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找诺曼.基尔彼特领主本人确认的。虽然我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杞人忧天,单说不定届时还得请大人前往本国说明呢。基尔彼特领主,听说您对我们西马隆的决定持有不同的意见,这是真的吗?
甚至为了避免跟魔族开战而做出了一些决策,这是事实吗?」基尔彼特对贝克耳语一番,管家便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那种事……」
「看不到领主的眼神,让我无法区分这件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听到这充满侮蔑又冷酷的台词,诺曼的肩膀顿时激动得颤抖不已。
「我知道你失去声音,也对你幼儿时期罹患的病症感到遗憾,但是幸亏在场并没有看到痘疤及烂疮就会晕倒的妇女。可否请你摘下那些无聊的银色面具,跟我们这些男人好好谈谈呢?」
「马奇辛大人,您未免太过份了!」此时管家的态度十分惊慌失措,覆面人更是慌张不已。如果想要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是无法兼顾面子的问题的。
乾脆我用胜于女性的尖叫声,大声嚷嚷:「我的心跟鸡的心脏一样脆弱,要是领主摘下面具的话,我就会休克」算了。
只是这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马奇辛对诺曼之战的背后,前魔族对涩谷有利之战也正在进行中。
要是被过去曾操纵我意识的美式足球员,冯古兰兹.阿达尔贝鲁特发现到的话,我可能马上就会成为倒在地上的冰冷尸体。因为他十分憎恨魔族,还意图杀死新任魔王呢。
「或者您无法摘下面具的真正理由,是不能公开说出来的?」这时候,我看到摆在右边的手指没有显出一丝的紧张,既没有把桌布拉皱,也没有因为出力紧握而变白。
我猜这个叫马奇辛的小西马隆人,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不露一丝笑容,用他那冷漠的棕色眼睛按遍各种开关吧。
这个男人很危险。
而且就某种意义来说,甚至比阿达尔贝鲁特还要危险。
「好了,诺曼领主,让我听听您的辩解吧。」……不懂得视情况说话,是点更危险。
我不晓得村田是否了解我紧握他的指头打暗号的意图,但他只是突然把手抽回去。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想歪拉!
要是在摔跤场上被摘下面具,并当众露出真面目,这对蒙面的选手来说可是最大的屈辱,而他摔跤选手的生涯,也等于就此结束。与其让他承受这种难堪,不如由我来丢脸,这么一来才可以拯救覆面人的人生。
一旦他那纤细又冰冷的指尖碰到皮绳,我就会有所行动。
到昨天为止他还是冯克莱斯特卿云特。
至少过去大家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呃,这么说……这应该有、有使用期限吧?」
「是有那个可能,很难想像一千多年的药还能够发挥效用,如果再加上保存状态不佳的话……不,说不定能拿来当毒药使用呢。」曾经是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卿云特的「一部分」,正从斜上方的角度俯视着可以称为朋友的两个人。
那的确是冯波尔特鲁卿「冷酷到极致」的古恩达,跟他那个青梅竹马的编织老师——冯卡贝尼可夫卿「真魔国三大魔女、真魔国三大恶梦、红色恶魔、会动的试验狂、疯狂魔术师、红色的最终凶器恶女」艾妮西娜。
越来越多的头衔正彰显出她的「丰功伟绩」。
「如此一来,或许能根据剩馀的成份表调合处新的药物。如果真是这样,那敌方也真是太了不起了,光是凑齐材料就得花不少心力。这可得花上不少钱呢……」
「喂!」
「……不过,这五百年莱我还没去过任何一个市场呢!不是吗?」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可以看得到古恩达慌张的模样。平时他只会摆出冷酷又不耐烦的表情,没想到在不同的对象面前竟会出现如此不同的表情。
「我是希望你能稍微矜持一点啦!」
「矜持?那种对试验毫无用处的感情,就算有了也只是浪费。对了,说到矜持,云特那只雪兔已经融化了。我是无所谓啦,反正会觉得丢人的是你们男人吧?」话说回来,我什么时候长得比古恩达还高啊?不过这么一来我在「陛下特遇」的排行榜里应该会超越他而进入前十名了吧?曾经是云特的一部分一面暗自窃喜,一面环视这个房间。我的雪兔怎么了吗?
融掉重新做一个不就得了……
「哇呀——!」他终于看到了。房间中央有一副冰棺,而自己的身体正躺在里面。胯下那只变了形的雪兔还露出怨恨的眼神。
「哎呀,你好像发现到了。」
「哇呀!我,呜呜呜呜呜——我已经死了吗?我的生命从此烟消云散了,对吧?啊~不过,我死去的容貌怎么会这么美呢……真想让陛下也看到我这么凄美的模样……」
「事情怎么会变得既复杂又混乱啊。我看『恋爱会让人盲目』这句话,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你的……古恩达,把他抓过来。」冯波尔特鲁卿以他因练剑而长满硬茧的双手,往那个东西用力一伸,然后就将他从高处扯了下来。
他可能是打算来个空手夺幽魂吧,曾经是云特的一部分立刻发出惨叫声抗议。
「古恩达,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要是随便触碰刚死去的脆弱灵魂,会害我无法重生的!我知道了,你是嫉妒我来世有机会跟陛下结为连理,因此想趁这个时候加以阻挠对吧?哇,不要把我放在满是粉尘的桌子上啦,不然我会一直打喷嚏的……哈啾!哈啾、哈啾!」
「不能让他闭嘴吗?」
「除非他死掉才有可能。」
「我就算死了也不会闭嘴……哈啾!」艾妮西娜扬起她那优雅美丽的眉毛,并且从架子中取出胶带。她撕开细长的衬纸,然后往曾经是云特一部分的脸上贴。
「不想被胶带粘就听我说。」请不要在你贴了之后才说好吗!
「很遗憾,你还没死呢,只是单纯的灵魂出窍而已。肉体虽然呈现假死状态,但是生命仍然持续活动着。我会设法让你的灵魂不随便飘走。」
「啊哈——」
「我找到合适保存灵魂的容器了,现在你就再待在那里面。」
「哇——?」一听到容器他就会直接联想到,在大约盆栽那么大的瓶罐中,自己的大脑正浸泡在药水里……太恶了,就素是可爱的桃红色,装在瓶罐里的大脑感觉还是很恶心。
天哪~我怎么会如此不幸!陛下最爱的灰色头发遇紫罗兰色的眼睛,现在却成了桃红色的脑细胞。
就算魔族的价值并不在于容貌,不过那位害羞又晚熟的陛下一定会说「真希望能永远凝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而且还露出很「甲意」的表情(引用自《秋季动人爱意的日记》秋之第二月第四日)……看来云特脑中的日记文学进展得很顺利呢。
「未免并没有把你当成腌渍物处理哟!因为光看你就觉得不好吃了。」站在一旁听她这么说的古恩达,立刻露出难看的脸色,想必他正想像着教育官被腌渍的模样吧。为了不让云特想太多,古恩达特地拿穿衣镜对着装有曾经是云特一部分的容器说道:「这就是现在的你。」
「咿……」只见一个有着雪白般的肌肤与有如绽放中蓓蕾般的红唇,和一头及腰乌黑秀发的异国风和服人偶,映照在研磨过的镜面上。
它的身长跟两边的胳膊等高,而且光是那张脸就占去全身的三分之一。修剪齐平的流海在眉上画出美丽的直线。而不管是头发、柳叶眉,还是弦月般的笑眼都是高贵大方的黑色。艾妮西娜粗鲁地帮云特把胶布撕开。
「怎么样啊,阿菊云特?这可是魔王陛下的新娘般人偶喔!」
「魔王、陛下的新娘、吗?」多么令人心动的复合语阿。
「没错,阿菊云特,躺在那里的是雪云特。连喜欢娇小可爱物品的冯波尔特鲁卿都觉得阿菊云特很适合陛下而赞不绝口呢!」
「真的吗?」
「……唔。」娃娃的头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回转,还用它的笑眼望着古恩达,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十足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原来现在的自己真的有这么可爱啊?
「果真是一大杰作!活人无法做到的优雅动作,现在已不再是梦想了。只要一开口说话,嘴巴就会咯吱咯吱地动,而且头发还会自动长长,甚至还能从两眼射出红色的杀人光线哟!」这样哪算优雅啊?
「而且连人型生物共通的永远梦想——空中漂浮都有可能达成呢。」
「还能在空中飞吗?那真是太了不起了,马上来试试看。」阿菊云特用尽吃奶的力气从工作台上跳了起来……结果,果然浮了起来。
他在约食指一般高的地方以媲美婴儿的速度移动着,而且还发出类似大苍蝇在屋内盘旋时发出的恶心振翅声。原来如此,他的确是浮在半空中,但是还不到飞翔的水准。
「你们看,很棒吧?现在买还附赠豪华收纳盒,一组只要九十八个金币!」
「……可不可以买一送一啊?」
「真是的,男人就是这么贪心。」看到两人在某种意义上感情这么融洽,被当成话题主角的云特不禁有些光火。
不过云特算很走运了。一般中了这种毒的人,大部分都无法死得多有尊严。而且一般的处置方法是将遗体火化,之后还必须将骨灰分开埋葬。这更显出那个毒有多么可怕。
「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加派警卫保护冯温克特家族的人了……不过这么做也难保其他地方有继承他们血统的人。要是离开国家修行中的年轻人不小心表面身份,或许马上就会遭到利用呢。」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遭到了十贵族的暗杀?射中的我箭,上面涂的是……那个可怕的温克特之毒吗?那个就算我死了以后也会受到对方的控制,连骨头都会被吃光光的可怕毒物……?」
「没错。根据你肉体出现的症状来判断,已经确定是温克特之毒了。而涂在箭矢上的,就是具有温克特家族血统的人能够擅自操控的棘手毒物。过去,那些眼看着别人中这种毒而有快感的罪犯,对社会已经造成许多不安……跟麻烦了。」譬如说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最后躲进厕所蹲在地上连内脏都吐出来的僵尸;还有被饿肚子的野狗盯上而一面酒肉片一面乱窜的僵尸。总之,家族中一些心术不正者就是爱做些惊吓别人的行为。
这时候突然传下来下巴掉落的声音。
「可、可是为什么腰操纵我……不过还好陛下平安无事。要是他有什么万一的话……啊!陛下呢?
陛下人在哪里?」这时的阿菊云特万万没想到有利竟然会慌称自己是温克特的后裔吧。
望着眼前的泥山,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默默地不发一语。
彻夜搜索的士兵们也因为肉体上的疲劳而动作迟缓。结果,从教堂后面跟悬崖的土石这都没找到任何遗留物。除了最初找到疑似伟拉卿的左臂,之后就毫无进展。
「……至少也要找到那颗魔石……」如果他们陷入因为豪雨而地层不稳、土地崩蹋的土石堆里,照理说应该会挖出他们的遗体。就算被爆炸震碎,至少那颗蓝色魔石也会残留在现场。况且二哥也会留下剑、胸章或军靴等残骸或烧焦的配件才对。
问题是已经彻底搜寻这么久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这就表示他们活着的可能性相当高。
「喂!」满脸泥泞的士兵们慢慢抬起头。
「等援军来了你们就换班,在那之前先休息吧!」
「可是阁下……我们必须尽早……」
「不,看来雨势一时不会停止的。就算下午停止搜救作业,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摩根,城里有送达什么传令吗?」
「没有,倒是刚刚有人报告说云特阁下已经恢复意识,而且还提到……什么雪云特、阿菊云特来着。」
「……难、难道他脱皮了?」如果真是那样,这可是新品种诞生的历史性一刻呢!
「算了,这里交给你负责,我回城里汇整情报。」
「知道了。但是那个……阁下……」
「什么事?」士兵毫不隐藏心里的担忧,对着迅速跨上马背的沃尔夫拉姆说:「请您不要独自行动,带着护卫一起走吧!那些家伙的党羽可能还在附近。」
「你认为我会笨到暴露身份,或因独自乱晃而遭到暗杀?」
「的确有那个危险。」
「既然如此我更要单独行动。想查出到底是哪个国家主使并加以击溃,这么做是最快的方式。」当沃尔夫拉姆表现出不再任性、甚至英勇式的离去时,后面发出一阵欢呼。
是在「陛下特遇」中押沃尔夫拉姆阁下获胜的那群人。
虽说骑马往来的人比平常多,不过血盟城表面上还算表现得很平静。
绝对不能让人民知道魔王被卷进暗杀事件,至今仍然生死不明这件事。在血盟城外就是普通人民居住的城镇了,民众很容易就察觉到城中不安的气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造成人民的恐慌。
焦急的沃尔夫慢慢地穿过街道,不过一接近城堡就立刻加速。他直接穿过城门绕到北边的矮山上。
在春天即将来临的山路上,已经染上一片柔和的绿意。
他一路低头骑马来到山腰,不过前方的路只能采取徒步通过。于是冯比费雷鲁特卿默默地走在比过去稍微好走的路上。
真王庙里不分昼夜都点着火,如果没有巫女的允许,男人是不能进入的。挺直背嵴的女士正守着有自己身高六倍之多的入口。
「这不是冯比费雷鲁特卿沃尔夫拉姆阁下吗?今天有什么……阁下?」
「我有事要问巫女,让我进去。」
「请您留步,阁下。无论地位多么崇高的人物,如果没有真王陛下及巫女的召见,都是禁止进入真王庙的。」
「我有急事!」
「阁下!」他不顾士兵的制止直接闯入。急促的靴声震撼着高耸的天花板,磨得又黑又亮的地板倒映出他晃动的金发。以前来的那几次他都有怪怪按照规矩来,但独自大摇大摆闯进来这倒是头一遭。
在宽敞的通道远方看着入侵者的女孩们,纷纷举起袖口掩着嘴,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她们大多是还无法独当一面的巫女见习生,头发会长至腰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阁下!沃尔夫拉姆阁下,」沃尔夫拉姆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而回过头来,只见一名苍白的脸颊上略泛红晕,双手捧着水果盘的少女追了上来。她是冯克莱斯特卿云特的养女,也是国内屈指可数的优秀女性医疗兵。她有别于往常把头发往上盘,而且没有穿着杀风景的军装。她的绿色眼睛因为困扰而蒙上一层阴影,委婉地规劝眼前这位从小就认识的熟人。
「这是怎么回事?阁下您不能没有经过允许就独自闯进来哟!」
「我有急事。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吉赛拉?瞧你这身打扮,你不是在当班吧?」
「是、是的,我是为了养父能捡回一条命而特地前来答谢的,更重要的是祈求陛下跟肯拉德……不,是肯拉德阁下能够平安无事。」
「原来如此。对了,听说云特脱皮了,恭喜恭喜。」
「脱、脱皮?他并没有脱什么皮啊?不过谢谢您的关心。他目前正在训练自己习惯新的模样呢。」
「他脱皮后是什么模样?是蝴蝶?螃蟹?还是爬虫类?」吉赛拉想起养父目前暂时的模样,接着说出更可怕的答桉:「是人类的模样拉……不过阁下,难不成您对我养父有什么偏见?一般情况应该不会想到什么脱皮来着吧?」
「你是他女儿,不去看护他没关系吗?」
「我是被艾妮西娜大人赶出来的,他好像被当成极佳的研究对象。」虽然是跟女士同行,不过沃尔夫拉姆完全没放慢脚步,这也是他们俩当不成情侣的理由吧。加上吉赛拉并不奢望自己被当成女人看待,因此两人是用威风凛凛的军人步伐行走着。
当两人走近真王庙内部,上位的巫女显得更引人注目。通道两旁及门后站着几名失望低头的小女孩,照理说她们应该正值嬉笑游戏的年纪,但是却全都是一付落寞的模样,这是在其他地方绝对看不到的画面。
「……可见她们对于找不到陛下这件事已经内咎了很久……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件事连巫女们也不敢相信呢!」
「这都是因为那些人太过自信了。」你没资格说人家吧!
当两人正准备往最里面走时,马上又有女性士兵前来阻止。因为前面是位于最上方,同时也是年龄最高,而且负责传达真王指令的巫女——乌鲁莉凯的住处。
「言赐巫女谁也不见。」
「我已经说过这是紧急情况了!」士兵的表情依旧没变。虽然对方没有特别壮硕的体格,但可能是基于职业使命感的关系,在面对冯比雷费鲁特卿时丝毫不感畏惧。
「在移动有利时失败了,身为巫女的人竟然还躲在屋里!喂,言赐巫女大人!快点开门哪!」
「沃尔夫拉姆……阁下,别那么粗鲁啊!」
「还是你要的是钱?没有献金就无法见你是吗?如果是那样,我身上有钱,说说看你要多少吧!」
「阁下!你这种行为可是在冒渎巫女大人哟!乌鲁莉凯大人,您再不赶快回话,阁下可能会撞坏这道门的。毕竟他基本上算是陛下的婚约者,现在已经气到昏头情绪失控了——」
「你说『基本上』是什么意思?」
「哎哟!别管那么多,阁下您尽管发脾气就是了!」其实不用她提醒,沃尔夫拉姆也会那么做,既然观众都要求了,他就趁势让压抑的情感彻底爆发算了。士兵听到他激烈的威吓言词,都不得不低下头来。
「怎么样,言赐巫女?难道你还不打算负起责任吗?既然这样我就撞破这道门!不过一旦逼我在真王庙使用魔力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任!」经过一阵恶言相向之后,吉赛拉推开气喘吁吁的沃尔夫拉姆,用温柔的语气对着房里说:「乌鲁莉凯大人,这里交给我处理,我会设法平息沃尔夫拉姆阁下的怒气。所以请把门打开听他说吧!否则这名失控男是不会死心的。我会负责保护您,绝不会让他碰您一根汗毛。」这时石门开了一道细缝,只见一撮银发正从细缝往外窥视。是乌鲁莉凯。
「……真的吗?」
「真的。」吉赛拉慢慢蹲下来,让视线跟最上位巫女一样高。
「这是乌鲁莉凯大人第一次没有成功的转移跟传送,对吧?」
「我可没有失败喔!」
「是的,巫女大人当然没有失败,这次是因为有人从中破坏的关系。」
「……没错,的确是遭到某人破坏。我们明明打算把陛下送回地球,却有一股跟魔王相反的邪恶力量从旁加以干扰。」这时少女往屋内走去,沃尔夫拉姆跟吉赛拉便顺势把门推开。闪闪发亮的银发垂到磨亮的地板上,真王的巫女叹气坐了下来。难得看到乌鲁莉凯露出如此一筹莫展的模样。
「我们这次并没有召唤陛下。」
「这件事我也有听说。」
「但好像有人用某种方式让陛下的灵魂回到这里,而且还让我们无法顺利的把陛下送回地球,甚至还无法掌握他的行踪……身为言赐巫女,这可是无比的屈辱……打从我出生至今这八百年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丢脸的事。」虽说魔族个个长命百岁,不过能活这么久还真是异数。搞不好她的人生观就像树的年轮或是地层一样顽固呢!她出生当时所饲养的独角仙,或许现在早已变成化石了吧。
「八百岁的皮肤还这么有弹性喔。」
「不过乌鲁莉凯大人,你们是如何判定陛下还在这个世界呢?」稍微找回一点点自信的少女露出骄傲的微笑,不过可能随即又想起现有的问题,因此又把视线落到地板上。
「是伟大的真王陛下之神力,让我们知道历代魔王灵魂的所在地。那可不是凡夫俗子看得到的……
」她这句「凡夫俗子」虽然有点话中带刺,不过此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不满。乌鲁莉凯慢慢走近墙边,轻轻拉开从高耸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柔软布幕。
光滑的黑耀石底座上浮着一颗微白的球体。它就像鸡蛋的内膜,看起来朦朦胧胧的不甚透明。体积大约有双手合抱那么大,然而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消失,因此禁止触摸。
「你们看,这里不是有颗金色的星星吗?」球体内部就像真实的天体图一样,有许多星星闪烁着。大约有四颗星的位置比较固定,其他的都落在较远的位置。巫女所指的金色星星虽然在远离其他星星的位置闪烁,不过亮度却是最强的。
「这就是你的母亲大人,前魔王也就是现任上王陛下——冯休匹兹梵谷卿洁莉西亚大人的灵魂。」……看起来好有精神的样子。
「因为她刚退位不久,所以还残留着魔王的力量。」
「我觉得应该不只是那个原因……」接着乌鲁莉凯指出四个之中,某个光芒最弱的澹黄色光点。
「而这个闪闪发亮的光芒,是上上……上代的魔王力量正逐渐消失的证据。这一带是拉德福特地方,想必贝尔多兰陛下已经快失去魔王的强大力量,正过着平静的隐居生活呢。」
「连所在地都看得出来吗?」
「只限于国内。而且遗憾的是,如果对象落在人类的土地上,我们就完全束手无策。以洁莉大人的金色光芒来说,纵使能确定她正神采奕奕地活在这个世界,但由于距离国家太过遥远,因此无法得知她的所在地,毕竟精力充沛的她很爱到处乱跑……啊!」一颗新星忽然在金色的星星附近浮现,不一会儿又消失了。他呈现出蓝中带白的光芒,不过光芒的幅度比其他星星还要长。
「刚刚那是?」
「……不知道,不过波动非常强烈又不安定……而且感觉很凶恶。加上颜色又不均匀……或许……」
「是有利!」沃尔夫拉姆想起之前在苏贝雷拉的收容所附近,曾亲身体验有利那股魔力的回忆。那股魔力既凶恶又惊人,波动也极端不稳定。
那感觉太相似了。
「陛下的光芒的确平常就闪得很厉害,不过这个感觉有点异常。啊,又来了。」
「管他是异常还是正常,总之这个就是有利。太好了!原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对吧!」他张开右手覆住额头,想借此拭去眉间的痛楚,并强忍住泪水。
「不过这是什么地方?看得出这是哪里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表示陛下还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不过那里并不是我们魔族的土地,所以无法看出他身处在何处。
「你说什么?亏你活了八百年,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少女紧咬嘴唇。
糟糕!
「……您、您不想让一个八十岁的人指责您对吧?」发现乌鲁莉凯就快哭出来的吉赛拉,突然改变立场,发表有如模范生般的言词。
「阁下您太孩子气了,怎能对小女生说这种话呢?」
「什么小女生?她八百岁了耶!」八十二岁的美少年显出心虚的神色。
「女孩子不管几岁都是女孩子吧!对吧?乌鲁莉凯大人。真是的,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这种态度跟艾妮西娜还真像。
望着依偎在医术高超的医疗兵怀里,一面流泪一面点头的超高龄巫女,沃尔夫拉姆顿时无奈的耸了耸肩。我错了,过去被大家公认很任性的我,竟然被吐槽了。
总而言之,真王的言赐巫女乌鲁莉凯并不会因为年纪的增长,想法也跟着老化,而是不论表里都是有如少女一般的老人。光想到这点就不禁让人觉得背嵴发凉。
「算了,总之现在已经知道有利还活着就够了。至于地点我自己会设法找出来。啊!又发光了。」横横长长的星星再次紧邻着洁莉前魔王,也就是现任上王陛下的旁边发出亮光。与其说它整体的幅度很宽,倒不如说它看起来像是一颗拖着尾巴的扫把星。跟金色的光芒比起来的确比较不安定,而且闪烁的次数也很多。
「母亲大人的魔力感觉比较安定……等一下,这两颗星的距离未免太近了吧……」
「话虽如此,实际上并没有在一起哟!就算我们看起来好像很近,但实际上可是比一个城市的距离都来得遥远呢。」被沃尔夫拉姆敌视着的真王巫女含着眼泪不服输地说道,但那对沃尔夫拉姆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只差一两个城市倒还无所谓。只要能锁定大致的区域,介时再连周边都彻底搜索就可以找到有利的下落。如果这个天体位置是正确的,那就表示有利是在上王陛下的附近。范围小一点的话就是在同一块大陆。而母亲大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为了自由恋爱而旅行的洁莉大人,她的对像是不分魔族或人类的。如果没记错,半年前被她看中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某个国家的富豪,而且年纪还比她小很多。
「是西马隆!因为他送给母亲大人城堡及船只好献殷勤。对,就是西马隆。」
「这么说陛下在同一个区域的可能性很高……不过这真是不值得高兴的情报。」连吉赛拉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因为这是不得不归纳出来的结论。
所有与魔族对立的人类国家中,以西马隆的势力最大。其本国是由小西马隆、大西马隆构成,不过他们的国力并不仅止于此。他们靠这几年来的战争,几乎征服了大陆上所有国家,而且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扩张领土。目前他们的势力扩及周边诸岛,使得西马隆的领地已经占了全世界的四分之一。如果单纯以物力来比较的话,真魔国可能还不及西马隆的三分之一呢。
而且根据之前所得到的情报,他们好像已经得到绝对不能触碰的「盒子」了。如果把它当成武器使用的话,将会大大提升西马隆的战力。而他们的目标,当然就是魔族。他们对于打击异族一事不遗馀力,只是一旦使用「盒子」,谁都无法保证往后的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怎么好死不死是西马隆呢?」
「但总比漫无目标的好。」冯比雷费鲁特卿随即转身,并且在他刚才走来的那条路上制造出同样的靴声。原本还在安抚乌鲁莉凯的吉赛拉立刻追了上来。
「你想做什么?」
「通知冯波尔特鲁卿。」
「然后呢?」
「征求他的指令。」
「征求指令?」
「是的。毕竟有利目前不在,负责指挥的是大哥。至于你养父也才刚脱完皮,感觉不太靠得住。」
「他没有脱皮啦!」吉赛拉把话题转移到云特的病况,想转换一下气氛,她眼神发亮地说了一堆。但是三男连笑都没笑,只是虚应了事。
直到走回系马的地点,他才终于开口说话:「代表有利的那颗星让我有点介意。」
「形状有点细长呢!」
「是啊,那个尾巴……跟其他星星不仅相差甚多,而且发光的范围也很大。」
「难道他并非独自一人?肯拉德阁下该不会也跟他在一起吧?」吉赛拉说完这句话后,又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听说到现在还没找到他的遗体。纵使少了一条胳臂,他依旧可能随侍在旁……毕竟那个人责任感很强……」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就放心多了,但是就另一方面来说也很担心。不过从现实面来考量,应该是不可能的。维拉卿完全没有魔力,所以跟有利及母亲大人一样很难掌握到行踪。而会浮现在那里的星星,全都代表那些具备强大魔力的人。」
「……原来是这样……不晓得阁下是否还安好。」听到她宛如叹息的呢喃,沃尔夫拉姆突然恍然大悟。
她果然对伟拉卿很死心塌地。肯拉德很受女人欢迎,就算有女性单恋他、刻意接近他也不足为奇。
想必还有人为担心他而捧着供品到真王庙祈祷吧。
想不到美少年的恋爱洞察力也不过尔尔。
与覆面的摔角选手对战的时候,对手大叫:「摘下面具一决胜负吧!」如果我是观众或是第三者,会不惜在纸箱写下咒骂的词句,并将拇指朝下发出嘘声,然后全体对着那个硬要摘下对方面具卑鄙小人来个哀嚎大合唱:「不要啊——!别摘下诺曼领主的面具啊——!」先从小动作试试看,于是我捧着肚子开始呻吟。
推剪马尾——马奇辛只是兴趣缺缺地看了我一眼。你身旁的宾客正痛苦得要命,你竟然连一句表面上慰问都不屑吗?可是我又不能像你一样留那种鬓角!只是我还蛮憧憬如此充满男子气概的造型罢了。
「好了诺曼.基尔彼特领主,现在在场的都是男士,可否请您摘下面具,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马奇辛大人想知道的,是我主人的长相及过去的事情呢?」中年男子贝克用他坚定的毅力拚死反抗着。不过可能是过于激动的关系,连胡子都微微颤抖着。
接着他踏着小碎步接近敌人所在的位置。
「还是我卡罗利亚人民对本国所抱持的意见?或是我们对西马隆本国的开战论有何感想?」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是在问你这个管家!「就在他大声嚷嚷的同时,马奇辛用左手往他身上撞去,而且速度快到来不及反应。结果胡子管家被打飞到好几公尺远,撞到墙壁后就动也不动。
「哇——贝克!「不晓得为什么,发出惨叫声的竟然不是他的上司覆面人领主。
「村田你激动个什么劲啊?「「对不起,我忽然觉得这好像在看摔角。「我们俩窃窃私语,还互相用手肘撞对方的肚子。不过当覆面人进场的时候,还真的让我们误以为身处在铺满白色垫子的摔角丛林中呢!
这时有位女侍跑向呻吟中的贝克管家身边,还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可能已经引起脑震荡了。其实以前被躲避球打到的时候,我们社团的经理也曾经让我躺在他的腿上休息……只是他是男的。
「好羡慕哦——」好直接的感想。
纵使失去唯一的管家伙伴。但诺曼.基尔彼特仍然不为所动。应该说旁人无法从他戴着面具的脸皮看出任何感情。
「你真的觉得可以吗,基尔彼特领主?现在你已经受到本国的怀疑,还敢用嗓子有问题来推托吗?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立刻摘除面具及无聊的自尊心,马上说出事情的真相!」另一方面,马奇辛愤怒的电压正慢慢提升中。我恰恰从下往上看他那双冷漠的眼睛是否也面露愠色,但是他浅棕色的眼睛就像假的一样,完全不为所动。
可能是看到不打算做出任何动作的诺曼而感到焦躁吧!推剪马尾走到管家刚刚站的位置,抓着对方的下巴往上抬。现场已经没有宗主国的使者与自治区领主会谈的气氛了。
「这里可是小西马隆的领土喔!你却对我们不屑一顾,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直接跟大西马隆王室接触吗?说啊?」马奇辛刚刚还摆在我旁边的手,已经从诺曼.基尔彼特的下巴移到面具的位置了。
这是怎么回事?Mr推剪马尾正想摘下诺曼.基尔彼特的面具。天哪,诺曼面临最大的危机!他有办法顺利逃脱吗?
不知不觉我以现场转播的语气在心中旁白着。面对纤弱又沉稳的基尔彼特,小西马隆使者的行为真的是有点过份。但由于我不是什么可以提出抗议的大人物,因此只能躲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说:「喂,别这样啦!」不过他似乎是不把别人的话听进去的人。
糟糕——诺曼的意识开始模煳了。诺曼拚命往角落伸手想找人换手,可惜那里并不是已方阵营。而且他的伙伴颚须海豹——贝克已经惨遭马奇辛的犯规攻击,至今仍倒地不起呢!
「村……鲁宾逊先生,诺曼受到很严重的攻击耶!」
「是啊,克鲁梭先生,我看他可能有点缺氧呢!」天哪!可能是发现这个动作无法摘下面具,所马奇辛开始动手解开他后脑勺的皮绳!
诺曼虽然用他纤细的手指反抗,却因为头部被压制而无法反抗。
这次马奇辛采用锁喉招式,诺曼的头立刻撞上桌子!
「……喂,你现在是处于孤军无援的状态哟!」因为诺曼一直把手伸得直直的,所以我用阿尔达贝鲁特听不到的音量提醒他:「你的伙伴已经在擂台外倒地不起了,所以你找不到人跟你换手了。」不知道他是误把我当成贝克管家,或者只是单纯的痛苦,但是他纤细白皙的指头正笔直地朝我伸来。
那是相信我是跟这块土地渊源深厚的温克特后裔的谎言,还彬彬有礼跟我握过手的手指。他那滑嫩不曾做过粗活的手,就像女性的手一样既冰冷又美丽。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啊—什么?涩……克鲁梭上校?」戴着墨镜的我站在椅子上轻轻握住诺曼的指头。他是历经多次意外与疾病仍不气馁,并努力地克尽领主职责的勇敢青年。
由于他无法发出声音,因此也无法惨叫,只能忍受着痛苦。
「可恶,我知道了啦!我跟你换手就了!」
「你在说什么啊?克鲁梭上校!」我尽量正视着前方,然后绕到桌子那边。
如果只听声音就知道我是谁,那阿尔达贝鲁特就会对我造成相当大的威胁。但他又不是我的粉丝俱部成员,也没看到我的黑发黑眼,所以应该不会认出我是魔王才对。
「喂,马奇辛先生。我虽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但你的所作所为未免太过粗暴了吧!人家诺曼领主历经了意外事故跟疾病的折磨,你却一会儿逼他说话、一会儿要他摘下面具,不觉得太过份了吗?」
对方那双虚假不实的眼睛顿时捕捉到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