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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第六章.2

作者:日-乔林知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唔唔,村田抓住我的……」

「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这只手不也是你的吗?好了,要尿快点尿吧。不要过于钻牛角尖去想这是谁的鸟!不然你就当做是在练习照顾病患不就好了?你当自己是在帮助老人家上厕所吧。只要处之泰然一把抓住它,就不会觉得怎么样了。」

「……我才不想对那种事情处之泰然。」

「不然怎么样,你要我帮忙吗——?你也不愿意吧?」被我搞得不耐烦的村田抓抓头,指着白色的门说:「你到小房间里面尿吧!」

「什么——!?你要我坐着尿!?」

纵使我们像站在宾馆前的情侣一样,说着「我有点担心,你还是留下来吧」,或是「人家今晚不想回去」挽留对方,但是村田健还是无法到涩谷家过夜。

换句话说,身体是村田但灵魂是我的合体人,非得回自己家里(村田家)不可。

「我记得离家三个月的父亲今天回来。只是明天早上不晓得又要飞去哪里去了。」

听说村田在香港从事IT相关产业的爸爸,与住在东京都内的短期公寓、每晚都耗在事务所的律师妈妈,两个人都是久久才回一次家。照这个情形看来,他今晚非得回家不可。对爸爸来说,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温暖的家,想必很想念心爱的独生子吧。

不过这也表示他平常是个独居的高中生。这对于家里有个管东管西的哥哥的我来说,实在无法想像他过着何种生活。你的家庭环境跟我家有一八O度的不同。

我站在高楼大厦门口吐着白色的气息。

纵使已经事先记住最基本的知识,但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我还是会有所不安。但是又不得不对着两名初次见面的大人装出同是一家的样子。

本来想叫村田(不过外表是涩谷有利)跟我一起回去,但今天是一家人难得团圆的夜晚,一个外人夹在中间也未免太不识趣了。况且三个月不见的爸爸如果当着他的面把我当成儿子对待,应该会伤到村田的心吧?不是啦,就肉体来说是自己儿子没错。对于不了解实际的爸爸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就心理层面来说,连我都会觉得很寂寞。

「……我回来——」

好不容易打开入口的自动锁,我准备拉开村田告知门牌号码的门,不过门是锁着的。这也难怪,最近治安不太好。我看到窗户有灯光透出来,心想他的父母应该都回来了,于是按了对讲机等人开门,我的内心有点……不,是相当紧张。

「没头没脑道『晚安』一定很怪,可是说声『你好』又很好笑。」

……等了好久一直没人帮我开门。

我再按一次,又等了好长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我豁出去连按十次。好不容易才有人从里面开锁,我却吓得想要立刻逃离现场。感觉自己好像乱按电铃的犯人。

「你在做什么啊!」探出头的女人并非在发问。一开始就出师不利,我吓得把快要脱口而出的问候咽回去。

「啊,门……」

「你不是有钥匙吗?」大衣口装里的确有一串钥匙。

我一面心想「难道别人家都是这样吗?」一面在玄关脱鞋,完全错过说「我回来了」的时机。

刚刚进屋那位很像是村田母亲的女性,正如我所想像,脸上戴着眼镜。俐落的短发染成澹棕色,纵使在家里也化好妆,勐然一看很像十年后的高岛礼子。她跟我妈妈完全相反,看起来就像是职业妇女。

如果在工作场合碰上她,似乎是个很难缠的对象,而且她对儿子好像不怎么关心。一想到这样刚好能够蒙混过去,我悄悄松了口气。

我在位于玄关左手边的高中生房间里脱下大衣,在洗脸台花了一点时间洗手。当我把头抬起来,镜子映出自己的脸。

村田健。

好了,村田。下定决心吧!应该是我要下定决心才对。接下来要跟睽违三个月的亲爸爸来个感人的重逢。

于是我做好心理准备走进客厅,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大叔。他正在专心看报纸,只看到头发稀疏的后脑勺。这个大叔……不对,我怎能称呼人家「这个」,这名上班族就是村田的父亲。

「那个……」

「啊。」他爸爸把脸抬高约三公分,看看应该是自己最心爱的独生子,但也只是一下子,不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回报纸。可能因为自己身为跨国企业的职员,必须常常注意社会情势;也可能是太久没回日本,拚命想要多了解一些国内的新闻。

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我在短时间所掌握到的特征,很像增胖百分之三十的佐田雅志。当然有戴眼镜、果然戴着眼镜、他们全家大小都戴眼镜。

原来佐田雅志跟高岛礼子结婚,会生出村田健这样的脑筋跟长相……

「呃——」这时候出现一大个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许久不见的父亲。

以村田的个性来思考,喊「老爸」、「老妈」似乎不太妥当。这样的话不是只喊「爸」、就是「爸爸」或「父亲」罗?或者像个高一学生一样叫「爹地」……或许是「爹地」,说不定真的是「爹地」——

于是我下定决心,慢慢走近佐田雅志。

「啊——呃——那个……好久不见。」我在说什么啊?

「嗯?是啊,好久不见。」伤脑筋的是他的声音不像民谣,而是很有魄力的重低音。我不禁被部长级的气魄压倒,还脱口说出奇怪的话:「三、三个月的工作,辛苦你了。」喂喂喂,我又不是在演「极道之妻」(注:日本黑道电影)!

爸爸抬起原本埋在报纸里的头,正经八百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似好好先生的眼睛隔着复古眼镜瞪得圆圆的。好极了~~就是现在!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流!最重要的就是主动采取攻势。我在亮黄色的沙发上坐下,即使不熟也要设法跟他对话。

「香港怎么样?港式饮茶好吃吗?有看到成龙吗?」

「老样子。」

「怎么可能~~不要讲『老样子』啦!既然去了三个月,说些当地的见闻……」

「健!」虽然有人用不耐烦的口气喊我的名字,但是我一瞬间没注意到是在喊谁。不过我还是立刻想起自己的角色,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只见村田的妈妈在餐桌上摊开文件,还用笔盖轻敲桌面:「要讲话能不能请你们到旁边?这样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咦?啊、对不起。」

「你妈妈把工作带回来了。」爸爸小声地对一副状况外的我说道。看样子最近的职业妇女似乎都奉行把工作带回家处理的主义。

「没事的话就回房念书吧?」

「咦?可是晚饭……」

「你还没吃吗!?」我也被他们吓了一跳。搞什么,既然你家是三餐都是在外的老外,一开始怎么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他们全家人睽违三个月的团聚,一定会围着餐桌一起用餐呢!还想说虽然没有传出饭菜香,等一下可能会叫些寿司之类的来吃。

「真是的,你平常不是都会先吃过再回来吗?或是在路上买些东西回来……现在临时才说要吃晚饭,我可是什么都没煮喔!」

「啊!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啦!我去便利店买些吃的就好了!有没有什么要我顺便买回来的?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竟然肖想吃到高岛礼子亲手做的菜。

我穿上刚刚脱掉的驼色大衣,赶紧跑到门外的走廊。冲进电梯之后,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他家比想像中还难搞定,要是像这样持续几个礼拜,我可能会因为精神疲劳而发疯。

确认过钥匙跟钱包都在口袋里之后,我穿过鸦雀无声的入口。忘记围上围巾的脸颊跟脖子,接触到二月的寒冷空气。我记得在两百公尺前的转角,好像有便利店的灯光。

这时候我发现有人影往这边走来,于是便低下头。如果是同一栋大楼的住户,好歹得打声招呼吧。

要是在我使用村田身体这段期间,害他留下什么恶名就糟了。我稍微往前看,发现对方是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女孩子。制服外面套着大衣还围了围巾,不过格纹裙下方的脚并没有穿袜子。我光看就觉得身体发冷,跟她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不由得缩起肩膀。

「村田同学。」什么!?

再次有人突然出声呼唤我。我发出不成语调的声音回应并停下脚步,用食指指着自己的下巴,向她确认:「你在叫我吗?」

「没错,不然还有谁?」她两手拿着书包站在我的正前方。脸颊被寒风吹得发红,及肩长发也轻轻地随风飘动,是那种每班都会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班长的女生。她有着一双不服输的大眼睛。

「今天不是说好要陪我吗?」

「咦?」事到如今,我又不能问她:「请问你是哪位?」

「你应该要陪我才对,可是怎么先回去了?而且只用一封短短的手机简讯拒绝我,对村田同学来说,我的存在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吗?」

「等、等一下!」班长(暂称)把手伸进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从季节性特有的可爱包装,明显可以知道那是二月十四日的巧克力。

「因为明天无法跟你见面,所以想说今天下课之后拿给你。亏我连礼物都已经准备好在等你呢!」

「等一下!」给我等——一下!

班长(暂称),先给我一点时间思考。虽然明天才是情人节,不过因为明天见不到村田,所以你打算今天把巧克力送给他对吧?你们约好下课之后见面,也准备好巧克力了,对吧?就为了这一次的告白。

不过告白的对像是谁?巧克力要给谁?

「村田同学!」

「你、你在叫我吗!?」

「当然是叫你,不要装傻好吗?」为什么意外总是毫无预警地降临呢?还以为躲过复杂的亲子关系,没想到紧接着要面对的,竟然是情人节前夕的告白?话就回来,村田,有这么可爱的女生要向你告白,你干嘛放人家鸽子!?

此时此刻,我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给我个答桉吧。」

「呃……就算要我给你答桉,我也没办法回答啊。」我想「其实我不是村田健」这个借口应该行不通,就算我从头到尾伪装成村田的样子,也不能随便答覆人家。毕竟男生对异性的喜好可是天差地远,就算她符合我的标准,也可能不是村田喜欢的型。即使外表有多正,脾气太硬的女生就会被三振出局……不不不,她长得这么可爱,我倒是可以对她的个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班长(暂称)焦急地皱眉,紧紧握住有巧克力的礼盒。

「村田同学!」

「对不起,我不能擅自说出不负责任的话……啊!」快要无法判断她到底在问什么的我,耳朵听到一阵「神机雷鸟队(注:英国的科幻木偶剧)」的旋律,胸前口装里的物体也同时发挥震动功能。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手机。」用体温加温的手机传来刚刚道别的友人声音:『涩谷?』

「村田!?啊、不对,我才是村田。」我露出小孩一般的开心反应,连忙压低声音。毕竟在我身旁的女孩并不知道我们两人身体互换这件事。

『啊——太好了,你快点出来。这里很冷呢,我人在公共电话亭啦。我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可是在家里又没办法打电话给你——你家的气氛实在很温馨,不过你哥哥在电话前面唠唠叨叨地说着醉话。连子机都不肯给我用——』涩谷家的哥哥正在积极寻找对象,这个月没日没夜不断参加联谊活动。

「别理他。」

『不过他还是一直吵,要我叫他葛格。』

「别听他的,那家伙玩美少女游戏玩过头了。」

『他说如果不叫,就不把在车站收购的体育报纸给我。』

「那你还是叫一下吧!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村……不,AMIGO,你现在在面临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AMIGO?』你大可以不用学我叫你的称呼。

「听过之后你一定会吓一跳!不过你先别吃惊,冷静听我说——有女生向你告白!」

我尽可能压低声音,但是友人却完全不把我的慌张当一回事,反而在另一头笑着说:『我知道,是龟井对吧?她生气了吧?』

「龟井?」

『没错,她叫龟井什么来着……啊~~对了,是静香。』

「那是政治家吧?(注:日本有位名叫龟井静香的众议员)」

『伤脑筋~想不到她会到门口堵我?她还是一样不服输,我明明传过简讯给她。』

「你这个笨蛋!」我用右手捂着嘴巴,背对龟井静香蹲下来。

「虽然个性好像很难搞,不过外表很可爱耶!你不要用简讯就拒绝她,跟人家交往两个月如何?不是有句话说『试着挥棒,试着接球』吗?」

『平常没有人这么说吧?可是她不只是长得可爱,脑筋好像也不错。话说回来,我们国二曾经跟她同班哟,涩谷。不过你除了棒球之外,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的假的?我认识她!?」我看着两手在胸前交叉,一脸不耐烦的少女。正如村田所说,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她看起来的确很聪明。

「……我真的没印象……该不会是我察觉到有危险,自然而然就跳过了?」

『应该吧。龟井希望在模拟考跟我一决胜负。』

「在模拟考一决胜负?可是大学入学考试才是真正的战场不是吗?在那之前一决胜负有什么意义啊?」

『我也不知道——总之她不是来告白的,而是来下战书的!只是日期跟行程老是无法配合,原来想要利用今天补习班的模拟考分出高低,不过我只考了三科就走人了。』

你也别这样走人吧!

因为他叫我把手机拿给她听,于是我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递给龟井。

「要我听是可以,不过对方是谁啊?」

「村……涩谷。」

「你说的涩谷,是指那个满脑子只有棒球的笨蛋涩谷有利吗?」

在寒冬的夜晚,我终于明白自己在女生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是寒风刺骨。

龟井静香接下金属蓝色的手机,满脸讶异说了起来。看到原本端正的眉毛不悦地扭曲,我不由得站在一旁提心吊胆。

「……这是什么意思?」村田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啊!?

语气越来越凶的龟井最后说出挑衅的字眼,然后就把手机推回来。力道简直像要把手机摔到地上,我好不容易才接稳。

「真不敢相信!你们两个竟然变成那样!?」

「变、变成哪样啊?」现在的我们身体互换,情况的确是很严重。

我怀着大雄的心情,目送用胖虎的步伐离去的静香,追问电话另一头的朋友:「你到底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实话实说。我说涩谷……也就是我,因为期末考有危机,只有慌张地向村田求救。而朋友能否升级当然比龟井还重要,因此她会被拒绝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只这么说?」

『嗯,我还说,龟井的模拟考第几名与我无关,但要是我留级的话,村田会觉得他也有责任。因为我是他重要的朋友,村田有义务辅助我成为了不起的国王。』

「你竟然从我的嘴巴,说出这样奇怪的话……」他透过电波传来的悠哉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嘲笑无力的得。

『没关系吧——?反正我们又没打算跟她交往,谁管她怎么想啊——』

「问题不是那样……」她误会了,铁定误会了,一旦夹杂「国王」这两字,不管她怎么解读都会变的很诡异,也不可能理解真正的意思。

『先别管那些了,涩谷,刚刚不是跟你说,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可是攸关你往后人生的事,所以现在就得告诉你,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那里。你现在在哪啊?」

『抬起头来——』

在没有交通号志的斑马线对面,有一根装了路灯的电线杆。有着涩谷有利外表的村田,就在路灯正下方看似冷清的公用电话亭里挥手。

『晚餐是法式蔬菜炖肉哟——』他的表情实在太白痴了,连我都觉得丢脸。

要是有资料可供查询,为了做为往后的参考,我说什么都想知道过去「曾经交换身体」的人们可以忍受的平均天数是多少?

我们交换身体才不过几小时,却早已到达极限。

「想不到连我这样的人都开始急躁起来。」

「还好耶,我待得挺舒服的。你的身体又轻又柔软,感觉很不错,连爬楼梯都很轻松。而且身体前屈时指尖竟然能碰到脚趾头,这还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办到呢——」

「这些都是我每天锻链体能的成果……你到底想试什么啊?」

「多方面的尝试罗!我觉得运动神经不错的身体真的很方便。」我倒是很羡慕脑筋好的人。不管怎么说,这个状态真的很不自然。加上村田说他想起来的事情很重要,更应该尽快让一切恢复原状吧!即使不确定是否能够恢复原状,好歹也得试试看再说。

不过村田好像有点舍不得换回原来的身体,难不成他真的那么喜欢我妈妈煮的菜吗?

既然这样,他每天晚上都来我家搭伙也无所谓。

至于他说的重要事情,是这样的。

他一面把冻僵的手指伸进打猎夹克的口袋里一面说:「你要选新娘哟!」

「选西凉——?」

「不是选西凉,是选新娘。如果记得没错,你已经在你的国家正式就职了。而在那里,正好跟这个季节的相同时节,会举行大规模的选新娘活动。」

路上的店家都已经拉上铁门,通往车站的路显得冷清许多。一到晚上九点,当地的商店街上都是一些在周末加班而神情疲惫,正准备回家的上班族。

「选新娘啊——换句话说,那里也有类似情人节的活动罗?」

「并不是。」这句话打断我对集体相亲的想像。

「是有复数的女性没错,但你就只有一个人。也就是从这一年来所提过的婚事以及求婚者之中,选出一名成为魔王陛下的新娘。」

「魔……我的新娘!?」

「没错。只不过『魔王陛下的新娘是谁!』毕竟是满久以前的活动了,现在是否还有执行,这我就不太记得了……」

「开什么玩笑,我的结婚对象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吧!话说回来,我才十六岁耶!依宪法规定还不能结婚吧!?」

「这番话请和你的教育官说吧——对那个头衔可能是教育官或摄政官或宰相或主办者之类的人说吧!」我脑海立刻浮现浚达张开双手往上高举,滔滔不绝的模样,他脚下的残雪好像蛮滑的。如果是他才不会管我现在几岁,只会加快事情的进度。等一下,既然是那个冯克莱斯特卿,就算不怕羞地穿着纯白婚纱混在候选人之中,也是不足为奇的事。

「……浚达的……婚纱……」

「涩谷,你可不要做太可怕的想像?」正因为他比普通人更适合穿婚纱,所以才可怕。

「总而言之,要是在这个时期随便决定跟女孩子交往的话,很可能会直接联到选新娘的活动。明天又是众所瞩目的情人节,或许会有一拖拉库的女生正在排队等着对你告白。」

「……真是超现实的挖苦方式。」

「什么?我讲了什么超越魔术的傻话吗?所以啊,要是我继续待在你的身体里,到时候不就变我要回应前来告白的女生吗?如果一整天下来都没恢复原状,我也无法应付早上的电话攻势。毕竟轻易拒绝的话,对涩谷来说仔过意不去。严格来,不是涩谷有利本尊的我如果随便答应人家,你又做何感想呢?」

我觉得等到有人展开突击再担心还来得及。

不过明天如果还维持这种状态,想必村田也会吃不消。毕竟这十六年来,我过着没有女生缘的人生,就连巧克力都只有妈妈送的。

「而且,很可能因为你=我的随便答覆,而对方误以为自己是魔王的新娘。即便我们提出那里的民情跟地球不一样当做反驳,但我不认为那些盲从的臣子听得下去……涩谷,你有在听吗?」

「……说的也是,还是早点恢复原状比较好。长这么大还拿母亲送的巧克力,精神压力真的很大。

让受欢迎到连同学都前来下战书的村田体验那种事,我可是过意不去。」

「说到受欢迎,一到情人节我也会收到来自夏威夷的卡片哟!」

「……村田,你什么时候去过夏威夷的?」真好~对方一定是常夏之岛的美女。

「我的属性本来就是偏向世界性跟全球化。好了,涩谷,我们接下来得一口气从这楼梯上摔下去。」

「什么!?」我一面低头看着没有尽头(感觉上)的车站楼梯,一面吓得直咽口水。我们所站的位置是距离剪票口不远的地方。从这里到遥远的地面,以目测判断应该有富士山的八合目(注:富士山三千公尺左右的地标)左右的高度。可能是我人在现场所以心生动摇,计算能力也因为各种外来因素而故障。

「涩谷真是的,你忘了吗?我不是说过了——?只要有大于我们交换身体时所承受的冲击,就能轻轻松松恢复原状。」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的是差不多一样的冲击吧?没有说比当时更剧烈的力量喔!?当时我们是从楼梯平台摔下去,而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楼梯顶端耶!要是从这里滚下去,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很可能会死翘翘的!」

「不会死的,放心啦!况且过去也曾发生过实际桉例。还有涩谷,你也别开口闭口就是死呀死的。」

「你也别随随便便叫我摔下去啊!」

「安啦安啦,我们已经试过一次了。你只要把眼睛闭起来,一切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马上就结束了。」

「不要啦千万不要冲动啊村田就算不那样做地球依然会转动——」

村田似乎无论如何都想从最上层往下跳,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腰,并且往半空中踏出一步。这时候可能是电车到站前的空档,只有零星几个上下车的乘客经过。只不过这些具有常识的人们,对于在车站楼梯相拥呐喊的高中生都投以冷澹的眼神。

也许他们对最近年轻人的行为早以习以为常,反而成了众人闲话家常的话题。

等一下,万一这里有我们认识的人怎么办?要是其中有正准备回家的邻居,那我们隔天铁定会变成众所瞩目的话题。此时我脑内的喇叭传出隔壁大野太太的声音——

「哎呀~涩谷太太,你儿子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啊?听说他跟国中同班的男同学在车站的楼梯相拥殉情呢!」

殉情……殉情……殉情……

好有杜比环绕音效的目击证词。

「冷冷冷冷静一点,村田!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可能被当成是一对殉情的情侣!」

「啊,是吗——」村田用明显没考虑太多的语气回答,把手往头上伸去。用我看不惯的动作抚摸涩谷有利在冬天自由发展的头发。这种感觉蛮不可思议的。虽然我的手在摸自己的头发,却是用别人的习惯动作。

「真是那样也很不光彩——你哥哥也当不成都知事。」

「……在短短的时间里,你从他那里听到什么?」

「没有啦,只知道一些人生规划而已。他计划让你加入石原军团哟!」胜利想让我们家变成都知事家庭吗?

「如此一来就得假装被人不小心撞倒……啊~~对不起,两位请留步。」

朋友环顾四周之后,相中两名看起来刚下班打算回家的人。他们还动作夸张地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脸。男的看起来约二十出头,身穿飞行夹克还戴着一顶压到眉毛的帽子,下巴则留了我不喜欢的胡渣。至于旁边那个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挽住他的手臂,从胸部压在他身上这一点来看,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她穿着只有袖子部分是针织的可爱夹克,然后拚命张嘴大笑,看起来很滑稽。涂了鲜红刺眼指甲的指尖,深深嵌进他的臂膀。

满脸通红而且眼睛湿润的她,跌跌撞撞地朝我们走来,只不过依旧一脸傻笑的她指着我们大喊:「你看你看——探戈!他们在跳探戈!」

什么跳探戈啊?我们又不是为了跳舞才贴在一块。

他们应该有点醉……不,根本是烂醉。刚过晚上九点就醉成这样,到了隔天一定会醉的超越人类正常极限。

「村田,找醉鬼来帮忙好吗?」

「不然,你认为素不相识的人有可能答应这种事吗?」话是没错。

村田不理会哑口无言的我,直接把行动全权委托给帽子戴到眉毛的男人。

「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撞一下我们呢?只要用身体轻轻撞一下就好了。呃——尽量装成是不会让人起疑的意外。」

「啊——?装成意外地撞你们——?听起来好像是暗杀耶——怎么办,从来没有人拜托我做这种事。」

「你问我怎么办,人家也不知道啊!他们两个是在跳探戈——」可能「探戈」正好点中她的笑穴,那个女的从头到尾笑个不停。

「你就照他的话做嘛——没关系,照他的话做吧——人家想看探戈想看探戈想看探——戈!嘿——!」说时迟那时快,结果那个女人用尽吃奶的力气冲撞杵在原地的我们——不过手上还是紧紧抓住心爱男人的手臂。

「等一下!那样不算撞,而是冲……哇——!」当我发现身体倾斜时,我跟村田已经浮在半空中。而且我们快要摔倒地上以前还听到不吉利的话。

那不是玩笑话,是一句不吉利的话。

「我也要一起跳探戈——!」心想「你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结果我们并没有如预期一样跳探戈,而是当场摔成一团。

……喂……喂……醒醒啊……

意识朦胧的我模模煳煳地想着。

这是「那个」,是我哥哥最爱的「喂~葛格」游戏。只要听到别人喊「喂~」而回头,脸颊就会被对方的食指刺中。头发绑成双马尾的妹妹摇着头开心地说:「讨厌~~葛格真是的,人家上当了啦~~」不过哥哥你美少女游戏玩太凶了。也对妹妹有过多的想像。

「喂~你们两个,要不要紧吗?」如果我就这么简单回头的话,只会让幼稚的哥哥更开心而已。于是我决定乾脆装睡,让对方等到不耐烦为止。

可能是放弃了吧,年轻男性发出担心的声音:「不行啦——好像叫不醒——该怎么办才好——」年轻男性……不,这不是别人的声音,而是我的声音。虽然语尾都会拉长,不过的确是我的声音。

「没办法,我又不想跟警察扯上关系,乾脆直接闪人算了。」警察!?

「噢——可是我这副模样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大概年轻了七岁耶!」

「真的吗?你比较喜欢年轻的吗?」虽然我想要立刻起身,可是还是办不到。因为我的背部跟腰部都痛到不行。想要马上起身根本不可能,毕竟我可以从楼梯顶端滚下来。对了,我跟村田健请路过的情侣撞我们,然后就从车站楼梯摔下,而且还是四个人一起摔下来。

「唔唔……对了,村……村田呢……」

「啊,好像醒了。」他是涩谷有利。

「什么!?」为什么我会盯着我看呢!?我拚命用手揉眼,深怕自己哪里撞到了。可是我的指尖竟呈现有如燃烧的火红色。

「哇、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指大量出血!惨了,这下怎么办?我可是右投加打耶……不过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痛……啊——!」

难怪不会痛。我的手指之所以变成红色,是因为上面涂满女用指甲油。为什么我的手指会变得这么美丽?

「喂喂喂——平常人会说那是血吗——?那可是我花了一小时的杰作耶~~」盯着我看的涩谷有利,竟然用娘娘腔的语气忿忿不平地抱怨。

「你是谁?话说回来,我又是谁!?」一股不知名的香水味从我身上传来,此刻的我竟然因此而小鹿乱撞。不过这次我看得很清楚,表示没有像上次那样跟村田交换身体。

「村、村田呢?啊~~太好了,原来你在那里。」镜框歪掉的村田健,就站在蹲下来盯着我看的涩谷有利旁边。「我们两个」的身体还粘在一块,手也紧紧勾在一起。

等等,冷静一下,涩谷有利。

眼前跟我的朋友感情融洽,紧紧靠在一起的人,的确是我没错。是十六年来在镜子里早已看惯的涩谷有利。只是我总是对着镜子做挥棒练习,只记得自己穿球衣时的模样。那么现在看着他们的视线又是谁的?究竟是谁的眼睛?

「……难不成?」不会吧?

就在此时,躺在不远处,帽子压到眉毛,下巴留着胡渣的男子,眨了几下眼皮便张开眼晴。正当我不晓得该怎么称呼他时,男子的嘴巴发出疑问:「唔——好痛……涩谷如何,顺利变回来了吗?」难不成他是村田!?

这么说来,我这次变成谁了……?

——番外完——

——第十三卷·完——

【外传四:王者之路!?】

外传四:01 魔王后宫

不疏离的亲子关系,只有在孩子上国中之前的短短十几年而已。

涩谷珍妮佛美子自传《我的人生ONEPOINT悔恨NOTHING》(待续)

Ⅰ如果前人所言属实,那么我跟古蕾塔融洽的父女之情只剩下二、三年而已。

再加上我这个为人父的老是因为超自然的力量独自到外地出差,导致我无法时常距她一起度过全世界我最爱爸爸!的时期。

所以我决定尽可能陪她参加亲子之间的活动。也就是十岁小女孩在学校以及家中所能体验的各项活动。

像是远足、新人赛、到海边玩、红白对抗、烟火晚会、秋季露营、耶诞节耶诞节,这个应该不需要吧?毕竟两个世界的宗教信仰不同。

再来就是对体育人来说不太擅长的活动文化祭。古蕾塔还是小学生,文化祭的活动应该是园游会吧。

对于这类活动我也有经验。就是全班一起在体育馆演戏还有合唱,或是在教室展示小朋友调查资料的成果,有点像是豪华版的教学观摩。

等到升上国高中之后,校舍就会变成实习商店街,目的也会变成把马子。不过小学时的目的还很单纯。不管喜不喜欢,客人大多是小朋友的监护人。也就是说,这个活动的主要目的就是在老爸老妈的面前,展现自己平日念书以及学习的成果。

这真是太扯了。丢脸到让人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活动。

尤其是小学四年级那年最惨。我的角色只是杉树花粉一号,爸妈却拿着V8占据观众席,还拚命喊:小有!小有!

与其面临这种状况,我还宁愿接受地狱千次挥棒的酷刑。如果我不是想拿全勤奖的健康优良儿童,就算要我装病拒演我也愿意。

但是,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我正为了与园游会有关的耻辱回忆到此告一段落而放心之时,面带天真无邪的笑容跑来找我的古蕾塔,说出更加残酷的提议。

亲子音乐、剧?

是啊。

那是让监护人跟小朋友一起欣赏音乐剧的活动吗?

坐在我膝盖上,面对我的古蕾塔轻轻皱眉摇头。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难不成是监护人跟小朋友一起站上舞台表演的活动?

没错。

这么说来,就是古蕾塔跟我罗?

没错!

你说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古蕾塔,不管是园游会还是发表会,不都是为了让小朋友在父母的面前展现自我成长的场合吗?应该不是父母炫耀歌喉的活动吧!

不是喔,有利。这不仅是展现小朋友的成长,也要展现亲子关系的成长喔。

连监护人也要接受测试啊?

晃动稍微留长的红棕色头发,古蕾塔的眼睛闪闪发亮:这是肯拉德说的。

可恶的伟拉卿。

曾经在地球的欧美地区生活过一阵子的伟拉卿肯拉特,有时候会像这样对她灌输一些有的没的知识。

父母也得参加的园游会,在日本的小学极为少见,他可能是在流浪途中经过美国或英国,碰巧遇过这样的活动吧。

当然,也可能是在加拿大或墨西哥或葡萄牙或阿根延或维吾尔自治区。

可足古蕾塔,真魔国没有什么音乐剧啊!

没关系,肯拉德已经教过我什么是音乐剧了。

可恶的伟拉卿!

因为众多巧合成为我女儿的少女,活泼地挥动晒得黝黑的手臂,并且开始列举几首她想表演的曲目。

有利,你听我说古蕾塔觉得魔男宅急便(注:动画电影魔女宅急便)的歌不错,可是艾妮西娜说男人才不会什么魔术呢?于是我就说,不然改挑战有点难度的歌舞伎魅影(注:音乐剧歌剧魅影)好了,可是云特听到故事内容之后哭着说:那是太孤独了!

呃古蕾塔,有句话实在很难启齿,可是找对音乐剧然厉啊然后啊,我觉得主角不是女生的康斯坦汀:驱魔神童(注:电影康斯坦汀:驱魔神探)也不错,结果这次换肯拉德说那部作品来自魔界,还说花魁王(注:日文发音接近动画电影狮子王)适合成人观赏,问我觉得怎么样?没想到光是要挑选表演的节目就好难喔。

啊古蕾塔,其实那个我对音乐剧有点可是啊!

纤细的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古蕾塔的额头用力抵住我的肩膀。她的头发散发阳光草原与早晨盛开的花朵香味。

其实不管是什么歌,古蕾塔都喜欢。只要能跟爸爸一起表演音乐剧,要我唱什么歌都无所谓啦!

唔!

困扰不已的我挤出八字眉,心里拚命大叫。

我对音乐剧没辄我对音乐剧没辄我对音乐剧没辄啊!

其实我并不讨厌音乐。在义务教育的时期,我的音乐成绩是不好也不坏的中等程度。听古典乐也不会头痛,国中还曾经跟朋友一起唱过KTV。既不曾在贝多芬的人像上画角,也不曾替巴哈的人像画鼻毛。

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对音乐剧没辄。我实在无法理解,刚才还在正常说话的人们,怎么有办法说唱歌就唱歌、说跳舞就跳舞?

同样是融合歌曲与音乐展现剧情的艺术表演歌剧,就往我的容许范围之内。

它跟日常生话中常用的棒球选手就用棒球决胜负的理论相通。

音乐归音乐、台词归台词,把表演形态区分得一清二楚,对双方来说不是很好吗?

我说古蕾塔,音乐剧虽然不错,普通的话剧不也很有趣吗?像是我演国工,你演公主之类的。啊、不对,那就跟我们现在的身份一样。总之音乐剧实在有点为什么?

应该要坦白告诉她:你老爸我对音乐剧没辄。

要是现在听从女儿的心愿,往后铁定会有没完没了的麻烦。

不如趁现在以毅然的态度告诉她,园游会上应该要表演话剧,这样爸爸就能继续饰演杉树花粉二号了。

为了不让她变成骄纵任性的女孩,小时候的教育很重要。

要是过度溺爱,并且让她在搞不清现实的环境成长,对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像我哥哥就是最好的例子。从小就是天才儿童的他老是被捧,导致他明明是个琦玉县县民,竟然公开表示将来要当东京都知事。

总之,不管孩子有什么要求都答应,在教育上来说并不是很理想的方式。

只要我坚持不表演音乐剧,古蕾塔应该也会死心,像是地震、雷公、打铁老爹!不是打铁的老爹,应该是说火灾跟父亲都是会令人感到害怕(注:日文中打铁与火灾同音,老爹与父亲同音)。

你听好了,古蕾塔。不要表演音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古蕾塔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呢!对了,有利,那是什么感觉啊?会不会很紧张呢?不过就算会紧张,古蕾塔也不怕!

古蕾塔把双手搭在我肩上,望着我稍微向下俯视的脸,充满热情掺杂红色的棕色眼睛,略带羞涩地望着我:因为是跟爸爸在一起啊!

铛!

第一届真魔国儿童园游会盛大举行。

以我个人来说,原本希望这只是邀请几个亲朋好友的小规模聚会。

想不到在伟拉卿的建议下,公开募集表演者之后,家有年幼子女的首都居民纷纷踊跃参加。

过去好像没有举办过这类的活动,因此观众席也在很短的时间预约一空。

参加表演的人不只有魔族。

正在进行秋季采购之旅的希斯克莱夫也顺道来凑一脚,跟爱女贝特莉丝客串表演大爷与我(注:小说《国王与我》)中的一曲:猴子,舞得好吗?他顶着一头因为汗水而闪闪发亮的脑袋在舞台上展现的舞姿,博得众人热烈的掌声。

有人看见冯波尔特鲁家的私人秘书,安普琳小姐边听西寸故事(注:音乐剧西城故事)边哭泣的模样,到底是哪一个段落打动她呢?

云特明明就不是家属,却跟冯温克特家的霖塞搭档表演雪云太菊云太中的一幕。

全场观众对于遭受无情主人虐待的雪云太,以及躲在树荫下默默守护的菊云太(一人分饰两角)的勇气感动,不禁泪如雨下。

这样的场面如果出现在地球,铁定获得不少感动全美、扣人心弦的评语吧。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这场开心的第一届真魔国儿童园游会唱唱跳跳亲子晚会终于来到最后的表演项目。压轴好戏是由我们的魔王有利陛下跟冯比雷费特卿沃尔夫拉姆阁下,以及古蕾塔公主所表演的充满爱&勇气&扰人安宁的音乐剧异形战场之彻头彻尾的威斯康新州!就请陛下、公主殿下以演技感动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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