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就请你把英文学好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简直快把头震裂了,不过那女人的声音依旧毫不留情地响着。
「IamPeter.我是彼德。AreyouPeter.你是彼德吗.」拜托快停下来!No,IamnotPeter!
这真的就是所谓「真王的意志」吗!让我负责把下一任魔王陛下的灵魂送到异世界!银色头发垂在磨得光亮的地板上,真王的御用巫女用着没有感情的眼神说话。她的嘴唇虽然扬起笑容,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柔。
按Ctrl+Enter发布]可打印版本|推荐给朋友|订阅主题|收藏主题|「决定让这个灵魂成为下一任国王,还有送往连升下的力量也到达不了的遥远异世界抚养,都是真王的意思。伟拉卿肯拉特,决定要赋予你这个责任的,也是陛下的意思。」
真王不是死了好几千年了吗?
肯拉德用自己的意志力把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的疑问抹去。其实相信任谁都会质疑的,早已去世多时的真王陛下,为什么至今还能传送他的语言到这个国家?
「不,质疑并不是罪过。更河况你的心灵刚受过伤,意志正处于摇摆不定的时候,更是难以相信,就让我告诉你,我们是如何听到早已驾崩的陛下之心语吧。」巫女的语气既温和又平澹,听越来不像在安慰人。「就算你怀疑陛下的存在,我们还是要把这灵魂托付给你。那既是真王的意思,也是唯一的方法。」在没有染上灰尘的大理石地板上,映照着他自己的影像。低头思索的他既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求死的决心。只是一个充满悲伤情绪与悔恨的可怜男人。
话说回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愤怒这种情绪了。
「或许我会逃跑、或许会辜负你们的期待,带着它远走高飞。我甚至可以拿石头把瓶子打碎,取出里面摇晃的光体,T交给能够实现我愿望的人。然后那孩子将会照我的想法成长,等他成为魔王并掌握绝大的力量后,要利用他策反这个国家并非不可能的事!」
「我甚至还可以紧拥住它的灵魂自我了断。」银发少女露出没有感情的微笑,垂在胸前的发束动也没动。
「如果你真想那么做的话就做吧,我们只是负责把真王陛下的命令传达给你而已。或许你怀疑陛下的存在,但过去也有许多不是巫女的人听过陛下的声音哟。」可是我并没有听到。
「没错,真王陛下还见过冯温克特卿呢。」肯拉德没有勇气抬头,继续望着自己映在地面的影像。
「据说苏珊娜-茱莉亚在去世以前曾跟陛下做过短暂的交谈,而且爽快地答应让自己的灵魂成为下一任的魔王。至于她唯一的遗愿是」映在大理石地板的影像整个倾倒了。肯拉德跪在冰冷的石板地,用伤痕累累的双手.住自己的脸。
「也就是把苏珊娜-茱莉亚的灵魂托付给你。」
「Jet'aimemonamour,Peter~」听到这么大声的爱情告白,肯拉德一面惨叫一面跳起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好像是突然从盖兹堡演讲跳到人权宣言,那后面讲的全都是法语,对不对?」
「法语?注兰西共和国,国土约占五十四万四千平方公里,人口约五千六百万,首都巴黎,西岸属海洋性气候这是啥!」
「厉害,不愧是是NASA出品的器材。整晚听到的都是当地人的发音吧.其实那是设计给外星人用的,不过照这情况看来似乎也适用在人类身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大白,诊所里的空气也暖和起来。沙漠的日夜温差非常大。接下来,白天的气温会逐渐上升,不久就可能会因为过度炎热而无法忍受了。
肯拉德打开摆在枕边的铁罐,确认受托的物品仍然存放在里面。他环视了一下房间内部,然后盯着自己的双手双脚看。最后才跟眼前的白衣男子四目交接,他被男子的笑容深深感动。
「你总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来你可以用英语交谈了!真了不起──你也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你是彼德吗.」
「不不不,我不是彼德。我叫荷西-罗德里盖斯。不是罗莉哦,是罗德里盖斯。」
「你好,罗德里盖斯先生。你好吗,我是伟拉-肯拉德我要持续练习到什么时候.」罗德里盖斯把眼镜往上推,确认一下桌上的几份文件。
「咦,肯拉德不是你的姓喔.对不起,我把你的名字弄成肯拉德-伟拉了。如果没有社会福利号码会很不方便,因此事先花了点工夫帮你做了ID。对了,这些是旅费跟美国运通金卡。」
「你是谁.怎么会持有跟我一样的东西.你怎么会认识我.为什么会施那种魔术.」
「嗯,你有精神多了。」瘦到显得病态的医生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打开现代产物的电脑。
「其实我正准备要弄早餐给你吃,然后在你睡觉的时候把眼睛旁边的伤口缝合,因为那个伤口还蛮严重的,而且如果再往左偏个一公分,你很可能就会失明。如果真变成那样的话,这地方可就没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可以帮你了。虽然我是镇上唯一的医生,也是这诊所的负责人,但这里只有最基本的设备,而且我的主治项目也不是外科。好了,不晓得是否解开你的疑惑了.首先,你好像不晓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先看看这个吧。」一站起来就眼冒金星的肯拉德,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刚好就像医生与患者的模样。罗德里盖斯指着显示器的中央说:「这是地球的平面图,这里是美洲大陆。看好了哦,现在一直往下走,来,这里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新墨西哥州。而接近墨西哥的这个城镇就叫做艾尔沙瓦约。知道了吗?」
「你的主洽项目该不会是小儿科吧.」罗德里盖斯拍手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脸上的笑纹也加深了。
「你会读心术!了不起,异世界的魔族真的会使用魔术呢。」
「会使用魔术的应该是你吧。」
「怎么说.会移动物体或用耳朵看书的不是魔族,而是超能力者哟,像我们这种在世界各地正正当当过活的魔族,全都勤劳的工作着呢!」什么!那辆最新型的战车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图片会动的箱子跟照得眼睛眼花撩乱的灯光又是怎么回事接下来许多资料与知识像水坝溃堤般似的不断流进他脑海里。喔~那是汽车,喔~那是电视,喔~那是电。福特、日本人、爱迪生、爱因斯坦、葛拉罕-贝尔(注:AlexanderGrahamBell,电话的发明者)、本田宗一郎(注:本田汽车的创办人)等等。
「肯拉德,振作点──」
「你真的是生活在地球上的魔族吗.不过看你的头发跟眼珠都是黑的,应该是地位相当崇高的贵族吧。」
「又讲这种带有种族歧视的话了──用外表判断一个人是很不好的。我是一个平民小百姓,在魔族里根本没有什么阶级,而且地球上有黑发的人多的是。」
「人类!这里不是魔族之国吗?」
「我都说这里是美利坚合众国了,是各种人种生活在一起的大熔炉。」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根据NASA提供的资料里,地球一直都很缺乏适合魔族生活的生态环境。
如果要从头说的话,可能要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所以乾脆只听重要部分。
像是这里并没有由魔族组成的国家。魔族散布在世界各地,跟普通的人类一起生活。地球上的魔族之所以能够平安的生存下来,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能力。虽然他们的运动神经比一般人类好,在某些领域也显示出优秀的才能,但大半的地球魔族只是稍有长寿的倾向,至于外表及能力跟大多数的人类并没有多大差别。
「其实也有人终其一生都不晓得自己是魔族呢。像我是因为母亲很早就跟我坦白,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至于长寿又经验老道的魔族,据说他们一眼就看得出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像坐在大门旁的贾斯汀爷爷看到你之后就跟我说:发色不同的魔族来了哟!」
「喔~就是那个看起来好像超过四百岁的老人家。原来他不是人类,是魔族啊」罗德里盖斯彷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一面用笔尖敲打书桌一面说:「贾斯汀爷爷才八十二岁耶!」
「等一下,他年纪比我还小?怎么可能?」
「你活那么久了啊?可是怎么看都只像是很有男子气概的高中生──」当下肯拉德受到言语无法形容的打击,而医生又继续跟他说:「昨天照顾你的奥德卡家的凯西跟卡洛斯,都是纯正墨西哥籍的人类移民。因此就算把你的使命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也无法理解。不下不,等一下!现在不是讨论该不该把使命告诉他们的时候!反正绝不能表明你是魔族人!这一带的居民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要是让他们听到魔族这两个字,铁定会联想成头上长角的恶魔。恶魔给人的印象可不太好呢──不过他的确也干了少坏事。」
「真王真的打算把茱莉亚的灵魂送到那种土地上吗?」罗德里盖斯挺直原本蜷缩的背嵴,然后从上锁的抽屉拿出昨晚的梧桐木箱。用红色辉石封盖着的小瓶子里,装着持续发出特殊蓝白色光芒的完整球体。
「你的那个是茱莉亚的灵魂吗.这个人以前是克莉丝汀,基于某些原因而由我负责保管。至于前世是谁等等杂七杂八的事,应该是没有留下记录看样子我们都蛮特别的嘛总之呢,我的工作就是帮你引荐鲍伯,然后把克莉丝汀一起交给他,这样我的工作就结束了。可是鲍伯临时离开哥斯达黎加,要一星期后才会回来。当上魔王之后他可忙得很,还常说要是能使用分身之术的魔术就好了呢!」不过那并不是魔术,而是忍术。
还想帮他吊点滴的罗德里盖斯医生,一直到日正当中的时候才放他走。s看来在那个叫鲍伯的地球魔王回来以前,自己得一直待在这里。刚刚医生直呼魔王陛下鲍伯的名讳,感觉像是很正当的地下组织。
「我自然而然想起『正当』这个形容词。」看来已越来越接近医生口中的当地人的发音了吧。
也不能老是待在诊所里,所以他摇摇晃晃地往街道走去。总之得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找住的地方。艾尔沙瓦约是个小城镇,所以好像没有饭店也没有汽车旅馆。医生要他这阵子就住在诊所里。
他还郑重其事地解释说:「我并不是同性恋,你大可以放心」。其实从他墙壁贴着的美少女海报,就可以看出他对同性没有兴趣,因为他一口气贴了五张。
走到主要街道其实只要五分钟,对于一个八十几岁、额头受伤的人来说这点距离并不成问题,但是炎热的阳光与满天的沙尘,却毫不留情地夺走他的体力。
他就像逃命似地偏离中央大道,改走多少有些阴影可遮蔽的后巷里。他被熟悉的车库与战车吸引,接着走进凉爽的建筑物里。肯拉德抚摸着光滑的车体笑了起来。之前自己还以为这是防御力极高的武器,想不到这只是日常用来移动的交通工具。
「谁在那里.」昨天听起来还像单音的声音,今天已经变成可以理解的会话了。女主人确认来人是肯拉德,立刻跑了过来。在大开的门后是供众人吃饭的悠闲餐厅。
「你没事了吗.有没有被其它人欺负.」她一脸认真地抓住肯拉德的肩膀。明知道自己这种态度很失礼,但他还是忍不住苦笑。
「抱歉很昨晚害你卷入麻烦了。」
「没关系,那没什么咦,你会说话了.」
「我恢复记忆了。」这是急中生智的借口。
「其实我是来找罗德里盖斯医生的,但是在途中我的信用卡跟钱包都被偷走了,不得已只好搭别人的顺风车,哪晓得那个司机竟然是同性恋,硬是对我示好。逼不得已我只好在车子行驶中跳车,结果头部受撞击而暂时丧失记忆。」肯拉德心里大喊:「怎么样!」,并做出「成功了!」的手势。他试着从输入脑袋里的资料中,找出与现今有关的事情来说谎。
「如果当时遇到的是好人就没事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
「不过多亏罗德里盖斯医生跟NASA的帮忙,让我找回了记忆跟信用卡。」
「天哪宇宙的力量真是了不起」为什么她的表情会这么复杂.「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也想想来了吗.」根据刚刚才学会的计算方式,这名女性大概三十几岁。昨天还一直以为她比自己年长,实际上却小很多。肯拉德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小女孩整个往他的膝盖撞过来。笑容满面的妮基用她超高频率的怪声说:「肯拉特!」
「妮基你怎么知道!」
「是贾斯汀爷爷告诉我的──」老人正坐在店中央的桌子旁,边睡边挥手。
肯拉德右手端着摆了面包与蛋的托盘,左手拿着为老人准备的啤酒瓶,然后慢慢走近他。
「好像是你发现我的。」贾斯汀稍微睁开一只眼睛,确认绿色的玻璃瓶,他慢慢用姆指拭去结在上面的霜,然后像普通老人喝酒一样,一次只沾一点点。
「毕竟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发色不同这点小事是很容易就看得出来的。」
「虽然我比你年长,可是我原以为这个城镇的居民都是魔族呢。」
「不会吧.」开怀大笑的老人差点连假牙都笑出来。
「想不到也有人白活了那么久。」
「你这话很毒哦。」
「不管长寿或短命,只要觉得没有白活就可以啦。要是到最后还有心愿未了,就会有所牵挂而无法变回好灵魂哟!」
「牵挂.」
「没错。」贾斯汀大口喝下第二口啤酒,紧闭的双眼呈现波浪形。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两个牵挂。可是一旦有了牵挂,死后就无法回归成完整的灵魂,因此很少有完整无缺的完美灵魂。如果有幸得到那样的灵魂,就应该更加珍惜才行。」此时的肯拉德有股想揪住他胸口的冲动,但是这么一来不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身上藏了什么东西吗.到底这名老人知道多少事情.他了解的程度跟罗德里盖斯差不多吗.「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人白眉毛下的干皱皮肤微微变了形。而缝合好的伤口不经意的抽痛,让肯拉德微微皱起眉头。
「我是说死后的事情。」小心点,要是不小心留下什么牵挂,可是无法变回完整的灵魂哟。
但如果可以得到完完整整的灵魂,可是要慎重处理才行。
「不过啊,这几天老是闻到奇怪的味道,害我这个老年人的嗅觉都麻痹了。看来这个城镇也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安宁了呢~」肯拉德整个下午都在店里帮忙,等到夜晚客人川流不息的时段,他已经能用流利的英文帮客人点餐了。虽然这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做的工作,但试过之后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如果是他那些兄弟,可能就会碍于高傲的自尊而拉不下脸来吧。
身为贵族的他从没想过因为父亲是人类,而自己又比较平民化的个性,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前来用餐或喝酒的客人,都把围着红白格纹围裙过来点餐的肯拉德,当成新来的兼职员工。还有些女客把平常放在桌上的小费直接塞进他的围裙里。
「照这情况看来,我马上就会变成有钱人罗!」他把一些硬币放进卡洛斯的口袋,然后边笑边打趣地说:「到时候我就买下这家店当老板好了。」5「你就当吧。」把不锈钢托盘抱在胸前的少年回答得格外认真。他从冰箱拿出两瓶可乐,把一瓶递给新来的服务生。
肯拉德心想:「没想到这个国家连冷饮都是黑色的」,然后就把甜美的液体送进嘴里。还没感觉到甜味,喉咙倒是先麻痹了。
「这家店再过三个月就要被拍窦了。其实妈妈都有按时付房租,可是房东换人之后可能就不能继续开店了。因为听说这附近的几间房屋都要拆掉改建成附设赌场的饭店。」
「凯西没打算买下这里吗.」卡洛斯失望地摇摇头:「对方说不付现就不跟我们签约。加上我们又是外来的移民,我爸爸也去世了,所以他们借故找碴说无法保证我们能把钱付清。而且我们既没有存款也没有担保品,因此连银行都不肯贷款给我们。」
「银行也未免太不亲切了吧。」
「那是针对我们啦。」
肯拉德把满满的垃圾箱从停车场搬到后巷,他对天上的圆月感到讶异,然后把那个小瓶子从胸前的口袋拿出来看。
他透过天空上的明月望着那蓝白色的球体,月光的颜色显得有点黄。
「完整的球体。」毫无牵挂的灵魂。
如果巫女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茱莉亚在临终前曾跟真王陛下交谈过。
还说她在爽快答应让自己的灵魂成为下一任的国王之后才死去。
而她唯一的遗愿是「必须由我负责运送。」茱莉亚,为什么你会如此希望呢.你以为我对你的死会毫不哀伤吗?为了让我体会现实的残酷而让我外出旅行,真的是你的遗愿吗.要是能忘了你继续生活,我一定会轻松自在许多,不,还不如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要认识。如果那天母亲没有逼我帮她转告她对你的婚纱感想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这些痛苦的事了。
「那是什么.」听到背后有人发声询问,他没有回头。
虽然医生警告他别随便暴露魔族的身份,但并没有叫他隐藏发光体的真正身份。肯拉德根据自己的判断,觉得就算让小孩子知道也没什么大碍。
「不久将诞生的东西。」
「是蛋吗?」
「不是,可是如果蛋里面没有它的话,就永远无法孵化。」
「是蛋黄吗.」这个十二岁孩子的答桉,让他不禁笑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灵魂哟。啊,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毕竟这对美国人来说太虚幻了。」
「它不用埋在坟墓里吗.你得一直带着它吗.既然这样,那我也想要。」
「我不会一直带着,因为她马上就要投胎转世了不,她不再是她,因为所有罪恶与记忆都已经被消去,现在只是个纯白的灵魂而已。」可能是想起父亲的关系,卡洛斯与熬夜没睡的妹妹四目交接。
「我爸爸死于一场意外,没多久妮基就出生了。因此刚开始我跟妈妈还有神父,都觉得她是爸爸投胎转世的。」/牛铃轻轻发出响声,店门大大地敞开。要是再不回去,凯西一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卡洛斯只好改变身体的方向,但视线仍看着妹妹继续说话:「……可是那是不一样的。因为爸爸是男生,妮基是女生。虽然她长得比较像爸爸,但终究不一样。
虽然有投胎转世这种说法,但也不可能尽如人意吧。」
「大部分时候都是那样的。」
「有时候我很羡慕我妹妹。」此时妈妈开始呼喊儿子的名字。
「妮基出生后就没见过爸爸,根本不知还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这种痛苦,也不会因为想念父亲而难过大哭。」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没见过面。
「可是妈妈啊好──我马上过去!」卡洛斯把垃圾桶踢到一旁,然后冲进车库。肯拉德经过交界处回到厨房,继续清洗累积的碗盘。他在海绵上倒了许多洗碗精,开始刷洗沾附在平底锅上的油垢。
孩子偷瞄了一下电视,并确认此赛的比数。
「可是妈妈的说法却刚好相反。她觉得妮基不曾看过爸爸是很可怜的,我对爸爸还有印象,这样才幸福呢。」
「是吗?」
「我也不晓得。妈妈说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有三个人是她的心灵支柱。那就是我跟妮基,还有爸爸。
她还说我也有三个人,那就是妈妈、妮基跟爸爸。她说爸爸虽然已经离开人世,妈妈也不指望我们会为爸爸做些什么,但是我们都还记得他还在的时候教过我们的事,以及鼓励过我们的话,这些都将成为我们心灵上的支柱。」手肘沾满洗碗精泡泡的他,用成人的表情耸耸肩说:「可是我不是很懂。」
「你们人类的脑筋真好。」虽然寿命不及我们魔族的一半,却比我们还了解世界。
还知道该用什么方式面对亲人的离去。
「我现在稍微了解为什么地球是以人类为中心了。」此时,之前照顾他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他透过眼镜环顾店内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有几个客人邀他坐下来喝一杯,不过他用眯到看不见瞳孔的笑容婉拒了。当他看到在厨房帮忙的肯拉德,便笑容满面地走了过去。
「鲍伯跟我联络了哟。」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据说他在哥斯达黎加遇到一点纷争,想不到世上竟然有那么大胆子的上班族敢惹魔王生气。」
「嘘!」肯拉德悄悄地用姆指指着孩子。当初表示不能公开讨论魔族的事情的,不就是在艾尔沙瓦约生活很久的你吗.「嗯──.我们是在谈经济界的国王哟。」
「你们认识经济界的大人物吗?」卡洛斯一脸认真地询问。
「如果认识的话可不可以请他贷款给我妈妈.因为我们想继续开店,但必须把欠的债全部还清。」
「等我认识银行家后,一定会尽快拜托他帮忙的。」这次罗德里盖斯拉低声音,挨近肯拉德的脸小声说:「对了对了,我已经掌握到『那个』未来去处的候补名单了,是中国、香港跟日本。因为之前克莉斯汀曾住在香港,所以很可能会前往那里。但我是百分之百支持日本啦!」
「不是这个国家.」
「因为待在宗教观念较澹薄的国家绝对会比较轻松啊!而且日本很赞哦!我大学的时候曾去北海道留过学,不过那地方比这里冷上好几百倍呢──」由于那将是茱莉亚的灵魂重生的场所不,是下一任魔王陛下生长的场所,因此最好选在环境良好的土地。如果不是安全、卫生、教育、哲学等所有条件都非常充裕的国家,那就毫无意义了。
肯拉德刷着平底锅,卡洛斯则伸手拿格斗用的刀叉。
当初我明明威胁巫女说,自己可能会带着这个尚未成形的灵魂消失在某处;或者拿石块把瓶子打破,当着浮游的光球面前自我了断之类的话,但是,如果你真想那么做的话就做吧。
原来她把我的心事全看穿了。
「毕竟日本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大门的玻璃全都震碎了。牛铃像疯了似的摇晃,但悦耳的铃声却被爆炸声整个盖住了。
巨大的火柱从道路窜出,随即转变成黑烟与火焰。
客人跟店里的人吓得目瞪口呆,全都半蹲着身子静止不动。
「我的HONDA」罗德里盖斯先回过神来,然后踩着散满一地的玻璃碎片冲了出去。此时冒着阵阵黑烟的似乎是他的爱车,过去那一身天蓝色的美丽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趴下!」凯西尖声大叫,过没多久就响起简短的爆炸声。
肯拉德抓住卡洛斯的脖子并把他压在地板上,然后放低姿势往停车场移动。可能是吓到忘记哭叫吧,妮基只是睁大眼睛杵在原地。
「过来,我们去找哥哥。」
原来这是肯拉德在地球上头一次听到的枪声。原以为那只是单发式的长型物体,但是对于只体验过剑与魔法这种战斗模式的肯拉德来说,区区的机关枪都让人觉得像大炮那样深具威胁。
肯拉德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交给趴在地上伸长手臂的卡洛斯。一碰到年长哥哥的手臂,妮基立刻像着了火似地放声大哭。
「凯西!」一声号令之下,店里的人全都趴在地上或抱头躲到桌子底下。肯拉德蹲着对急着想奔向孩子身边的女主人说:「卡洛斯跟妮基都躲在水槽下面平安无事,倒是那些家伙是什么来头.」墨绿色的吉普车在马路上来来去去,不断地用发出怪声的机关枪射击。偶尔还会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可能还投掷了手榴弹吧。
「昨晚店里不是也有一个未成年人在闹事吗.他是个毒犯,因为他都是从鼻子吸的,所以不会在手臂留下注射针孔。这个地方的醉汉及吸毒者,只要神智不清就会干那种可怕的事情。」
「目前只有大门的玻璃破碎而已,子弹也没有射进店里。看样子对方可能是打空包弹或是对空鸣枪。
大家最好继续趴着不要乱动,我去看医生的状况怎么样。」
「太危险了,还是先找保安官吧。」
「别看我这么年轻,其实我的从军经验很丰富呢。」只是经历过的是剑与斧头的战场啦。
当那些家伙离开没多久,肯拉德很快地穿过只剩下门框的入口。而罗德里盖斯就靠在窗户的正下方,张着大口瞪着爱车看。
「医生,医生你醒醒!罗德里盖斯!」好不容易他终于回过神了。
「那些家伙竟然把我的HONDA糟糕,现在不是关心那个的时候!」昨晚逼问肯拉德身份的副保安官正穿着防弹衣跑过来。路上的车辆都被炸毁,好几处关门休息的店铺都着了火。熊熊的大火跟黑烟直往夜空上冲。
「他们只有对空鸣枪,并没有射杀人类,可是使用的火焰瓶不应该是汽油弹,他们不断地丢过来所以我又回来了。」
「有几个人.」
「三个人。」
「好,这可以先寄放在你这儿吗.」
「喂,这不是前茱莉亚吗.」
「没错,但是她并不习惯战争。」'这次罗德里盖斯并没有笑,反而竖起眉毛抓着肯拉德的衣袖。
「算了啦,这里还有保安官跟他的助理呢。」
「可是妮基只要一哭就停不下来啊!」他们走到吉普车旁边,准备把未成年者拉下来。他们当然赶不上车子的速度,于是不得已只好拿枪对准他们。
「看来他们的实战经验似乎不多呢。」
「因为艾尔沙瓦约是个和平的城镇。」难怪跟启程前还被人家砍的我不一样。
在剑弄掉了之后,我才开始后悔,但嘴角却在不知不觉中扬起笑容。
奇怪。刚刚我还很自虐地猜想一天半以前的我,很可能会被路过的人砍死。原本我对人生充满了绝望,还想即使就那样死去也不会造成任何困扰。可是现在却觉得很好笑。
真是有趣。
肯拉德从医生的爱车残骸中拉出现成的铁棒。他计算好吉普车通过的时间,用两段式跳法从HONDA车顶跳到吉普车上。
他先用脚跟制住黑车青年的脖子,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再用手肘跟拳头勐撞对空鸣枪的金发年轻人的下巴。其中一人被打得脑震荡而摔到车下。
至于后座负责丢火焰瓶的,则是被抓去玩撞车游戏。
被他瞪了一眼的驾驶立刻放弃反抗,随即举起双手投降。
「手别离开方向盘哪!」可怜的医生所承受的灾难并不只是爱车被烧毁而已。
当他急忙赶回诊所,发现连他的工作场所也在熊熊烈火中。
帮浦打水车虽然拚命阻止大火延烧的情势,但他的住所早已被火焰吞噬,根本就没得救。
「我的盖古克,我的兹卡克,我的吉昂!」罗德里盖斯一面喊箸NASA的资料里搜寻不到的专有名词,一面像疯了似地想冲进燃烧中的屋子抢救他的钢弹模型。医生的身材瘦归瘦,却得用很大的力量才架得住。肯拉德好不容易才把他制住,这也是他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失火时的蛮劲。
不过除了车子,连诊所都被烧毁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吗.两名魔族人各自紧握住自己重要的小瓶子,然后不发一语地走回店里。
即便对方是烧光他家产的可恶毒犯,但身为这个城镇唯一的医生,罗德里盖斯还是得帮他包扎伤口。
看到平常待人和善的医生,正用欲哭无泪的表情帮年轻人的下巴做触诊,任诐都觉得这样很诡异。这时,有一名无法克制怒气的居民离开现场。
副保安官摸着脸上的胡渣,一面走了过来,他对着头上缠着绷带的肯拉德说:「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这绷带昨天就缠好了。」
「对喔,我们昨晚曾见过面。」伤脑筋,我这么努力地帮大家,难不成这家伙还想对我做身家调查.与其调查我这个身家清白的魔族,不如去调查那些烧光别人房子跟车子的未成年毒犯!
「你是在哪里学会那些身手的.还有你还是高中生吧,不用去上课吗.你住在什么地方.双亲呢.」
「我母亲还健在,是个美女。」十几岁男生的标准回答,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住在很远的地方。虽然我没上高中,但后来加入了童子军,所以连吉普车的驾驶方式都很熟练。」
被打到脑震荡的机关枪青年,嘴里叼着绿色的东西。罗德里盖斯上前一把抓了下来,而且还不像他一贯作风地咋舌开骂:「又哈新的了,连这时候还学以前的人咬叶子,实在是很会惹麻烦的高龄青少年耶。」*
保安官把它装在塑胶袋里,其实在他们的工作裤口袋里也塞满相同的植物。肯拉德在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拿了一片,并确认其味道及叶脉。
好像在哪儿看过距离人烟稀少的地方,站了一名驼背的老人。他是常常在城镇入口处逗留的老魔族。平常他那让人摸不透是否睁开着的眼睛,总是在纯白的眉毛下变成波纹状。
「贾斯汀爷爷。」
「我正在怀疑怎么会有从来没闻过的香味呢。」
「这个跟真魔跟我们居住的土地专门拿来诅咒他人的植物很像。我觉得不只是像,应该是一模一样才对。」老人干格的皮肤又挤出许多皱纹。
「可能吧。」
「你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弄到这些玩意儿的吗.有可能生长在这附近吗我个人是觉得不可能会长在沙漠啦。」
「根据我这个老人的鼻子及眼睛判断,这不像是长在这一带的叶子。而且我从没在这个世界闻过这种味道,至于信不信就随你了。」肯拉德沉默了一会儿,并在手里把玩那个危险植物。如果这个叶片是来自祖国的话,那是偶发事件还是有人刻意图谋.如果是后者,又是谁干的.有什么目的.-是想阻止新魔王使用茱莉亚的灵魂吗.或者是更邪恶的计划,想把灵魂抢走,让它在特定的肉体孕育并培养成傀儡国王.如果真是那样,他们烧毁诊所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想夺取重要的灵魂.破坏。
一个简短的单字浮现在脑海里,让肯拉德的心情变得抑郁难耐。难道破坏与混乱是对方的目的.要是瓶子里的内容物消失的话,失去下一任魔王的真魔国就会陷入混乱当中。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这样,那恐怕从他接受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就处在危险的情况当中。
至于另一个推测的可能性比较低,那就是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肯拉德的小瓶子,而是罗德里盖斯受托的东西。
总之,还是小心为妙。这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某人并不会为了达成某项目的,派出大魔术士或一支小队。而是利用让人失去理智的诅咒用植物,以及容易煽动的暴民就绰绰有馀。
「好圆的球体哦。」
「咦.」老人微微张开右眼,盯向肯拉德散发着银色虹彩的眼珠看。
「死前若还有牵挂的话是无法变回完整的灵魂的。一个完整灵魂的形成,其前任主人必须心无牵挂,并且具备看透自己死后未来的能力。」
「茱莉亚她」已经看透自己死后的未来.「瞧你精神奕奕的样子!」说话的人是医生,精疲力尽的他已经完成治疗工作了。因为白袍跟听诊器都被烧掉了,现在的他也只有身上那身衣服可穿。
「不晓得我的NASA是否有派上一点用场呢──」
「医生,我觉得我必须离开这里。」
「这样啊,不过把你平安地带到鲍伯那里可是我的工作。要是你在陌生的土地上失踪了,那我也会很伤脑筋的。」可能是盖古克被烧毁,带给他很大的打击吧,他一副有气无力的笑着。
「肯拉德!」卡洛斯一面叫了他好几次,一面全力跑了过来。
「太好了!你没有受伤!」
「什么没有受伤.」肯拉德-伟拉苦笑地用手按住额头上的绷带。
「你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妈妈她可是非常担心呢。」
「看来凯西爱照顾人的天性又犯了,你母亲真是个了不起的女性。」孩子露出「那当然」的表情,然后伸手拉住菜鸟服务生的围裙说:「我们回去吧,妮基也在等你呢」这片沙漠准备开始它的早晨。橘红色的光线正从没什么植物生长的地平线,以及净是岩石的山区之间射了地来。
此时吹起的第一道风,把黑夜刻划在沙漠上的图桉全都抹去。
肯拉德解开格纹围裙的绑带,大致折了一下再拿给卡洛斯「我非离开不可。」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必须沿路问人,并且把受托的东西送到目的地。」
「你是说那个灵魂吗.」
「没错,我答应过人家的。」
「那我知道了。」卡洛斯用力点点头,正经八百地补充一句:「路上小心」。
「希望你不要在沙漠公路的正中央被校车碾过去。」
「我会小心的,请你替我跟凯西还有妮基说声再见。对了,要是你有认识什么银行家,记得一定要鼓吹他借钱给你母亲。」
「谢谢你肯拉德。」卡洛斯紧紧抱住肯拉德的腰几秒之后,便立刻从他身上离开并挺直背嵴,还硬把自己的帽子戴在肯拉德的头上。
「要是你中暑昏倒的话就不好了。」
「我知道」孩子并没有跟他说任何道谢或告别的话,他知道那么做反而会更难过,因此头也不回地就冲回家人的身边。f「为什么不等到公车开来呢──.」f除了放在身上的那个小瓶子,两人既没有车也没有行李,更没有马匹。他们气喘嘘嘘地走在龟裂的柏油路上。
不过气喘嘘嘘的只有罗德里盖斯,走在前面的肯拉德反而比前天还有迹神。
也因此,他自然而然健步如飞,跟后面的差距也越拉越大。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一起来啊。」
「可是──我的工作就是帮你引荐鲍伯──然后再一起把克莉丝汀交络他。如果丢下你不管,要是你发生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可是」肯拉德顶了一下深蓝色的帽沿,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艾尔沙瓦约不是只有一名医生.你就这么跑来没关系吗.」J「那个啊──反正天主教教书明天会派人过来。而且我的诊所已经被烧得精光了,可能只能趁做弭撒的时候顺便帮居民看病吧。」
「话说回来究竟是谁,又为了什么目的那么做」
「算了,别想了,在大热天里思考这么困难的事情,是做不出什么正确的判断的。喂,我看还是在这里等长途巴士好了,在凉爽的车内休息也不错呀!」
「呆站在这种地方才会脱水晕倒吧。而且要是破校车追了过去,你不觉得很丢脸吗.」虽然才六点多,毫无遮蔽物的沙漠阳光却异常毒辣。通过这里的长途巴士真的是少之又少,只有上午跟下午两班而已。
「总之先找好目的地吧。」
「喔──呃──在圣大菲有魔族联络员,我们先过去那里跟他解释一下状况。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到最近的城市拉斯库西斯,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晒成人干的然后再跟鲍伯取得联络不过我身上连一毛钱都没带耶──」
「我是有美国运通卡啦。」肯拉德高高地举起昨天刚到手的金卡。反射的阳光直接照到罗德里盖斯,结果他像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吸血鬼倒了下去。
「好热。」
「振作点,你不是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吗.」从远方有顺畅的引擎声慢慢靠近,并且在蹲下来的医生跟双手叉在胸前的旅行者旁边停了下来。
是一辆红色的TOYOTA载货卡车。
「嗨,医生。」
「嗨,肯拉德。」肯拉德一面掩住欣喜,一面举起一只手向欧文兄弟打招呼:「你们好。」从驾驶座的车窗探出一张浓眉、留着长胡须的脸。
「这个时候你们要上哪儿去?该不会是跟女人搞出什么麻烦,结果没有趁半夜逃跑,而是一大早开熘?」
「才不是呢。」
「哼,你跟凯西感情不是挺好的吗.」在他们看来可能是一名年长女性跟十几岁的小男生在一起,但实际上却是超过八十岁的男性跟三十岁的年轻女性的组合。因此两人要坠入情网的机率是微乎其微。
「哼,算了,我不追问了。我们要去亚尔巴卡基,如果不嫌弃坐后面的话,我们可以载你们一程!」他对满脸喜色的罗德里盖斯啧了一下舌,并用姆指指着后面的载货合。
「否则看医生那个样子,是撑不到离这里最近的拉斯库西斯的。」
「谢谢你们。」刹那间,罗德里盖斯刚才精疲力尽的模样已经不见了,他动作灵敏地跳上TOYOTA卡车,还把上面那些用途不明、笨重的工具推开,抢先靠在驾驶座后方。
在欧文兄弟走音的歌声中,卡车平稳地往前行。
乾燥的风吹拂着脸颊与双腿,与行进方向逆向吹来。
「我还是百分之百支持日本──」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是因为──」医生抓住胸前的口袋,眺望快速逝去的柏油路风景说:「魔族在日本可是正义使者哟!而且还长着绿色的翅膀跟恶魔般的耳朵(注:指永共豪的《恶魔人》)。」
「反正我还满哈日的,这件事谁也不知道,要是被知道就惨了。不过话说回来,听说鲍伯跟好莱坞的演员长得很像,这件事我有跟你提过吗」他跟隔壁男人聊天的时候,会时而开心、时而发怒地闹着情绪。
坐在驾驶座的兄弟换了另一首歌曲,刹时响起难听的男声二重唱。
日本制的载货卡车引擎轻微振动着。
可是一加速,风就强到差点把帽子吹跑。
沙漠无限延伸。
沙浪也无时无刻地变换模样。茱莉亚,欢迎来到这个地球。
大家都这么吟唱着。
*
「就、就是这样ㄊㄨㄙㄡ。」
当所有只字片语都连贯起来,变成一部短篇故事的那一瞬间,冯克莱斯特卿云特与真魔国中央文学馆编辑福尔库洛克-巴德威克都沉默不语。
云特用他神经质的动作把纸片放回去,还静静地把红色封面的日记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