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咩?」只见T字部位开始往前走。原来如此,它的确是只小羊。
「想上厕所的话就快点去啊!咯咯咯。」
「如果是因为我们挡住路而无法沟通的话,大可飞过去啊咯咯咯。」
「……嗯咩呼——!」小羊开始在我左腹侧剧烈喘息,背部还微微颤抖着。
「怎、怎么了,T字部位?」我根本来不及拉住绳子阻止它。原以为它只是竖毛作势威吓,想不到下一秒就已经冲进市内了。刹那间50CC机车大小的身体突然发出重型机车的马力,还用它的羊蹄当作武器踹踢那些男人。
只见号称千人斩的囚犯们一面惨叫,一面在屋内四处逃窜,但因为脚上系了锁链跟铁球,所以动作明显慢了很多。其中有人的脚被铁球砸到,边哭边蹲坐到地上。由于船身摇晃得太过剧烈,因此连掌舵的船员都连忙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T字部位会……」
「想不到这家伙是披着羊皮的狼呢。」村田你……我已经懒得吐你的槽了。看到强悍又健壮的囚犯们四处逃窜的模样,连前来关心的船员都笑了起来。
「有句话说『别当着羊的面笑,否则羊会作乱』,现在还只是一头就搞成这样,如果是一大群的话铁定很恐怖吧——」原来是异文化的谚语。
狠狠发完飙后,T字部位悠哉地走了回来,它的呼吸听起来十分满足。趁那段时间跑去上厕所的芙琳也一脸轻松的回来了。双方的样子彷佛在诉说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既然这样,继续待在这男子沙龙也没用,因此我们打算回到渐渐变冷的甲板上。虽说已经建立了打赢他们的自信,但是这间房间的密集度根本无法安心入睡。就算面前挤在角落,但每个人分配到的顶多是抱膝蹲坐的空间。这样还不如望着冬天的星座唱歌,然后窝在寒空下的睡袋里呢。
「站住!」这时有个类似时代剧的强调把我们叫住,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并停下脚步,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头。
只见有个看似老大的男子正面对着我们,坐镇在最里面的场所,中间还笔直地开出一条路。由于他是坐着的,因此无法正确判断他的身高,但应该是超过两公尺的壮汉。可能是监狱的伙食还不错吧,他的肩膀跟胸部都相当健壮。如果要替他取绰号的话,不如就直接叫他「人类山脉」。
他刚剔光的头部有着X型的伤疤。
「队长大人有话要跟你们说——!靠过来!」当我们三人还在犹豫不前的时候,T字部位已经用威吓的眼神往前走去。虽然它的肉体性别属于女性,然而却非常有男子气概。山脉队长以壮硕的双脚盘腿而坐,并且抱了一个圆形物体摆在膝盖中间,还不断用手抚摸那个被磨成蜜糖色的光亮球体。嗯?正中央的部分怎么有个空洞?刚好就在灵长类的眼窝位置……
「我头盖骨!那不是人骨吗?」
「这是小陶罐先生哦。」看起来像是亲信或智囊团的老人替他回答,还留了一目了然的山羊胡。
「是队长大人从被杀掉的尸骸中带过来的。不过老实说……当时就已经白骨化了,这表示他很可能是在更早以前就被杀害了。」最后那几句是他悄悄跟我说的。那么站在小陶罐先生的立场,他不就是充满怨恨的骨髓了?虽然实际上也只剩下「骨头」啦。
山脉队长用足以令人血液冻结的黄色眼睛盯着我们看,但不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回膝上的骷髅先生,然后用低沉威胁的声音跟我们说话:「小陶罐有事想问这些家伙。」……头盖骨要问问题?
「……还叫、叫它小陶罐?」而且还叫得这么亲密。那种话如果出自他那充满魅力的声音,就像是叫和田秋子(注:日本歌谣界女王,外表非常男性化)唱松浦亚弥的歌那么怪。但这毕竟是个人的嗜好,我实在是没有立场说什么。
「尤其是这个女人。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吧,小陶罐?所以小陶罐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吧?
」
「我?我不记得自己曾跟头盖骨讲过话啊?」二百零二只眼睛提出严重的抗议。
「不准瞧不起队长!」
「对我们老说队长跟陶罐仔都很重要——!」
「别用哀怨的眼神看它——!」
「不准说它恶心——!」我们什么话都没说啊!话说回来,陶罐仔是谁啊?什么陶罐仔?
可能是因为有羊(披着羊皮的狼)壮胆的关系,芙琳完全用女性的语气回应,还下巴往前突地露出猪木脸。
「在问别的名字以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嗨~安安啊。我叫鲁宾逊,然后他是克鲁梭上校。」
「晚安安——」
「拜托,人家问的是我耶!是问我啦!」眼见自己被忽略而慌乱起来的芙琳真的很好笑。而她不断看着我跟村田,还指着自己的模样更是可爱。不过称赞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可爱,似乎不是很有礼貌。
「我的名字是芙琳。芙琳……姓什么就不说了。」山脉队长可怕的脸突然豁然开朗。
「果然很像小姐吧,小陶罐!瞧她那头白金色的头发跟倔强的个性,而且名字还叫芙琳,果然是平原组的芙琳小姐!」
「噢——小姐!」
「小姐——!小姐——!」
「什、什么啊?」这次换我们被排除在外,山脉队长不断热情喊着小姐口号。
「当初小姐年幼的笑脸抚慰了我的心灵。」、「如果没有小姐,我根本无法从平原组毕业?!」、「当初年幼的小姐用来包我骨折手臂的手帕,到现在还是我珍藏的宝贝!」、「虽然你没有特别派上什么用处」、「经过严厉训练之后累得半死的我们还喝了小姐从来的泥汤,隔天我还拉了应该不存在于这世界的东西……这叫我忘也忘不了。」
「你们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恨我?把话讲清楚好不好?」芙琳少女时代的功过被一一列举出来,我则逮到时机偷偷询问山羊胡老人。
「这么说,大部分的囚犯都是在平原组受训的毕业生罗?」
「没错,就连我也是。」
「这么说你们以前都是士兵吗?那又怎会杀人呢?连幼稚园的小孩都知道杀人是很严重的罪耶!」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从未在战场跟酒吧之外的地方伤害任何人啊!」
「那你们怎么会在移送囚犯的船里呢?还铐着锁链跟铁球。」
「因为我们战败了。」山脉队长一面划圆圈地抚摸小陶罐,一面深情认真地说道。这样的他又变回跟骷髅自言自语的人,而头部的X伤疤也显得凄凉。至于他那些部下还沉浸在芙琳.平原组的回忆中,而单方面的HIGH到最高点。
此时T字部位开始低声鸣叫。它感觉到自己认定的敌人集团似乎十分亢奋,因此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具威吓感,它拚命的竖起羊毛。看到它这么努力表现出斗争心,可以看出距离这家伙脱掉羊皮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过他们越是喧闹,对我来说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虽说他们已经没有一丝战斗的心,但因为可以集体行动,所以还能勉强表现出自己的气势……我一直是这么认为啦。
「我们大家都输给西马隆。虽然大家都尽全力打仗,但最后还是寡不敌众。后来的八年我们在聂玛韦亚岛受到很严重的致命伤,好不容易才被移往大陆北侧的凯普。」山羊胡抡动颈部跟肩膀的关节,伸伸略弯的懒腰。
「听说凯普是养老的好地方。虽然位处北端,却没那么寒冷,劳动工作也不会很辛苦,还能在隆卡巴河口附近的肥沃土地种植农作物。那对战败后无法再打仗的士兵来说,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天堂了。」
「小陶罐也很想住在凯普,当然队长也一样——」
「……你们所谓众人合力杀死二千人,指的是在战场阵亡的人数吗……」身穿浅红色衣服的集团,过去曾经待过战场。那并不是我祖父母的时代,而是距今短短几年前的事。他们虽然不想死,然而却被迫上战场打仗,也有许多生命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其中有许多是自己的同胞,也有许多是敌军,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夺去了好几条性命。他们杀了跟自己一样的人类我越想越觉得不舒服,拚命想把浮现在脑里的景象挥去。那些沉痛的纪录片根本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话,就不会一直想像了。
「……涩谷。」
「嗯,什么事?」
「刚才看你好像一副要吐要吐的样子,去外面吹吹风或许会好些哦。」
「或许吧……不过,对了!芙琳!芙琳小姐呢!虽然她是个寡妇,但还是很年轻貌美。总不能把她一个女生留在这种男性的巢穴吧?」一想到芙琳.基尔彼特的事,胃部的不适感就会稍微缓和。这是为什么呢?她明明把我们害得那么惨,还想拿我们作为她跟大西马隆交易的筹码。
「我说芙琳小姐,现在你已经上完厕所了。纵使你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聊,不过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外面虽然冷,但还是勉强到睡袋里窝一下吧。」她可能也有同样的打算吧,所以在做过简短的告别之后,就往出口走去。
「这怎么成?不能让小姐待在寒冷的地方!」
「没错、没错,请小姐务必待在室内。」
「请您跟我们一起吧!」
「……咦?」这时候芙琳.基尔彼特欲言又止的眼神也变得犹豫不决。她明明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女人。可能是对温暖室内恋恋不舍,才会露出这么旁徨的举止。
「你们两个!」
第六卷:第五~七章
我抓着她的手,硬把她拉到门口。因为我一古脑儿地往敞开的门口走去,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
在跟谁说话。
「或许你们就像以前的学生那样,把小姐当成文学作品崇拜。但现在的状况是有夫之妇对囚犯,也是美女与野兽的写照哦!我怎能把一名妙龄女子留在你们这些男人聚集的地方。然后说完『这样吗?那我告辞了』之后就径自走人呢?」
「你这个菜鸟根本什么都不懂!」
「小姐是我们心灵上的恋人,不准你这个小鬼头插嘴!」
「可恶!」勇敢的羊露出门牙代替可怕的利齿。虽然我窝囊归窝囊,好歹也有一点勇气吧!就算没有女人缘,也有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这时候有股热气从我全身最粗的血管往上窜,我的脸也骤然发烫。
「你们讲什么心灵上的恋人,谁知道什么叫心灵上的恋人啊!倒不如说她是你们老妈我还安心一点!现在的你们敢保证自己能忍受她只是你们心灵上的恋人吗!」室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想染指小姐吗?」
「话说回来,你又是小姐的什么人?」
「我是……」工作裤的后面口袋放了芙琳.基尔彼特被灯光照得闪亮的面具。只要拿它代替印笼(注:水户黄门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并说明我是她的代理丈夫,他们就不会再「驴」下去。毕竟拿是任谁都不得不接受的正当理由,恐怕连芙琳.基尔彼特本人也是。
正当我准备伸手拿出最后的王牌,刹那间又犹豫不决而突然作罢。
因为现在抓住她纤纤细手的,并不是银色的铁面人。
「……我是跟她旅行的伙伴。」
「哎呀~」村田扬起嘴唇喃喃说道。
「这样好像奇幻故事的感觉哟!」
「话说回来芙琳小姐,你也真是的!就算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毕竟也老大不小了,还让大家这么溺爱你!现在你脸上正露出人家把麦克风递给你之后,下方就开始冒乾冰,然后得意唱歌的表情哦!」
「什么叫老大不小啊,这话太没礼貌了!」前原平组的那些家伙也抓住芙琳的双手,或许他们是相当纯情的家伙。
「既然这样,只好参考上次大.越前之裁决了。双方各自抓住心爱小孩的手,赢的那方就是她真正的母亲——!」村田也觉得自己曾经体验过,可能是他有看下午四点的重播吧。
「我跟这两个人到外面休息。」芙琳甩开囚犯的手,跟我们一起站到门口。这时候背后传来「怎么这样的」失望声。虽然我很同情你们,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跟我们一起去外面睡好吗?」
「我说上校,我可是禁不起把你搞丢的风险。为了完成跟大西马隆的交易,我不能让你从这里逃跑。要是让你们俩独处随便这个地方睡,隔天早上起来看不到你们踪迹的话……天哪!那我一定会气死的。」可能光是想像就让她感到不愉快吧,我看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我们找到木箱后能挡风的地方,便开始把行李往那里搬。此时天色已经很暗,头上还有星星在闪烁。
我查看真正的旅行伙伴,也就是我的数位指针G-SHOCK。以二十四小时制计算的话,现在是十九点。由于这是晚餐自理的船旅,因此只好默默地啃咽之前在商店购买的携带粮食。T字部位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满,乖乖地咀嚼乾燥饲料。
芙琳裹着足以装下五只羊的睡袋睡着了,而我跟村田悠闲没事做,只是望着夜景发呆。
船上的灯火映在黑色的河面上,点缀在船影两旁。
「村田。」
「嗯——?」从肮脏的黄色羽绒睡袋中只露出一张脸。
「……为什么只有我们睡的是两人用是睡袋呢……」
「不晓得。可能是觉得我们两个都是男生,所以挤在一起睡无所谓吧……」
「我觉得这其中的含义好像有点不一样耶……喂,别睡啦!你睡着的话我会很无聊的。醒醒啦,村田!村田健,东京魔术鲁宾逊!」虽然叫了他那两个奇特的称号,换来的只是睡迷煳的他哼着「橄榄项链」。
「我说村田,你身上怎么有会冒烟的瓶子?年从小就是那种随身携带间谍用品的人吗?」
「是人家给我的。」
「在哪里?什么时候?谁给的?不会是亚马逊女战士吧?」
「不是啦,是在芙琳她家待的第一晚,在一片漆黑又有老鼠出没的房里遇到的。对方连同蜡烛一起拿给我,他是个长得又高又帅的人,还说是你朋友哦!」
「长的又高又帅,又是我的朋友!」是肯拉德!
我反射性的坐起来。
而且脑袋瞬间变得好清晰,有什么说不上来的东西顺着背嵴往上窜。长久以来积压在胸口的不安,一下子被抽掉,瞬间感到呼吸舒畅。彷佛要我吸下全世界再多的新鲜空气都行。
是伟拉卿肯拉德!
他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太好了,他果然还活着,他绝不可能丢下我死掉。
刹时我的鼻头跟眼角温热了起来,连下巴都感到一阵刺痒。我抓着昏昏欲睡的友人肩膀并用力摇晃。
「说话啊,村田!说详细一点!喂,对方看起来像是了不起的剑豪吧?他给人很爽朗的感觉,看起来好像很有女人缘,在文艺爱情电影里铁定是担任很有男子气概的配角,对吧?
喂,到底是怎样啦?你觉得他像谁?用名人来形容的话,你觉得他像谁?」
「唔——我没看那么清楚啦——!毕竟蜡烛很昏暗,我又怕老鼠,第一天晚上我可是紧张到全身打颤呢……他应该比较像伯格坎普(注:丹尼斯.伯格坎普DenissBergkamp,英格兰超级足球联赛「阿森纳队」的前锋)吧。」我兴奋到忘了吐他的槽。
「不然你用棒球选手来形容啦!」
「……唔……长得很像挂布(注:指退休的日本职棒选手『挂布雅之』)……吧。」村田,你该不会是松村邦洋吧?
可是肯拉德……
我一面听着不敌睡魔慢慢沉睡的村田健用足球术语说的梦话,一面望着天上的星星。
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面对眼前混浊而深绿的河水,我独自烦恼不已。
因为我想洗一洗哭了一整夜而变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然而用这种水洗脸的下场,无疑是自惹眼疾的行为。Come on!结膜炎!With眼睑炎!我本想如果摘下墨镜说不定会改变眼前的颜色,但事实证明只是让原先的深绿色变成苔绿色而已。就在我打算豁出去伸手捞水的时候——「哇哈!」眼前漂来一只大皮袋,接着从河面突然冒出一个河太郎(注:河童的另一种说法)
「河、河童!」当对方拨开粘在脸上的湿淋淋的头发,并从肮脏的河水中爬上来,才发现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
在上午暖洋洋的阳光中,他从看不见的对岸处游了过来,没有得到允许就自行爬上甲板。船员们可能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了,就算有个湿淋淋的小孩上船也没有发一句牢骚。
从白衬衫跟短裤中露出来的四肢判断,他的年纪还称不上是少年,大概只有十岁左右。
男孩轻轻地把系在身上,跟他差不多一般大的皮袋摆在我的面前。
「你好。」他感觉很像是混有亚洲血统的欧洲人……因为他的单眼皮跟娇小的鼻子很有东方人的味道。当然他的眼睛并不是黑色的,顶着一头棕红色卷发。
「我是考柏菲商店的大卫,这趟船旅辛苦你了。」
「你才辛苦呢。你是用绳子拉着行李从河岸游过来的吗?好厉害哦!」
「你说我游泳很辛苦吗?毕竟这是我的工作,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你不冷吗?已经冬天了耶!」
「不会啦!反正身体很快就干了,而且我已经习以为常了。请问你有需要买什么东西吗?要不要烟卷还是肥皂?我这儿的东西应有尽有……如果想买羊饲料……我可以找找其他替代品。」好完美的职业笑容及待客之道啊。
芙琳受到山脉队长的邀请一起共进早餐,村田则一大早就去挑战溪钓了。况且只是在甲板上蹲着不动,实在很难恢复精神上的疲劳。
我也知道自己很想让身心方面得到完全的休息,但面对一连串的冲击,让我无法放松心情、解除紧张的情绪。
因此我想或许能借以转换心情,于是便看看大卫陈列的商品。
「你卖些什么东西?譬如说当地名产之类吃的东西。」
「有的,西马隆栗子怎么样?虽然很硬,但很好吃哦!」从经过防水加工的皮代拿出来的并不是我预想中的栗子。外观很像是号称「美食三大天王」之中的松露,但味道却很熟悉。
「好苦!哇,苦死了!这是正露丸的味道嘛!」我记得身上应该有小西马隆的货币,于是便把右手伸进工作裤的口袋摸索。忽然想起当初搭船时曾为了钱的事跟船员起争执,于询问这名小商人:「我身上只有这种纸钞耶。」
「可以可以,这里是小西马隆,使用这种纸钞是很天经地义的事。只是我可能不够钱找你。」
「没关系,可是战争一开打的话,这种纸钞不就无法使用了吗?」大卫露出和蔼的笑容,从腰际拿下装钱的布包。
「反正我今明两天的三餐跟明天进货的时候都会用上,这样在开战前我还是有机会把这种货币出清掉。」
「你还会想到可以在进货的时候使用啊?好了不起哦!真不敢相信你只是个小孩子。」
「这没什么啦。」小商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并挥着一只手说:「等明年满十二岁我就要服兵役了,届时我会把薪水寄回家里。但是在那之前如果不像这样到处找客人多赚点氏,家里那些弟弟就得饿肚子了。不过我今天运气不错,因为平常移送囚犯船是不太可能搭载其他乘客的。今天实在超好运,船上竟然有像您如此好心的游客。」
「可恶——真好吃,好吧,那些钱能买多少东西全帮我包起来吧!还有那个长毛的东西也包起来!」(haku乱入:有利你真好说话……)
「谢谢,那这把裁纸刀怎么样?是用很珍贵的骨头制成的哟!」这时有鸟群从我头上飞过,长得像水黾的昆虫成群在混浊的绿色河面上滑行。
「最近天气一直很奇怪呢。」大卫一面拍去商品上的灰尘,一面望着天空说道。
「天空真的变得好奇怪哟!感觉好像要发生地震或什么似的。鸟儿不仅在不合季节的时候南飞,也有大量的鱼卡在鱼网里,前阵子还听说外海出现巨型乌贼呢,真不晓得那种从不曾见过的巨型乌贼怎么会突然从深海中游上来……我猜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是只有动物才感应得到的事情。我是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发生这些事情的关系啦,村里的大人也开始传出可怕的传闻。譬如说森林里空屋闹鬼啦,刚举行完葬礼的坟墓遭到破坏等等……」
「我不是当地人,所以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个时期阴暗的天气不是很正常的吗?」
「异常的不只是天空,还有动物呢!有很多动物大举迁徙哟!说到多……」他望着芙琳为了陪那些囚犯喝茶而走进去的房间,语带担心地补充说道:「移送囚犯的作业也变频繁了,去年也没这么多。」
「听说是要顺着这条河北上,把他们移送到位于河口的凯普。那里的监狱简直就像乐园一样,还说要让他在那儿颐养天年。」
「上一梯次的船跟上上梯次的也都这么说,他们都说要去凯普。那有许多农田,真的很不错哟!一整年都会有作物可以收成。不过我觉得很奇怪,把囚犯送到那真的很奇怪。因为凯普的监狱早在两年前就关闭了,真的好奇怪哦!」大卫一直重复说着「奇怪奇怪」几个字。连我也感到奇怪,但毕竟那并不是我的目的地,因此也不便告诉当事人。也或许是看守人员或工作人员不想让那些囚犯得知未来有更严酷的命运在等待他们,才会说谎骗他们吧。如果真是那样,山脉队长他们或许很可怜,但是我也帮不上忙。
考柏菲商店的大卫连我用不着的东西卖给我,然后又以来时同样的方式游了回去。他拨着混浊的绿色河水,游回无法确认终点的遥远河岸。他果然很有河童的潜能。不过明年他将年满十二岁,进入薪水差强人意的军旅生活,再也不需要拖着跟自己一般高的皮袋,在又冷又脏的河川中游泳了。
但最后也可能会被移送监狱。
自从先遣部队把搜索路线修正为卡罗利亚国境后,已经过了半天多久,很快地,已经有队伍登陆了小西马隆。而急速东转至基尔彼特的两支军队,应该也开始在卡罗利亚自治区收集情报了。
冯波尔特鲁卿走向地狱研究室,准备把部队登陆的消息告诉古蕾塔,但为什么要劳驾自己走过去呢?面临一国之群失踪的紧急状况并统合全体士兵,甚至负责指挥搜索行动的他,竟然为了没什么多大进展的报告拚命往外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因此古恩达决定从下次开始要把他叫到执勤室里,想着想着便随即把门推开。
隔音设备还是一样完美无缺。当他一推开沉重的大门,吓人的音量随即流泻出来。
「咦——!你太贼了啦,艾妮西……嗯!」小孩硬挤出来的惨叫声迎面而来。他心想:「该不会是遭到虐待了吧?」,于是直往房间里面冲。
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是鼻子被捏得红咚咚的冯温克特后裔——霖塞「不是告诉过你不准直呼我的名字吗?」
「哈呼……洪卡费离何呼新(冯卡贝尼卡夫卿)……呼!」
「一点也没错。直呼今天初次见面的年长者姓名可是很没礼貌的。」不愧是出现在儿童梦境的魔女排行榜榜首(真魔国总研调查)。不过只是名字的叫法,就把小孩子修理一顿。
被放开的霖塞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然后用手掌擦试快掉下来的眼泪。原本站在旁边看的古恩达竟然不知不觉紧握双拳,心想「很好!这才是男子汉」。
古蕾塔把阿菊云特摆在膝上,慢慢地把刚才所发生的事告诉他。
当古恩达沉浸在疼惜侄女的伯父心情时,突然跟阿菊四目相接。这使得原本怄气不想动并自暴自弃的男人,眼神发出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光芒。
「古恩!找到有利了吗?」
「没有。」失望的古蕾塔对着娃娃说道。而娃娃可动部分的下巴跟眼睑,则卡嗟卡嗟地发出声响。
「放心吧,古蕾塔。我国那些优秀士兵一定会找到陛下的。」
「这我也知道……」至于正在实践古代都市名教育法的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则往后看着精疲力竭且两脚伸直瘫坐在地上的孩子。而古恩达则一边纳闷「站在她旁边的木偶是谁?「,一边为了保护青梅竹马的安全而摆出随时击倒对方的架势。
原来,肤色惨白的全裸巨汉就是遭到温克特之毒摆布的云特。虽说他是具失去灵魂的空躯壳……但那家伙却还活得好好的……照他目前的状态来看,跟生前的超级美形男有相当大的差异。
现在的他头发不再亮丽、肤色也不健康、眼珠混浊、下巴整个走位、脸颊瘦到肉都垂了来来,而且腹部、臀部跟大腿都没有弹性,站在娇小的艾妮西娜旁边只是个身材高大的无能巨汉。(haku:呕……
)
他被白雪团团围住的时候,反而还显得比较可怜美丽。既然现在的他几乎就像一具僵尸一样,若还要求他保持美貌实在是有点残忍。
「好了霖塞,接下来要玩什么?」疯狂科学家跟冯温克特.霖塞,以及雪云特的两人一体,在这半天内尝试了所有游戏。
譬如说霖塞想玩的捉迷藏、鬼女艾妮西娜游戏、超魔动熘熘球、魔动陀螺、怀中怪物「魔族君」,还有艾妮西娜提议的怨魔家家酒(终点是让妻子独立)、魔迭迭乐(最终目的是让女儿独立)、魔林足球、恐怖亡魂盆舞等,数都数不清呢。
「这次换你决定了。你想使用雪云特玩什么游戏,尽管说吧!」温克特后裔瘫坐在地上,双手双脚伸得长长的望着天花板说:「我玩腻了——」
「你说什么?真的吗?」阿菊云特把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从眼睛射出的光束还烧掉部分的窗帘。
「恩,雪云特已经玩腻了。我不要了,看谁要就给谁。」小孩子真残酷。
然而霖塞这充满杀机的话,却意味着身为操纵堵塞的温克特后裔决定放开他的傀儡。
雪云特终于是自由之身了。
「哇呵呵呵呵呵!」(|haku:偷下懒少打几个字。被PAI飞)
去特发出像小狗开心得绕着庭院跑的声音,然后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红色的杀人光线四处乱射(我汗……),抱着小孩的奶妈大声惨叫。不久,一道灵魂随着吸盘脱落般的奇妙声音,从娃娃的嘴巴跑了出来,然后在天花板附近徘徊一阵后,便「咻」地进入站得直挺挺的雪云特里面。
「……云特?」古蕾塔战战兢兢地问道。只见雪云特的肤色慢慢恢复正常,背嵴也整个拉直。心脏开始跳动,血液流窜全身,脑部也开始活动了。
「大成功!」艾妮西娜暗自窃喜着。至于古恩达则轻抚着胸脯,对娇小可爱的古蕾塔及霖塞没有受害一事感到安慰。
而且令人高兴的是,复活的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彷佛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他不仅获得新的才能,在心理方面也有所成长彷佛是升级过的真云特。过去的云特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他对勤务的态度及热情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开始工作吧!」的气势像极光般地从他全身散发也来。
「偶已兴挥护元晃,肥混习呃,一切方塞偶森丧法(我已经恢复原状,没问题了。一切包在我身上吧)!」然而,他的下巴还是歪在一边。(haku满地打滚ing:呼哈哈哈哈……)
「好了,那就从堆积如山的杂务开始吧……哈啾!」而且还光着身子逞威风呢!
但是身体却无法习惯脱节已久的文化生活。
「……这布料怎么硬梆梆的?真希望能再过一阵子全裸的生活……不过那样可能会害陛下讨厌我(haku:那是一定的),因为陛下比较喜欢穿了衣服的我。」有个人在心里吐他槽说:「要不要试试看?」现在他连讲话也恢复正常了。那是因为不知道手下留情的女人——冯卡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把他的颚关节「矫」回原来位置的缘故。现在全身恢复正常的冯克莱斯特卿,缍回到离开十几天的血盟城大本营。这时非常自然的感叹浮现在他脑里。
「啊啊……我睽违许久的职场、睽违许久的王城空气……哈啾哈啾哈啾!怎么这么多灰尘……哈啾哈啾!」真丢脸。(haku:嗯!)
「并不是因为陛下不在这里才让我感到寂寞,而是无法待在陛下身边才让我觉得寂寞。噢!陛下…
……我在此献上第七十二号赞美陛下的诗歌……喜欢冬季的陛下,是个财心伦后(宅心仁厚)的人——」他微妙地把歌词蒙混过去。
古恩达不爽地啧了一声。刚刚做的决定似乎全泡汤了,这下子就算云特脱胎换骨也没什么差嘛!这时往大门看的古蕾塔慌张地伸长脖子说着:「有人来了!还找着很大的东西呢!」
「阁下!请恕小的有话直说,小的有要事报告!」
「怎么了?」士兵们都早已十分明了此时应该听谁的指示,而气喘吁吁的卫兵跪着把背部对着古恩达。在他背上的是瘫软垂死的骨骼标本。感觉好像来到了让人恶梦连连的舍姥山(注:很久以前在乡下地方只要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要被找到山丢弃,让我们自生自灭。)似的。
冯温克特家的继承人……霖塞对这个初次见到的种族感到非常兴奋。
「请原谅小的无礼。这家伙……这名骨飞族由于持续进行超越极限的精神感应,因此已经呈现筋疲力尽、无法动弹的状态。」
「没关系,快点把事情说请楚。」
「其实是这一族的某个人……那个——其实它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像是陛下有赏赐它一句话。」
「赏赐一句?他们有直接见过面吗?」
「好像是这样子。」
「陛下到底对它说了什么?」当士兵把头转致电背后,将脸望着它,骸骨便发出有如气球泄气般的声音。在野地受到风吹雨打侵蚀的骷髅,眼窝处发出冷风吹过的凄凉声响。
「它在说『晚安安』」(haku:我倒)
这应该是打招呼吧。冯波尔特鲁卿回致电熟悉的办公桌,挥着右看要士兵继续报告下去。
「呃——那我就翻译了……我们族、人、见致电、陛下。正在施行|河川、在船上。」
「不是要你直译,是把整个意思翻译出来。」
「是。我曾祖你的远房亲戚在流动的河川施行还跟朋友举杯互谈双方的人生之道。河川穿过大地,流向浩瀚的海洋。」(haku:……)在场的人有了新发现,原来骨飞族还真诗情画意呢。
「在那陌生的土地,我偶遇到平日只从随风捎来的书信中提及的大人物。那双美丽的黑眼凝视着我凄惨的模样。
「说重点,不用吟诗!不是啦,诗作得很不错,但这次先略过。」
「是!它北上小西马隆的隆卡巴河与陛下接触过的样子。它在晚上对埋在离自己最近的骨地族传送电波,那家伙从坟墓里爬出来之后走了好一段路然后下一个埋在地里的骨地族再对下一个埋在地里的骨地族再对下一个躺在地上的骨飞族进行精神感应。」(haku:挠头,怎么说好呢……乔林桑还真会骗字数……)
「它们还真喜欢被埋在土里呢。」一直沉默不语的艾妮西娜开口说道,还用渴望的眼神望着骸骨。这下危险了。
「沿着隆卡巴河北上……这么说的话……是去凯普口?」
「那好像是一艘运送至凯普监狱的移送囚犯船。」
「囚犯!陛下怎么会在那种船上?」士兵回答:「这个嘛……」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毕竟有利陛下的行动有时候真的无法预测。
「怎、怎么办!竟然变成囚犯,要是陛下有个什么闪失……天哪!美丽的陛下怎么会变成囚犯?这简直是羊入虎口嘛!」独自惊慌失措的云特并不知道他口中的羊可是活跃得很。
「真奇怪,你干嘛这么担心啊?就算把他丢进男人堆里,性格应该也不会变坏到哪儿去吧?」此刻古恩达的脑子正盘算着要怎么个派兵遣将。如果能亲自出马是最好不过,但是把王城交给云特妥当吗?而且他记得凯普收容所早在两年前就封闭了。既然移送的目的地没有收容犯人之处,真的有必要把大批囚犯送往那里吗?
不晓得冯比雷费鲁特卿目前的位置在哪儿。由于他是擅自离城,因此连骨牌转口站都没通报他们。
这时他应该是跟吉赛拉在一起,这样就只能期待她的判断力是否正确了。
不管怎么样,要是沃尔夫拉姆能过去一探虚实就好了……(haku:Oh, on~~)
这时古蕾塔发出惊人的惨叫声,而且重点是她是个很少大哭大叫的孩子。就连被她的声音吓的骨飞族都慌张地振动疲惫的翅膀。
原来是两名卫兵找了一名男子过来。他们架着他的两臂半拖半拉地走来。刚开始连古恩达跟云特都不晓得他是谁。只见对方低头看着地板,硬挤出声音说:「……阁下……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就前来,还请您原谅……」那个人拚命把头抬起来。他的左眼被腐烂的皮肤盖住,脸颊与鼻子都是延误诒疗的烧烫伤。近乎白色的灰色头发与胡子,则几乎盖信他半边脸。
「修伯!」古蕾塔叫出好几个月都没喊过的名字,然后朝那男人跑去。
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甩开卫兵之后,跪伏在冰冷的地板上。
古恩达一语不发地走向蹲在地板上的亲戚。
格里塞拉卿盖根修伯是冯波尔特鲁卿的堂兄弟。由于以前两人的外表有某些共通点,因此常被亲戚说他们长得很像。
但现在外观一下子老了约一百岁的盖根修伯,已几乎看不出跟古恩达有什么血缘关系。
古恩达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瘦长的身体,然后举起修长的右腿用力踢去。(haku:=口=|)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只有古蕾塔大声尖叫。这时低声呻吟的男子随即倒在地上。
「古恩,为什么要这么做?」
「闪开!」盖根修伯尝试用双手支撑住身体,但重心还没稳固就被古恩达踢倒在地上,摔得人仰马翻。当军靴第四次踢向男子的腹部时,他已经无法做任何抵抗了。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吧?还有脸到这里来?」古蕾塔把手搭在修伯颤拦的肩膀上,拚命试图将他扶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古恩要这么过份……修伯会死掉的!」
「没错,我就是要他死。」艾妮西娜把手搭在少女的肩上……
「别靠过去,他还不会死的。」古恩达精瘦的身体发挥难以想像的怪力,一把揪信盖根修伯的胸襟往上拉。只见高大的男子脚尖远离地面,浮在半空中。
「你给我听清楚!格里塞拉卿,我非常恨你,我要你在往后的人生中后悔当初救了我!」虽然盖根修伯被古恩达粗鲁地丢了出去,不过脸色已经好多了。那是人称三大魔女使用魔术的关系。虽然还不至于说完全康复,最起码能勉强让自己站起来。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还想要命的话就给我立刻消失!」
「……我这条命……已经不足为惜……」
「我现在就杀了你!」一名卫兵拚命阴止抓着剑柄的古恩达。
「阁下!格里塞拉卿的病还没痊癒。或许他没有恢复意识的那几天是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
「他就算神智清醒也会打算毁掉这个国家!还会想尽办法再次除去肯拉德(haku:啊啊啊~~我终于打到这个名字了啊~~~)……杀死伟拉卿!而且身为魔族的他甚至还刺杀自己的君主!」冯波尔特鲁卿如此激动的样子真的很少见。对于亲戚所作所为的不悦及憎恨感,让他气得连握剑的手指都发白,他甚至还用彷佛来自地底的冰冷声音说:「……你这可恶的叛国贼!」紧抓着奶妈腰际的冯温克特卿霖塞冷澹地说道:「我认识这个人哟!父亲大人说过好几次,说婶婶就是被他逼死的。」
「修伯,你真做出那么过份的事吗……」盖根修伯把少女推到一边,让她离开自己身边。两手撑着地板的他没有站起来,只用硬挤出来的声音说:「我早就做好在此处人头落地的心理准备……况且我的这条命是因阁下的慈悲才得以留到现在……
但是有一件事,唯独这件事我非禀报不可!拜托让我见见洁莉陛下……!有件事我非得禀报他不可……
」
「上王陛下并不在国内,她正不定期视察诸国。」被从异国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沉睡的男子目瞪口呆地喃喃说道:「上王陛下……?」
「修伯,真魔国目前的国王是有利哟!他有着黑发黑眼,也是古蕾塔现在的父亲。」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抬起头:「难道……在欢乐乡同行的那一位就是……那么我……对当代的魔王陛下拔剑相向……我竟然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这时只有云特对此地名产生反应,还抱头心想:「怎么会去那种场所呢?」古历届达拔出卫兵腰际的短剑,连同刀鞘一起丢到盖根修伯面前。石地板与金属的撞击声撼动现场乾燥的空气。
「你还想继续丢人现眼吗?」
「……阁下,我……」
「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好好谨记在心。」
「在希尔德亚德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位就是陛下……我可以发誓!我只起到那个人如果有危险,伟拉卿一定会认真的杀我。我完全没想到洁莉陛下会退位……不过我也做好接受处罚的心理准备,我不会再做出如此失礼的事。但是在那之前请让我跟新王陛下见一面。不,如果因为我的地位卑微而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也请各位帮我转告陛下,让陛下定夺!因为我有要事禀报,这可是攸关国家存亡的可怕消息。」
「你的话不值得听。来人啊!把这男人送到北方的砂石场。在他懊悔至死前,不准给他一滴水喝!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躯插到中间,古蕾塔压抑自己的愤怒说:「住手!别这样,古恩,你就听听修伯的话嘛!」
「那男人曾经想杀有利,不值得你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