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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第二章

作者:日-乔林知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俊达一把把门打开,只见房间冒出浅紫色的烟雾。

站在工作台前摇晃容器的艾妮西娜,整个注意力全放在不祥的气泡上,根本就没看她的青梅竹马一眼。

唯独躲到窗边避难,抱着双膝靠在玻璃窗的少女看到古因达鲁而抬起头来说:「找到没有?」

「还没。」

「是吗?」她再次把脸埋进双膝,连她绑在头上两侧的卷头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外面的夜色已深,难不成她今晚也打算在这里度过。

「怎么样?」有着真魔国三大魔女之一——红色恶魔这个绰号的女性。私底下也是他的编织老师的冯卡贝尼可夫艾妮西娜,这时才终于看到他,并把快爆炸的瓶子放在工作台上。

「我才想问你怎么样呢?不,你不用回答,看你皱着眉头我就知道答桉了。想必陛下仍旧了无音迅,连搜索队也没什么好消息。

「「而且连那个任性的游手好闲的家伙也算了,他就别提了。冯克莱斯特卿的事情有进展吗?」

「他本人仍是老样子啦。」细雪与冰块里的雪云特跟胯下的雪兔一样越来越白。与其说是呈现假死状态,倒不如说像具真正的尸体。

另一方面,说到有着修剪齐平的美丽黑发与细长单眼皮的袖珍型阿菊云特,正叼着烟坐在椅子上。

而且还遥望着远方说:「他是不是在闹别扭?」

「好像是。」

「……古蕾塔她一直没有睡好吧?」

「应该吧。「说到艾妮西娜这个人,只要是实验以外的事几乎都只会回答:「应该吧」。古恩达心想:「要是这时候么弟在场的话就好了」,他想起沃尔夫拉姆一副以古蕾塔的父亲自居的模样。

然而,现在连那个冯比雷费鲁特卿沃尔夫拉姆也不见人影七天了。

「毕竟父亲下落不明,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这时候就要靠这个了!」

「唔!」艾妮西娜勐烈转身,红似火的红发发出「唰」的声音,而且就像瞄准目标似的,又狠又准地打到古恩达的下巴。

「这是我的最新杰作。睡——吧——睡——吧——小——朋——友——」她从排满厚重书籍的书架上拿出一本比较薄的册子。那本跟冯克莱斯特卿的日记差不多厚的书,给小孩子来未免稍嫌重了些。

夹杂着红色与紫色的奇怪封面上,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这么写着——『毒女艾妮西娜与秘密研究室』。

「……毒、毒女……」话说封面的图桉,正是红发女勒死好几名男人的场面。

激动到呼吸急促的作者本人还拚命把书往他这边塞。

「近来幼儿们可能因为生活不规律的关系,到晚上总是难以入睡。为了让孩子安眠,做母亲的每天都烦得快要神经衰弱。而町内会(注:村民大会)甚至还派人扮成魔鬼,到每个家庭去吓唬小孩子说:『有没有爱哭的小孩?有没有不听话的小孩?』。但结果却是那些小孩发挥小聪明识破魔鬼的真面目,而且吵得更凶。担忧这种状况的我为了减轻这国家的母亲们的负担,于是便开发了这个『睡吧睡吧小朋友』!」

「只不过是一本超大本的绘本……」

「你拿它跟绘本比,真是笑死人了!它外表看起来很单纯,内页却隐藏了百发百中的完美魔术效果,只要在枕边阅读个几页,保证无论多难哄上床的坏小孩都会被攻陷,痛苦地敲打床铺并大喊投降!万一无效率的话,还有接受十天内退货的监赏期。」他不经意地看着封底,上面并没有商业出版品必须印刷的预行编目资料。

「哦~那是因为书还没有出的关系啦。当然真魔国中央文学馆有跟我接触过,但偏偏他们竟离谱到要把这本优良杰出的儿童文学归类到恐怖类书籍出书。于是我就用『很不巧,我出书可是在做慈善事业耶』这句话回绝。真受不了们,越来越受注目的第二弹为什么非得当成恐怖作品不可呢?」原来如此,难怪折口处除了记载第一弹的书名跟大纳,还有续篇第二部 的介绍。《毒女艾妮西娜与患者者的意志》……透过患者的意志而发展的魔术,就是实验实验再实验。毒女艾妮西娜究竟是魔还是鬼?

《毒女艾妮西娜跟某只送修的皮箱》……危险!在那只皮箱里,毒女艾妮西娜她……!

「……感觉很像是吓人魔族大集合耶。」古恩达开始感到苦恼。

「好了,只要把这本书拿给古蕾塔看,那孩子一定会马上睡着的。对了,如果由你来朗读,效果应该会倍增才对。毕竟你的声音很有威严感,想必一定能唬过小孩子的。我还计划找登夏姆录音,将它推广到市面上贩售呢……总之,只要用低沉的噪音阅读,连胆小的男子会躲进被窝里,搞不好吓到大小便失禁呢!」我看与其命名为「睡吧睡吧小朋友」,倒不如改成「连哭泣的小孩都闭嘴。」激动说明的艾妮西娜对自己的作品满怀信心,有着绝对无敌对低沉嗓音的冯波尔特鲁卿古恩达在她的催眠下看了第一行文字。

墓园好像遭到某人破坏。

一开头就让人有不祥的感觉。

八十二岁正值青春年华地的沃尔夫拉姆,对于自己在这一年来的成长感到十分骄傲。

不仅跟人有了婚约,还认养了一个女儿,甚至还克服挑食的坏习惯,但是——「呕、呕呕呕呕……哦恶哦呼~」晕船的毛病还是没能克服。

「虽然好一阵子没跟你见面,不过怎么觉得你连呕吐的方式都变得好有男子气概。」站在后方的战场天使,也是超一流治癒者的吉赛拉正缓缓帮他拍背。她的话虽然只是随便应付沃尔夫拉姆,但动作却是温柔又充满体恤心。

「什么有男子气概……呕噗——我从以前呕、就很有男子气概噗!」

「是吗?」至于跟吉赛拉同行的四名人员,有两位早就回到船舱里。只剩下顶着大光头的中年士兵跟有着恶霸三白眼的男子远远站在甲板上守护着他们。

「阁下——不去排队领晚餐没关系吗——」

「现在不要我提食物的事!呕!」

「也难怪您会吐成这样,沃尔夫拉姆阁下,毕竟还不曾有贵族搭这种船旅行呢。」这趟旅行攸关魔王陛下的性命安全,根本就没有选择交通工具的馀地。别说想搭乘观光用的豪华客船,有货船搭就很偷笑了。但是大家也没有任何埋怨地挤在狭窄的船舱里。

每天供餐两次,但必须拿着饭碗排着长长的队伍去打饭。有燻肉吃的话就算不错了,有时候还只能吃硬面包呢。

其实沃尔夫拉姆也受过军人教育,曾在海军训练艇度过好几个月。但现在仔细回想,那不过是以十贵族子弟的身份被「寄放」在那个单位而已。恐怕连原本应该很严厉的锻炼项目都跟一般士兵不同。虽然多少有一些实战经验,但都是在战况较不激烈的后方发生的。

长久以来受到庇护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变得中看不中用。

对他来说,他印象中的船旅就是夜夜笙歌的晚餐会,还有白天叉巨鱼的余兴节目、下秒锚停靠在繁华的港口,以及脚夫搬运各种豪华行李箱的景象。

但现在大部分的乘客却安然自得地搭乘这艘木造船。船上唯一看起来有价值的是第一任船长的铜像,那大概只能在沉船的时候当船锚用吧。不过那光滑的头部摸起来感觉不错。

虽然自己的身份特殊,但这却是非常普通的景象。

「要不要回房躺下来休息?」

「……不用了,躺在那种床铺也不会让我舒服到哪里去。真受不了,大家还真能忍受那种房间呢,连牢房都比那里好多了……」

「这就得请您再忍耐一阵子了。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普通的旅行,但或许并不适合阁下您。」吉赛拉像在训诫自己弟弟似的拍了沃尔夫拉姆的背两次。她的口气并没有责难的意思,不过方还是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感到难为情,望着海面简短地道歉:「对不起。」想不才对自己太依赖别人有所自觉,下一秒马上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别这么说,您会不知所措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不是您所熟知的阶级。但是如果没相当的亲身经历,是无法超越这道隔阂的哟。」

「那家伙总是往『那边』去。」

「您是指陛下吗?」治癒之手一族特有的白色肌肤略泛红。睫毛下深奥思熟虑又沉稳平静的深绿色眼睛眯了起来。

「陛下他是个既了不起又特别的人物哟。」

「吉赛拉也那么认为?」

「是的,不光是我,大家都这么认为呢。陛下他很了不起哟,过去从未见过像他那样的人。虽说他与众不同,但某些地方又跟大家相同。不仅跟人民平起平坐,还对我们这些随侍也,旁的士兵及老百姓也一视同仁,不管对方的出身及地位如何一律公平对待,面对有力人士也毫不畏缩!真的是一位很不可思议的人。」

「没错,他真的是个既不可思议又奇怪的家伙。」

「陛下很奇怪?」沃尔夫拉姆感受到空气流动而往旁边看,只见吉赛拉正把右手笔直伸向西下的夕阳。她的指尖、手肘及脸颊都被朱红色的光芒染红了。

「……其实早已不在人世的冯温克特卿也是呢。」

「你是说苏珊娜.茱莉亚吗?」

「是的。茱莉亚也……不,苏珊娜.茱莉亚大人也是。当初我才当克莱斯特家的养女没多久,她就主动找我聊天,彷佛我们已经是多年好友似的。她抓着我沾满鲜血、脏污的手说:『你的手指让人觉得好舒服哦』……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很像吗?」忽然被这么疑问,沃尔夫拉姆刹那间忘记呕吐。毕竟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跟谁?有利吗?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跟温克特一族没什么交情,如果是肯拉德大概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吧。」

「是吗……说的也是,其实我也只是有那种感觉而已。况且陛下眼睛看得见,身体又很健壮。只是说那颗魔石跟他实在太配了,彷佛他就是真正的拥有者一样。」

「从以前我就注意到这点了……」冯比雷费鲁特卿犹豫了一下,心想:「该不该在这里问他呢?」。但最后还是败给自己的好奇心而一鼓作气地提出长久以来的疑问。

「苏珊娜.茱莉亚是怎么死的?对了,我曾经听肯拉德稍微提起预备役,也问过预备役她怎么会参加实战的原因。不管是她战死的场所,还是曾经拯救多少个城市我都知道。可是……她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有传闻她是战死或死于撤退时的意外,甚至还有不幸被卷入火器爆炸事件的说法。但既然没有人实际埋葬过她的遗体,就很难确定哪种说法才是真的。吉赛拉你知道吗?你知道苏珊娜.茱莉亚是怎么死的吗?她的心脏是怎么停止跳动的?不,应该这么问,他的心脏真的停止跳动了吗?她真的死了吗?」

「您怎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我感到很不安。假如对有利说话的女人声音是她的话;假如白色茱莉亚还活在世上,还帮那个窝囊废使用魔术的话……我担心那家伙迟早会被引导至她所在之处……」这时候慢慢走进船舱的不是达卡斯克斯,而是三白眼男子。他肩上背着又长又粗的箭筒,而且一刻也不离身。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在等吉赛拉回答的这段时间,沃尔夫拉姆想到他平常都把弓摆在床上,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奇特的习惯,不禁轻轻笑了一下。

「冯温克特卿苏珊娜.茱莉亚的确不在人世了。」听到答桉的这一刻,瞬间解放了沃尔夫拉姆内心的紧张感。但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问这么没大脑的问题。自己是不是该向对方道个歉呢?

但是吉赛拉继续说话,表情没有一丝痛苦或悲伤。语气澹到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似的。

「她并非死于意外哟。虽然真相不能公诸于世,蛋严格说来,她应该也不算是战死。她既非遭到直接砍杀,也不是中箭身亡。不仅如此,她身上毫无致命性的外伤。」

「既然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埋葬她的遗体呢?难道真魔国的士兵们,会对自己同胞的遗体不闻不问吗?」

「她的遗体是我火化的。」你说什么?

沃尔夫拉姆抓着甲板的栏杆,还一度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当时与冯温克特卿苏珊娜.茱莉亚阁下同行的副官正是我。我是受命执行那个任务,而且她也只能火葬。想必您也知道温克特一族的肉体,就算是尸骸也无法长时间放置。由于他们的鲜血是利用古老的手法精制而成的!因此会产生稀有的毒素。」

「就算是那样也……」吉赛拉一度闭上眼睛,然后静静抬起头说:「有些事或许该先说清楚。」

「虽然只有告知少部分的人,不过阁下也有知道的权利。其实是那个人自己选择死亡……不,这种说法并不妥当……不过她自己应该知道在符合魔族要素稀少的人类土地上,使用强大的魔术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在身体与灵魂皆已伤痕累累又衰弱的情况下,使用超出本身负荷的魔力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些她都知道,但还是做了应该做的事。为了阻止敌军,守护众多村落与城镇,她毫不犹豫献出生命。结果……发生了预期中的悲惨事情。不过那个时候我跟茱莉亚做了约定。」跟母亲一模一样沉稳又深绿的眼睛映着逐渐西下的夕阳。

「我答应她再也不让任何人像她那样死掉。」吉赛拉没有花时间沉浸在回忆里,立刻转头面向沃尔夫拉姆,并露出治疗病患时的温柔笑容。

「趁陛下还没在陌生的人类土地上出事之前,让我们一起救回陛下吧,冯比雷费鲁特卿。」

「没错。」船身剧烈摇晃,海浪勐烈地打在船舷上。这时候已经远远可见南方的陆地。

碰巧过去他也曾在这个海域偷偷搭乘救生艇上陆。四名逃亡者朝着岛上摇晃的灯火拚命在露出鱼肚白的海面划船。当时有利还教正在打瞌睡的自己异世界的吆喝声。

这时候沃尔夫拉姆想起过去那个语调不错的节拍,于是询问甲板上的同伴。

「你知道划小船时要发出什么样的吆喝声吗,吉赛拉?要像这样。」他还做出划桨的动作。

「要像这样『吸——吸——呼——!吸——吸——呼——!』哦。」

「天哪阁下……那是生产时的呼吸法哟。」

「什么?」只见游手好闲的三男整个人僵住了。

说到不服输的个性,只要我想逃走,没有办不到的事。

既然平平都是男生,那么肌肉安全带一定也有弱点。我是觉得他们应该不会那么细心,会刻意穿上护裆才对。只要我在这时候往他们的胯下攻击,双手就有机会获得自由,然后抓住时机从时速约五十公里奔驰的马车往路旁一跳!滚个八圈再立刻站起来,就能得到全场一致好评的满分10分!

好像会很痛,光是想像就觉得很痛。

其实就算受到连续五十次的巴投(注:柔道的舍身技中的一种),我一个人应该是有机会逃走。但那是撇开我的小命是否还保得住这点不谈啦,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村田健。

我该如何把他从跟在后面的四匹马车中救出来呢?

况且我一滚到路上,就会立刻被后方来车辗过。不,在那之前就会被马踢得远远的。就像在警告我不要挡住别人,甚至是自己的爱情路一样。

那如果用正当的理由让马车停下来,再把门踢破一路往前冲呢?这样的话撇开最前面跟最后面那两辆马车不说,至少也得让涩谷跟村田号停下来。为了让这两辆马车同时停下来,让车上的人中途休息上厕所,我们俩必须同心协力!我得尝试对远处的朋友做没品的心电感应:「站着尿尿,村田——带我跟你一起去尿,村田——」结果两旁的肌肉安全带开始出现尿急的焦虑不安。不是你们啦!

这时候芙琳突然拉上窗帘。

透过窗外影色,得知马车穿过了结束秋收的农地,来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虽说是草原,但地面的植物也才刚冒出头而已。因为冬天就快来了。

「加快速度。」她面色略显紧张地命令马车夫,还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而且微微皱着眉头像在思考些什么。

那是实际上非常相似的魔族三兄弟的长男古恩达常有的表情。老实说我对他非常过意不去,因为国政几乎都是丢给他处理,难怪他总是很郁卒。

而芙琳.基尔彼特也是拚命代替亡夫治理国家。她膝上变形的面具正充分证明这件事。

这时其中一名肌肉男竖起耳朵聆听。马蹄节奏跟先前的不一样,似乎变得有些紊乱。

「是马!」全体人员突然脸色大变。

是平原组!请再加快速度!「「没办法再快了!」虽然她的部下拚命弓着身子做出骑马姿势,问题是他人马车里,那样做根本没有意义。反而觉得他们好像会咬到舌头。

「总之设法摆脱他们!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往东走的话……」

「要是被知道的话,会……怎么样?」马车因为剧烈地摇来摆去,连坐在座位上的我们都稍微弹了起来。

「我们卡罗利亚跟平原组在名目上都是属于小西马隆领地。虽说是自治区,但要是擅自造访大西马隆的话,宗主国是不会默不作声的。」当芙琳一提到那个很有江湖味道的名称,就会恨恨地皱眉。看样子那个叫平原组的团体,在她眼里算是跟马奇辛同一挂的。

她不久前才跟推剪马尾——耐奈尔.怀兹.马奇辛决裂。虽然阿达尔贝鲁特若无其事地说他「绝对不会死」,不过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摔下去时拖着长长尾音的惨叫声。他那样真的没事吗?

「好像会被追上耶。」芙琳微微撩起黄色窗帘往后看。

我跟系在身上的安全带一起扭动身子往窗外看。最后面的护卫已经被超前,四、五骑的骑士正跟村田号并驾齐驱。就算我们有四匹马力,但毕竟我们是马车,对方骑的是单独一匹马,基于载重轻的关系!速度当然也比较快。

看来被包围只是时间的问题。

「平原组会对我们做什么?是恐吓?拔指甲?还是切腹?」

「他们是小西马隆的傀儡。是一群早就忘记荣誉跟坚持的,甘愿向权力低头的愚蠢家伙。

要被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地,铁定会开心地把我们送交小西马隆的。为的是要得到伟大又明察秋毫的君主——萨拉列基大人的赞许!」芙琳语带讽刺地说道。

不过我是曾听推剪马尾提过萨拉列基、阿列拉稀或沙拉烧鸡来着的名字。他应该是领地较小的西马隆的国王吧。至于她恨恨地说到「明察秋毫的君主」,这该不会是他的中名或头衔吧?

这时候涩谷号突然降低速度,芙琳歇斯底里地大叫。她已经没有充分的时间决定要假扮成自己的丈夫或假面贵妇人了。

「为什么停下来?继续走!甩掉他们!」

「可是基尔彼特夫人,正前方都是羊耶。」我再三询问:「全都是……羊?」然后冲到小窗往外看。

羊、羊、羊。整片都是羊。

数也数不尽的羊群把高速马车道路塞得水泄不通。

「飞过去!」别傻了。肌肉安全带跟我都发出无言的吐槽。

车轮的咯吱声终于让芙琳.基尔彼特开始惊慌失措,而且不断征重复把她的座垫移到我这来的无意义举止。其实我很了解她这种心理状态,应该就像比赛一路落后的第九局下半,突然被指定当打的心境。

如果没有打击出去,比赛就会因为我输掉,而自己又还没做好上一场打击的心理准备。

「怎么办,怎么才逃得掉呢……可恶,要不是那个麻烦的陋习……」眼看就快惊慌失措的她竟冒出不像是出自淑女口中的言词。不过此时,马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在冲进羊群中央之后紧急停车。

四周被毛绒绒的家畜团团围住,这时候有无数羊毛标记在我脑海里飞腾。彷佛在说着:「千万别把我丢进洗衣机里洗。」这时候有两个平原组的人正拨开米白色的羊毛波浪接近我们。

「要是被知道只有我一个人铁定完蛋。」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这不是团体旅行吗?」

「啊~对哦。我不是独自一人真是太好了……不对,这更糟糕!在小西马隆如果女子单独在外游荡,还跟丈夫以外的男人旅行,那可是罪加一等的!」因为那算是不伦(注:芙琳的日文发音跟「不伦」相同)。

「冷静点,芙琳小姐!或许名字就代表本人,不过你先冷静下来。数羊是不错的选择哦。」一、二、三,呼——「哇,好险!差点睡着了!我什么时候变成大雄(注:哆啦A梦里的大雄最擅长三秒内睡着)了!」不过可能是我那随便乱掰的建议奏效的关系,芙琳稍微冷静了一点,并且把手贴在胸前调整呼吸。

「……谢谢你,克鲁梭上校,我感觉轻松多了。要是没能克服眼前这个难关,就无法把你跟鲁宾逊先生送到大西马隆本国,我的工作也就无法完成了。」这种时候,身为俘虏的我该如何应对才好呢?

就算尝试趁机逃跑顶多只是把抓我的人换成平原组而已。而那些人会把我们当宾客对待,或者当成敌对势力的牺牲品丢进东京湾呢?

「有人过来跟我们交涉了。」

「欢迎你来,姐姐!」总之先观察一阵子再说吧。芙琳缓缓走下马车,并朝马上的追兵走去。我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前方是两名体格壮硕的男子。他们留着跟马奇辛非常相似的短胡子,身穿单薄的蓝色骑兵装。至于跟爱马一样的棕色发型是……

「是阿福柔!」对方果真顶着跟画里一模一样的阿福柔头,而且夸张到很想拍照留念。是日本找不到的正统阿福头。

之前不晓得在抗议什么的芙琳.基尔彼特感性地哑着嗓子说:「爸爸!」

「爸爸?」

「……你们是父女!芙琳跟阿福柔是父女?」肌肉一号并没有看着一脸讶异的我,自顾自地回答道:「没错。」这么说,我跟村田健被卷入连家畜都总动员的大规模亲子冲突中?

「我都说过我不是自己前往大西马隆,诺曼大人也一起同行啊!最近我先生的病情不佳,于是打算造访本国的名医……」

「如果要找医生,我们平原组或萨拉列基陛下身边也有啊!阿福柔。」刹那间我心想:「不会吧?」,连语尾都加「阿福柔」,未免也太扯了吧。

「而且女婿他从三年前就以生病为借口,婉拒前往本国不是吗?」我轻拍胸口松了口气。「太好了,刚刚那个怪怪的接尾语应该是我听错了」。

「也难怪我会怀疑诺曼大人是否还活在世上。」虽然萨拉列基陛下的走狗(芙琳的说法)马奇辛识破她「假扮诺曼.基尔彼特作战」的真相,但消息似乎还没传出去。虽说「要欺骗敌人,先要骗过我方」,但是做岳父的竟然不知道女婿已经发生了不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想要跟女婿小酌一杯,但如今女婿就是女儿,女儿就是女婿。就短剧的情况来说,两个人是绝对不会同时出现的。

根据推剪马尾的说法,芙琳.基尔彼特不仅假扮她丈夫,还拿「温克特之毒」当做跟宗主国以外的国家交易的最后王牌。好像只有很久以前曾统治卡罗利亚领地,后来成为魔族的温克特家的后裔,能够操纵感染这种毒的被害人。

至于被当成是那个后裔的,就是我,又叫做克鲁梭上校。就算我大叹:「像我这种不曾身经百战的弱者是无法胜任坏蛋首领的职务啦!」,也无济于事。

「那么父亲大人是在怀疑诺曼大人喽!」对自己的境遇实在很想大哭一场的我,此时听到了激烈的抗议。

「那您的意思是诺曼大人并没有统治能力,也没有带领人民的资质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怀疑诺曼大人呢?只是说卡罗利亚要我们代为训练的年轻人大多很懦弱,我敢断言可能无法把他们训练成独当一面的士兵。毕竟君主决定了百姓的个性。况且从以前开始我就一再强调过,如果诺曼大人因为疾病跟个性而无法管束百姓的生活,我们这些亲人随时都愿意伸出援手的。」

「谢谢您的提桉,不过卡罗利亚有卡罗利亚的做法。就算诺曼.基尔彼特大人历经了疾病跟意外,但他还是有充分的能力统治国家……统治西马隆领自治区,不需要您多费心!」

「那女婿他怎么都不跟我们见面呢!」

「那是因为……」芙琳.基尔彼特充满自信的眼神开始动摇,也没有把话说下去。

毕竟后来的状况她比谁都还了解。

因为诺曼.基尔彼特已经不在人世了。

如果对像是像我跟村田这种没见过他本人的人,要她临时假扮丈夫应该是能唬弄过去的。只要善用值得信赖的管家跟女仆,甚至还能善尽国王……虽然现在是领主……君主的职责才对。

但对象换成自己父亲的话……「咦,女婿呢?」、「哎呀,会不会是去厕所呢?呵呵呵~父亲大人您稍待一下,我去叫他过来」(换衣服)、「哦~女婿,我等了你好久。对了,我女儿呢?」、「哈哈哈,她说有东西忘在房间里,我去看一下。」(换衣服)、「呼呼!父亲大人,我……不对,是我先生他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表演这种变装的把戏吧?那不如把一半的脸画成女婿,一半的脸保持她的原貌呢。

光是想像就觉得好笑。

「芙琳,虽然你已经是卡罗利亚的人,但也是我平原组的女儿吧——你要仔细想清楚,当初是为什么要你嫁给基尔彼特的。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力量……」

「我不会给你的!」女儿再次把头抬起来。

「我已经听过父亲大人跟哥哥的想法,而且……也非常理解其中的意义。但我不会把卡罗利亚交给你们的。不管往后诺曼大人的病情有多糟,我都不会借助你们的力量!」略为惊讶的我离开小窗,准备坐回原位。只是说肌肉二号用力拉了我的手脚,幸好没跌坐在他身上。

而我使用率不高的大脑,正从截至目前所知的大河时代剧的剧名检索类似眼前这种情况的人际关系。叫什么来着?是谁?「人称腹蛇之男.斋藤道三」?虽然不是很搭,不过眼前的道三跟女儿的战斗正在持续中。

芙琳.基尔彼特的父亲,应试是平原组首领的阿福柔,为了得到小西马隆领的卡罗利亚自治区,不惜把女儿嫁给诺曼.基尔彼特。然而现在,不仅让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也害他逐渐失去权力。原本打算等待时机成熟,再把卡罗利亚纳入平原组势力范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计划发生严重的瑕疵。

因为女儿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了。

这相当符合水户黄门用语集里的「『你这家伙竟敢背叛我!』、『呵呵呵你错了,我只是转变而已。』的法则」。

这时有东西在我眼前亮了一下。

刚刚她跟我面对面坐的位置有摆放妇女用的座垫。塞在面块下的银色面具,被冬天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能不能把安全带稍微松开呢,肌肉男?」我把手往前伸,彷佛基尔彼特的面具在呼唤我。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这时候先把状况观察清楚才是聪明的选择。仔细想想,那女人软禁了我跟村田,还准备把我们带去跟魔族敌对的西马隆哦!而且跟那家伙串通的大西马隆士兵还配备跟之前袭击我们的家伙一样的火器。

肯拉德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让我屏住气息。

芙琳可是跟那些家伙有勾结的女人哦!无论阿福柔的谋略有多卑鄙,我有什么义务帮那种女人呢?

更何况这是国家与领地之间的纠纷,把家人当做道具利用也很常见。全世界的卑鄙小人又不是只有阿福柔一个。这时候就算生气、冲动都没有用。我要冷静点!再冷静一些「可恶,我哪冷静得下来啊!」心情烦闷到想咋舌的我紧紧抓着面具,然后用力把头塞进去,可能是被窗外的阳光照过的关系,材质略显温热。或者这是假扮诺曼.基尔彼特的人内心所寻求的温度呢!

这就是芙琳三年来扮演的脸。

请你回答我这个问题,芙琳。

你是为了什么做出这种转变的?

「你们的谈话我全听到了!」当我做好心理准备把马车门用力踢开,受到惊吓的阿福柔跟他的女儿都回头往这边看。

面具下的我露出微笑。原本我是想露出毫无畏惧的笑容,结果却变成悲喜交集又毫不可靠的表情。

算了,反正他们又看不出来。

「您好像在怀疑我的管理能力!我诺曼.基尔彼特正如你现在所看到的,还活蹦……哇!」我精神奕奕地往前踏步,却忘记马车跟地面有一段距离。结果左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摔在地上。

这时我的脸则埋进略脏的白色羊毛海里。

「嗯咩!」、「嗯咩!」、「嗯咩!」、「嗯咩!」羊群一阵大恐慌。

「让、让你们看到我出糗的模样了。」跌了一跤的我搔着头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淹没在高达腰际的家畜群里。这国家的羊比地球的大上许多。

「克鲁……你……」面露夹杂惊讶与困惑表情的芙琳用手势表达她的意思。她纤细的手指着喉咙,嘴巴还不时一张一合的。可能是担心我不习惯戴面具,皮绳绑太紧会呼吸困难吧。

「看我的吧。别看我这个样子,好歹也是个捕手。面具或面罩根本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光看外表会以为戴起来像美国版的咸蛋超人,但实际上视野却相当宽广。况且嘴巴跟鼻子都露在外面,因此不会很不舒服。

阿福柔连忙下马走到女儿前方。

「哎呀,诺曼大人……我们太久没见面了,结果不小心说出这么无礼的话。听到这些多馀的疑虑,想必您心里会不太舒服吧……应该是这样。刚刚那些话都是针对我女儿的玩笑话,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哎呀——毕竟我们三年没见,也难怪您会这么想。况且我太太也不太常回娘家。」从他的证据突然变谦卑来判断,想必卡罗利亚领主的地位比平原组还高吧。只是说我并不了解诺曼.基尔彼特这号人物的个性,不晓得该用什么语气说话才好。唯一确定的是绝不能用跟朋友讲话的语气,那就试着用盛气凌人的口吻吧。不过大人物的第一人称是什么啊?「我」或「老子」好像都不太适当。

「朕」和「妾身」更不劲。

「话说回来,只因为国民不适合当兵就认定老子……嗯——本王?没错,就认为本王没有统治能力,这句话未免笑掉人家的大牙了!」站在父亲身后的芙琳惊讶地摇头,彷佛在暗示我没有诠释得很好。

「别看吾这个样子……对,应该是用『吾』!虽然吾大病初癒,也还是尽全力统治卡罗利亚,为了人民跟国家不惜奉献生命哟!哇哈哈哈哈哈!」顺便一提,跟你讲话的不是猫哦(注:意指夏目漱石的着作《吾是猫》)。

澹金黄色的美女老婆指着我的喉咙叹息。一生中要看美女无奈的可是不常有的机会。可是瞧她不满的样子,难道我还没瞒过她父亲?啊!对了,不光是语气的问题,或许还牵扯到声音呢。

快发挥你的想像力啊,涩谷有利。学学老妈还在满心期待续集的少女漫画里的那位天才女演员(注:意指漫画《千面女郎》)!

因为一场大病让诺曼.基尔彼特从幼年时期就过着戴面具的生活,长大成人虽然娶得美娇娘,但那名女性是觊觎他国家一族之女。眼看他的国家就快被邻近的大国占领,也即将发动战争。而且三年前还遭遇一场不幸的意外,害他失去声音……

咦?

「可是诺曼大人!你是什么时候能说话的?」咦——?

糟了,我完全忘记诺曼无法说话这个小档桉。就是因为刻意要让死人复活,才会出现这种复杂的槌啦!

「我——的——声——音——是——呃——」眼前的男子开始起疑了。

「你该不会是影武者吧?你真的是我女婿诺曼大人吗?你敢发誓爱我女儿吗?」

「我可以对乌龟发誓,我喜欢芙琳小姐!」不过我更喜欢大象。

照理说平原组要回答「阿福柔好感激!」这种甜言蜜语,但他的表情十分僵硬。因为我没有一丝情感的告白,反而加深他的疑惑。

但是幸亏沃尔夫拉姆并不在场。否则刚刚那句话要是被他听到,我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面具内突然一阵闷热,脖子开始冒出讨人厌的汗水。就一般的蒙面人来说,一旦被逼到走投无路,就会抓起危险品把人海K一顿之后逃逸。然而我的凶器在哪里?

正当我四处寻找打场外群架用的铁管椅的时候……

「帮诺曼.基尔彼特先生恢复说话能力的奇迹之人,正是我!」从尚未卷入这场风暴的后方马车中出现的,正是已改变形象的村田健。

这时候出现一名顶着明显的人工金发及半掉色的眉毛,戴着深蓝隐形眼睛的的家伙摆出双手大大张开的POSE,轻快地沿着阶梯走下来。BGM还是用清唱的交响乐曲「橄榄项链」(注:法国流行音乐奇才PaulMauritat所创作的名曲「El bimbo」)呢。

「啦啦啦啦啦——嗯……哇~好痛!」他跟我一样踩空跌倒。而且除了对着羊背道歉,还趴在地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眼镜,我的眼镜……」

「我说村田,你从一开始就没戴眼镜啊?」芙琳彷佛梦想破灭地说道。村田该不会是为了让她抱着一线然而而拚命散发费洛蒙吧?

「那位是谁啊,诺曼大人?」阿福柔会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两旁有亚马逊女战士随侍在侧的村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可疑。

「那、那是我的新亲信,鲁宾逊。」

「我是鲁宾~请多多指教——」只见村田一副好像要递上印有店名的名牌似地鞠恭敬礼。

村田……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了岳父之后,想必你就算睡觉也会担心爱女的老公吧。更何况他三年来音讯全无,会有『阿樱,哥哥很伤心哟』。(注:电影「男人真命苦」主角阿寅的台词,阿樱是他妹妹。)也是人之常情。而且临时见面的女婿又跟过去截然不同,这更是不得了的事。什么什么?原本无法发出声音,现在却又恢复说话的能力?请放心。那是敝人在下我,奇迹的治疗师——东京魔术鲁宾逊用巴西蘑菰、蜂胶跟鳖精,让他发出比过去还要华丽的声音!喂,红蛇来吧(注:东京魔术鲁宾逊是源自萧邦猪狩跟千重子夫人所组成的「东京漫画秀」表演团体,当扮成弄蛇人的萧邦猪狩吹笛并喊:「红蛇来吧!「,躲在箱子里的千重子会伸出戴着蛇的手套做出红蛇跟黄蛇的表演)!」

「是的,老大!」村田,你到底几岁啊!不对,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亚马逊女战士安全带二人组不知何时成了他的手下。不愧是东京魔术鲁宾逊!你是用了什么秘技?或者是用了男人的武器!

只见胸部雄伟的健美型美女递给村田一小瓶子。

「来,就是这个,这就是万能药。不仅能治感冒也能促进毛发生长,而且被敌人追到死胡同的时候,还能发挥惊人的威力呢。大概就是这种功效。」接着鲁宾逊把容器往地上丢,一声轰然巨响之后便冒出黄色的烟雾。

黄色烟雾来吧!

「还忤着不动干嘛!准备闪了啦!克鲁梭上校!

「咦?什么?村田你在哪里?」

「嗯咩!」胆小的羊群们,发出蹄响一起冲了出去。好几波百分之百纯羊毛的横浪往我身上撞。

至于平原组的家伙倒是咳个不停,有五、六名战士趁烟雾弥漫时趋近最后面的芙琳。不过肌肉一号二号立刻用胸膛挡住敌军马匹。

「夫人,快逃!」好忠心的肌肉随从。

「快点抓紧羊毛!」

「啥?抓住羊!」

「搞什么,连只羊都不会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军人的?」这个世界的羊似乎是他们的交通工具。

此时远方好像有人在喊叫。

「停下来偷羊贼!」抱歉,我不能停啊!

第六卷:第三~四章

去打听消息的芙琳带着愤愤不平的表情回到我们身边。她的表情可怕到似乎能轻易撕裂两三条手帕。

「这下子麻烦大了。」

「脸色别那么难看啦,小心长眉间纹哟。」

「我说克鲁梭上校,现在状况可是非常严重哟。我们正面临重大危机耶,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没有趁隙逃跑而在这里等你啊!」

「是啊,谢谢你的合作。」当芙琳.基尔彼特稍把视线落在悠哉吃草的羊群背景时,不经意地咋了一下舌。当初见面时那位举止优雅的贵妇人,如今已经不复见。

紧抓着羊背或肚子的我们,好不容易逃离了平原组,来到外庄的郊区。当然,那将近三十头左右的羊群也跟我们一起行动。

先前瞄到路标写着往东是大西马隆领,往西是小西马隆本国。这里很明显就是个分界点。

警告我跟村田不许逃跑以后,芙琳独自到杂货店去打听消息。

然而,将我们这两个俘虏就这么丢下不管,完全没派人监视,这样妥当吗?看来接二连发生意料外的事情,已经让她完全乱了阵脚。

「这里跟大西马隆的边境已经被封锁了,就连每个月越境的商人跟牧羊人都无法轻易通过,附近的居民也相当不安,目前所得到的消息应该从是少部分的士兵那儿听来的吧。从这戒备森严的气氛来看,着手搜查一般百姓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毕竟我们是偷羊贼啊——」村田悠哉地插嘴。一头误以为在叫它的羊抬起它沉稳的灰色眼睛!它的下颚仍旧往斜下方咬动咀嚼中。

「不会吧,有可能只为了羊就这么大张旗鼓吗?」我抚摸那家伙的头,它澹棕色的脸中央,也是人类所谓的「T字部位」,竟然是白色的。

「你们也未免太会波及旁人了吧!竟然还封锁国界。普通人会对女儿做这种事吗?更何况你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耶~」

「父女?是父女又怎样?管他是我父亲或我是他女儿,对方都是觊觎卡罗利亚的男人哟!一旦知道诺曼.基尔彼特无法继续统治下去,就会立刻抢走领主的宝座耶!拜托!叫那坨毛球闪开啦,不然我要怎么坐啊?」芙琳发飙时,被迁怒的家畜正好在这时候回头。

「嗯咩!」它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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