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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第七章.3

作者:日-乔林知 当前章节:96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22

「咦——」

「还有啊,像《恐怖嗡嗡物语》这本娱乐小说,以及描述『某天早上醒来变成巨蝉的主角是否可以变回原来模样!?』这种冲击性内容的戏曲『变身』,都是以嗡嗡蝉作为他们的艺术题材呢!」

「咦、咦咦」

「话说回来,我国与邻国的疆界就快要有国界墙了。」

「咦、咦咦——咦咦——」

「陛下,您快变成回话机器了哟!」在肯拉德拍拍我的肩膀之后,我才能恢复神智。不行、不行,我已经被艾妮西娜小姐牵着鼻子走了。

「真的吗?只要借助嗡嗡蝉的力量,就能救这个孩子的爸爸跟这一带的人们吗?」

「虽然我们还无法如此断言,但从文献记载中推测,能救治他们的可能性相当高。」少女温暖的身体从我的膝盖离开,红褐色的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

「那么,我来呼叫他们吧。可以吗?古蕾塔要叫了哟?」这时古蕾塔举起她小小的拳头,对着天空大喊:「Comoesta(注:西班牙语的『你好吗?』)?蝉先生!Comoesta?蝉小姐!」古蕾塔,你到底是在哪里出生的啊?

不久,远处传来不祥的振翅声跟令人想把耳朵摀住的呜叫声。

「啾咿——嗯!」

「啾啾啾啾啾咿——嗯!」是牙医,是牙医磨牙齿的机器声。

「啾——啾啾啾,啾咿——嗯!」是夏日美眉来了!不对,是一群美眉!而且那种音量不是只有一两只就能发出的音波,很明显是成群结队的声势。不久,天空就被染成恶心的棕色,是它们成群结队地来了。

「蝉先生、蝉小姐!」听到古蕾塔的呼唤,在最前面带队的两只立刻降落,看来那两个家伙可是这群团体的领袖呢。肯拉德在无意中说的这句话,恐怕是他的真心话吧。

「不晓得为什么,她跟珍兽的领袖特别有缘呢。」

「如果是听得懂人话的家伙就更好了。」就算对方是益虫,但面对自己可爱的女儿跟宇宙级Size的巨大昆虫抱在一块儿,还是有点看不下去。老实说也真的很伤眼睛。

「蝉先生、蝉小姐,我有事情要拜托你们。请你们帮助艾妮西娜跟吉赛拉,治好这些人的病好吗?」

「啾咿——嗯!」两只蝉作了听不出是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之后,就对着上空的伙伴们发出音波。对牙医没什么好印象的我只能边哭边蹲下来,而依序降落的蝉蝉部队则在地面上演出了类似「大自然的奥妙」之类的特别节目。

复眼闪闪发亮的蝉先生往吉赛拉的方向看的时候,发现了重症患者,然后发出有点可爱的声音。

「啾咿?」

「啊,蝉先生!」古蕾塔还没来得及阻止,巨大的昆虫已经用远远超过蝉的速度在地面移动,来到连同床铺被一并搬出来的打铁匠旁边。然后正如大家所预期的,它把隐藏在嘴角的口器刺进男子的脖子里。

「蝉先生快住手!他已经是濒死的重症患者了,怎么还能被吸血呢!」但是他完全不听我的命令。

魔鬼上士吉赛拉立刻发出像魔鬼般的咂舌声,并把手移到腰际的短剑。

「剑下留蝉,吉赛拉!」出声制止的,居然是他的养父云特。而且用的还是符合他美貌的语气,真是难得呢。

「请仔细看看患者的样子,他的气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虽然他被吸血了,但脸颊跟额头的脸色却变好了。」

「真的耶,这到底是……」原本动也不动的手指开始微微抖动,已恢复正常体温的胸部则规律地上下起伏。就连呼吸也变正常,很明显就是复原的征兆。

「爸爸!」被拉到一旁的赫利欧挣脱士兵的手冲了过来,紧紧握住身为打铁匠的父亲的手,而且还哭了起来。

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等一下,他不是被吸血了吗?照理说不是会变得没有精神吗?」

「能够解答这个谜团的,看来只有曾有亲身经历的我了。」

「对哦,你也……」经历过吸血行为的第一名被害人,精神奕奕的冯克莱斯特卿云特双手在胸前交叉站了起来。虽然这次的事情功劳并不在他,不过他倒是挺洋洋得意的。

「看来传说中的珍虫嗡嗡蝉很喜欢吸食遭到污染的不良血液,而且为了让刺进去的针能够容易拔出,还会同时注入防止血液凝固的液体。那个液体可是非常有效的良药,像昨天一整个晚上我的肩膀和腰部酸痛的老毛病都没有再发,脸部也不再浮肿,就连痒得要命的香港脚隐疾都痊癒了呢。」

「……原来你有那些毛病啊!」

「而且连我的美貌度也提高了两成,让我可以笔直地迈向通往陛下宠爱的道路。」他那毫无根据的自信,能夸张到这种程度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所以阁下」果然是有其义父必有其义女。

「珍虫能够吸食不良的血液,表示它们是艾草热的唯一治疗法喽?」喂喂喂。

「不仅如此!」详细观察珍虫生态的艾妮西娜小姐,一面抄着笔记一面用力抬头。她所发出的声音中气十足到让在背后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那铁定是被她的头用力撞到的。

「嗡嗡蝉的渡海行为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我们可以假设它们成群结伴飞来,就是为了寻找感染了艾草热的血液。」喂喂喂,这理论未免太扯了吧。

「有道理……如此一来就能理解它们在同一个周期登陆的原因……如遭到艾草热感染的血液是这珍虫的最爱……」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也设想得太美好了吧!?」我环顾四周想找出对这件事的看法比较客观的人。希望有人能明白点出这可能只是偶然。

「如果这样的假设是对的话……」

「肯拉德,怎么连你也这么认为?」伟拉卿用手指摸摸耳朵下方,作出思考的动作之后说:「这可就是将可能在海上迷路的珍虫群顺利引导至真魔国的古蕾塔立的功劳呢。要是蝉先生它们晚一点抵达的话,疾病很可能会瞬间扩散哦。」在不知不觉中立了大功的肇事者用力地把披风丢到一旁,然后擦过我的手跑向患者与治疗者(蝉)跟前。

「不能吸太多哦,蝉先生,否则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健康哟!」类似肩膀的部分被驯虫师抓住的蝉先生,乖乖地抬起下巴。这是它那对像极了球体的复眼不知不觉湿润了起来,感觉好像还没吸过瘾似的。

「啾咿嗯嗯!」意思是「已经吃饱了」。

赫利欧的父亲奇迹似地恢复意识,抚摸着哭个不停的儿子的头。

「好极了,你们几个听着!」医疗工作者立刻下了明确的判断。

「马上巡视这一带,把所有遭到感染的患者都搬过来!让他们马上接受蝉大人的治疗!」

「遵命,上士大人!」

「声音太小了!是不是太久没操了!?」

「遵~命!上士大人!」士兵们用比先前的暗杀演习还利落的动作执行上士大人所下的命令,嘴巴还唱着「今天的上士大人心情超好」之类的歌。

「这、这么做妥当吗?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就采用这么奇怪的治疗法。」

「这算是紧急应变措施哟,陛下。」我往旁边一看,艾妮西娜小姐她那藏不住好奇心的天蓝色眼睛正闪闪发亮着,而且还露出目中无人……不,很美的微笑。

「我将立刻展开有关珍虫的吸血行为及体液的注入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的研究。毕竟良药与毒物是表里一体、一线之隔,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研究课题了。还好……」

「咿!」有如侵略者盯住猎物般的眼神,让云特吓得绷紧脸颊。

「既有适合的实验台……也有被实验者,那么接下来的工作请交给我吧。陛下毋需担心那种琐碎的事情,但首先应该赞扬古蕾塔立下的功劳。优秀的毒女本该受到赞扬,况且受到崇敬才能培育出更优秀的毒女。」

「毒女!?」

「啊~不对啦,是孩子啦,我指的当然是女孩子。」可能是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吧,有着红褐色头发的女孩望我们这边看,嘴唇还动着「什么事?

」的嘴型。

「你们在叫我吗?」

「我们在说你是好孩子。」我把双手贴在嘴边代替扩音器,然后稍微往上喊叫,希望让全城、全国的人都听得到。

「我们在说古蕾塔是好孩子!」

「真的吗?古蕾塔有帮上有利的忙吗?」你不光是帮了我的忙,很可能还救了真魔国所有人哟。

年幼的驯蝉师在她尊敬的两名女性中间,神采奕奕地工作着。

听说小时候的经验将决定其未来的人生,所以这孩子将来极有可能成为护士或疯狂魔术师……古蕾塔,老实说爸爸比较希望你能当个白衣天使。

站在远处欣赏女儿英姿的我,在看到被蝉吸血的患者一一康复的模样之后,可能是感到安心的关系吧,睡意顿时向我袭来。

因为昨晚的宴会及一大早就进行不熟悉的暗杀演习,害我睡眠不足。

「陛下。」

「啊呀~夫是傲术哦你别笑我陛下吗(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陛下吗),为我取名字的人。」我已经到了呵欠连连的地步。

「对不起,我老是改不掉这个毛病。倒是陛下,要是累了的话,这里就全权交给吉赛拉处理,您先回房间休息怎么样?」

「身为负责人的我怎么能……」

「在上位者也必须要有信任部属的胸襟哦。」于是我就在这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回到城里,打开早就打扫完毕的房间。原本打算睡到中午的沃尔夫拉姆可能已养足了精神,连要上哪儿去都没告知就外出了。

肯拉德从整理好的床铺上拿起白银色的枕头,然后用「请慢用」的动作把粉红色的抱枕塞在我胸前。

「我答应过你的。」

「呀呵——!大白天就能这么奢侈地做春梦,总觉得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呢。」

「有什么关系呢?就当作是给忙碌的一天小小奖励吧。」

「是吗,这么说的也对。」幸亏身边没有回报住我的沃尔夫拉姆,就算我不小心说出什么奇怪的梦话,也不用担心被逼问「刚刚哪个是谁?是男人吗!?」

「好了睡觉睡觉……」几乎就在我脱掉上衣、盖好被子,正准备缩进床铺的同时——「有利!」少女没敲门就冲了进来,还以超勐的速度穿过客厅跟寝室,一下子就跳到我肚子上。

「古、古蕾塔?」她可是笑容满面呢。

「艾妮西娜跟吉赛拉已经学会怎么操纵蝉先生它们了,就说我可以到别的地方玩,然后啊、然后啊!」古蕾塔边说还边利用床铺的弹性跳了好几下。

「古蕾塔说想跟有利玩,结果云特说:『陛下正准备休息,如果你也想睡的话可以过去一起睡哟。

』还说因为我很努力指挥蝉先生它们,所以奖励我让我跟你一起睡觉呢,有利!」古蕾塔紧紧抱住我频频点头的脖子。

「我好高兴哦——!好久没跟爸爸一起睡了呢!」

「对哦,之前你一直都在外留学,那只有今天特别优待你哦!」正准备出门的伟拉卿露出像在看幼犬的笑容走了过来,然后把粉红色的枕头拿起来。

「没收!」我双手高举在脸颊旁边,这时我可不敢有异议。

「对了,有利,在我睡着以前讲点故事吧。我好想听『横滨珍妮弗的港都必杀拳』的后续故事哦~」她拄着手肘趴在床上,纤细的双脚像海豚般地摇来晃去。

「你喜欢听那种格斗故事啊!真是的,你果然是个小孩!」

「咦~我才不是小孩子呢!人家最喜欢的是毒女,下一个才是珍妮弗啦!」当我自言自语地说着:「有女儿的生活果然很棒。」的时候,快要睡着的古蕾塔正好把头转了过来。不过她的眼皮已经阖上,将她红褐色的眼睛覆盖住了。

「……不对,是有爸爸的生活才棒呢!」我把手伸向倒在我肩膀的头,看到她微卷的头发正中央有个小小的发旋。

你继续当小孩子没关系。

请你一直当小孩子吧。

直到我成为令人骄傲的父亲那天为止。

——番外完——

——第十卷·完——

【外传二:俏千金的魔的寻宝记】

外传二:序章

这个世界上有四样绝不能碰触的东西。

这座城堡被攻陷了。

而我们这一族的血脉也将在此断绝。

看着被伤兵专用担架抬来的两具尸体,截至刚才为止还是这一国一城之君的男人发出了这样的叹息。

在位于高塔最顶端的这个房间里,混杂了勇勐战斗到最后的臣子们,以及前来讨伐他们的敌兵,现场的情势混乱到连血迹跟遗体是哪一方都分不清。

踩在双方的血迹与尸体上,站的挺挺的侵略者,一看到部下抬过来的东西即破口大骂:谁叫你们动手杀人的?不是吩咐过你们带活口来见我吗?

跟着担架一起放在石板地上的,是已经变成冰冷尸体的王妃与王子。

由于她是缩着身子紧紧抱住怀里的婴孩,因此看不到应该浮现在脸上的痛苦表情。她原本美丽的蜜色头发沾满了血渍,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可能是用短剑刺向自己胸部的关系,仍然新鲜的血迹把背部的衣服染红了一大块。

但是英格拉斯阁下,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活口就毫无意义了!

没错,不是活的就没有意义了。

被四名强壮士兵架住的罗伯特贝拉鲁喃喃说道。

自己明明没有叫他们自杀。

就算再怎么野蛮的民族,也都不至于动手伤害妇女跟小孩吧。虽然无法守护他们到最后,但为了让妻子与幼小的儿子存活下来,自己可是费了好大工夫才说服他们离开城堡。然而,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冒然行动呢?

罗伯特沙哑着喉咙呼唤两人的名字,他扭着身体想挣脱士兵去抚摸挚爱的亲人们。

刚出生不久的儿子被妻子抱在怀里,因此看不见他遗传自父亲的发色与澹棕色的眼睛。只看到他瘦小的手脚从母亲的臂膀里伸出来,感觉既苍白又冰冷,彷佛蜡制的凋像。

我们在北方湖畔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已经断气了。如果再晚一点到的话,遗体就会沉入湖底,连找都找不到了。

城堡北方的高塔正下方有一座巨大的湖泊。只要有任何东西沉入这座夏天冰冷,但冬天不会冻结的湖底,就不可能打捞得到。王妃的目的就是带着王子一起投水自尽吧?与其眼睁睁看着异族蹂躏自己的国家、在悲伤的叹气中度过一生,倒不如永远沉睡在冰冷的水底。

要是自己陪在他们身旁,他们应该就不会走上这条绝路。

罗伯特把视线从尸体移开,口中吐出咒骂那些侵略者的言语。但奇妙的是他并没有因为悲伤而失去自我,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向他们母子道歉了。

因为自己也将在同样的场所死去,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那个叫英格拉斯的彪形巨汉,一面抚着红棕色的胡须一边发牢骚。这男人把代表东方势力的西马隆人民组织成军队,率领他们侵占诸国,用武力控制一切。

原以为拿你妻子的命威胁,一定能让你乖乖听话这下子得找其他牺牲品了,还有什么能让这个男人屈服呢无论采取如何卑劣的手段罗伯特贝拉鲁咬牙切齿地说道。钳制他四肢活动的士兵们,被他接下来地表情吓得不知不觉放松了力道。因为这个国王在笑,他在嘲笑这群西马隆兵。

现在的他没有闲工夫沉浸在屈辱、悲伤之中。

你所棋盘的日子绝不会到来,没有人会效忠你们这些没有国家,也没有自尊心的西马隆人。既然我罗伯特贝拉鲁的儿子佩格贝拉鲁已死,我族的血脉也就此灭绝了。你们的愿望再也不会实现了!

这个亡国之君,以推开士兵们钳制他的力量大喊:打得开就试试看呐!一旦再没有钥匙的盒子封印解开,别说是姓名了,就连到手得一切都会葬送在无法控制的凶恶力量上!而这四把可以开启盒子的其中一把钥匙,将因为我跟我儿子的死而永远消失,绝不会再落入恶人的手中!

若想祈求世界和平,或许让钥匙小时才是最好的方法。罗伯特望这儿子动也不动的小手。孩子幼嫩的上臂,并没有传承的印记。

这世上不需要钥匙,或许也是神的旨意吧。

国王想了想,又摇摇头。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神明,如果真有的话,就不会让刚出生不久的纯洁婴孩面对那样残酷的命运。

西马隆兵力最高级的老兵,在红棕色胡子的指导者耳边呢喃地说:阁下,我军的势力扩展得很顺利,刚刚也收到已攻陷佐马鲁杰的消息。继拉玺之后,我看几雷斯比落在我军的手上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就连贝拉鲁都已成为阶下之囚老兵望过去的视线跟散发者银色虹彩的澹棕色眼睛交会,让他一时语塞,看得出来信心在动摇。不过他又立刻否定心中涌现的不安,继续对着头头进言:我想到了明天,就连罗伯特贝拉鲁得子民也会拥护您为王得,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管什么盒子了。就算没有那个东西,我军也能称霸大陆。

所以呢?

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的确存在着钥匙。他的妻儿都已经死了,现在用来要胁想必他不会轻易服从。如果再执着于盒子之事,只会为他国制造机会而已。我们这时应该不让他国又聚集兵力的时间,一口气征服大陆全土才你的意思是要放弃?

英格拉斯推开老兵的肩膀,用在高塔里所有士兵都巴不得摀住耳朵的声音大喊着。由于气愤过度,不但眼睛充血,连紧握的拳头都颤抖不停。

你是叫我放弃吗?叫我这个发现传说中的凶器的伟大男人放弃!

罗伯特心想:这家伙鬼上身了。绝不能让这男人打开那个。

我的军队好不容易终于找到风止,那时我的军队发现的,所以是属于我的。那时一旦解开封印,就会刮起毁灭世界之狂岚的传说中的盒子。士兵们应该已经运送到这儿了。今天也就是现在,我将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我也终于能亲手终结这个世界。既然如此,我干嘛要放弃呢?我有什么理由要放开那股力量!

看样子四个盒子之一的风止,已经在某处被他们找到了。

罗伯特贝拉鲁一面对持续大吼大叫的男子投以怜悯的眼光,一面回想起他们这一族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记忆。

远古时代,拥有力量的勇者们曾经跟企图毁灭世界的创世主大战。他们不惜牺牲一切,甚至做出卑鄙的行为,将创世主们封印在无法自行脱离的场所,而担任守卫的就是这四个盒子。盒子被分别收藏在不同的地方,钥匙则当做惩戒的象征,寄宿在一族的族长身上,而且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四个盒子有四把钥匙,但是一个盒子只有一把钥匙对应。

即使是近在眼前,一旦使用不正确的钥匙,将导致力量失控,造成无法挽救的下场。然而就算使用真正的钥匙,其使用者也会被力量吞噬,而将世界白白献给创世主们而已。

无论哪种做法都只会迈向毁灭一途。正因为如此,这四个盒子绝不能碰触。

盒子的名字分别世风止、地涯、镜之水底、冻土劫火。

而其中的第一把钥匙,就在人类的国王罗伯特贝拉鲁的左手腕上。

绝不能让他们使用!

砍下来!

露出疯狂眼神的西马隆人说道。按主俘虏的士兵们讶异地砍这他们的头头。

把那家伙的左手砍下来!反正他是不会乖乖听话了,既然他不愿意为了西马隆使用钥匙,就把他的左手砍下来!不需要取他的命。只要得到打开盒子的钥匙就行了!

可是阁下,等力量获得解放之后,没有人能够操控它啊!

还杵着干嘛?还不快点动手!

老兵还来不及组织,被主人愤怒的神色震慑的士兵们,已将罗伯特的左手拉直并且用脚固定在肮脏的石地上。

接着,高举过头的剑往下一挥,随即发出刀刃噼断骨头、撞击石地板的低沉声音,粗重的钢铁一分为二,被砍断的血管停了一秒钟才溅出鲜血,被砍断的左手臂轻轻弹落在冒出的血泊里。

微微握拳的手指还在动着。

罗伯特发出惨叫声在地上打滚,如此一来也顺势挣脱敌人的控制。菜鸟士兵被吓得僵在原地,老鸟则不顾军人名誉地把脸别开。

罗伯特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朝抵住脚尖的墙壁勐力一踢,随即一蹬而起。从杵在原地的年轻男子身上抢走佩剑。当西马隆的头头怒气冲冲地催促部下做杵反击的时候,只有右手的他已经摞倒三个人了。

阁下!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被引到房间的入口处。不晓得房内发生骚动的传令兵冲了进来。

盒子盒子被抢走了!

什么?

罗伯特没有趁这个机会逃走,反而快速地冲到房间中央。他把剑朝企图阻挡他地男人方向一扔,再用剩下的右手紧紧抓住钥匙。

他将五根手指伸进血泊里,拾起自己的左手臂。

然后抱着还有馀温的手臂,静悄悄地往笼罩在黑暗钟的窗户走去。他屈膝蓄积力量,接着抓住窗框往上跳。周围的动作在他的眼里看来显得有些慢,彷佛双方置身在不同的时间里似的,因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抓他。

他回头往后看了一下,把被丢在墙边的妻子遗体模样深深烙在脑海里。美丽的蜜色头发沾满了红黑色的血渍,颈部的皮肤像蜡一样苍白。

她的灵魂早已不存在。

年幼儿子的瘦小手脚,从插着短剑剑柄的胸部下方垂着。曾经是国王的男人喃喃念着两人的名字。

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罗伯特贝拉鲁用失去手臂的左肩撞破窗户,往天色渐黑的天空一跃而下。

城堡北方的高塔正下方有一座巨大的湖泊。只要有任何东西沉入这座夏天冰冷,但冬天不会结冻的湖底,就不可能打捞得到。望着被夕阳余晖映照成紫色而闪闪发光的水面,罗伯特对日日祈祷赞美的神明说道:请让这不祥的灾厄钥匙与我的肉体永远在水底安眠吧。

但是他知道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神明。如果真的有的话,自己的儿子也不会惨死。

听到低沉的水声时,终于有几名士兵从窗户探出身子。湖面并没有激起什么涟漪,只看到静谧的紫色湖面。

真的掉下去了吗?有个年轻的男子问着。虽然有听到水声,但四周没有出现涟漪。就连活生生的人下沉的时候,临死前吐的水泡都没看到。

快去!去把钥匙给我捡回来!

他们那失去理智的头头,还把一名新兵从窗户推了下去。伴随着惨叫声落下的身体,激起好大的水花后便沉到湖里,新兵拚命挥动四肢求救。

众人慌慌张张地冲到楼梯。

至于完全在状况外的传令兵,只得愣愣地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英格拉斯揪住自己的衣襟,他才好不容易想起自己来这儿的任务。

你说盒子被夺走了?你不但没有把它抢回来,还有脸到这里来?

不、不是的,我们已经尽全力不让它被抢走了,只是对手实在太是哪一国的?

是魔族。

魔族?

西马隆人的头头用不方便让女性听到的脏话破口大骂。他咒骂魔族,然后放开传令兵。

马上派兵去追!绝不能让盒子落在他们手里!那是我的东西,那股力量是我的!

阁下。

蹲在尸体上方的老兵,用奇妙的神情呼叫主人。在场只有他对身为敌国王妃的这名女性表示敬意,还帮她清理遗体的脏污。

头头回过头来,看到老人手里抱着从保护者怀里拉出来的小小身躯。

怎么了?

这个婴儿,还在呼吸。

不必仔细看揪能察觉出他的身体微微颤动着。他那被母亲的血弄湿的深棕色柔软发丝全贴在额头上,微微开启的眼皮下方则闪着跟罗伯特贝拉鲁同样的澹棕色、散发着银色虹彩的眼睛。

脖子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指痕。发现到这件事的老兵,把孩子的内衣往上拉,就好像要遮掩住指痕似的。

英格拉斯倒是没有发现。他只是用被某物附身的眼神,虎视眈眈地望着婴儿的左手看。

那家伙能成为钥匙吗?

不晓得,现阶段还看不出来。需等他长大之后,看看是否会浮现出跟他父亲一样的印记再说。或者正如投湖自尽的国王所说的,愿望再也不会实现了。但他不敢说出那个可能性。为了让这个孩子活下去,是需要特殊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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