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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第八章

作者:日-乔林知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战乱的夜晚天亮之后,在海洋尽头的白沙之国有了重大变化。这是圣砂国史上,奴隶头一次协助士

兵拯救皇帝的性命。不只是奴隶,连骑马民族跟收容所的士兵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这个事实已经无法掩盖——过去不被承认是神族的人们救了皇帝。

这个国家可能不会突然改变,但它确实在改变,慢慢听到受虐者的声音。

「把我的生命献给这个孩子。」坐在海盗与走私商人的秘密港口狭窄石阶上,海瑟尔.葛雷弗斯正在阅读某位女性的日记。她的手指在上面游移,只要看到美丽的场景就像吟诗般念出来:「把我的一切献给这孩子……面对心爱的人死亡,任谁都会陷入进退两难的悲伤。」被两个女孩抓住腰部的沃尔夫拉姆和我,慢慢走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带有咸味的海风吹来真的很舒服。

「不晓得谁帮她实现愿望的。儿子复活了,但是阿拉英没有马上死掉。这个情况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她的心脏没有马上停止,而是虚弱地、缓慢地……死去。譬如说那一年她的脚就无法动弹,隔年的手。不久身体内部开始腐烂……然后慢慢死去。她把儿子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因此才帮他延长寿命。无论这个愿望是谁实现的,都太悲惨了。」

「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奇迹,倒不如说是恐怖片。」

「年轻的女帝阿拉英可是很有活力的,之后越来越少公开亮相,原来是这个原因。」

「跟盒子有关吗?」

「这个嘛,谁晓得呢?根据贤者大人的说法,那个盒子似乎只能『破坏』吧?」

「好像是。」

「既然这样,或许是他们信仰的什么神明,或是坟墓里或地下通道里的王族灵魂干的。你想一下,那个女人抱着死去的婴儿跑进能够实现内心所有愿望的地下通道哟!更何况那个不吉利的盒子,说不定有贤者大人不知道的功能。不然就是——」伴随悦耳的声响,海瑟尔合上日记并且递给我:「——阿拉英自我力量所造成的奇迹。关于这点我真的无法断言……咦?」彷佛是第一场发现,她一边盯着杰森跟弗莱迪一边问道:「你们就是替我担心的两位温柔小淑女吧?」双胞胎出乎意料地温顺、畏缩,也不复见平日的高傲,似乎明白探究别人的健康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不晓得是谁的教导,不过真有礼貌。

「你们对我说过『帮帮贝尼拉』吧?那个贝尼拉,就是这个人……海瑟尔.葛雷弗斯?」双胞胎一起点头:「希望你能帮她。」

「没错,用魔术。」

「用魔术?」她们又在同一时间点头。

「没错。」

「你们说的『帮』要怎么帮?我要怎么做?协助她废除这个国家的奴隶制度吗?」

「不是的。」

「那个,我们自己来。」真是了不起的觉悟。

「不然……」

「治疗她。」

「没错,治疗她。治疗贝尼拉的身体。」就算他们如此要求,但是贝尼拉……也就是海瑟尔.葛雷弗斯刚才还在战场上奋战,完全看不出她有病。至于成为话题的本人则是听不懂共通语,在一旁露出意外的表情:「如果可以,能不能用这边的语言说?对了,那两个孩子好像对圣砂国语不熟,不然讲英语也行哟,陛下。你们是在讲我吗?你们在讲我的事吧?」

「她们要我治疗你的身体。」

「可是我不记得我有什么毛病啊?」

「她们说不是病。」我的翻译让双胞胎更加用力点头:「不是,我们看得到,贝尼拉的灵魂。」

「没错,是灵魂之光。」

「它正在衰弱。」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光芒就一点一滴地变弱。」

「所以你们觉得是生病?」

「之前她们也有过类似占卜的举动。」当时接受占卜的人不是我,而是沃尔夫拉姆。但是当时她们不仅没说什么弱不弱,还说他有王者资质,想必他也很高兴吧?

「她们说的准吗?」被我问到的沃尔夫拉姆回想了大约十秒,双手抱胸略为伸出左脚,嘴角带着笑意:「不,并不准。」

「不可能不准!」双胞胎似乎是杰森的女孩显得很生气,忍不住出生抗议。不过海瑟尔打断少女的话:「我的事情讲完了吗?」

「还没有,海瑟尔。根据这两个孩子的说法,你的灵魂……呃——那个,好像从以前光芒就很弱,怀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们说我的光芒很弱?」海瑟尔.葛雷弗斯皱起眉毛,紧闭嘴巴,用手把头发往上一拢:「真是伤脑筋。」她满脸困惑地垂下眉毛:「孩子们,那是老化。」

「咦?」

「要是你们知道我已经活了多久,铁定会大吃一惊。就这个国家的奴隶阶级来说,我应该是最高龄的。我的年纪可是比那些住在宫廷享受大鱼大肉,还有医术高超的治疗团队随侍的达官贵人还要大。不仅如此,如果去调查生命力最强韧的葛雷弗斯家族,也没有人像我活得这么久。不过……」老妇人像个孩子似的眨了一下眼睛:「我是不知道魔族的寿命有多长。」

「魔族可是长寿到无法想像的地步。不过以人类来说,你算是相当长寿了。」海瑟尔从波士顿失踪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的事,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时间要怎么计算,不过在地球上可是经过七十年。当时的她如果是六十多岁,现在至少也有一百三十岁,这可是列入金氏世界记录都不足为奇的数字。

但令人惊讶的不是她的岁数,而是老当益壮的身体。纵使年过百岁还能在恶劣的环境生活,做着十分辛苦的勤劳工作,还率领奴隶跟我们旅行,并且为了就出伙伴作战。我不敢说她和魔族并驾齐驱,但是以生在地球的人类来说,这么健壮的体魄可以说是奇迹。不仅是肉体,连精神的强韧程度都令人啧啧称奇。

但是海瑟尔.葛雷弗斯向大家表示自己的身体正在衰退。她不是生病,而是老化。

「我的眼睛、鼻子、脑袋、手脚,以及腰都是。对了,还有这里。」举起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是指心脏,还是说心态?

「因为年纪大了,我的手脚已经会发抖,只要长时间使用就会软弱无力。所以就算灵魂的火焰变弱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反而是天经地义的事。」似乎是从单字推敲语义的杰森跟弗莱迪抱住我的腰:「帮她治疗,我们没办法救她。」

「有利,用魔术。」

「贝尼拉,希望。贝尼拉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大家都这么说。」金色的眼睛闪耀着祈求跟希望,害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啊——那是无法治疗的。」海瑟尔本人双手叉腰,而且笑得非常开心。就像是当上奶奶的人因为「孙子虽然讲了虚幻的梦话,不过他们真是可爱又聪明的孩子」而露出的得意笑容。

「任谁都会变成上了年纪的老人,那是无法避免的事,也是无法治疗的。虽然我年老的速度非常缓慢,但是经过漫长的时光之后,该来的时候还是会来。」

「海瑟尔……」

「既然灵魂的光芒越来越衰弱,就表示我在不久之后就得迎接那个时刻的到来。我终于来到看得见天国之门的位置了。」

「可是对于看不见灵魂这种麻烦东西的我们来说,你还是老当益壮,而且也很美丽。」习惯与女性应对的肯拉德从旁走过,不经意地说出一句中听的话。那可是我办不到的高级说话技术,我只知道这句话说得真好。

「海瑟尔,我无法治疗你的老化,但是有一件事情或许办得到。」海瑟尔.葛雷弗斯惊讶地扬起一边的眉毛。

「或许我能带……」我没有把「或许我能带你回地球」这句话说完,因为我没有自信。就连我自己跟村田都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在哪个时间降落何方,一切条件都不确定,实在没有信心拍胸脯保证自己能够带着刚见面的老妇人成功进行星际之旅。只是如果她想回到地球,或许有希望成功。

「你的建议的确很诱人,也让我很感谢,不过我要留在这个国家。」

「虽然不晓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少……咦!?」我被出乎意料的回答吓到抬头观望,不过冒险家满是皱纹的嘴角浮现调皮的笑容:「我没打算去什么地方。如果我回去波士顿,那些年轻亲戚也许会欢迎我,不过……」她越过我的肩膀眺望远处的某人,我猜应该是肯拉德,也可能是越过他寻找其他幻影。叹了一口气唱了一小段曲子,但是马上住口。

「既然已经骑虎难下,就让它变成漫长的旅程吧。」

「说得也是。」

「不过试着在这个国家当林肯,不也挺有趣的吗?」

「你想当圣砂国的总统吗?」

「不,我不像当什么伟人。不过至今还不确定未来是要另立一个代替耶鲁西的皇帝维持帝政,或是稍微加以干涉,回归王政。总之我只希望从不合情理的阶级社会解放众人。」海瑟尔一面说,一面从狭窄的石阶环顾眼前的小港口。刚离开收容所的人们把活物搬进魔族的船舰,或是接受船上不需要的粮食与物资。至于很快就振作的骑马民族在迟迟不肯前进的马上讨论什么。在这么拥挤的场所,用两只脚走还比较快吧。

「等我亲眼看到这些孩子从恶政之中释放,我就打算隐居。」

「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吧?」

「不晓得,只有神才知道。」

「等到所有事情结束,你一定要来真魔国拜访喔?那是个好地方,而且风光明媚。」我的脑里不断浮现真魔国的优点,发现若要解释故乡多么美好,大概不是一个小时或一天说得完的,不过我也没办法说得很清楚,越是回忆就越想早点回去,甚至开始鼻酸。

「千万不要忘记了,贝尼拉。你可是亲善大使,有义务来我国谒见国王。」

「我也想跟上人聊一聊,听一听孙女的冒险经历。」

「我先声明一下,村田的故事可是很长的,所以你必须在真魔国住上好一阵子。你就来我国好好休息一下,那里也有很受女性喜爱的温泉。」

「说的也是。」海瑟尔.葛雷弗斯轻轻点头,笑着把头发往上拨。

刚才从我旁边走过的伟拉卿跟塞兹莫亚舰长正在魔族的船只附近说话。

「虽然我无法下令,是否可以用朋友的身份拜托?」

「当然可以。」

「那么请把锐利的东西全部撤除,桌椅也要。」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我也有过护送伤病兵的经验。那个……不光是肉体受到伤害,其他方面也有。」兹莫亚舰长面色凝重地点头。虽然我不是刻意要缓和气氛,还是用开朗的声音开口:「肯拉德!」肯拉德回头以稳重的笑容看着我。

「约札克呢?」

「好像已经被带进塞兹莫亚安排的船舱里。他很安分,只是看起来魂不守舍。真是的,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连吉塞拉小姐也无法治癒啊……」

「就算肉体可以治癒,但是记忆跟精神就无法用以毒攻毒的方式。」

「毒!?那么艾妮西娜小姐……」

「这种事情谁也不晓得,虽然我无法确定,心里总是有个底。」肯拉德念出着名的悲剧。

「莎士比亚?」

「虽然有点不一样,现在也只能赌赌看了。总之就算来硬的也要把他带回真魔国,说什么也不能把他留在异乡。」

「那当然。」当我回想起约札克的眼睛被阿达尔贝鲁特携带的液体泼到,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模样,不禁感到毛发悚然。不过已经比更久以前在地下通道被迫分开的瞬间好上许多。

跟当时的绝望比起来,现在的不安可是轻松许多。

「只有他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他还活着就足够。」接着我清一下后来转换话题:「话说回来,伟拉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小西马隆的近卫军登陆以前,我还得监视萨拉列基。」

「护卫的工作真是辛苦。啊~~不过之前已经接受我的锻炼,应该习惯了吧?」

「哪里,个中乐趣可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对话就像喜欢作弄人的小孩。在魔族的眼中或许是无关紧要的经验,但是我也不可能老是当个菜鸟。我稍微研究过经济,对政治也比较了解了。于是我随口问起从「政治」这个词联想到的疑问。

「我说肯拉德,你说过『我是去播种』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聚集支持者,那个……试图重新登上王位吗?」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个料。」他很讶异地加以否定,但是若是要以才能来判断是否能够继承王位,最没资格的人就是我。他对着我说:「不可能的,我是个心胸狭窄的男人。我并不想得到什么地位,只是去传达我真正的意思。告诉他们,我父亲跟祖父渴望的是和平而不是侵略。可是要得到他们的信赖实在相当困难……你真是伟大。」

「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向那里?」肯拉德稍微低下头,眯起眼睛露出苦笑,笑起来就和长男一模一样。想那种事想得出身的我忘记问一个很重要的事。

「那个……」

「我知道,西马隆的船好像来了。」外观华丽的船只把狭小港口挤得水泄不通,这表示萨拉列基的重臣们抵达了。

「等到交接完成,我的任务就算告一段落。届时我会立刻追上的。」

「慢慢来也没关系。」我忘记问他口中的「追上来」是指回到我的身边吗?

不过也有人要留下来。

「我要留下!?」

「不是吗?因为你跟人鱼可是骑马民族的救世主喔?」

「我留下来干嘛!?那些家伙的村庄又没有遭到破坏,根本没遇到什么事耶!?为什么我非得留下来当他们的专属厨师!?」

「反正救世主只不过是个头衔,这次的事件让你意外成为英雄,而他们接下来跟耶鲁西与之前的奴隶交涉,必须决定国家的方向不是吗?如果有你从旁提供意见,这样我也比较放心。因为你有才能,也是十贵族之一,对政治和管理领地都很熟悉。沃尔夫曾经说过,贵族平常的工作就类似领地的管理员。

你很擅长分配工作吧?所以我觉得你会留下来,从旁辅助他们的政治。」阿达尔贝鲁特板起一张脸,一面用手指抚摸骄傲的下巴一面问道:「为什么我得听从魔王的命令?」

「咦?我有下达命令吗?我可没有印象,我只是说『我觉得你会留下来』而已喔?」

「……我可是背叛魔族的男人喔!」

「那又什么样?」

「要是顺利,我甚至可以让这个国家变成反魔族国家喔!」

「没关系,你尽管去做。」我没有任何不安,而是真心的想法。办得到就尽管去做,不过他一定不会那么做。

「更何况你已经在这里建立家庭不是吗?我听说了,阿达尔贝鲁特!听说你有严肃的女儿跟可爱的孙子啊?你真是见外——不愧是肌肉男,了不起的屁股型下巴!赞啦,古兰兹的年轻老大!从今天起你将过着『心跳不已!?人鱼生活』。」听到我那么说,阿达尔贝鲁特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不过我马上从萨拉列基那里听到类似的内容,听说小西马隆王萨拉列基在附近哄着伤心欲绝的弟弟睡觉。由于他充分发挥好哥哥的形象,因此终于来到这座港口迎接他的部下,并没有责怪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我很可能会取代耶鲁西统治这个国家喔!」

「如果你真那么做,只会变成必须和贝尼拉等人一较高下。而且还不知道是否能很快分出胜负,或许会拖很长的时间,如果真是那样,小西马隆该怎么办?」

「我把很好的人才留在国内,不是只有我能做事。」

「我指的不是留在国内的人,而是你自己有办法远离故乡吗?」

「不然就按照当初的计划,小西马隆与圣砂国建立邦交,缔结对我们小西马隆有利的条约。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把神族当成好用的战力,一双胞胎统治的双子国家掌握世界霸权。真魔国与圣砂国的邦交将会落在小西马隆之后喔?」

「没关系,只要你们感情和睦就好,毕竟你们可是兄弟。尽管感情和睦地以家人、同为国家领导者的身份弥补过去的空白日子。就像我跟我哥哥的感情也很好。」希望你们两个变成事前讨论怎么抢在我前面下手,默契好到能够互当替身的好兄弟。

「如果你想缔结奇怪的条约,贝尼拉和骑马民族都不会默不作声。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耶鲁西的独裁统治还能够支撑多久。不过我认为你很有政治手腕,比我优秀许多。我相信你有能力安定这个国家。

」萨拉列基明明早就看出我的想法,还是装傻说声:「所以呢?」

「支持你那个魂不守舍的弟弟吧。你应该引导他走上正确的方向。」

「真是的,这个差劲的弟弟真是让人受不了。」

「别忘了,有一群人被你那个差劲的弟弟虐待了许多年。对了,这个。」我把澹红色的戒指跟皮革封面的书交给他。戒指是村田帮我拔下来的。他用丝线穿过手指与石头之间,又缠又绑之后一下子就拔下来了。幸好戒指是在我想砍下手指以前拔下来,真的帮了我大忙。

「我觉得阿拉英的日记应该交给你保管。内容很长、非常长。你的母亲……阿拉英……」萨拉列基的回答比我想像中还有乾脆:「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她死了。」

「为什么?」

「父亲告诉我的。他告诉我那个送我们离开圣砂国的人发生什么,据说那是身体逐渐死去的病。今天是脚,明天是手臂,今年是嘴唇,明年是眼皮。」

「好惨的病。」

「或许不是病,而是诅咒。总之母亲大人最后不仅是肉体,就连精神都遭到侵蚀。甚至说过看得见死者,有死者不断聚集在自己四周。在那之后我就被逐出王宫,理由是我没有应有的力量。那个人还说:『你不是我的孩子!』」他彷佛在回忆许久以前可怕的恶梦,继续说那个很可怕但是快要被遗忘的梦:「我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她让三岁的我站在黑暗里,在从后面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上仰,一次又一次地说:『你不是我的孩子,萨拉列基!所以我绝对不会带你走!』」

「那该不会是不能让你被带走啊?」

「为什么你会那么想?」

「有空就看这本日记吧。晚上看也行,自己一个人慢慢看,这已经是你的了。」

「那我就收下了。对了,有利陛下。」萨拉列基毫不顾虑地询问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我。虽然刚面对母亲死亡的事实,不过他是个真正贪婪,也真正聪明的男人。

「你知道盒子怎么了吗?在我照顾弟弟的这段时间,它好像消失了。」

「这个嘛,谁知道。」刚好沃尔夫拉姆正在对我挥手,于是我没有回答就离开现场。我真的很想把它丢弃在某个地方,但是又不能置之不理。那可是攸关魔族消灭、封印的不详盒子。我很想遗忘它,但是每次走路就会想到它,每次呼吸就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你的肚子没事吧?」我们一离开萨拉列基的视野,沃尔夫马上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还说了一句:「对不起。」

「喔——那个啊?对了,沃尔夫,那一拳很痛耶!地下通道的事情虽然我也有错,但是打我的肚子就是你不对了。这根本是DOMEESTICVIOLENCE!」虽然既不严重也不普通,不过听到陌生名词的沃尔夫拉姆露出讶异的表情。伤脑筋,因为习惯跟海瑟尔的说话方式,害我常常引用地球的词汇。

「DOMES……那是什么意思啊?」

「嗯——就是类似国内或国产的意思啦!」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回去之后会正式向你赔罪……」

「不用了,正不正式不重要,你随时想要道歉都没关系。」我毫不留情地往准备说些制式发言的背部拍下去,也有了「啊——就是这里」的真实感受。我在这里,沃尔夫也是。

「因为已经回来了。」都在这里,无论是肯拉德、村田……或是约札克。

「我不敢说全部,但是我靠自己的力量带回来了。」

「是啊。」海风抚过沃尔夫拉姆的头发,他用力点头回应,很自然地把手伸向站在港边的我:「回去吧,大家都在等你。」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变成怎样,但是这个国家一定会有所改变。

我顺着嘎吱作响的梯子慢慢往上爬,准备返回故乡。

——完——

【短篇:村田健的口袋现实SHOW!】

「淅沥淅沥,哗啦哗啦,地井散步(注:如本艺人地井武男主持的节目)、JERO(注:美国籍的黑人演歌歌手)来接我,海雪(注:『海雪』是JERO的第一张单曲)——大家安安,村田健的妈妈,我的眼镜跑到哪里去……的村田健。」

「大家安安,我是涩谷。啊——村田,真的很高兴见到你!上括号,抱紧,下括号……村田,这个指示是什么啊?重逢之后立刻感动得互相拥抱,经过了这么久还要重现当时的情景,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内心也会有所反抗吧?」

「咦——?有什么关系——育儿书上也有写,抚养小孩时一天拥抱十次以上,孩子就会长得像大~~树一样高哟——?」

「咦——?没关系,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现在长得像大树一样高也没什么意义。」

「啊——真伤脑筋,我再长高下去就头痛了。不过我也没有超过一百七十公分。」

「还差两公分!这两公分是误差!更何况你怎么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是呆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才会被抓去当人质。」

「关于那件事,你听我解释一下。这次我可是经由美国来到这个世界哟!而且说到美国,我是从波士顿来的。」

「咦——!?波士顿!?真——的——吗——!?你看过红袜队的比赛!?不过那真是了不起的DEPOSIT耶——」

「不是DEPOSIT,是TRANSIT啦,涩谷。你看~~我的口袋里有护照!你看~~这是美国的入境章。」

「哇,真的耶!这在旅行时绝对不能弄丢呢!」

「嗯,要是拿给伟拉卿看,他一定会说护照也进化了不少。」

「对喔——他是真魔国里唯一一个打开抽屉,会看到里面摆着护照的人。」

「我口袋里还有假装小孩子在飞机上要到的胸章。而且我们一开始还弄错座位,被从旁经过的机长说:『请不要把商务舱跟经济舱混为一谈。』」

「哇,不愧是国际线!好性感的机长!嗯,咦?等一下,村田。」

「怎么了?」

「你这个……会地球时会不会惹麻烦啊?」

「为什么?」

「因为护照要是回去时没有盖上美国处境、日本入境的章,就会变成偷渡入境……啊,你放心你放心!伪造章这种小事,只要使用艾妮西娜小姐的魔动道具,简直是易如反掌!村田,你不用这样抱头苦恼也没关系啦!」

——第十五卷·完——

【外传五:来自真魔国的爱】

外传五:01 穿过森林往前走】

睁开眼睛时,他不晓得自己究竟是睡着还是昏睡。

不过他立刻明白自己的现况不是很好。

身体下方是又冰又硬的地面。背虽然很痛,但是后脑勺痛得更厉害。抽痛的程度彷佛那里就是第二颗心脏的所在位置,可见撞击力道之大。

但是该担心的不光是身上的伤。

还有那名从正上方俯视躺在地上的自己,手持武器的男子。

剑尖正抵住自己的喉咙,似乎只要一动就会划破皮肤。

「怎么?这么快就玩完了?」嘴角虽然露出冷笑,但是呼吸紊乱、脸颊发红的模样,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从容不迫。

是个美男子──即使面临这种状况,直盯对方脸蛋的他依然浮现这个想法。

贴在发际的金色头发,在微弱阳光下闪耀蜂蜜色泽,盯着自己的眼睛湛蓝有如紧邻南方白色沙滩的海水。

遗憾的是这名男子的表情带着损及美貌的情感。类似憎恨或疯狂之类的负面情感,早已深入他的内心。

不过仔细一看,对方胸口部位的衣服也被划破,还在不停流血──也许是遭到山贼的袭击吧,真可怜。

周围笼罩着让人很容易会错意的不安气氛──茂盛大树遮住阳光,视线所在及范围看不到任何房屋。穿过森林的道路又小又暗,别说是马车,就连马匹要擦身而过都很困难。

如果一个人在这里遇到埋伏的盗贼,应该不可能平安无事。

深感同情的他心想:「这个人大概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吧?」只不过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一件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用剑指着自己?

「等一下,我不是什么盗贼。我是……」想到自己大概是被误会为盗贼的他立刻开口,但是没有把话说完。

自己是谁?

拚命寻找适当的词汇证明自己的身份,证明自己的出生地、哪一家的人、是谁的儿子。想解释自己从事什么职业,为什么会经过这槐土地──可是说不出话来。

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

发抖的手指比向太阳穴,不由得目瞪口呆:「我是谁……?」

「你说什么?」

「我的确不是盗贼,不过若问我是谁,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也说不出自己的来历。在这以前发生的事,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就算勉强回想,后脑勺也痛得厉害,看来倒地时受到很严重的冲击。双手抱头,长发缠绕在手指上:「想不起来……我究竟是谁……」

「你说你想不起任何事?」男子迟疑了一下,稍微缩回自己的手:「想不到稀世智者撞到头就变傻了!?这下可好,想必你的主人也会大吃一惊哟!」

「你认识我吗?」男子想了一会儿才摇头说道:「没有,我从来没见你。」

「可是你刚才提到『我的主人』……」

「我只是觉得你大概受谁所雇。」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多加防备,金发男子把指着他的剑收起来。眼前随时有可能划伤皮肤的剑终于远离──不过那真是一把美到令人讶异的剑,在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有如清澈湖面。青铜剑应该不会闪出这种光芒,大概是用什么特殊村料铸造,他的脸也倒映在光滑的表面上。

那个人应该是自己,却无法掩饰脸上讶异的表情。虽然比眼前的男子年轻几岁,也是活了二十几年的大男人。从领口布料来看,应该是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而且有着没有晒黑的皮肤跟黑色长发,以及相同颜色的眼睛……黑色?

「黑色……」听到他喃喃自语的男子惊讶地说道:「你连自己天生的颜色都忘了?」

「不是……可是黑色不是很罕见吗?」

「的确没错,但是你的头发和眼睛──」男子用剑尖挑起头发,发丝垂落在地。可惜看似憎恨的情感糟蹋那张帅气的脸。

「──跟我内心深处的黑暗同样颜色。不只是我,黑色与所有人内心的黑暗都是一样的颜色。

他勉强坐起咯咯作响的身体,用手背把剑轻轻推开。金发男子眯起蓝色眼睛笑了:「而且是每个人都有的颜色。」语毕立刻转身背对他。明明刚才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瞪过来,一发现自己不是敌人就马上露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金发男子捡起丢在地上的剑鞘,以熟练的动作收起长剑,紧握着剑向前走。话说回他的腰际还佩有另一把漂亮的剑,比手上的剑更长,剑鞘的凋工也很精致。

为什么会在这么危险的旅程,携带两把用途一样的武器?

或许是想事情想到出神,差一点被男子抛下。直到对方离开自己十步之遥才发现,赶紧抓起身旁的行李追上去:「请等一下!」

「我没有事要找废物。」试着移动身体,发现身上除了头之外并不是很痛,看样子没有受到什么重伤。

「你的胸口在流血。」刻意追上去触碰破衣服,手立刻被对方拨开。

「只不过是擦伤。」

「如果不赶快治疗,伤势变得严重就糟了。」

「不要碰我。我还用不着让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家伙,为这点小伤担心。」由于对方的语气忽然改变,他也反射性加以防备──还以为对方会拔剑。但是就算受到一点威胁,这时也不能轻易退让。

眼前只有这名男子握有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为了尽早恢复记忆,只能够从失去记忆前和自己在一起的金发男子身上寻找线索。

「不过那个伤口应该是我造成的吧?」

「少自以为是。你以为我会被那双纤细手臂伤到吗?这才不是你造成的伤。」男子转过头,扬起嘴角露出冷笑:「刚才有个嗜血的怪物──不过你也许已经忘了。」说完便朝森林的出口走去。这是一条笔直的石子路,因此不容易迷路。不过对失去记忆的他来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因此为了抵达距离这里最近的村落,只能跟在不耐烦咋舌的男子后面。

「你害我的马跑了。」

「是我害的吗?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自己想吧。」

「我做了什么让你必须用剑指着我的事吗?

「想要记忆就自己找回来吧,闇黑拥有者。」可能是不习惯走路,男子因为马的事大发雷霆。从打扮兴佩剑的装饰程度来看,身份绝对不低,但是用字遣词像个淘气小孩。

「闇黑拥有者,我身上的伤虽然不是你干的,但是马匹跑掉可是你的错。」

「老是用闇黑叫我的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没有必要告诉你。」

「看你的头发闪闪发亮,就叫你光之君吧……」

「不要。」

「可是在你说出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之前,我必须一直跟着你。而且我有问题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所以只能喊你光之君了。」边说边找过全身上下,确认怀里装有旅费的皮袋是否安在,还发现行李包括护身身短剑与几个石瓶。看不出来要对谁使用的他拚命自言自语:没事的,又不是所有事情全部忘个精光,还能像这样与别人说话。没错,记忆没有完全消失,自己不是连瓶子里装了什么与功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吗?

原以为笔直延伸的道路来到森林中间,突然分成两条。

置身在阴暗的森林深处,根本分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傍晚。

这时候突然出现歧路──在鹿群踏过的兽道上,没有任何路标。由于两人往东前进,因此往右的小径应该是往北。

「要往哪里走……」他才一开口,距离道路不远的树林便传来杂草「沙沙!」的摩擦声。原以为是野兔之类的动物,但是感觉不到动物逃走的迹象。

金发男子不待他反应,径目离开道路并且拨开巨木后面的灌木丛,才发现巨木下方的杂草里有两名幼童。

顶多只有八岁的两名小女孩,正抱膝坐在潮湿的地上。

「怎么会在这里?是迷路了吗……看起来又不像。」看起来的确不像迷路。脚上的粗绳紧紧掐进肉里,两人都害怕得抬不起头。

绳子的一头连接打进地面的木桩,再以女孩的小手解不开的绳结固定。她们是被大人绑在这里的。

她们是有着随处可见的澹棕色头发与白晢肌肤的年幼女孩。暴露在简单衣服外面的肩膀兴脖子,因为寒冷与恐惧而颤抖不已。

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男子已经拔剑斩断粗绳:「好,如此一来你们就自由了,看你们想去哪里就尽管去吧。」

「等一下,那么做未免太过随便了。」

「不然你要让她们继续绑在这里吗?」回头的男子一脸不屑地扬起眉毛,蓝色眼睛因为情绪的关系,显得更加湛蓝。

「最近的气候跟初冬没什么两样,如果放她们在这里过夜,铁定还没被野兽袭击就先冻死了。要是你见死不救,那么真是个比外表还是冷酷的家伙。」如今的自己失去记忆,根本不知道这副长相看起来不像好人。但是随口说出来的话,却是责怪没有多加考虑就斩断绳子的男子──或许对别人的善行泼冷水,是自己一贯的生活方式。

「我是提醒你深思熟虑的重要。既然会把小孩子绑在这种地方,其中想必有什么理由。不先问清楚就擅自砍断绳索,你不认为这是种很肤浅的行为吗?」

「不认为。」

「你没想过路人一个不负责任的举动,可能导致什么严重后果吗?没有人愿意把小孩留在人烟如此稀少的地方,你不认为这些孩子的父母可能有什么苦衷吗?」

「为什么小孩子必须配合父母的苦衷?小孩是父母的东西吗?小孩是和家畜一样,能让父母擅自处置的东西吗?你的父母又是如何?回答我啊,黑眼的辩护者?」遭到对方指责的他哑口无言。别说是父母,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现在的我不知道……因为我想不起来自己是否有父母。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关于我的一切,或许我可以想起父母的事。」

「我不是告诉你了?我根本不知道你的过去。」

「先别管我的过去……你看。」虽然反驳不成,但是他的判断似乎没错。孩子们不仅没有逃走,还蹲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根本看不清楚她们的长相。

「她们一定有什么理由,所以才没有逃走。恐怕是父母的耳提面命吧。」

「究竟有什么理由?是诅咒?还是当活祭品?」男子蹲在草地上,一把抱起其中一人,肩膀的肌肉也因为使力而抽动。

「你抱她做什么……」

「另一个就交给你了。」

「要抱着她们走?」

「是谁害马跑掉的?」明明体格与自己差不多,竟然有办法抱着八岁左右的孩子悠哉走路。后脑勺的金发在昏暗暮色里依然十分亮眼。

绝不能让唯一的线索断掉,说什么都要追上他──于是只好回头看着另一个孩子。

令人讶异的是原本不肯抬头的女孩,竟然用褐色的眼睛看着他们,冷到发紫的小嘴唇低声说道:「……不会被骂吗?」声音微弱到被风一吹就可能消失无踪。

「回家不会被骂吗?」

「被骂吗?嗯,不会的,没有人会骂你们。就算有人想要骂你们,那个人也一定会保护你们。」她们不仅问了「你知道我们会有什么下场吗?」还含着眼泪说声:「真的吗?」他不敢回答。因为关于那个男子的情报实在太少,让他无法承诺「绝对没问题」。

「好了,过来吧。」女孩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毫不抵抗他的拥抱。她的身体瘦到吓人,身上还有湿润的青草气息。

当他们穿过森林,逐渐看到村落里的人家时,孩子再次感到恐惧。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变得难看。就算询问理由也是紧闭着双唇,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所以就跟你说,这其中一定有理由,而且还特别叮咛她们说什么都不准回家。」

「会用那种方式对待小孩子,一定是类似驱除怪物的仪式。她们根本没必要为了被毫无根据的迷信蒙骗的父母,特地牺牲性命。」

「可是该送她们回到哪里?既然父母与附近的大人把她们往外头送,铁定会被责怪为什么回家。现在的她们应该无家可归吧?还是你打算带着她们返回你的故乡?」

「我不认为那么做对她们比较好。」男子的表情严肃,以认真的语气检讨这件事。所以他也伸手掩住半边脸,皱起眉头用力叹了一口气:「那么今晚别让她们回家,先看看情形,等到明天天亮再让她们回去好了。如果大家努力一整晚都没有遭到任何袭击,就代表灾难已经远离,没必要举行什么仪式。如此一来或许多少有点说服力。」

「原来如此,真是个好主意。就算丧失记忆,聪明的人还是很聪明。」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不知道。」男子直接否定他的期待,冷酷的蓝色眼睛让人为之生厌。

「我只是听过黑发黑眼一族都很优秀,很聪明的传说。」看来男子还是不打算告诉他。

他们抱着孩子走在通往村落的乡间小道。可能是因为夕阳红光照耀脸顂,她们看起来比在森林时还要健康,但是表情还是一样阴沉,而且动不动就低头隐藏表情。她们到底遇到多么严重的问题──就连被男子说过冷酷的他都觉得心痛。

有不少土墙小屋的村落为了迎接夜晚,纷纷点亮灯火。不要说是教会,这个子村落连楝石造建筑物也没有。

「要是有旅馆就好了。」

「我长时间在外旅行,即使睡马厩也无所谓。各位小姐觉得如何?尤其是这位长头发的小姐。」

「……你是在说我吗?」

「我是指某个手臂细到连剑都不会用的男人。」正当他想反驳「那么被我所伤的你又有多厉害?」时,发现从男子身上流出来的血已经干了。

血液当然会因为时间的经过而凝固,可是从衣服缺口可以窥见的胸前,当时明明有看到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微微浮起的红色疤痕。

怎么可能?无论他的生命力有多强,世上没有人的刀伤能在半天之内消失不见。就算使用藏在行李里的药物,也不曾有过如此短时间就完全治癒的桉例。这么说来,难道这名男子不是人类?

「别放在心上,这只不过是体质的关系。」听到男子彷佛看穿自己心思的发言,他吓得缩起肩膀:「真是不可思议。」这名危险的男子握有自己的过去。

不知道该说是遗憾还是早知有这种结果,这个村落没有半间旅馆。

不过最多人聚集的酒馆,还是有出租二楼供旅行者借宿。

当他们拉开透出光线的拉门,便听到酒馆特有的喧闹声。虽然天才刚黑,不过村里唯一的社交场所却是挤满了人。很快就有人烂醉如泥到处说醉话,抱持两种目的待在店里的女性正靠在各自看上的男人身上。

即使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带小孩进入,但是也不可能把她们留在外面。既然无法回到父母的身边,今晚只好照顾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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