
“那你可愿意同我一讲?”我试探地问她。
“阿媛姐姐,你说这世上果真有一见钟情吗?”炎夕低头看着脚下。
“应该……是有的吧。”明知答案却依旧要听,我是要将自己的心碎裂吗。
“真的?”炎夕有些欣喜,有些疑惑,还有些……情窦初开少女独有的羞涩。
我机械地点点头。却听炎夕越来越多的诉说,一个她心中一直存在的影子。娇羞的少女口中宛如天神的情郎,不是那日集市上碰到的雷霆又能是谁。
不记得如何走回了房间,唯一还能记得的只剩下池塘边一株不知何故竟败落的紫莲。 再会仿若初见
半个月之后,大军归来,叛乱已经平定。
披坚执锐的明轩,只是半月的功夫,脸上多出的棱角着实是成长的痕迹。对于成长,我原本并没有什么感慨,可是如今,无论他人抑或自己,心性的变迁实在是难以逃避。
明轩需先去王宫里复命,不用说,自然要得到君王的重赏。全府上下都忙着帮明轩庆功,一片欢腾的景象。
是夜,明轩同飞龙将军以及其他将被君主留下庆功,故府上的丫鬟小厮又趁机继续将府中布置了一番,加之团圆节将近,府中的花灯装饰实在是晃花了眼,就连医馆所在的小院也被菊若几个挂了几盏灯笼装饰。这团圆节,就好似我们平日里所说的中秋佳节,只是叫法和时间和现在不一样。
去年的中秋,父母专程到了我所在的城市,和他们一起吃着妈妈烧的可口温馨的饭菜。
想到这里,不由摇头: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只能坚持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看见菊若在和管家商量团圆节要置办的物品。只因锦曦师傅今日带雪海出诊,我倒是清闲地在一旁听着。听着他们说到的风情,我便决定和菊若一起去采购,长长见识。
平日就很热闹的街市,最近更是形形色色为团圆节而忙碌的人。街上的商贩所卖之物也是充满了节日的色彩,凭借自己的特色吸引来往的行人。看着菊若领着一起的两个小丫鬟在每个摊位店铺挑选东西的技术,我目瞪口呆,自己怕是再修炼十年也难得其真谛。
“阿媛姑娘,这定胜楼的糕点可是咱们城中数一数二的,虽说天子脚下,可它还是向普通人家开放,这过年过节的,谁家都要摆上些这的糕点才好呢。”菊若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我们走到定胜楼。
面向全城百姓,这可不是要排队?想到抢购的场景,我实在是心有余悸,以前逢年过节有什么青团月饼这样的时令点心,那几家老字号门口永远是大排长龙。
不过菊若接着就解释了我的疑虑:“姑娘先别走这正门,定胜楼虽说是向全城百姓开的,但到底还是分了类,咱们从这侧门进。”跟着她走到一旁的小路,却听见一个凶狠的男声。顺着声音看过去,男子好像在打骂着一个妇人,平日里最爱多管闲事的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菊若也跟着我走了过去。
这里已围了不少人,我走到了一空处,便听见一旁的人在念叨“作孽啊”“甄家媳妇儿真是苦命啊”之类的话,于是我向身旁的一位老者询问。
“老人家,这里发生了什么?”
“哎呀,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这个男人是这里出了名的赌徒,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全部家事都要靠妇人一人担着,这不这男人又回来要钱去赌坊了,妇人怎么哀求都没有用,起初这妇人嫁来遇这事邻里间还劝一劝,这男子不是一般的认钱不认人,旁人劝了他还有理,竟连劝架的人都敢上手打起来,现在谁还敢吱声啊。”老者压低了声音同我讲道。
“阿媛姑娘,还是别招惹他了。”一旁的菊若低声对我说道。
“我平日里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堂堂七尺男儿欺负女人了,不怕,我能应付的来。”我回道。
菊若还是有些担心。
“住手。”我大声喝道,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投向我。
男子听到了我的喝斥声,似乎有些没有料到,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
“丫头,是你在喊老子吗?”男子恶狠狠地瞪着我。
“老子?哈哈,我爹可不会做出欺负弱女子如此无良的事来。”我冷冷地说道。
围观的人都笑了,但顾忌着这个男人的恶名,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死丫头,竟敢管老子的事,活得不耐烦了?”看来这男人自称老子已经成习惯了。
“我若回答‘是’又怎样?”我轻蔑地看着男子。
“那你就去死吧。”说着男子抡起拳头朝我挥了过来,我做好了准备,心想:好,今日就为民除害。
谁料男子的拳头被人拽住了,悬在半空中,我扭头看去,竟是雷霆!他,为何出手……
“小王爷……”男子见了雷霆吓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跟先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平日里你嚣张小王都可以视而不见,今日竟让小王碰到你打骂自己的女人,知道吗?这是我最容不得的。”雷霆的语气冷的像千年寒冰,天生的霸气无形间影响着环境。
听了雷霆的话我心里得到了些许的安慰,毕竟雷霆的本性还是善良的。
“小王爷……饶……”男子那个“命”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已经被黑鹰一拳打出了几米之外,围观的人立刻躲向了两侧。男子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看来伤得不轻。妇人见状立刻跑了过去查看男子的伤情,到底是夫妻,其中情感外人怎能看得清。
我找出随身携带的一瓶治疗内伤的药丸,走向妇人,取出两颗塞在了她的手里:“服了这个便无大碍。”
妇人接过药,眼含泪花地点了点头,毕竟事情因我而起,她的情绪实在很是复杂。
我转身的时候雷霆就站在我的身后,对着他我真的不知如何:“多谢,只是下次下手轻些,给点教训就好。”
“我是怕他不伤得重点儿不长记性。”雷霆含笑地看着我。
这笑容太熟悉,太晃眼,一时之间有些迷乱。
“比武之事你定时间吧,只是今日不行。”让我迷乱的笑容,我努力使自己镇定,开口说道。
雷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怔了怔,回了一个字“好”。
我示意身后的菊若和两个小丫头准备继续去置办节日所需的物品。
“告辞。”我向雷霆告别,转身却是止不住的笑容。
于是我和菊若走进了定胜楼,。我能感觉的到雷霆一直目送着我,直到我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中。【番外】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
我是云落国的小王爷——雷霆,大名鼎鼎的安亲王,便是我父亲。
这一日甚是清闲,便决定到处走走,走在云州城的街道上,感受到四处投来敬畏的目光,这些我早已见惯了。
看到前方围着好多人,像是在瞧着什么有意思的事,我决定上前看看。
走进了才发现是有人在擂台比武,顿时提起了兴趣。
两个少年激烈地比试着,此时身旁的黑鹰低声向我请示道他想上去一试,我点头应允了。
黑鹰的功夫我一向是信的过的,早已料到结果如何,可心里知道黑影嗜武如狂,便让他上去过一下瘾也罢。
在黑鹰使出飞刀的一瞬,意外的事发生了,有人打落了那飞刀,这个举动似乎惹怒了黑鹰,黑鹰气愤的质问后,应声的人让我颇感意外,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的回答淡定而充满勇气。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让我意外万分,女孩子和黑鹰打了起来,黑鹰的武功算是极好的了,可竟找不到法子破她的掌法。
最后黑鹰败下阵来,看到女孩子欲要离开,我忍不住开口了。
和她眼神相对的那一刻我怔住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脸上透出的那份淡定与勇敢让我的心抽动了一下,可我确实从未见过她。
她一开口便让我愣住了,可是我是堂堂云落国的小王爷,岂能让旁人察觉到我的内心。
身边的随从呵斥她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许的变化,但是回答却一如既往的从容,她反问我的瞬间,我想知道她是否真的什么都不怕。
我想知道她的掌法是出自谁人门下,竟有如此威力。
她似乎并不想回答,看她要离开的样子,我伸手拉住了她,看来她是不知道我的脾气。
她挣扎着要我放开她,以我的性子这根本就不可能,我并没有松手。
谁料她竟然一掌打了过来,我下意识去挡,这一挡似乎彻底激怒了她,她好像要拼上性命一般地与我对决起来,刚才她与黑鹰交手的时候,我细细观察了她的掌法,以我多年对各种武功招数的研究,我似乎弄清了些门路。
不知为何,她的掌法突然变得些许的凌乱了,我眼含笑意地一边注意着她的神情,一边破解着她的武功套路,岂料我使出的一掌她竟没有躲,我是自然不会让这一掌伤到她的,我将手掌迅速移开了。
我的这一举动似乎让她有些意外,质问我为何如此,待我告诉他原因之后,她那略带讽刺的笑在我的意料之外。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已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竟有些许的失落,说不出缘由,我只知道这是我之前的日子里不曾有过的。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地上,看见地上的一串手链,是水晶材质的,我猜想是她刚才不小心丢失的。
回到府中,我一个人在房中想了很久,也并没有想通。
我命人去查她的下落,很快便有了消息,知道了她是将军府药师锦曦的徒弟,名叫阿媛,我犹豫了,毕竟安王府和司徒家是死敌,我不能去那里找她。便暂时作罢。看了看桌上的手链,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物归原主。
再次见到阿媛是在喧闹的集市上,偶尔路过一间铺子竟看见正拿着一支玉簪端详的她,今日的她身着一件鹅黄色直领对襟式长衫,比那日的那件米色衣衫要显得活泼了许多。和她同行的还有三个女子,看样子大概是司徒府的小姐和丫头。
我走上前去向她打着招呼,可她的回答似乎并不怎么友好,我对她说如若喜欢这种玉簪我可以送她一支更好的,一般的女孩子听到有人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自己,尤其是小王爷送的,心里早就开了花,她竟拒绝了我的提议,想想也对,以她那日待我的态度我也该料到了。
这种态度放在往日早就被我伸手扭断脖子了,可是面对她,我不但不生气,反而盼着再次见到她,我寻思着自己是疯了。
我向她提议改日比武决出胜负一事,她的回答倒没那么绝对,这一刻我心里是极高兴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忙于朝中的事务,没有心思考虑其他的,可到了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熟悉的她。
眼瞧着就要到团圆节了,第二天一大早,我鬼使神差般的走上了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回得街道,我心里寻思着会不会再次见到我一直惦念的人,竟真让我见到了。
我见着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甄四,他正在和阿媛争论着什么,眼见甄四抡起了拳头,我一刻也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攥住了甄四。
甄四见了我像是吓破了胆,平日里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的我没功夫听他的求饶,便将他一拳挥了出去。
刚才还对甄四恨得牙痒痒的阿媛竟掏出了一瓶看似药膏的东西给了他妻子,这让我有些想不通,兴许是她本性的善良所致。
我来到她的身后,她向我道谢,意外的是她答应了我的比武之请,其实这只是个幌子,我猜想我的本意她也能明白。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心里的躁动让我感到不安,我害怕自己会被除了自己之外的力量掌控了自己的心。一眼万年
一整天下来,东西是买了不少,但大部分是计划外的,要买的物品只买了一半,也就是说第二天一大早还需继续去买这些节日用品。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师傅留给我的饭菜,随便洗洗便躺下睡了,大概是过于疲劳的原因,很快就睡着了,这夜梦里梦到了雷霆,那略带邪气的笑容让我忘不了。
第二天天刚亮师傅便来叫我起床,还说菊若早就起床了,且雪海今日也要随我们一起去采买。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将头发简单的用一支嵌珠青玉簪反绾起,穿起昨日随手拿出的对襟窄袖长裙,吃了几块点心便寻着雪海一同去找菊若出门去了。
菊若昨日回去将买好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又重新列了一张单子,我接过一看,嚯,又是长长一串。走在街道上,却发现看见很多侍卫分站在路两旁,听到很多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开口问道。
“原来师姐不知道啊?今日是太后回宫的日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雪海回我。
“太后不在宫中吗?”我不解地看向雪海。
“太后不在宫中已长达一年之久了,这一年太后都在距云州城很远的一个山里的寺庙里为云落国和君上祈福,姑娘才来云州城不久想来也是不知的。”菊若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即使高贵如太后,也是一位普通的母亲,哪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事业有成、健康幸福。
接驾的队伍离我们越来越近,在护卫的队伍中我看到了雷霆和明轩。
明轩看见道旁的我们,淡淡地笑了笑。
我再看向雷霆,他竟一直看着我,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那目光里似乎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我被他这么盯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躲了一下,感觉雷霆的马从我身前进过了之后,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他竟扭头看我,看到我的目光之后,他明媚的笑容让我晃了眼,扭过头去了。好一颗怀春的少女心,暗中鄙视了一下自己。
“阿媛姑娘,我们快些走吧。”菊若看到我在傻笑,面露疑惑。
我迅速回过神来,脸有些微烫,我尽量让自己的心思不被觉察,赶忙随菊若去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我们穿梭在各色店铺,最后来到菜铺,前一天没买这些,因为老板说今日新进的蔬菜比较新鲜。
仔细一看,今日的蔬菜还真是新鲜:那大萝卜不管是白的还是红的,缨儿都是翠绿翠绿的;白菜挤得没缝儿,叶子向四方伸展;芸豆角长得又大又厚,三个一堆;,辣椒的形状各异,有的尖尖的,与中指一般大小;有的圆鼓鼓的,像灯笼;有的弯弯的,上头大、下头小,像牛角;还有的与众不同,呈等腰三角形。
其实挑选蔬菜的差事本不用菊若亲自来的,可她自我要求极严,能亲力亲为的必自己来做,以免出什么不必要的差错。
看着菊若挑选蔬菜我就好生佩服,我可是不会做饭的懒人,平日里没少因为这个挨妈妈的骂,又不自觉地想起了爸爸妈妈,我摇摇头,不想让自己再去多想,毕竟是我自己选择来这里的。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又可回去了。只是,如今的光景,又如何处理好这一切……每逢佳节倍思亲
两日后便是团圆节。
这天的晚膳异常丰盛,扒、炸、炒、熘、烧样样俱全。各种菜色让我眼花缭乱:豆豉蒸排、桂花鱼条、芥末鸭脖、毛蟹年糕、叉烧猪肉、香爆螺盏、雪里藏珍、桂花糖藕、蜜汁山药、拌银耳、芙蓉糕,还有团圆节必吃的团员糕,下人仍在上新菜。且又因过节,府中家在城中的下人放了假回家,其他外乡以及家生子则也一起在后院摆了几桌,菜式花色虽比不上主人桌,但向来对下人很好的将军府的节日饭水准也是相当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