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白烟随着爆裂声升起。
「妈呀──」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一想到不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起码可以把债务还清,剩馀的部分还能给家人过好日子,达卡斯克斯便举起颤抖的手指,写下母亲跟女儿的姓名。
「签了吗.你写好了吧!那么现在请你把这瓶药一口气喝光。你放心,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故事中的雅儿叶马上就会追随你的。」
「咦.这么说艾妮西娜大人也要服毒吗?」
「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假装一起服药而已!照理说在我正打算要服药的时候,机灵的相关人员就会出面阻止我了。」
「咦!这么说只有我一人牺牲罗!那我不要,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给我住口!就算只是假装殉情,但如果都没有人服药那未免太奇怪了吧.而且就算你的容貌会有些改变,还是能够继续当你的士兵啊。但对我的实验与研究来说,我纤细的手指是不可或缺的。如果手指腐烂的话,就感觉不出药量增减是否适当了。」
接着艾妮西挪用她纤细的手指抓住达卡斯克斯的下巴,并捏住他鼻子让他无法呼吸,如此一来,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让他张开嘴巴。
「一切到此为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好好演我的戏吧!」达卡斯克斯终于见识到真正的恶魔。
「啊呼呀呀哈,请、请冷一下(请等一下)!伙还忘了写力一个人的名次(我还忘了写另一个人的名字)。我晃了写我嫌西的名次(我忘了写我前妻的名字)!起辣我再脱写萨安小琳的名次,辣伙写安小琳(请让我再多写上安小琳的名字,让我写安小琳)!」
「等一下,艾妮西娜!」此时,一名高大的男子踢破衣橱的门冲了进来,他苍白的额头还冒着伶汗。
「有什么事吗,古恩达?我正忙着呢」
「住手!不可以让肯拉特服毒!」
「肯拉特?」突然间听到这完全出乎预料外的名字,霎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好痛,你别想让我弟弟喝下这种东西!」
「弟弟?你是指伟拉卿吗?他在哪里?」
「你说什么?那不然他是……」他从被松绑并蹲在地板的男子头上,拿掉艾妮西娜的家居服。
「头发怎么变少了。」
「你以为我会找伟拉卿.他可是苏珊娜-茱莉亚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哟,我怎么可能把他列入扮演罗梅洛的人选呢!你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一想到这就是你对待青梅竹马的态度,我真是难过得想哭呢!」
「不是啦!对、对不起!」就算她的目标不是肯拉特,但这种行为也绝对不可取,把这点完全忘掉的古恩达赶紧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时,他眼前垂下了某种红色的东西,会不会是刚刚在黑暗里因冲撞而不小心流血了?
「既然你会从衣橱里出现,这表示它成功了?」
「因为这是紧急状况,我不得已才使用那个什么空间移动通路。」
「你还经过了我的内衣田对吧!」
「喔没错,我的确有经过那个地带的印象。」
「我就知道!因为你头上正戴着一副!」看样子古恩达是在不知不觉中戴上的。
这真的很丢脸。
「小达达!」
「安、安小琳.」跟随古恩达的脚步、越过服装之海的沃尔德鲁城御用秘书,在从衣橱露出脸的同时拉开喉咙大叫:「天哪──想不到小达达真的来了!你终于熘进艾妮西娜大人的房间偷烟屁股了吗!」
「不是!不是啦,小琳琳!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咳咳咳咳!」
「喔~原来你就是『安小琳』啊?他忘了在受益人空格栏填上你的名字哟!」
「什么?」安普琳那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因为怒火而显得更小了。
「真的吗,小达达?」
「不是的!不是那样啦,小琳琳!这其中有很复杂的原因啦,咳呼耶呼喔呼!」此时,突然响起一连串的玻璃碎裂声,求婚者冯罗舒福尔鸟脸卿约翰-留克的短脚已经跨过窗户。
至于人称红色恶魔的女子,竟难得毫无反应地盯着预定成为她未婚夫的男子的脚看。
「照理说躺在地上的达卡斯克斯的身体这时候已经开始僵硬,而刚好从窗外进来的求婚者制止把小瓶子挨进嘴边,正准备追随他而去的我然后大受打击的登夏姆则泪流满面地对我发誓:『既然你那么讨厌政治婚姻,那我再也不会逼你结婚了』不过看样子是已经来不及了。」艾妮西娜轻轻咬着嘴唇喃喃自语道:「计划,失败了。」
站在一旁的达卡斯克斯,则被他前妻拿着文件逼问追打着。
满身大汗的约翰-留克把屁股从窗户移开后,开始用他疯狂的鸟叫声朝着众人叫啸。
这时候古恩达把手搭在她的肩膀。
「艾妮西娜」他大脑的预备部分不经意地想着:「没想到她竟然会穿这么华丽的服装。」
「艾妮西娜,你只要用你平常一贯的作风拒绝对方不就得了?要是登夏姆再帮你提亲,你再拒绝不就好了?如果那个男人真的麻烦到连你都应付不了,我随时都可以帮助你的。」
「我总不能老是拜托你啊。」
「但我最习惯你的怪发明不是吗?」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漫长时间里,两人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对话。
他们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到现在一样是谁也不让谁。
「奇─怪─!」跟着求婚者后面跨过窗的登夏姆环顾了一下室内,他的公鸡也站在他右肩上。
「冯波尔特鲁卿怎么也来了?」他拚命张开浮肿的眼皮,设法了解现场的状况。后来他看到古恩达手上的小瓶子,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哇,你可千万别喝下去啊!」虽然他想扑上去把小瓶子抢过来,但碍于双方身高的绝对差距,因此任凭他怎么挺直背嵴都构不到。
「瞧那恶心的紫色光芒,该不会是罗梅洛与雅儿叶服的药吧!这房间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而且为什么冯波尔特鲁卿正准备要喝下去呢.」
「我没有要喝啊?」
「天哪,难不成你们两人?」古恩达连忙用力摇头否认,而且说了不下上百次的「等一下」。但是从来不把别人的话当一回事,似乎是卡贝尼可夫家族的通病。
「你是反对艾妮西娜的婚事,因此想傚法『罗梅洛与雅儿叶』一样饮药自尽是吗.搞什么嘛,妹妹~既然这样就早说嘛~我要是早点发现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随便帮你提亲了嘛!」
「都、都跟你说不是了。」登夏姆的肩上依旧站着敏奇,他搂住妹妹与她的青梅竹马说:「为兄的根本不知道你们竟然会热情到不惜共赴黄泉呢!抱歉我没有早点发现,不过我发誓绝不会再做出破坏你们感倩的事了。」虽然他们俩都大喊:「你误会了」,但是连兴奋的公鸡也开始啼叫,因此根本就听不到谁说了什么话。
「「嗯嗯,敏奇你安静一点。原来如此原来艾妮西娜跟他是那种关系啊。古恩达,我以哥哥的身份重新请求你。我这个妹妹虽然不怎么样,但毕竟她才华洋溢,请你这辈子要跟她好好相处哦。」
「好好相处」这句话彷佛五雷轰顶,让古恩达差点快晕了过去。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右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我的手怎么、这么痛?」制造罗梅洛药品的罪魁祸首露出「忘记告诉你一件事」的表情,并且乾脆地说:「你的右手已经开始腐烂了,刚刚你不是被液体溅到了吗.」
「你说什么!我记得你不是说这个药是喝下才会中毒身亡的吗?不是什么无法在这一世结为夫妻的情侣,为了能在阴间双宿双飞才服毒殉情的吗?」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
「什么!」全身包里着美丽婚纱的艾妮西娜,把手插在用马甲塑造出来的小蛮腰上,然后轻轻抬起她纤细的下巴说:「罗梅洛与雅儿叶是希望两人最起码死后能一起生活,因此才服下据说死了以后能变成骨地族的药,但是那个药当然是假的。因为魔族死了之后是不可能变成其它种族的,只会沦为腐烂的尸体或以行尸走肉的方式继续活下去而已,也因此才被称为三大悲剧的巨着啊!所以我才叫你要阅读古典文学嘛!否则你眉间的皱纹是无法掩饰自己文学素养的不足的。」
你、你也未免太残酷了吧。而站在冒着冷汗的古恩达旁边──「哇~这真的就是罗梅洛喝的药啊.想不到还真的制造得出来,妹妹你果然是天才呢!」
「我并不是魔鬼,就我当初调配的药效来看,大概半年后药效就会消失了。换句话说呢,你只要忍受肉体腐烂一阵子,不久代谢能力就会慢慢恢复,在血液开始替换的同一个周期内,你就会重新变回健康的魔族了。」
「原、原来您要让我喝下那么可怕的药啊?」纵使有高额酬劳可拿,但是自己说什么也不想当个腐烂的活死人。达卡斯克斯紧紧环住前妻的脖子,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赌了。
而这时候的古恩达只能无奈地看着慢慢变黑的手臂内侧。当初不过溅到一点液体而已,为什么就得遭遇这么倒霉的事呢天哪,我重要又惯用的手臂慢慢腐烂了,而且就在自己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逐渐腐烂。
「干嘛像个老人一样坐着不动啊?那是我调出来的药,当然也知道治疗的方法。反正只是右手腐烂而已嘛,文不是什么路边可怜的小狗,别用那么悲凄的眼神看人啦!」宛如右手腐烂的狗。
后来冯卡贝尼可夫卿登夏姆就再也不敢帮妹妹艾妮西娜提婚事了。
达卡斯克斯经过这次的教训后,对赌博已敬而远之,之前欠的钱则从他前妻的薪水中分期偿还。而直到后来两人破镜重圆并在王城内置产,他在安普琳的面前一直都抬不起头来。
至于古恩达手臂的血管则在两个月之后才通畅,而那段期间内他一直不断咒骂着。
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在他有生之年,都斩不断他跟青梅竹马兼编织老师,而且众人害怕的真魔国三大魔女──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的这段孽缘。
「阁下,旅行中的肯拉特阁下寄明信片来了。您要看吗?听说他在梅希鲁沙尔的天下第一舞会中得到冠军他的舞还是跳得那么棒。」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双方有好一阵子都没说话,只顾着抚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疙好让它尽快退去。
啜了一口早已冷掉红茶之后,巴德威克终于开口。
「谢谢您让我听了这么精彩的故事。」
「很精彩吧?」就某种意义来说啦。
「的确是充满刺激、热情又危险。对古恩达阁下来说,恐怕没有比这更惨的悲剧。那其它人接下来的发展呢.光是想像就让人觉得兴奋难耐呢!」就在云特打开房门想再叫仆人送饮料进来的时候。
「报告,阁下!」头发跟眉毛全都剃光的中年士兵,配着一把似乎蛮碍事的长剑跑了过来。
「你很吵耶,达卡斯克斯。」
「是!真、真是非常抱歉!可是骨飞族那个──这个──」编辑将他灵活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盯着眼前这名光头男子。
原来他就是小达达,难不成他把头皮卖了
其实只是在修道院里留的发型,回来之后就一直保持那种造型罢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好像是艾妮西娜派来的骨飞族传书,送来了一堆无法解读的文字。」
「不过话说回来,艾妮西娜大人其实还真聪明呢!为了破坏自己的婚事而特地演出真魔国三大悲剧之一,真不愧是魔族中人,虽然她的重点似乎搞错了!」巴德威克像站在舞台上似地张开双臂,还做出皱着眉头快哭出来的表情。
「『喔~罗梅洛,为什么你是罗梅洛呢!啊~就算我的身子腐朽,变成骨地族的模样,我也会永远爱你爱你爱你哦!』这段台词曾经让我感动到嚎啕大哭。故事中的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腐烂的肉还一块块地掉落呢~只是说雅儿叶要是知道普通魔族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变成骨飞族或骨地族这件事就好了。」
「不过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即使变成腐烂的尸体或活死人,都要在一起的心情耶。就现代的风潮来说,这种是很奇特的想法,但是在古典文学里却是常见的内容呢。」
「原来如此,您说的一点也没错。可是、云特阁下,这的确是古恩达阁下的悲剧趣事,但是并没有什么浓厚的爱情元素在其中耶。与其说是看了一篇感人肺腑的爱倩故事,不如说它是有着恐怖结局的故事,不禁让我想把它归类到其它系列的题材。」,「恐怖啊」一想起古恩达罹患了手臂腐烂的怪病,云特不禁打起哆嗦来。
「恐怖说的也是。」
「就是说啊。如果可以的话,有没有哪些帅哥的故事是能够让妇女同胞有些陶醉,但又能让人感动落泪的呢.譬如说蝉联『陛下宠爱等级顺序表』冠军的伟拉卿肯拉特阁下的趣事等等。」巴德威克可能还没发现在最新出炉的『陛下宠爱等级顺序表』里,云特的人气可是直线滑落呢。教育官忍住心中的不悦,故作镇定地打开旧日记的红色封面。
「令人陶醉又感动的肯拉特啊」能干的编辑继续用着他莫测高深的表情看向云特,并露出和蔼的微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找找看有什么关于伟拉卿的「好故事」。可是云特也有他的固执──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关于陛下跟肯拉特之间的亲密故事!
「肯拉特在女人堆可是人气爆红呢。我觉得他跟其它女性的爱情故事,应该会比跟陛下在一起的叙述多很多哎呀!」这时候从云特早期的日记里掉出好几枚纸条。它们都已经泛黄、破损了,少说也有十年的历史吧。上面夹杂着大大小小的文字,还写了一些简短的文章。
「为何我的日记里会夹了这张我从没看过的纸条这看起来很像是肯拉特的笔迹上面写些什么魔王是演员什么.陛下是演员!」
「不,等一下,你看这疑似日期的数字!前面四个数字可能是年号吧一千九百这是哪里的历法.跟我们魔族自古以来的历法差了十万八千里,跟标准历法或罗马历法也不相同。就算这是伟拉卿肯拉特阁下顺手写下的东西,应该也不是在这个国家写的!」仔细端详过这张褪色的纸张,云特整理出一个假设。
从这没听说过的历法与伟拉唧的笔迹来判断,应该是他在距今十六、七年前曾离开过这个世界时写的。
「搞不好这是他在异世界的行动记录。」
「您是说异世界吗!」这句话让吓得目瞪巳呆的矮小编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个与自己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任谁都无法轻易相信。别说是接受异空间的存在了,光是想像都很困难。
但是巴德威克的眼睛因为好奇心及长期培养下来的职业敏感度,已经闪着期待的光芒。
「那是伟拉卿在异世界时的珍贵行动记录!真让人难以置信,我从没看过这类的东西。别说是我了,就连我们出版社的其它同仁都无法想像异世界的模样呢!内容如何.精不精彩.真的是异世界的记录吗.可不可以也让我看看呢.」
「你还是不要太期待里面有什么内容比较好,那其实不过是断断续续的情报而已。如果没有问过肯拉特本人,是无法完整理解其中故事的!不过如果硬要挑战的话,要我把这些片断的记录连接起来是无所谓啦」
「连接起来.试试看,试试看吧!」就这样,云特跟巴德威克专心重新编排他们认定这是不在场的伟拉卿肯拉特随手写下来的记录。他们俩整理出来的结论是,透过这项作业将加深魔众对异世界的理解,也有助于了解真魔国的起源,甚至可能让真魔国与地球之间迈出进一步的关系。
「唔,说到肯拉特,他连到了国外都对女性很温柔呢。」
「嗯──原来他会受女人欢迎是有道理的。」从着眼点开始就已经搞错了。
只要顺利划下句点,一切都算完美我冯克莱斯特-云特乃第二十七代魔王陛下的宰相,也是有利陛下的教育官。因此自然也知道当初是肯拉特把陛下高贵的灵魂带到异世界的。
但是!我完全没发现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太震撼太震撼太震撼了!
天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该如何是好呢?我不能再装作不知情了;过去诞生的孩子若能像千年松树一样茁壮,就可以避免在遥远的土佐伤心分别了。完成后可我或许会逃跑,或许会辜负你们对我的预想及期待,从此消失。即使如此,你们还是要赋予我这个任务吗.其实还有人比我更能干、更忠诚呢。
为什么我非去不可.明知道那会让我痛苦。
右半身异常的灼势。
尤其是直接跟地面触碰的耳朵跟脸颊,就好像被火烧到似的。脉搏激烈跳动到血管似乎快爆开,同时也感受到后脑勺的疼痛。自己就像具尸体躺在滚烫的可头上。
当他战战兢兢动着僵硬的手指,才发现手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对喔、剑在中途被打掉了。
管他的。
他的嘴角扬起自嘲的笑容,慢慢把眼皮往上抬。可能是昏睡太久的关系,哭干的泪水把睫毛都凝固了。
没有武器也没关系。要是刚刚经过的是想要钱的抢匪就好了,因为就算被他砍死,我也觉得无所谓。
幸好我身上的剑弄丢了,这样才更像个落魄的旅行者。
后来为了确认身上是否有足够的金钱,因此用行动无碍的右手在身上摸索着。但是摸到的既不是硬币也不是纸钞,而是冷冰冰的瓶子。
原来这个让人感到既痛苦、麻烦又重要的东西并没有损坏。在试着用指尖来回摸过一遍之后,结论是瓶子毫无破损。他发出五味杂陈的叹息声,双手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模煳的视野看到的是带有夕阳色彩的乾燥空气与满天沙尘。灰色的道路横亘在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中,还往前无限延伸着。四处龟裂的路面中央画了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直线,手无寸铁的他就这样横躺在上面。靠近手指的地面不断冒出摇晃的热气这里是苏贝雷拉吗.正当他想念出这个熟悉的地名,一阵口渴的感觉侵袭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正常发声。
此时,远方传来地呜般的震动,喧嚣的军号声逐渐接近。吓了一跳的他连忙回头看,只见一只巨大的黄色箱子正迎面冲来。
透过正面的玻璃窗看得到人影,也看得出来是那个男人在操控这个箱子。但是前面并没有拖拉的马或牛,竟然还能用极快的速度行进。慌张的他跌倒在路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进旁边的沙地。`那是他从没看过的装甲车,恐怕是最新型的战车吧。这么说来,难道这里正在处于战争时期.黄色箱子从他方才躺的地方经过,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是靠魔术或法术移动的吗.这么说这块土地上有许多擅长魔术或法术的人罗.原以为自己会被大批军人包围,但是留下一个矮小的人影之后,箱子再度离去。如果刚刚瞄到的棕色污渍是铁锈,那就表示那箱子是由铁所做成的。车轮被尘埃染成灰色,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
矮小的人影往这边走过来,并蹲下来看他。那人影戴着前面有点长,形状又奇怪的帽子。他有着接近熟透果实的棕色皮肤及从朴素的短袖服装中伸出的细瘦四肢。从他的身高与稚气的表情来看,年龄应介于「四十至六十岁」吧。毕竟魔族的老化程度因个人而异,因此无法看出他确实的年龄。
但是最令他惊讶的是,对方盯着自己看的眼睛,竟然都是黑色的。不,不光是眼睛,连睫毛、眉毛以及从帽子旁边垂下来的头发,全都是黑色的。
真叫人不敢相信!虽然自己一直活在魔族之中,但这还是头一次遇见双黑之人。听说在纯种的魔族里,根本不太可能出现「黑」这种颜色。即使在真魔国漫长的历史中,也只出现过一两个人而已。
而且如果巫女们所言属实的话,照理说这里并不是魔族的领土啊。因为自己应该是受托重要的任务,而被祖国送到异世界来才对。
「谁?」有人用简短的单字对他说话,但是他完全听不懂。
黑发少年蹲下来看着他再说一次:「你又没有被校车碾到,怎么半边脸都是血呢.还有,为什么你会躺在七月的艾尔沙瓦约的路中央呢.而且身上还穿着在校内教学录影带才看得到的莎士比亚舞台剧服装。你是舞台剧演员吗?」他每一句话的语尾都会往上扬,所以一定是在问问题吧。但是自己不仅听不懂内容,也不认为对方听得懂自己的答复。既然双方的语言不通,那这里是苏贝雷拉的可能性就不高了。毕竟与真魔国邻接的沙丘诸国,所使用的语言都跟魔族是一样的。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是非法入境吗?」
「我叫肯拉特。」他以为对方在问他的名字,因此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难道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是肯拉特。还有,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迷失在哪个世界啊?」
「你从苏格兰(注:日文的苏格兰与肯拉德谐音)来的?怎么不会说英文呢?」
「不管是肯拉德或是肯拉特,随便你叫哪一个都行。」肯拉德这句语气不同的话让人更感到疑惑,于是少年突然站了起来。肯拉德以为是自己说话没礼貌而惹怒了对方,看来他真的是地位崇高的魔族吧。
要是我惹他发怒了,那随便他要杀要剐都无所谓。
可是那张黝黑的脸露出的并不是愤怒的表情,而是困惑。
「看来他连西班牙文也听不懂,果然是外国人没错。来吧,你满脸都是血,如果继续躺在这儿是会死掉的哟!」少年硬抓住他的手臂,接着两人就背对着立在路旁的告示牌,往太阳的方向走去。因为口渴而脚步不稳的伤患,好几次都差点往前摔倒。
不一会儿又有跟刚刚一样的声音朝这边接近。在那辆铁车停在他们身旁之前,少年摘下自己的蓝色帽子并戴在同伴的头上。
「嗨,卡洛斯!」
「你好。」这次的箱子比较小,才两名大人比邻坐在一块就已经把座位挤得满满的。后座是设计成没有加盖的载货台,而且还载了既不是武器也不是农具,更不是工具的奇怪道具。
手握着圆形方向盘的大胡子把头探出车窗。
「你要回家吗?旁边那个白人是谁.看起来不像是这附近的人呢。」少年用力抓住肯拉德的手臂,看得出来他很紧张。虽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会话,不过肯拉德大概察觉得出来他们是在谈他。
「他是我家的访客,我正准备带他到家里去。」
「那个半边脸都是血的男人会是你家的访客.」
「他的确是我家的访客。」男子噘着嘴皱着眉头。然后举起大姆指往后指,再把头缩进车窗里。
「算了,我不追问了。如果不嫌弃坐载货台的话就上来吧,以你那个脚程回到家可能要花上二十分钟呢。」
「谢谢。」
他们爬上肮脏的载货台,明知语言不通的少年还是一直对肯钱德念念有词。可能是走投无路的他看起来很落魄的样子吧。
「欧文兄弟可以信任。他们的父母正在纽约等绿卡,所以他们不会刻意跟你过不去,跑去跟移民局报桉的。」令肯拉德目瞪口呆的并不是那两个男人没有盘问他的来历。
他打从心里感到惊讶的是──不仅他第一个遇到的少年,连过来打招呼的这两位粗俗男子的头发跟眼珠都是黑色的。对于视双黑之人为珍宝的真魔国国民来说,这点不得不让他感到惊讶。
驾驶座的男子轻松使用魔术让这台沉重的铁车移动,还大声唱着歌。在重复唱两次同样的歌曲之后,好不容易才来到有许多建筑物聚集的小城镇。
就他大略所看到的,这里并没有三层以上的楼房。别说是城主或领主的宅邸,连类似基地的建筑物都看不到。勉勉强强只看到了一间有着三角形屋顶的建筑物,装设了看起来挺坚固的大门,用来防守应该是蛮不错的。上面还有个朝着天空竖立的十字架,应该是这个城镇的徽章吧。
位于城镇人口有间白色小屋,顺着阶梯连上去的地板,有个老人正坐箸摇椅睡觉。他的头发、胡须跟眉毛都是纯白色的。从他的外表推测,应该超过「西百岁」了。
少年刻意避开他人的注意,小跑步地拐进旁边的小巷道。他在后巷走没多久就拐进一间既狭小又昏暗的屋子后门里。可能是空气乾燥的关系,阳光直射不到的地方反而比外面来得凉爽。
刚开始还以为是马厩,但是其中放了铁车,后来才了解这里是车库。想不到连民宅都有准备战车,难到这外表不堪一击的城镇,正在进行欺瞒敌人的作战吗.「妈妈。」少年微微打开跟后方相通的门,灯光便从门缝透了过来 壁的后方摆了好几张椅子,桌上还摆了饮料与食物。虽然没什么客人,但这里应该是餐厅吧。
想不到餐厅的后面竟然停放了战车。该说危险还是准备周到呢.「卡洛斯,你怎么从车库进来?」
「这个人昏倒在路边。他的头不断地流血,我们语言又不通,而且他好像不曾见过校车跟载货卡车呢,可能是从很遥远的国家来的吧也可能是头部受到什么撞击,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丧失记忆了。爸爸不是有说过,我们千万不能忘记在这国家受到的温情。弱者一定要互相帮忙。」
「一点也没错。」看似他母亲的女子轻拍着滔滔不绝的少年肩膀,然后看着肯拉德。因为逆光的关系而无法确认她长及衣领的头发及细细的眉毛,不过看样子,她的双眼应该也是黑色的吧。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已经让肯拉德改变他对双黑之人的价值观了。
「我看看你的伤势。」女子吩咐儿子出去顾店并让伤患坐下来,再到住处拿出老旧的铁罐。当她的手指要碰肯拉德的额头时,他反射性地闪了一下,还举起惯用的手抓紧胸。一副作势要保护受托物品的样子。
「你有带枪吗!」发现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对方后,他就慢慢地把右手放下来。反正这女人又不晓得他的任务,应该也不会了解他身上那件物品的重要性。如果真要抢的话,她儿子老早就尝试了。
「你放心,在你伤痊癒以前,我们不会向保安官或移民局举发你的,所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真可怜,你整个右脸到下巴流了好多血。这样还能张开眼睛,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用干净的布把表面的鲜血擦乾净,发现他右眉有道斜斜的伤口。伤口还没癒合,所以血又马上渗了出来。
照这伤口还没癒合的情况来看──「你是不是刚受伤不久啊.」他还记得当初被砍的那一瞬间,当然还有那个下手的人。之后巫女们就用咒语把他送离真魔国。
「要是不好好缝合,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呢。要是你有社会福利号码的话,就可以正大光明送你去看医生了。」少年把客人都送走之后,便把水瓶递给了他。
「我们语言完全不通,连名字也问不出来。我跟你说哦,我叫卡洛斯,我妈妈叫凯西。」他拍打自己的胸脯及女子的肩膀,还不断重复念着卡洛斯和凯西。看来这应该是他们的名字。肯拉德轻轻点头表示了解,不过这时候他的眼光被移动的一道影子所吸引,而且她还紧抓着他的膝盖害他没办法动。
长的比母亲跟哥哥还要清纯的女孩,正抓着他的脚发出甜美的声音。她应该才「十三岁」吧?而且还因为笑过头而咳嗽呢。
「她是我妹妹妮基,今年三岁。」卡洛斯、凯西、妮基,这是他目前仅知的语言。
餐厅里的生意十分兴隆,在这仅容纳十五个人就显得拥挤的店内,一到傍晚就充满了吵杂声。
凯西在腰际围起红色格纹的布块,像只小白鼠般在店里忙得团团转。才看到她在狭窄的厨房做事,不一会儿又看见她拿着碗盘跟酒在客人之间穿梭。至于她儿子卡洛斯则是忙着点菜,他还会趁隙瞄一下在家里的妹妹有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坐在车库与厨房中间的肯拉德则呆呆地看着他们。
明明双黑之人在祖国的地位是更胜十贵族的。
不过他们要是踏出魔族的领土一步,自身安全就会受到威胁。但是只要他们留在国内生活,一定可以过着永远与劳动无缘的日子。可是这对母子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工作.简直跟酒吧里的服务生没什么两样,就算被发酒疯的客人辱骂,也毫不生气地继续帮他们服务。
而且客人之中也有不少是黑发,因此他也懒得再数他们的人数。这国家最常见的是金发,还有跟自己一样是棕发的男子。但是每三个就有一个人的睫毛或胡须是黑色的,而皮肤则是像烤焦的面包那种颜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自言自语地问,并把视线移回放小瓶子的棚架。把它摆在战车附近,应该会比较安全,因此他趁换衣服的时候把它从怀里拿了出来。
约食指那么高的透明瓶子被绿色的辉石封盖着,内容物则是泛着蓝白光的物体。那彷佛会把人吸进去的白色球体、有着只有在梦境中才能看到的云朵颜色。
接收这个东西的人,真的存在于「地球」这个世界的尽头吗.如果真是那样,那我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又该去找谁呢.这时候磁器破碎的声音响越,年幼的孩子开始放声大哭。卡洛斯正站在散满一地的碎片面前叱责他妹妹。可能是他正忙着洗碗的时候,突然被妹妹撞到了吧。
母亲皱了一下眉。
「卡洛斯.」
「妮基没有受伤啦,是她自已突然撞过来的,害我也吓一跳。」
「一定是你盯着电视看吧。」
「才没有呢!」肯拉德慢慢站起来,打开刚刚凯西拿过来的医疗用具铁罐。他把小瓶子轻轻摆在清洁的白布上。
他们实在太忙了。
累坏了的脑子并没有因为睡眠而受惠。既然这样就稍微做点事吧,至少不用靠人家施舍吃的东西给自己。
于是他从那对兄妹的身边走过,站在有点低的洗碗区前面。一转开这个栓子就会有水出来,而会让海绵冒泡泡的肥皂应该是放在这个瓶子里吧。
「你的伤要不要紧哪.」他耸了一下肩。少年没有再问下去,他先抱妹妹回家里去。
「我带妮基进去睡觉。」厨房正好在满里面的位重,因此从客人坐的方向只看得到一半的背影。反正自己正处于遭人盘问及受到对抗势力威胁的状况,因此这条命也没什么好珍惜的。
当他把头往后倾,看到斜对面有个类似马槽的箱子。大半数的男人都盯着那里看,其它的则是玩牌或聊天。
不晓得是谁做了魔术表演,箱子里有小小的图桉在动。明明眼前没有任何生物,但是当红色帽子的男人一挥舞棍棒,众人就大声欢呼。而绿色物体的上面有不同制服的青年在跑动,还有人用又丑又大的手套追着滚动的球跑。
这到底是什么内容的戏剧表演啊.这里竟然会有如此极富娱乐性的魔术师。
回到厨房的凯西对他说了一句话,但两人的语言仍然不通,于是她只好默默做起自己的工作。反正店里的工作就是接受点餐,然后进行料理,如此而已。剩下的似乎就要靠开店前的准备了。菜色大多是使用豆子、马钤薯跟玉黍蜀熬煮的浓汤。跟祖国的料理此起来,肉类倒是用得根少。
少年回来后肯拉德仍继续在擦碗盘。当没碗盘可洗的时候,他就有样学样地煎蛋。这让他想起自己在行军时曾值班当伙夫的那段时期,因此他试着把剁碎的红蕃茄加进短面条里搅拌。本来想说弄给自己或孩子吃,但是一看到汤汁溅到借来的衣服上就让他觉得很懊悔。
浅绿色的电话旁边贴着一张厨师打扮的人像。
「那是我爸爸哟!」卡洛斯一面剥洋葱皮一面语带寂寞地说:「他在三年前死掉了。」这时候坐在面对马路、大门旁边那桌的年轻男子,突然破口大骂还踢倒椅子。
覆满金色体毛的粗壮赂臂正揪着老板娘的胸襟。凯西痛苦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是她并不打算拿武器抵抗。
「那些家伙又来了?」肯拉德阻止准备冲上前的少年,自己则大步地走了出去。
会对双黑之人动粗的,都是被「只要得到他们,就等于得到长生不老力量」的愚蠢流言欺骗的异国笨蛋。
「放手!」虽然他试着警告对方,但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他只好抓住那年轻人的手臂并把他扳开。凯西抚着喉咙气喘嘘嘘,还碰触异国客人的胸部说:「没事,没事的,你回去吧。」
「你没事我可有事!喂,那个绷带男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你是因为死了老公欲求不满,这次想找个年轻小鬼来充数是吗!」虽然他不晓得自己跟老板娘正受到侮辱,但他实在无法容忍任何辱骂女性的家伙,因此便扭住对方的手臂并直接把他丢了出去。凯西则露出「别理那种人」的表情,赶紧拉着肯拉德的衣服,并且不断压低声音说:「别惹事了!你快点回去,快躲到孩子们的房里!副保安官就在前面不远处,要是被他发现的话,他一定会向上级通报的!」外面天色已暗,万家灯火照亮了街道。
还在营业的店家除了这里以外只有少数几家,一个抱着纸袋、从转角那家类似杂货店的大门出来的青年正往这里走来。他的下巴长了些不太适合他的胡渣,而且都已经是晚上了还戴着宽帽沿的帽子,胸前还贴了个星星。
「发生什么事了吗,太太.」
「晚安,副保安官。没什么啦,只是客人喝醉酒对我发牢骚而已。」
「又是那些家伙吗?有没有携带毒品?」
「不是,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携带毒品。那些人只是对小店的菜色有点小意见罢了。」凯西一面把肯拉德推回店里,一面设法处理善后。惹事的年轻人可能是自知理亏,一下子就不见人影。胡渣青年看了陌生人一眼,然后没有询问妇人就直接向他问话:「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是从哪儿来的?」
「那个──他今天刚到,暂时寄住我家。他不是这附近的人,所以也不认识副保安官」
「我在问他本人哟,太太,而且搭乘今天长途巴士的名单里并没有我不认识的名字。如果他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没事。好了,告诉我你的名字跟出生地.」
「海克特!这个人的耳朵」一辆快速通过的水蓝色车子随着怪声一起后退,停在店门口。乾瘦的操纵者对着开敞的车门胡乱敲打一番之后不小心摔下车。
肯拉德无意识地呢喃着:「要是把战车交给那种程度的士兵操作,一定会有问题的」。
「哎呀──抱歉这么晚才来接你。」突然冒出一个了解来龙去脉的人,让凯西银胡渣男都吓了一跳。唯独当事人肯拉德完全不晓得那个人是怎么解释自已的来历。
白衣、眼镜、笑纹。
他把只长出姆指长度的黑发往后绑,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没绑到的头发还是有几撮粘在脸颊跟额头上,看起来反而更加碍眼又不清爽。
瘦得很病态的白衣男子对胡渣男跟凯西解释一番之后,就带着肯拉德坐上自己的车子。虽然两人还是语言不通,但是肯拉德愿意默默跟着白衣男子走,是因为他打开了夹在腋下的梧桐木箱,让肯拉德看到里面有个酷似自己携带的瓶子。
代替瓶盖的辉石虽然不同,但是从其中光芒与安定的程度来看,无庸置疑是『灵魂』没错。
对,是灵魂。
是基于各种理由结束了一生,等着迎接另一个新生的纯洁灵魂。
那是消除了所有的罪恶与污秽,准备走上崭新的人生,即将成为某人的新生命,但还没正式变成某人的灵魂。
而真魔国一介军人伟拉卿肯拉特,受真王之托把即将成为下一任魔王的重要灵魂送来遥远的异世界。
现在他还不晓得这里是否为正确的终点。
车子一路笔直前进,搭乘的感觉比想像中要好得多。虽然没有马车特有的摇晃及咯吱声,不过转弯的时候身体却会左右倾倒。但毕竟它的速度够快,因此也只能忍耐了。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每次都开得很快呢──好了,里面虽然很小,不过请进来吧。」白衣男子打开类似事务所的小屋,并把墙壁的突出物往上拉。这时候有白光从天花板照进来。
肯拉德无奈地耸肩,心想:「原来这家伙也会使风魔术啊.所以这里并非不靠剑与魔力就能轻松造访的国家嘛!」重新粉刷过的墙壁呈现澹蓝色,两组长椅并排着。这里也有那个图桉会动的箱子。但是表面却是灰色的,而且也没有发出声音或亮光。当他推开里面的门,呈现在眼前的是纯白色的小房间,里面有橱柜、书桌与略高的简单床铺。房间里充满了药品的味道。
「这里是诊所。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好歹也是个医生。不过我讲这些你好像也听不懂,眼前得先解决你的语言问题──」这时白衣男子拿出比刚才还要小一号的白色箱子摆在桌上,背面还系着好几根管子,顶端还等间隔地站着三个人偶。全都是身穿盔甲又矮畔的红色家伙,而且看起来乱不吉祥的。
这恐怕是拿来做诅咒仪式用的吧。
「啊!不要碰我的盖古克!」消瘦的男子急急忙忙地跑向隔壁房间,然后抱着深棕色的东西走回来。他拿出一个形状夸张的耳罩,要是耳朵戴上这么重的东西,那冬季要怎么行军啊.就算它不是防寒用具,左边垂下来的绳索跟棒子也很碍事吧.「不要碰我的钢弹模型哦!」然后他把耳罩拿给肯拉德,比出要他戴上的手势。当他小心翼翼把它戴在头上并碰到左右两边耳朵的时候,不断有数十种语言传进耳里。
「哇!」
「咦,怎么好像还是不行?」看到对方反射性地把装置拿下来,男子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以为这个工具能够解决问题吗?想不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也有像艾妮西娜发明的那种奇特的东西。
「那就没办法罗,你先坐到这个诊疗台上,然后再把耳机戴上。啊,我把你那个重要的受托物放在枕头边哦。」由于双方都是靠手势来沟通,所以动作看起来很像是创作舞蹈。不过肯拉德自知这时候反抗也没有用,便按照他的指示坐在简易病床上,然后再次把难看的耳罩戴上去。
「Lesson1!」当白衣男子把绳索跟箱子连接,突然冒出一名精神奕奕的女性开始说话的声音。
「Hello!Howareyou.哈罗,你好吗.Iamfine,thankyou.谢谢你,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