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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第八章.4

作者:日-乔林知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每天傍晚,就是我们学校的练习时间。

会把教育一环的社团活动移到校外进行,其实是有它的理由,而且是可怜的理由。

即使涩谷至今还不承认,不过孩子们的兴趣的确从棒球移到足球。因为世界盃足球赛的关系,日本掀起一阵足球旋风,也表示日本在世界足坛占有一席之地,因此孩子们的梦想很快变成加入职业足球J联盟。

男生在休息时间全部在踢球,下课后的社团活动也以足球为主流。操场被足球社占据,顶楼也在进行五人制足球。

棒球社越来越没有地位,每天的主要练习是在校舍后面传接球,只有在每周三放学后才有唯一的机会尽情挥棒。

更惨的是软式棒球比足球还小,飞在空中的球很难辨识,若是一个没注意就会闪避不及,因此常常发生有人被棒球打中的意外,所以棒球社最后就被逐出操场。

被人赶来赶去的他们,最后与被迫担任指导老师的三年级导师来到这个运动场。听说社员也是勉强才凑到规定的人数,因此要进行友谊赛时就很伤脑筋。

当天的我一面走在河堤道路上,一面看着旁边满身汗水与泥土的他们。我的心里想着:棒球到底有什么好玩?」棒球社只有两个六年级生,四个五年级生与两个四年级生,人数随时都不够。不过因为有两捕手的关系,所以涩谷大多是守外野。

今天又是如何?

在我一如往常确认守备位置时,突然听到一个金属撞击声,击出的球也慢慢往上飞。一颗界外球就「咚咚咚!」落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

「帮忙捡一下──!」面罩往上拉的涩谷正在挥舞右手。今天的球衣也很脏,因为是练习用球衣,所以没有队名也没有背号。

我捡起脚边的球,利用肩膀的力量丢出去。软式棒球落在几公尺前的地面,然后沿着河堤斜坡滚下去。即使滚动的速度因为长长的杂草减弱,但是总算滚到红土运动场。

「感谢──!」将坚固面罩拉到头上的他双手插腰,左手还戴着大手套。又圆又黑的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不过啊──」听到他的语尾上扬,场上的队员也一起望向他们的捕手,大大叹了口气,露出「喂喂喂,他又开始了。」的表情。

「要是使用全身的力量,就能投得更远喔──?我教你怎么投,过来玩一下吧──!我们外野手的位置正好空着……」没有回答的我转过头,继续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喂!喂──!你讨厌棒球吗──!?」他毫不在乎地继续大吼大叫,反倒是我觉得很丢脸。

「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喂,我们每天都在这里练习──!」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点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想找我加入棒球队。可能是看我每天过着学校与补习班两头跑的生活很无趣,或者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为了确保社团人数,所以不管什么人都想找他进入球队。

当时的我刚学会将许多别人的记忆加以整理,过着不至于失去自我的生活。自己的脑袋里有不曾体验的人生纪录,若要追溯原点又显得没完没了。虽然已经过了烦恼自己哪里有问题的时间,内心还是十分不安。

从幼儿园第一次遇到他时,我的记忆就不知不觉追着他跑。其实我也没想过这个时候和他交朋友,也没有恨他恨得直盯着他。既然如此,我怎么会这么在意涩谷?

可能是全新的记忆之门因为某些细微的契机打开,了解我们之间关系的日子快到了──我对着自己念念有词,然后朝车站走去。

我们的关系在几个小时之后发生剧烈的变化。

结束补习班课话的我,跟着下班的上班族在车站月台等车。但就算已经超过时刻表上的数字十五分钟,快速列车还是没有到站的迹象。

好像是平交道发生意外,导致双向列车停驶。

总算从听不清楚的广播得知理由之后,我跟周围的大人一起打开手机。今天我应该有和爸爸说会早点回家。

「喂喂?啊──是我。听说平交道发生意外,有卡车停在那里进退不得,导致列车停驶。你先吃饭吧。反正妈妈还在办公室吧?」电话另一头是声音听起来很困的爸爸。

『对了,联络网有打电话过来。』「聨络网?那是什么?」『说什么开始T计划,还说这么讲你就知道了。小学五年级生拟定的计划是什么?』「没什么,我们这个年纪都会用些大家刚记得的单字。」不管名称多好听,都改不了卑鄙的内容。

那是两周前提出的计划,要彻底不理班上不起眼的好学生,也就是精神上的霸凌。这次的目标是某位大学教授的儿子,是个不管说什么话都低着头的内向男生。成绩中上,以五年级来说身材高大,坐在靠近走廊的最后一个位子。

会变成霸凌的对象,大部分理由都是个性安分老实的关系。剩下的10%或20%,则是因为家人太名──他的父亲发表的论文受到全世界瞩目。照理来说小学生不懂研究内容,但是自从导师在早自习提起事之后,同学对他的态度就有了改变。

我跟其它几名准备考国中的同学,基本上是抱持不参加也不妨碍的打算。要是跟愚蠢的计划扯上关系,影响校内成绩就麻烦了。虽然不知道全班动员的庞大计划是为了什么,但是只为欺负一个可怜的家伙,大家居然这么团结一致。只不过那种事对我们来说,只是白费时间与力气罢了。

『还说这是联络网,要你传话给下一个人。你们班上还有联络网啊?不过时候已经很晚了,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手表的短针已经指向9,心想「小五生的上床时间是几点?」的我还是透过电话回答:「不用了,我现在就用手机打过去。你帮我看一下电话薄,告诉我后面那个人的电话号码。他的名字叫矢沢……」虽然听不清楚爸念的1和8,不过两个都拨总有一个是对的。

确认电话另一头已经挂断,我也按下刚才背下来的数字。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不过通讯状态很糟,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

「喂喂,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到府上……啊,原来是矢沢。」讯号瞬间变得清楚,另一头传来与我同年纪的男声。声音虽然马上变得模煳,但是确定不是Mr.矢沢或Mrs.矢沢我就安心了。于是我直接把话转告对方:「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这联络网,在我家中断了一下。幸好你还没睡。虽然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不过好像是叫什么T计划来着?还说明天开始执行。」『……你是谁啊?』「你问我是谁!?不就是寺川的事情?你们不是决定好了?明明为了这件事闹得这么热闹,别在这时候耍白痴问我是谁。你们不是决定全班不理寺川吗?我是不参加,而且即使因为我不参加而变成你们下一个目标,我也不在意。喂喂──?」耳朵听到『噗滋!』爆裂声,话筒空白了一段时间。不过讯号在几秒之后恢复,状态也比刚才好得多,如此一来总算能够对话。

『好了,你是谁?』还是没有办法。

「咦?那里不是矢沢家……」『常常有人打错。他那里的号码是8,我这里是1。一周会有两通打错的电话吧。』虽然两个号码总有一个是对的,但是打错的机率也是一半。

「对不起,我打错电话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没关系。一看到最后的4126,我就知道是第一次打来。』4126是我的手机号码,对方的电话应该有显示功能吧。

『话说回来你是谁……算了,倒是我听到不能置之不理的事。喂,4126!你刚才是不是说要不寺川?还说全班不理他?你说的寺川,是隔壁二班那个大学教授的儿子吧?就是个子很高,但是讲话超小声的家伙。什么嘛!4126,你们在搞集体霸凌啊?你们班很差劲耶!』「你说隔壁班?我还想问你是谁?」想不到碰巧打错电话,那一头的人竟然是同校同年级的学生!而且这个声音很熟悉,该不会是……

不,应该就是。

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不过我还是咒骂落伍的机器。手机跟家用电话无法直接传送声音,两人之间彷佛隔着一层薄幕,听起来好像不是他的声音。

「涩谷!?」这可能不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过是第一次讲这么多话。

「涩谷!喂,你是涩谷吧!?」电话被他挂断了,只听得到让人不禁想要摀住耳朵的无机声响。

「可恶!」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四周不太对劲。

抱着公文包的大人远远观察我这个对手机大吼大叫的小学生。他们的心里一定在想:「最近的小孩脾气真暴躁。」平常的我会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这一次实在没有办法故作镇定。

毕竟当时的我只是小孩,是个拥有原众不同的秘密,只能够担心害怕的小孩。

与已经可以区分事物道理,也拥有可靠伙伴的现在不一样。

我蹲在月台边抱头烦恼。

搞什么,我们第一次的对话竟然是这样。你还是忘了吧。如果办不到,希望你别发现那个人是我。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未来会有什么样的联系,但是说什么都不希望在意的那个人为自己是个差劲的家伙。

在车站职员冲过来之前,我一直凝视手指前方的白线。

涩谷比我想像中的还是冲动。

他在隔天中午就展开行动,动作快得吓人。

撇开导师跟被害人不算的极机密联络网,除了矢沢以外的全班同学都收到留言,计划也在早自习结束之后立刻开始。

全班一起不理会班上唯一的乖宝宝同学──这种计划我连讲出来都觉得很愚蠢。不过我也没有那么好事,愿意为了交情不算好的牺牲者挺身而出。

加上我们又置身于如果没有人踩刹车,就会不断勇往直前的年代。当教师不在的上午下课时间一过,大家的默契顿时上升,根本没有人靠近寺川位于教室角落的位子。全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各自聊天,偶尔偷看他一眼发出窃笑。就算无法忍受这个气氛的被害人打算离开教室,也有人在门口加以阻挠。

等到隔壁班某个热爱棒球的家伙介入,已经是这种状态持续半天之后的事了。

米白色拉门被人用力拉开,涩谷有利走进教室:「寺川在吗──?」他穿着没有标示背号与姓名的球衣,头戴贴有英文字母的蓝色棒球帽,肩膀上还扛了一支球棒。

那身打扮任谁都会觉得「喔~~棒球白痴要去练习了。」他还带了两三名疑似棒球队队员的人,不过我对他们没什么印象,可能是不同学年吧。

「喂,寺川在吗?」全班一起把头转向被害人。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当事人寺川也吓得阖不拢嘴。毕竟对方可是完全不认识的人。

「啊~~找到了找到了。你就是寺川?」

「……没错。」其它球员待在门口,涩谷与另一名高大学生毫不犹豫走进来,很不容气地抓住寺川的肩膀跟手臂。

从室内鞋的颜色来看,跟他在一起的人只是四年级生,真是勇敢。

「不错。很不错吧?而且个子也高。」高大的四年级生只是听从学长的话拚命「嗯嗯!」点头,我想这就是他的任务。接着涩谷喃喃说声:「就这么决定了!」以引起众人注意的动作抬头挺胸说道:「来打棒球吧,寺川!」受邀的本人与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打过棒球吗?没有啊?不过没关系,我会从基础教你,而且右外野手是很适合初学者的守备位置。我们马上从传接球练习开始吧。所谓『选日不如常日』嘛!」应该是「撞日」吧。

寺川的个性本来就很懦弱,只要被人硬拉住手臂,就会乖乖跟着走。

「等一下。现在还是午餐时间,不能随便离开教室。」班上终于有人开口想要阻止涩谷,几个煽动这项计划的人也一一过来助阵。

午餐时间早就结束,可是为了赶走碍事者,再怎么不合理的理由都可能出现。

「没错没错──我们教室也禁止其它班级的学生进来──」

「为什么涩谷会跑来啊──」

「原宿只要到外面丢塑料球就够了。」他们竟然敢叫他原宿。不过这可能是引爆点,容易生气的涩谷开始大闹:「你们很吵耶!竟然说丢球!你们听清楚了,棒球不是用丢的!而且那也不是塑料球,而是软式棒球,你们可别搞错了!更何况是你们宣布寺川的战力外通告,所以我才来带走他的。我们球队的外野不够人,正需要人高马大的选手。你们是怎样?都已经不把寺川当成战力,现在又想挽留他吗?」大部分的人都歪着头心想:「战力外通告是什么?」同时也发现计划走漏了。

一时之间教室里显得十分紧张,大家相互看着彼此,试着把叛徒揪出来,同时窃窃私语:「是谁破坏约定?」涩谷接着说下去:「咦,约定?喔,你们的意思是合约还没中止吗?原来如此,原来是这回事啊?是吗?没关系,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棒球队向你们外借这家伙。外借这回事想必足球迷也知道吧?就算不以球队,以班级为单位也没关系,从今天这一刻到五年级结束为止,寺川就由我借走了。如此一来,就算他离开这个教室也没问题吧!?」

「为什么你那么想要他?」正当全班被涩谷气势汹汹的态度压倒时,一名女生上前询问。

「为什么?因为右外野……原来是你。」少女语带笑意对不满的涩谷开口:「你不觉得寺川很恶心吗?」她正是这项计划的主谋,也是女生当中的领导人。抬高下巴的她看着猎物,嘴唇带着恶作剧的笑容,绑在耳朵上方的长发微微晃动。她从小时候的经验,学会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很可爱,对于对自己长相有信心的她来说,不像天使的笑容也是一种武器。

「你怎么想要那个恶心的家伙?」寺川不曾从鼻子滴下牛奶,也没有闻过女生的运动服,但是当时集团意识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只要中心人物说什么,其它人就得唯命是从。

「我是不知道他哪里恶心。」涩谷眯起眼睛确认主谋的长相,彷佛是要看清楚该不该原谅她:「我们棒球队需要一个右外野手。你们班不把他视为战力,却又说他是班上的他,不准离开教室吧?既然这样,我就提出外借他到我们班的要求罗。只要他不是这个班上的学生,就没必要听从女王陛下的命令吧?这样你听得懂吗,无聊计划的首谋小姐?真受不了你,竟然想得出这种计划,真是从幼儿园就死性不改。」他一口气说完之后,用力转头询问未来的右外野手:「你觉得呢?」

「……我去。」无论是主谋,或是参加计划的班上同学都很久没听到寺川说出反抗的话。当然下定决心抽手旁观的我们也是。

猎物突然反抗虽然让大家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带头的女生立刻站直身子,以早有准备的模样继续恐吓寺川:「你真的无所谓吗?我不晓得什么是外借,但是你如果跟他走,就无法再回到我们班罗?因为你的座位会被彻掉,不再是班上的一分子。」真是与涩谷不分上下的烂理由,要不是对方是小学五年级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当事人寺川虽然有点犹豫,还是握紧拳头回答:「就算不再是这个班上的学生也无所谓。学校是……社会的缩影,班级这种组织就和国家一样。如果在国内不被接受,就到外头去、到世界各地去交朋友……爸爸……曾经这么对我说过。」

「嗯!」涩谷满意地用力点头,连站在身后的四年级生也感到佩服──至少外表看起来很佩服。

「你爸爸讲的话好帅!」他好像很喜欢这种富含知识的话。

意想不到的外来势力介入,以及目标突如其来的反抗,让主谋有点退却。涩谷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准备带着寺川离开教室。

「什么嘛!我要去跟老师说!」

「要说就去说。走吧,寺川。我把没在用的手套借你。」涩谷与棒球社学弟也径自拉着新队员离开。

或许是计划不如预期而感到不甘心,那个女生立刻跑去教职员室打小报告。老师,隔壁班的涩谷同学擅自带着寺川同学换班了──就某种意义来说算是说到做到,但是对于自己是霸凌事件主谋一事只字不提。

当天放学,涩谷家的监护人就被找来学校。

要去补习班的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从贴在校长室门口偷听的人转述,涩谷只说:「我想要守右外野的人。」接着什么也不肯多说。

「小有真是的,不能因为那样就突然交换选手啊?那种事一定要好好经过交涉喔。」他的母亲身穿少女喜爱的华丽服饰,轻松把儿子的越权行为一笑置之。

当时间有露馅的T计划勉强维持一个月之后,导师终于因为某个契机知道这件事。

虽然老师对同学说:「大家要体谅遭到排挤的同学心情。」不过那些只是罚跪的人大概无法了解寺川内心的感受。

至于理应遭到心理霸凌的被害人,则是跟着规规矩矩前来迎接的涩谷,一起过着每天练球的日子。

就算全班都不理他,但是除了上课时间,彼此根本没有其它接触。加害者因为期望落空而开始窃窃私语,并且暗自批判主谋。但是对于寺川来说,早就不把那个排挤自己的组织放在眼里。

等到大家注意时,他已经变成捧着全新手套与棒球帽,一到午休时间就冲到校舍后面的出色棒球少年。可能是汗水、皮肤晒黑与沙尘的关系,已经看不到过去懦弱内向的模样。

「啊──我知道了!」眼前的发旋突然有了动作,烦恼的棒球小子抬起头来,差一点就撞到我。

「4126是寺川的背号。」

「啥?」可能是想起苦恼问题的答桉格外高兴,他一脸高兴地如此说道。

涩谷是一个相当喜欢说明的人。

「村田应该不知道吧?他在小学棒球队里担任右外野手。不过这之中发生了许多事,我告诉他:『你的幸运号码是4126。』他就说要拿来当做背号。问题是背号不能是四位数,所以就取了前面两位,变成41号。」

「四位数的幸运号码也很奇怪吧?」

「没办法啊!因为……」涩谷把附着在纸杯上的水滴擦掉,咬着吸管说道:「因为帮助他的人,电话号码就是4126。」帮、帮助他的人?

「……因为寺川被卷入某个可怕的计划。不过就是他──有勇气的密告者,打了一通电话才能防患未然。」

「帮助他的人是你吧!?」被探出身子的我吓到的涩谷,忍不住瞪大眼睛:「咦,什么?村田怎么会知道那件事?那件事那么有名吗?我还以为你在升学班,所以不知道。」虽说是升学班,但也不是遭到隔离的特别组织。我们还是跟普通同学一样,待在各自教室里──不过先别管那件事。

「帮助霸凌受害者的人,是硬拉他加入棒球队的你吧!?」

「帮助?才不是,我只是想找个能守右外野的人。」他一面抓着纸杯摇动碎冰发出声响,一面开口:「我也只是稍微听到,好像是下课时不会有人跟他说话,整天都不理他。要是比较懦弱的家伙,肯定三天就会投降了。他竟然有办法持续那个种状态一个月。要是我遇上这种事,就每天逃课跑去球场。

不过寺川能够熬过来,也是多亏那个4126先生的电话。」你真是厉害──「就表面上来看是全班参与的计划,也没有人跳出来保护他。不过因为那通电话的关系,就会觉得他不是孤单一个人,让他相信这个敎室里有暗自支持自己的人。寺川是托那个家伙的福才熬过来的。毕竟这很需要勇气不是吗?虽然我不太清楚,不过当时如果稍微表示不赞成,反而会害得自己变成目标不是吗?」涩谷摇晃只剩下冰块的纸杯说个不停:「了不起,那个人真有勇气,令人尊敬。他还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不参加那个计划,如果打算把他当成下一个目标也没关系。那个人很帅吧!?问题是他搞错说话的对象……他竟然打错电话到我家。真想不到会在重要时刻发生失误。」

「才没有打错!啊……」不像「村田健」的激动模样,让他讶异地目瞪口呆。涩谷停止摇动空纸杯,目不转睛看着我的眼镜:「怎么了?」

「不,没什么。总之我觉得那通电话并没有打错。幸好不是打给别人,而是打给你。」他举起双手,身体靠在椅背上做出彷佛大喊的手势:「不过我还没问对方的名字,电话就挂掉了。所以一直不知道那名勇者是谁。」

「明明是你自己挂断电话。」

「你说什么?」我边摇头边说声:「没什么。」要是他误会就伤脑筋了,但是脸上浮现的微笑实在克制不住。

他说亲切?谁啊?还有勇者?又是谁!?

本来打算乾脆在这里把话说清楚──其实我不亲切,也不是勇敢的告发者。不过就像你是不为人知的魔王陛下一样,我……

我……

我在几次深呼吸之后,慢慢环顾四周──依次序看过桌子、托盘、菠萝派,以及坐在我面前的涩谷,然后用补充氧气的脑袋思考现在是不是话讲清楚的好时机。

为了避免失误,这次就在不后悔的情况下结束吧。

「算了──」

「什么算了!?你从刚才开始就笑得很诡异,感觉好恶心。啊,该不会又有什么我的坏话!?难不成这件事证明我是个笨蛋!?你一定知道什么才会笑吧!咦,还说4126的身份众所周知,只有相信他是紫玫瑰先生的我还在状况外?」

「我想应该没有人知道,可是紫玫瑰先生我就不确定了。」

「我想也是……那我就放心了。」其实只要问班上同学,就可以查出拨错电话的蠢蛋小学生是谁,但是晈着吸管的你却说那是巧合。

「不过这个世上真的有巧合这种事──我记得4126没错,想不到居然一模一样。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自己的手机号码,竟然和某人的电话号码一样。」

「还好啦──只有四个数字当然有可能。」话说到这里,我发现涩谷的视线不时看向烤得微焦的派。其实他对诱惑很没有抵抗力。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哇哇叫吗?」

「啊,我不觉有多好吃!完全没有那个想法!」

「一开始点两个就好了。拿去。」涩谷简单道谢,以有点过意不去的表情拿走一半的苹果派,餐巾纸因为渗透出来的油而变得透明。

我忍不住问他突然冒出来的疑问:「……还有见面吗?」尽管我问得突然,涩谷还是立刻回答:「谁?寺川吗?有啊,偶尔会见面。」

「这样啊──」

「应该说他即将加入我们的球队,担任外野手。」

「……我就知道。」这是早就预料得到的事,不过这种事你还是早点跟我说吧。

「然后村田,关于暑假计划……」

「在那之前你必须先应付个期末考吧?听说你的数学成绩很差,要是期末考不及格,就得参加暑期辅导了。」正准备大口咬下甜点的嘴,发出本日第五次的惊叫:「你怎么会这么清楚!?虽然我已经讲过好几次,不过你真的……」我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烦恼该在什么时候对你把话说清楚。

外传五: 06魔夏的海边是恋爱的季节

「哇──啊──太阳是黄色的──」朋友伸手放在帽檐旁边,一边发出怪声音,村田则是冷澹响应。至于某人提到的恒星,目前正高挂在空中。

「那还用说,中午的太阳如果看起来是鲜红色的,那可就奇怪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因为鼻塞导致氧气无法送到大脑,脑袋有点迟钝,才会觉得太阳的颜色特别黄。对了,昨晚我睡着之后,你有开冷气吧!?」

「嗯,因为太热了。」

「难怪──」涩谷有利高举双手仰望天空,随着夸张的叹气动作,胸前的蓝色石头也轻轻摇晃。

「难怪我会鼻塞,还觉得快要感冒了。住在海边这种度假旅馆,没必要开冷气吧?」开什么玩笑?管他是不是待在海边,已经将近二十天的晚上都超过三十度了。我又不像朋友平常坚持过着没有冷气的生活,没办法心静自然凉,只靠自然风就能够安稳入眠。

「可是这么热哪里睡得着?稍微利用一下文明的利器吧。」

「等到气温超过三十四度再说……喝!」有利一面说出夸张的数字,一面抱稳冰桶──里面还有将近二十罐饮料。绑着围裙绳子的左肩因为日晒与绳子的摩擦,感觉有点发痛。

「这里应该有各式各样的冰凉可乐和果汁,要不要买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喊得这么不甘愿?」负责收钱的村田甩着零钱袋,脸上露出苦笑。虽然说好十五分钟换班,但是这一班已经维持四十分钟。朋友擦拭快流进眼睛的汗水,伸展僵硬的腰:「其实我们这时候早该回琦玉了,但是为什么?基于什么原因?好死不死在足球比赛会场卖饮料呢?」

「打工。」

「昨天就结束了吧?」

「延长了。啊、您好。谢谢您的惠顾,两罐乌龙茶是吗?」照理来说,在海滩商店兼度假旅馆「M一族」的打工应该于昨天结束,却因为人手不足,不得不延长打工时间。这都是为了因应观光协会临时举办的沙滩足球比赛。

从什么时候开始,海边也办起足球比赛了?说到沙滩上的运动,就是排球、切西瓜,以及在沙上写情书吧!热爱棒球的高中生虽然无奈叹气,但是事到如今,就算闹别也没有用。如今沙滩足球已经得到认同,就连前J联盟的选手也加入业馀球队,有什么不满去找拉莫斯(注:ラモス瑠伟,出身巴西的日本足球选手)抗议。

在靠近球门线不远处,比五人制足球场地略大的球门附近挤满观众,每当球门网子一晃动,就会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如此盛况就连主办单位都料想不到。

「唉──既然要卖饮料,我宁可在东京巨蛋卖生啤酒。」

「你!?你哪可能背对棒球比赛卖饮料?」

「怎么不可能──工作归工作,只要习惯……甲子园怎么样了?」听着饮料拉环拉开的畅快声音,有利边递过装有冷饮的纸杯,边拉长耳朵倾听附近某个中年客人的收音机。只要能在经过途中听到比赛转播,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一局上半,市立……高中……清光垒上跑者……』「哇、好厉害!几比几了?」看吧──没把话说出口的村田笑了。

要是在棒球场,你才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吧?正当他准备那么说时,听到有人对着他们喊不太喜欢的名称。

「找到了找到了!M先生,M一族先生──!」女生的声音越可爱,就让他们越无法响应。对方的确是在喊他们没错,不过那是打工店家的名称,不是他们的名字。

对方挥着手穿过人群走来。她有接近黑色的深棕色长发,以及就日本人来说有点大的鼻子,嘴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心做过日光浴的肌肤呈现漂亮的小麦色,让手臂、肩膀、肚子颜色不均匀的他们觉得很丢脸。

「她是谁?」

「不就是比基尼被冲走的女大学生吗?」就是前天害得他们被冲到海里的人。而且不只冲到海里,还跨越这个世界的界线,漂流到另一个世界。

「喔──没穿肚环的那一个。穿上不一样的泳装,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不要靠打扮来记人的长相。」

「笨蛋,她前天什么也没穿……唔,我又想起来了。」上次见到她时,是只用双手遮住胸部的冲击模样。

身心健全,对女生没有什么免疫力的少年因为不健全的想像,不知不觉压住鼻子。等到确认没有流出任何液体之后,才开始假装认真做生意。

「唉呀,谢谢惠顾!冰果汁是吗……哇哇!」只不过移开的手掌立刻被迫移回原来的位置──为了再次确认是否流鼻血。

因为面带笑容走过来的女性,没绑紧的泳装肩带再次松开,四周所有男性全都屏息盯着若隐若现的右胸。

「哇!」

「惨了,她的肩又……又……哇──!」满脑子棒球的高中生受到极大伤害。原本靠腰部撑住的冰桶因为突然没力而翻开,倒霉的是盖子还开着,于是剩下的十几罐饮料全部砸在他的脚上。

『……高中的打者发动一输勐攻!』就连棒球实况转播的时间点也很刚好。

但是不幸的事不只那些,前J联盟的选手使出强烈的一踢,掠过门柱的球有如子弹直飞而来,命中涩谷有利的后脑勺。

「喔哇!」发出沙哑声音的家伙慢慢往前倒,整个脸埋进沙里。

「涩谷!?」虽然连忙扶他起来,但是身体瘫软无力,而且失去意识。

『……县立……二年级的王牌投手……同学,在开赛前不幸因为车祸右脚骨折……目前场上是第二号投手……同学展现奋力投球的模样……』「喂,涩谷!涩谷醒醒啊!」虽然晒黑的皮肤看不出来,不过脸上的确没了血色。

村田环顾四周,终于看见工作人员悠哉走来。他气得想要大骂:「你怎么动作慢吞吞!?用跑的,快点跑过来!」『球评源五郎丸先生,想必王牌投手的……同学也在医院为他热烈加油。』『是啊。』「对不起,谁拿个担架……那样好像也没用!救护车……请帮我叫救护车──!」只有观众手上的收音机,依然传来冷静的实况转播。

我打公共电话联络位在琦玉的涩谷家,说明情况之后回到病房,想不到那名女大学生正坐在病床旁边。听说她是一路开车跟着救护车过来。不过她不再穿着泳装,而是改穿无袖背心,一脸愧疚地垂下肩膀:「对不起,又是我害的。」

「这次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我叫你们,饮料就不会掉在脚上吧?如此一来说不定躲得过那一球。」真要这样追究,你那件比基尼肩带不要松开就没事了──村田心里虽然那么想,还是装个样子安慰她:「谁晓得──毕竟他也正好往后看,如果背后有长眼睛,事情可能就不一样。」涩谷或许早就学会闪躲失投的球的方法,但是面对前日本足球J联盟选手的超强力飞球,搞不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也是第一次被K。不过那种威力足以杀人的球,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被K到。

不过此件事的受害者身上穿着医院的澹绿色病人服,正在安详睡觉。紧闭的眼皮时而颤抖,可能作了什么梦。点滴的插管跟头上的绷带让他显得很可怜,不过至少脉搏跟呼吸很稳定──只有插着点滴的左手手腕一片白。穿着球衣的日晒痕迹好不容易慢慢变得不那么明显,结果只剩那里没晒黑,村田不禁露出微笑。

诊察的医生留下「脑震荡」几个字就离开。由于不断有重症病患者送来急诊室,因此没有太多时间耗在只是被球打中脑袋的患者身上。

窗外是一片八月的天空,医院的冷气很凉,空气也乾燥。蝉飞过夏季的积雨,这副景色简直就像小学生的图画日记。

「我想针对前天的事向他道歉。」她凝视着有利的脸如此说道。

就是她们叫打工的高中生帮忙捡自己被海浪卷走的黄色泳装,后来竟然若无其事消失无踪那件事。

「对不起,不过我们不是故意逃走,而是被可怕的救生员赶走,真的。」虽然无法确定她说的话真伪,不过要道歉也等涩谷醒来再说。原本想那么说的村田终于发现到她自己一个人来医院。

「咦,原本跟你在一起的朋友呢?」

「她交了男朋友。」

「这样啊~~」

「当然是度假期间限定的男朋友。在盛夏的海边以及严冬的滑雪场,大家的目的几乎都是那个。」嗯,真是恋爱的季节。

「大学生的生活好像很开心~~」

「也只到今年为止,明年此时我们就要开始忙着找工作了。啊──我反而很怀念高中时代,不必思考自己是不适合走设计这条路,还有工作是否稳定的问题。」这么说来她是大二生罗?那代表大我们四岁。涩谷,你可千万不要坠入情网了。由于朋友似乎比较喜欢年长女性,因此我轻声说出他听不见的忠告。

没发现我的想法,大学生长叹一声并且喃喃自语:「过去念高中时,一直相信自己能达成目标~~」

「你想当什么?」

「我?」她的视线终于移开患者身上,转向村田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赛车手。」村田「这样啊~~」回了一声,觉得自己的问题很白痴。

让人容易想到穿着清凉服装,撑着太阳伞的她,怎么看都比较适合赛车女郎。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出她身穿满是赞助商标志的赛车服、头戴安全帽、整个人塞进驾驶座的模样。

只不过即使无法想像具体的景象,随便讲几句鼓励的话倒是办得到。

「只要有心就办得到。不过好像很难实现。」

「当然很困难──而且是只有少数能够从事的职业,就连要取得日本A级驾照都很困难。其中能够成为世界知名车手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以一名普通女大学生来说,算是太过特殊的职业吧?」带着自嘲笑容的她不知道眼前沉睡的高中生地位多么特殊,而且有多了不起。

我当然不打算告诉她,也只有少数人相信他是魔王。

「就算是赛车也分很多种类,看是什么……啊、你好。」她的话讲到一半,护士进来问句:「他还没醒吗?」并且确认紧急连络铃是否正常,接着以熟练的动作拔掉滴完规定份量的点滴。可能是那个刺激传到中枢神经,发出呻吟的有利微微张开眼睛。

「……涩谷。」可能是不习惯刺眼的光线,他马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护士迅速拉起病床隔廉。有利的手指回握了一下,让村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不用担心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声音有些沙哑。

「是医院。」

「我怎么会在医院?」

「呃──你挨了一球,会没印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是突然砸到后脑勺。」慢慢起身的他因为脚与后脑勺的痛觉皱起脸来,伸手确认额头上的绷带,说出一句极具冲击性的话:「我,是谁……」时间在这一瞬间立即冻结。

看似经验丰富的护士反应很快:「丧失记忆吗!?」才想说粉红色制服怎么突然消失,她已经很快拿了什么东西回来──是笔和素描簿。我还来不及问要做什么,她已经叫患者拿起麦克笔,而且表情看起来格外开心。

「等一下,那种反应好像不太对……」不过护士完全没听进去,还兴奋地期待患者会不会画出钢琴。至于患者也被眼神闪亮的护士气势压倒,只得一脸疑惑地动笔。

白色素描簿上画着球棒与球,而且还是一笔画完,是个标准的棒球迷。

我还以为护士会感到失望,想不到她发出惊呼:「天啊──这个BAT画得真棒!我知道了,他一定是蝙蝠侠!」

「不对,才不是!这和蝙蝠侠一点关系也没有!」

「对,他说得没错!因为他是比基尼侠!」女大学生也与村田一起抗议。她可能是想帮忙,只不过又把话题扯远了。

村田在涩谷的绰号越变越多之前,连忙制止护士与女大学生。要是被说成是细菌人或苦瓜超人,那就太可怜了。

「等一下!他叫涩谷有利,病历上面不是有吗?身份也写得很清楚。至于他的记忆只是暂时混乱。

毕竟他在沙滩足球比赛场上,接了前J联盟的选手使尽全力的一球,失去记忆也是……等一卜,这种事一般都是医生说明,而不是患者吧?而且之所以会画球棒,也是因为他是真正的棒球少年……对吧,涩谷?」

「……比赛……棒球……」差一点被冠上奇怪绰号的有利,隔着绷带把手贴在额头上念念有词,然后忽然抬头呼喊友人的名字:「对了,村田!比赛!」

「你们看,他想起来了吧?这就不算丧失记忆吧?对不对,涩谷?你不仅能说出自己的名字,也说得出家中地址吧?毕竟你不是哭个不的狗狗警察。」

「哭个不停的是小猫吧?(注:狗狗警察与小猫皆出自日本童谣)」一点也没错。于是村田马上乘胜追击:「你看,就连童谣的歌词都记得这么清楚,比我还要冷静,怎么可能丧失记忆呢?」也不晓得护士是否搞清楚状况,总之终于让她离开病房去找医生。村田抓着朋友的肩膀叹息,镜框积着讨厌的汗水:「好险,差点就变成八挂节目的专题报导了。」

「专题报导?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一脸不觉得自己就是原因的有利轻拍自己的腿。他的脸颊与嘴唇都恢复血色,看起来比刚才有精神得多。

「对了,村田。倒是我的右脚虽然受伤,怎么拍了也不会痛?」

「嗯?那是当然的,你的脚是撞伤。虽然肿起来,但是骨头没有异状,只用手敲当然不会痛。真的太好了──」

「骨头没有异状!?这表示我的脚没有断掉?」

「医生说过没有断。涩谷先别管脚,倒是你的头,你的头。啊──只要你的头没有受伤就好──」

「也没有打石膏……」没有打石膏有那么奇怪吗?有利还特地拚命抚摸脚背。

「拜托你,只不过是撞伤,当然不用打石膏。不过真是太好了,要是让你在打工的地方受伤还留下后遗症,对你的爸妈也不太好意思……涩谷?」我还以为他会吐糟:「你到底几岁了?」可是有利正在准备下床,还把手伸向澹色的病床隔廉。

「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就离开病床,而且还是打赤脚。

「涩谷,你要去哪里?啊、上厕所吗?好歹也穿一下拖鞋吧!」

「才不是!」受伤的人回头对村田摊开双手,同病房的所有患者都透过隔廉偷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既然没有骨折,就没必要待在这里。」

「可是医生还没准许你出院……而且你的爸妈应该快到了。」

「我哪有时间继续待在这里!」他用戴着病患识别环的手轻轻把门拉开,看来说什么都要出院。

「我得走了。」

「走?走去哪里?」我以为他是打工一半时受伤的,所以才急着赶回去,让我不禁讶异,也很佩服他的专业意识。对不起,我不该讲出「你在球场就无法工作」这种失礼的话。

不过缠着白色绷带,看似伤势严重的伤员一面赤脚走在冰冷的走廊上,嘴巴还念着不可思议的地名:「那还用说,当然是甲子园!」

「喔──甲子……甲子园!?」涩谷快速看了目瞪口呆的村田一眼之后就冲出病房,快步通过满是病患与医院职员的走廊。可能是右脚还有点痛,拖着脚的他朝着医院入口勐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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