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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十章.7

作者:日-乔林知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后来,我们就从后门骑马准备离开,因为云特的鼻子在走夜路的时候会很有用。可是这时候竟然有人对着有利跟云特放箭,然后云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接着我们三人便逃来这里,然后肯拉德说……」古蕾塔指着只有中央遭到烧毁的画框。

「能够通过那幅跟沃尔夫拉姆很像的画做空间移动哟,他还说只要巫女们准备就绪,有利就能够回到地球。可是,虽然肯拉德……打败一半以上攻击我们的家伙,不过那些家伙却有会喷火的筒子,还用那个东西把门烧坏了。有利大叫:『古蕾塔这里很危险,赶快躲起来!快躲起来!躲到椅子底下去!』,然后就用力踢那扇门。他以为能够从那里逃到外面去,可是应该没用吧……而那些家伙就用那个火筒……对准有利跟肯拉德勐喷。」古蕾塔不停的用小小的手掌擦拭眼角。

「……我的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古蕾塔……」沃尔夫拉姆把火把摆好,接着轻轻搂住孩子的肩膀。古恩达则抚摸她的棕红色的卷发。

「他们死掉了吗……有利跟肯拉德……也跟母亲及修伯一样吗……」少女说出那个众人熟悉,昏睡的男人名字。

「盖根修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是不是古蕾塔害的?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吗?」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古蕾塔踢了好几次石头地板。在那扇门附近的士兵,正挥手指示灭火的工作。多亏下雨的关系才没有让火势扩大,但是从木头被烧毁的程度看来,即使找到遗体,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冯波尔特鲁卿把腿伸直,踢响靴子后站了起来。

「你觉得如果有利人在这里的话,会是说你害的吗?」

「……有利不会那么说的。」

「那就对咯。」后门的前方就是悬崖。但因为春季之前几乎没什么雨的关系,使得地面相当脆弱。其实在石壁中断的不远处,就被崩蹋的土石堆掩埋着。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也动员附近的居民跟全体士兵立刻开始搜索。」

「就交给你了。」他目前能做的,就只有持续挖掘附近的区域而已。

他询问么弟要不要把古蕾塔交给女兵照顾,但沃尔夫拉姆只是默默无言地站在一旁。对于尸体烧焦的臭味也不曾皱眉。而负责调查黑布块的人则头也没抬地喃喃说道:「应该是人类……报告阁下,是人类没错。」

「知道了。」

「这里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话……那个……我们正在找的……不对,是担心的……」

「尽管说,没什么好顾忌的。」

「是!根据其身高及装饰品来判断……似乎没有……陛下的遗体。可是因为不断发生小规模的爆炸,因此没办法确实证明这一点。」

「这表示他们有可能还活着?」终于开口说话的沃尔夫拉姆以不像他的低沉声音讶异地说道。这简直是……

「目前我并无法断言……只是……」士兵吞吞吐吐地说道,并且轻轻移动地板旁边那呈现半炭化的棒装物。从那朝上的残骸形状来判断,那应该是一只手臂。

「请问你们对这个袖口有印象吗?这是哪位贵族戴在身上的饰品呢?」

「……是伟拉卿的。」

「也就是说,这是肯拉德的手臂?」古恩达用既冷酷又平静的语气确认。发现哥哥用奇怪的表情盯着自己,于是三男扬起眉毛问:「哥哥?」

「长得跟我好像。」

「干嘛突然说这个啊?」冯波尔特鲁卿说了一句「没什么」之后,就把头别到一旁,然后高声命令士兵。

「把所有东西全运回城里!不要留下任何碎片或粉尘!还有!千万别把人类烧焦的部分混在一块!

」说完他拿起同母异父的弟弟那变轻的手臂,再把残留在手腕上的袖扣拔下来,然后把沾满灰炭的贝壳饰品放在么弟的手掌上。

现场沉默了几秒之后,沃尔夫拉姆有如情感溃决似地放声大喊。他不断重复最爱的过往与讨厌的二哥的名字,并且抓了人就乱骂一通。他并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拚命勐踢墙壁跟烛台。

没错,就好好发泄吧。

否则万一真的失去「他」的时候,不管是人民、城堡还是国家,可能都无法撑到最后一刻。

「我们必须尽快带您离开这里。」

「什么?这里不是国内吗?怎么我在自己的国家也不安全吗?对了,是不是又临时发生什么紧急的问题,所有你们才这么急着召唤我过来?」

「不是的,陛下……」云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为难。在我穿上沉重的皮夹克之后,就从湿答答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其实……我们并没有召唤您。」

「啊?」

「这……真是非常抱歉……也不是啦,我们当然也期盼陛下能回来国内,只是……」

「我们并没有召唤您哟!」可能是受不了云特的赘言,肯拉德突然插话进来。平常他是不会这么做的,想必是迫于无奈才会这样吧。

「不,对我们魔族来说,当然希望在事情结束以前您能待在安全的场所。至少留在您父母身边是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别过来?」肯拉德牵起古蕾塔的手,轻轻点头并补充说道:「因为目前的局势非常危险。」

「人类……不,人类的国家隐隐透露出一些火药味。根据探子回传的情报……他们似乎得到某种非常可怕的武器……」云特把「威力非常惊人的武器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如果是在地球的话,应该就是类似核子弹或行星排成一列般(注:影射《古墓奇兵》一片)恐怖吧。

「总之,那是非常可怕的东西。据说只要打开那个盒子,被封印在远古的所有灾厄都会跑出来,还会给这个世界带来背叛、死亡与绝望。」

「我知道,就是『潘奇拉的盒子』对吧?」伟拉卿突然直接冒出这句话。

「原来如此,既看得见又看不见,真是太可疑了。」正确的说法应是「潘朵拉的盒子」。

「感觉是很像,不过却比『潘朵拉的盒子』更可怕,因为潘朵拉的盒子里还存在『希望』,但我们的盒子里却毫无一丝希望。只要打开来就没人能够阻止。」古蕾塔害怕的抓住我的手。

「在这个世界里有四样绝对不能碰的东西。不论是人类还是强国西马隆,都巴望着能得到其中一样。那盒子叫做『风止』,一旦落在他们手上,迟早会被打开的。」

「可是那盒子很可怕耶!」

「正因为可怕,他们才想要利用它。他们坚信自己能够好好操纵它,但其实是他们太过自信了。」伟拉卿散发着银色彩虹的眼珠,在刹那间失去了光芒。

「……云特,这边听得到异国人的脚步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绕到后门去吧。」

「那我请店家让我们从厨房离开。」

「麻烦你了。走吧!陛下,您应该也累了。」

「不要叫我陛下,明明就是你帮我取名字的。」可能是之前的承诺解除了一点紧张感吧,他稍微露出放松的表情。想不到光是这点小事就能让他开心,真难以想像我们将面对多么可怕的事情。

「没错。总之在紧急情况解除以前,希望你能待在那边的世界。巫女们目前都聚集在真王庙,已经在准备送你回地球的事宜。」

「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会不会爆发战争啊?」

「我们会尽可能避免的。」

「不是尽可能,是绝对要!」

「我知道了,那么只好进行间谍大作战了。好了,古蕾塔动作也快一点。」此时云特正在厨房对我们招手。厨师一面甩着锅子炒菜!一面用斜眼偷瞄我们。在他眼里可能觉得我们是一群奇怪的人吧。

「请你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等事情过去后,我们一定会召唤你过来的。不过那时候我……」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怎样?」时,肯拉德就已经打后门了。冷冽的空气与勐烈的雨势让夜晚变得更加令人厌恶。

拉起古蕾塔的帽子让她戴上之后,我们就静静地往前进。外面雨下得很大,火把跟灯笼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见云特念念有词,然后他的高挺的鼻子瞬间亮了起来。想不到美形男闪亮的鼻子在走夜路时这么有用。

这的确是很实用的魔术。

「难道没有更酷一点的照明方法吗?」

「一点也没错。」伟拉卿苦笑着。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之前他会这么仔细地问我关于地球圣诞节的事情咧。」我们来到系马的地方,肯拉德在上马之后便把古蕾塔拉了上去。他让古蕾塔坐在前方,将手环过她两边的腋下,伸到前面拉着缰绳。而我也一样,跟云特共骑一匹马。

我一直感到有气息呼在脖子上,但毕竟目前情况紧急,也只好暂时忍耐。

「前面有间教堂,顺利的话或许能从那里移动到真王庙。如果巫女们动作迅速……」这时一阵锐利的风从我耳边划过,我湿濡的头发缓缓地往那个方向飘动。

肯拉德不晓得在叫什么,然后从并行的马匹上伸过手来。

「陛下,危险!」正当某个声音从我头顶发出的同时,我下意识地往右倾斜。结果左侧突然发出肉被刺中的可怕声音,原来贴在我背后的温度也突然降低。

「云特!」只见教育官从马背上勐然摔到泥水地上,那道红光则像萤火虫般划出一道弧线后顺势倒下。可能是手指勾到缰绳的关系,马儿抬起前蹄高声嘶叫。

「云特!对不起!都是我闪开才害你受伤的!」

「有利快下来!快点下马!」正当马儿打算尽全力往前冲的一刹那,眼看我就快从马鞍摔下去,然而肯拉德却即时地帮了我一把。

「想不到已经追到这里了……看得到前面的灯光马?我们要一口气冲到那里,所以千万别往后看。

来,古蕾塔把手给我。」

「可是云特他……」我蹒跚地朝躺在泥水里的教育官走近两三步。

「别管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拉了过去,于是我抓着古蕾塔的手朝摇晃的灯火拚命跑。大约跑了两百公尺吧,只是当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晓得究竟跑了多远多久。肯拉德则往反方向策马前进,在碰了一动也不动的同僚脖子之后,便随后赶上我们。

橘红色的两道光芒原来是立在大门两旁的火把。当我们经推屋檐下的入口时,只有一边的门咯吱移动着。古蕾塔从我腰际下方滑了下来。

「……这里是教堂吗?可是没有神像跟我说教爷爷啊?」

「别问这么多。」或许是为了方便旅行者随时都可以休息,里面布置得既明亮又温暖。石头地板上排放了好几张木头长板凳,烛台上也点了几十根的蜡烛,感觉跟正统的基督教会没什么多大的差别,只是正前方的祭坛摆的不是十字架,而是装满清水的平坦盘子跟一幅巨型的绘画。

画中描绘着一间豪华的房屋,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物。

但是站在我旁边的少女一面叹息,一面喃喃自语地说:「好美啊,长得好像沃尔夫拉姆哦。」

「咦?画里没有人啊,古蕾塔你可以看见沃尔夫拉姆吗?」如果要硬拗的话,我是有看到装饰过头的桌脚啦!

肯拉德把看似坚固的门闩上之后,朝着祭坛走来。这时我才想起自己正面临危险的情况,同时还少了一名伙伴。我双手紧握着他湿濡的衣服,接近发疯似的道歉着。

「对不起!怎么办?肯拉德,云特中枪了!是我害的,都是我随便闪开才会这样!」

「冷静点,他不是中枪,对方并没有拿枪。」

「可是他会不会……死……」这句话卡在喉咙,让我无法顺利呼吸。

「快把气吐出来。你放心,他没有死,这件事也不是你的责任。都怪我跟云特没料到敌人会入侵国内。如果没有内应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把武器跟马匹带进国内的。我们轻忽了通敌者存在的可能性,因此错不在你,是我们的失误。」

「可是……」

「云特会中箭并不是你闪开的关系。在黑暗中,他是唯一明显的目标。而且要是今天受伤的是你而不是云特的话,想必他现在早就自缢谢罪了。你别担心,他没有死……只是呈现假死状态而已。而且,我们这样弃他而去,反而能保住他的性命。毕竟敌人没有多馀的时间对一个『死人』给予最后一击。」

「真的吗?」我好不容易才咽下口水,还直盯着眼前的肯拉德双眼看。而他右眉的旧伤,正微微的颤抖着,这点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应该没骗过你吧。」

「是没有。」

「不过从刚才你就一直有事瞒我,是不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不想让我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是我的工作!」胸前的魔石虽然被雨淋湿了,但是它的温度没有下降反而还上升了。它又热又重,还整个压在皮肤上,痛到好像会留下烙印似的。

「当我蹲在本垒板后面时,我的工作就是试着了解球员的心思。全盘分析投手、其他队友及全体球员的想法再做出判断,这是捕手的工作。而且不光是自己人,连打者、跑者还有敌队的作战计划,甚至透析敌队所有球员的心理,来做出正确的手势,这都是捕手的工作。虽然我的技术还不够纯熟,无法看出所有人的想法,但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我多多少少还是猜得到喔!」被急躁的上司抓着领口不放的肯拉德,突然扬起嘴角。只是看起来不像是在笑。

「真是败给你了。」

「有人来了!」古蕾塔几近惨叫的声音,让我们同时往大门看去。门闩被强烈的冲击撞得弯曲,眼看我们的根据地就快失守了。看来这应该不是用肉体撞的。

「这应该不是人类的力量……他们到底是用什么工具……」伟拉卿拔出他巨大的剑,并把刀鞘寄放在祭坛那幅画旁,接着就喃喃念着:「吾剑之归属唯有真王身边」这种类似咒语的话。

「别这样,肯拉德!这很不吉利耶!」难道他不打算将那把剑再次收回刀鞘里去吗?

「我把刀鞘寄托给真王陛下。这表示只要在真王的允许下,我就会继续战斗到底,就类似受到陛下加持的意思。总而言之,这是在打气,我正在替自己打气。请把古蕾塔藏到椅子底下,对方应该不至于杀一个孩子才对。」

「那我呢?难道我就这样手无寸铁的?」

「你看得见画中的真王吗?」肯拉德突然这么问我。在那个尺寸还是很大的画框里,只装了装潢华丽的国王房间。

「……你们两个在耍我吗?」

「太好了,原来你看不到,你用那里的水往上泼。」

「咦?就、就监赏名画的规范来说,这么做是不可原谅的行为耶!」身为自称品行优良的高中生,是无法做出毁损艺术品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的。然而。眼前这大门就要被撞破了,我也只能相信身经百战的专家所说的话。

略有迟疑的我,从装满水的平盘里沾了点水在手指上,并弹往画上。

「哇,发光了耶!是化学反应吗?」

「不必这么客气,请把整盆水泼上去。」我做好被文部科学省(注:近似我国的教育部)责备的心理准备,然后双手捧着盘子用力一泼。教堂里顿时充满了从画框上所迸出之跟我差不多高度的蓝白色光芒。

「……哇噻……」

「你可以从那里做空间转移。」

「啊?」由于情势十分紧张,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可是一幅画耶!就算它发了光、泼了水,但也不可能变软吧?况且就算可以冲破画布,后面也是硬梆梆的墙壁啊……」此时金属跟木材四处乱飞,敌人已突破正面入口,随即冲进十多名追兵。他们嘴巴念念有词,而且语尾非常特殊,我完全听不懂。他们全做相同的打扮,披风下露出不断挥动的细长手脚。

而且都戴着红绿相间的面具,所以完全看不出他们的长相。

除了衣服是深绿色的之外,整个看起来还真像是电影《惊声尖叫》里的杀人魔呢。

「陛下,动作快!别再犹豫了,快点跳进去!」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我也知道守不住啊!」这时有两名追兵抱着类似武器的物体,那个形状长得很像购物频道里常见的超强力小型吸尘器。只见它细长的头部震动一下,随即喷出速度超级快的火球,体积比棒球还要大。

原来那个不是用来吸垃圾的喔!

第一发幸运地打中墙壁,但第二发就准确地瞄准我们。

「危险!」连平常习惯接球的我都觉得这球十分可怕,一股布料烧焦味顿时呛进鼻子里。此时火焰被吸入画框中央,而原本泼在上面的水呈圆形蒸发之后,光芒也跟着消失。这时我再轻轻用手指头碰触,结果竟是非常普通的油画感觉。

剩下的八个人慢慢前进,并准备随时跳进我们这边。

在离我两步半的前方,背对着我的伟拉卿说话了。

「算我求你,照我的话做好吗?」

「可是水乾掉了……」

「那就再找点水……!」他话都还没说完,敌人就从两侧砍了过来。他朝一方挥刀,再用护手挡住下一剑。我怕敌人会从背后袭击他,因此虽然我的手已经碰到位于祭坛左边的门了,但眼睛还是盯着他看。没想到门打不开,不管我怎么转动门把都打不开。

「可恶!」金属声接连不断地响着,蓝色火花则在眼前飞舞。在好几次的声响中混杂着一道剑撞击石地板的低沉声音,连我的脚底都感受得到那股震撼。

这时我用尽全身的力量踹门,中间终于被我踢出一个洞。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怎么……」雨势转移了我的注意力,害我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没注意到背后的情况。此时一名追兵趁机往我背后砍过来。

近似哀鸣的风声突然中断。刀子好像撞到什么硬物,接着便顺势将它砍断。猎物从空中落下。掉在地面上发出肉块撞击的不祥声响。

我还以为自己连肉带骨地被砍倒在石头地板上呢。

当我反射性地回头,看到右手跟底儿对峙的肯拉德。鲜血正从他的耳朵跟脖子冒出来。

我有看到四个地方浮现绿色团块,这表示敌人数量减少了。

「快到外面去!」我听他的话正准备从门上的洞钻出动,后脚跟却传来某种特殊的触感。是手臂。

「肯拉德?」我没有勇气把目光移开,只是凝视着被砍断的左手看。上面的手指像握拳似地紧握着,手肘的角度也极为自然。上面没有一滴血,简单像是制作精巧的义肢似的。「有利!」我惊讶地抬起头来,只见守护者的背因逆光看起来像道黑影。他的左半身的确不太对劲。不知是因为情势太过恶劣还是痛苦的关系,他发出的是咬紧牙关硬挤出来的沙哑声。「快点逃到外面去,现在想利用祭坛移动应该是不可能了。」

「肯拉德,你的手……」我已经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了。「我说过,只要是为了你……」即使是现在,我还是能感觉到冒着冷汗的肯拉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正扬起嘴角,露出毫无畏惧的笑容。「无论是手臂、心脏或这条命,我都愿意献上。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的笑容,简直像是剑魔的表情。我不能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于是我一面祈祷外面没有人埋伏,一面让上半身往门上的洞钻出去。屋外豆大的雨滴打在我脸上。我双手撑在松软的泥地上,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爬出去。不过脚底的地面却突然崩塌,让我整个人随着土石一起往下滑。旁边连个能抓住的树枝都没有。「是悬崖!等……喂!」当我正准备回头叫他的名字的时候,热气与爆炸把门都炸飞了。我一面遭到泥土与雨水的淹没,一面抬头往上看。只见离我越来越远的教堂后门正冒出火焰跟浓烟。四处飞散的碎片与火花闪闪发亮地从天而降。经过空中的雨滴反射之后,亮度高达两三倍之多。从下面往上看,感觉就好像是烟火一样。直到视线及呼吸被泥浆夺走的最后一刻,我整个脑袋想都是这些事。不过有人却在我耳边留下简短的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为了什么道歉?又是对谁道歉?

当时的那句话沉重得让我无法安稳入睡。我眼里发烫,眼皮还有些许痉挛,彷佛我一直强忍着什么似的。

「……唔——好重……真重……太重了啦!」具体来说,这感觉是来自下腹部。

我手脚的皮肤紧绷着,感觉是因为晒伤而痛得发麻。不过那也难怪,为了筹措棒球资金,我特地跑到海滩商店兼渡假旅馆的「M一族」辛苦工作着,但绝不是为了想把马子谈一场夏日恋情喔。

只是说以这种打扮在海边打工不晒黑才怪呢。而肌肤黝黑的棒球少年受到前来游玩的女大学生二人组的爱慕,这简直是一大乐事!甚至被要求帮忙在背部涂防晒油,在腹部涂防晒油,在胸口涂防晒油等等……接下来的发展就面临停滞的状态了。我的想像力会如此贫乏,只能怪自己从没被女生倒追过。

对了,我还受托捡回被海水冲到洞窟里的柠檬黄比基尼呢。

「……倒是那个比基尼是怎么回事?」我的视线就像得了眼疾似地蒙上一层灰色的薄膜。也可能是受此之赐,当我呈大字形地上仰望天空时,也不会觉得阳光刺眼。只是背部传来的潮湿的沙子触感,风也有海水的味道。

是海边。

我慢慢回想。

我跟往常一样又漂流世界,也一样被教育官及保镖找到,甚至还跟我那越来越可爱的女儿重逢,把我宠小孩的本性展露无遗。可是前方等着我的却是从未见过的恶梦。

我伸出去的左手触碰到冰冷的海水。就在发出浪声的同时,海水打了上来又随即退去。

「云特!」我试着呼唤这个名字,却听不到任何回答。

「……肯拉德!」我的后脑勺直接接触沙地,躺着的我不断摇头,告诉自己他没死,而且绝对活的好好的。虽然我看到他左手被砍断,但后来我被卷进土石堆里,所以无法确认他后来的情况。

他绝对还活着!

话说回来,我明明是从悬崖摔下来,怎么会躺在海边呢?难不成是因为百万分之一的幸运,让我直接通过了星际之旅?如果真的是那样,村田应该会跟往常一样盯着我看,并做出「天哪~涉谷,我还以为你完蛋了!」那种会让人误会的拥抱啊。

可是周遭不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用担心会让人看到性感绑绳内裤。我用力挺起腰杆,再一口气抬起上半身。这时原本沾在身上的灰色泥土,因为风化乾裂而纷纷剥落。

原来女士们爱用的全身敷泥法,就是让我觉得皮肤紧绷的原因。

「我又不是这么骚包的人,我……妈呀!」我老觉得身体很重,原来是我的胯下发生了重大变化。

「为、为什么我的体毛会变成金色的?」我向啤酒屋里的醉汉借来的长裤上竟然冒出一堆金毛,而且还浓密的诡异呢!

「唔——」

「说话了?天哪,我的体毛说话了!咦,怎么是村田?」他的脖子跟肩膀上粘着金毛,不过最先露出来见人的则是他的背。这时候头上还顶着墨镜的村田健,双手一擦勐然抬起头说:「我还活着!」

「……你当然还活得好好的……倒是你的头干嘛埋在我的胯下?」

「我得救了。」

「什么得救不得救,你又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友人把手巾在额头上,眉间还皱在一起说:「是没错啦,可是我完全不记得漂流期间的事情耶。」

「你也太夸张了吧,竟然还扯到漂流?」

「涩谷,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不就是海滩商店『M一族』的附近……「不过我三百六十度地望了一圈,别说是海滩伞了,连个游客的影子都没看到。放眼望去就是沙子、海洋、沙子。而且也没看到自动贩卖机跟冲洗室,甚至连炒面的焦味都没闻到。

「奇怪,照理说我应该已经回到地球了啊?」

「果然连你的脑筋也不对劲了,可是你又没经历过惑星规模的时空漂流。倒是涩谷你明明已经捡到比基尼了,竟然因为脚抽筯而往下沉,所以我就赶紧冲过去救你,想不到连我也溺水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救人的反而灭顶』吧!我看连神鬼传奇都没有我的遭遇精彩呢!」

「我不想听什么神鬼的故事啦!」村田重新把蓝色墨镜戴好,在恢复视力后便开始确认周遭的景色。他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于是轻轻点头说:「嗯,这里是一座无人岛。」

「这结论也下得太早了吧。」村田发出不像高中生会发出的吆喝声,从沙滩上站了起来。可能是风吹在身上感觉有点冷吧,他若有所思地轻轻磨擦双臂。

「没想到我们竟然从炎炎夏日的日本漂流到气候凉爽的岛屿。

「也难怪你会冷,你到现在都还做裸体围裙的打扮呢。「「去!真好,只有你有皮夹克穿。这夹克你到底是在哪里捡的?好脏耶!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无论什么东西我们两个都必须平分哦。想不到竟然得跟涩谷在无人岛生活,从念国中起就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既然已成事实那也没办法,以后我就是鲁宾逊!你就是克鲁梭(注:鲁宾逊.克鲁梭是《鲁宾逊漂流记》的主角)。」虽然我想吐糟告诉他「这其实是同一个人」,但却只是低头不语。村田一面往沙丘走去,一面盘算怎么解决住处、衣服及耕作的事情,甚至还计划要轮流照顾家畜呢!

总之,为了帮他袪寒,我把肯拉德的上衣借给他穿。泳裤配上宽松的皮夹克,这又是另一种会得到「师长关爱」的特殊打扮。

我也没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看的裸体皮夹克(近似),竟然会是村田。对一个高中男生来说,这未免太空虚了吧。

至于我自己则前后都是围裙。只有身上穿的长裤是借来的,这还算好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村田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错误的传送地点?而且为什么无法照往常那样回到原来的场所及时间呢?甚至还造成无法挽救的失误,所有事情都不对了。

我们一面踩着沙地一面越过沙丘,并俯瞰下方聚集的屋舍。那完全是一片海边渔村的景象,屋檐处还晾着海藻跟鱼网。

「……这哪儿是无人岛啊?「「糟糕,鲁宾逊与克鲁梭计划这么快就失败了。」这时候,一名头戴草帽、捧着待洗衣物年轻女性正往这里走来。

「发现第一名岛民。」

「我记得涩谷的视力是2.0嘛,请用你优秀的眼力帮我确认,对方不管怎么看都是个金发棕眼的外国人,没错吧?」

「没错什么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漂流到欧洲的渡假圣地了吗?」不,这里或许不是美洲大陆呢!总之先用英语试试看。

于是我彬彬有礼地摘下棒球帽,轻轻地把干掉的泥土拍掉,再以笨拙的角度举起右手说:「哈、哈罗~」讲的是日本腔英语。

那名女性瞪大她浅棕色的眼睛,手中的衣物则掉在地上。她想用手指我,身体却不听使,嘴唇还发抖地念念有词:「黑……黑……」她慌乱地改变她的前进方向,朝自己刚走过来的方向勐冲而去。

惨了,我见过这种反应。是因为看到我的眼睛颜色之后,得知我是魔族的一员才逃跑的。无论是离日本多遥远的海外,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地球上的。

换句话说,这里还是真魔国所处的异世界。

也是魔族与人类对立,光看外表就绝对会受到歧视的社会。而且并不是能够让我放松居留的国家,对魔族来说是不宜旅行的区域,也是我会变成众矢之的的领地。

「天哪,想不到你的『哈罗』有这么大的威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下完了,村田,那个人一定会告诉所有的人,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全村的。可恶,也不过就是两眼跟头发是黑色的而已啊。

「啊……所以当初我才会找你一起改变形象嘛!」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冷静听我说,这里既不是美国也不是欧洲!也无法使用美金或欧元,英文跟法文也不通。因为这里并不是地球!」村田健扬起眉头,露出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太阳系之中还存在着有氧气的行星……」

「不是啦!」对于初次面对这种事的人,我该怎么解释才好呢?我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是经历了什么关键性的事件之后,才接受这个事实的呢?现在可不是悠哉悠哉的时候,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女人的村庄。

「准备落跑吧,村田!」我尽量把帽子压低,把露出来的头发塞进去,然后往海岸线的反方向前进。沙滩马拉松虽然对强化下半身的耐力很有效,但我不希望是在被追杀的情况下从事这种运动。

我还是得设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因为现在没有人可以帮我。

走了大概半天时间,正好到了日正当中的时候,我跟村田好不容易抵达下一个城镇。

这是个面海的国家,充满着蓬勃的朝气和石砌建筑物的港都。加上这里人口不少,所以应该能降低遭到盘查的危险性吧!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行动。首先就是设法换下我们这身装扮。

「皮夹克加赤脚,这样更显得引人注目。」

「会吗?不过你前后都是围裙,感觉挺有个性的耶!等我们哪天回日本之后,搞不好会引起这种流行风潮呢。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要先找大使馆或领事馆吗?只希望别因为我们穿泳装而被挡在门外……

」村田健到现在还认为这里是日本境外某处。我是希望能好好地对他说明真相,但这种事对我来说实在太难了。

一不小心就漂流到异世界,这种事说出来会有谁相信?

不过他的情况比我好多了,至少不是从马桶来的。往后他也不会罹患公共厕所恐惧症,或是养成仔细确认马桶「底部」的习惯。

「村田你……身上应该没带钱吧?」

「涩谷你也……不可能有带钱吧。没办法,那你只好变卖它买长裤给我穿。」他用食指抵着我的魔石。

「喂喂喂喂,开什么玩笑啊?这可是很珍贵的宝贝,你别害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去,小屁!」这种时候应试说「小气」吧!

现在我们这两个没用的高中生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可以支付日薪的兼差。由于货船接二连三地入港,所以应该有不少装货或搬运的工作。如果还借得到制服穿,那就更……当我心里正这么想时——「哎呀!」我们果然借得到制服。大多数壮硕的男人都穿着相同的红色制服默默地工作着。

「……是丁字裤。」跳动的肌肉没有一丝赘肉,这种打扮的确更能彰显男子气概。反观我们弱不禁风的身材,看来维持原有的打扮还比较好。性感绑绳内裤虽然让我却步,但是丁字裤则绝对不列入考虑。

「跟你的三角泳裤比起来,我的可能还不算丢脸吧,毕竟是冲浪选手穿的海滩裤。总之,我身上这件皱巴巴的长裤先借你穿吧。」

「唔唔,这感觉很复杂耶—竟然要跟你借还残留体温的长裤穿。」

「不想穿的话就快点赚半天的打工费,再去买衬衫、长裤跟袜子吧。」因为履历表还要署名,因此逼不得已我只好填写两人份的文件。虽然字形基本上跟魔族标准语差不多,但毕竟我才刚学这个世界的文字没多久,因此对这种楔形文字还不是很熟~练。顺便一提,就算是汉字我也写得很烂。

「村田你就叫鲁宾逊喔!」

「没错,而你是克鲁梭。不过我们干嘛要用假名啊?」

「因为我个人的关系。」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耶~」当你有了国王的身份,还因此被追杀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小心翼翼。虽说我用帽子遮住头发,不过两眼的颜色还是看得到。多亏村田硬要改变形象,因此他的外表并不会造成什么国籍的问题,反倒是我绝不能让人看到。

「对了,你墨镜借我。「「咦?」

「你不是开心又害羞地戴了有色隐形眼镜吗?这个世……这国家认为黑色不吉利,还会借此欺负人呢!」

「你真了解耶,以前有来过吗?」

「没、没有啦,不过我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由于他的蓝色墨镜有一定的度数,所以我一戴上去就头昏眼花的,视野还突然变窄了。

「天哪!眼前一片模煳,根本就看不清楚嘛!」

「我没戴眼镜也看不清楚啊……啊,对不起。」因为撞到古铜色的肌肉男,村男立刻低头向对方道歉。对方豪迈地说了一句:「没关系啦,嗯。」就扛着货物离开了。因为那声音听起来格外老迈,于是我悄悄拉下镜框偷看。

当我用2.0的视力仔细一看,发现对方发达的肌肉跟筯脉上爬满了皱纹,而且还有一张衰老的脸孔。

就算再怎么保守估计,也一定超过七十岁了。

「真想不到!这个肌肉男(注:Muscle)竟然是个老头……不,是个年长者。」

「年长者?老人怎么会做这种粗活呢?」于是我们重新观察,发现那里竟然都是银发族。虽然肌肉发达的他们工作很认真,但皮肤跟脸孔却明显露出老态。

这分明是红色丁字裤老人肌肉帮(军团)。

「觉得很讶异吗?嗯?」我们被货箱的重量及老人的体能吓得目瞪口呆。这时侯有个很像岸田今日子(注:日本老牌女星)

的声音,对杵在原地的我们开口。这名女性也有着线条明显的肌肉,还有足以参加健美比赛的胸部。而且她可能是很想跟男性的性感装扮分庭抗礼吧,身上穿的竟是大胆又暴露的超迷你泳衣,而且还是刺眼的橘黄色。

「……天哪——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超迷你比基尼——」

「喂喂喂,涩谷你的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兴奋嘛。」白发整个梳理到后面,满脸皱纹的笑脸流露出她爱照顾他人的个性。这根本是每天早上在庭院打扫,极为平凡的邻家婆婆嘛!可是她脖子以下全是发达的肌肉,还因为汗水跟油脂而闪闪发亮着,然后发出的却是岸田今日子的声音。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好了好了,瞧你们这身细瘦的身材—你们应该不是这附近的人吧——?不过你们想当兼职捆工可能太柔弱了哟,嗯。」

「你说这附近,婆……不对,呃——太太,这里是什么地方的港口啊?」肌肉老女晃动她咯咯作响的假牙,上下挥动右手说:「没关系啦!对你们来说我的确是个老太婆呢,嗯。不过你们居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见年轻人出外旅行也没啥意义嘛,嗯。」不同地方的方言也不一样。她的重音跟语尾都有点怪怪的,可能是这里离真魔国有一段距离的关系吧。看样子这个国家的人常用自问自答的方式说话呢!

「这里是基尔彼特的商港哟,嗯。位于小西马隆领地卡罗利亚自治区的南端呢——」西马隆!

这地名好耳熟啊。虽然我记忆力不是很好,不过对这个地名并没什么好印象。

「这儿叫基尔彼特的话,英文就是Gilbert?那个——这位太太,请问你知道日本领事馆在哪里吗?

嗯——不晓得我讲的你是不是听得懂?呃——Frau(注:德语的女士)?那个ichbin——我是一个Janpaner——(注:ichbinJanpaner,为德语的『我是日本人』)」

「村田,你的语气怎么跟长鸠(注:指长鸠茂雄)一模一样……咦?你有办法跟她沟通吗?」

「我才想问你咧!」试着跟老肌肉女接触的村田健,又把头转过来看着我说:「为什么你的德语说得这么流利?我都不晓得你还有除了棒球以外的专长呢。」

「德语?你会说德语吗?」

「没错。虽然没有像德国人那么流利,不过应该还不错吧。我第二外国语就是选修德语,这可是为了世界盃跟我自己呢!」我都忘了这家伙是知名升学高中的学生了。

只不过听在我的耳里,感觉就跟从小听到大的日文是一样的。

「两位小兄弟虽然瘦弱,不过好有活力哦,嗯。最近年轻人越来越少见了,对我这个老人来说,看到你们就不知不觉开心起来了——嗯。」老婆婆和蔼可亲的笑容抹上了一丝无奈。

「……其实不应该是我们这些老人出来工作,应该是年轻人才对,嗯。」从我们身旁络绎不绝经过的「捆工」,没有一个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虽然其中有极少数十几岁的青少年,但高龄者却压倒性地占大多数。

「真是不像话,怎么能让老爷爷老婆婆做这种粗活呢?成年男子全跑哪儿去了?」

「大家都当兵去了,嗯。因为不久会有战争发生。」

「战争?你们跟美国有什么磨擦吗?」村田果然还是把这里……

「是要跟魔族打仗,嗯。」在这刹那间我所受到的冲击,想必没有人想像得到吧。

你说要跟魔族打仗?这个国家吗?这个小西马隆领地卡罗利亚自治区的基尔彼特商港吗?

我明明大力倡导永世和平主义的,想不到我才回去没多久,就演变成这种情形了。真魔国是怎么了?你们真的那么无法让人信赖吗?

不,照理说就算我不在,也会有人继承我的遗志而反对战争才对。不对,什么遗志?我又还没死!

没想到生前那些对我照顾有加的人,不到短短几天就更弦易辙了……不对,什么生前?我又还没挂!

「西马隆打算占领全世界哟,嗯。就像卡罗利亚当初吃败仗那样,嗯。听说他们编制了超级精锐的军队,甚至连超厉害的武器都到手了,嗯他们那么做……」老婆婆眯着眼睛说:「他们那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不过是重复我们年轻时代的错误,扩增领土真有那么好吗?啊——」

「不会有事的。」我毫不考虑就立刻回答。

村田问我:「什么东西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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