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讲起往事,是因为想到了体力劳动的收入问题。后来,在公司里和一位负责送货的佐川急便司机小伙子聊天,因为听说他们的收入不错,就冒昧地问了一句。小伙子的理想是辛苦几年攒些钱,去北京学习汉方(中医)。他坦率地说,一个月收入在60万~70万日元左右,同僚中新来的低一些,资历较深的或可达到100万日元。当然,他们每天开着车运货送货,“身体不好会吃不消”。
好了,我们来对照一下。我曾经做过的清扫零工,若每周工作六天,大概能拿到30万日元。建筑工地的一个熟练工人,据悉每个月大抵50~60万日元,快递公司的送货员也在这个水平。而根据数据统计,2008年,日本大学教授的平均基本月薪是66万余日元,记者是49万日元,律师是55万日元。诚然,单纯的数字比较并不全面,这些脑力劳动者可能有比较多的休假、更加自由的时间安排以及数字不菲的额外收入,但它毕竟提供了一个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在薪酬上的粗浅对比。
那天,我把以上情况讲给记者们听,他们颇有感触,也吃惊于体力劳动者在日本的地位和经济状况。蓝领货车司机们固然辛苦,收入却远高于同等年纪的普通白领上班族,这对于一个市场经济社会而言是相对公正而合理的。体力劳动者的工作、生活条件低迷于社会底层,并且受到轻慢与歧视甚至羞辱,决不是健康社会的表征。脑体倒挂是怪现象,脑体差距过大同样不正常。体力劳动不但是艰苦的劳作,而且更是维持社会运转存续的基础活动,理所当然地要体现其应有的价值。
我的体力劳动经历其实并不算丰富,两年多的时间里,先后洗过碗,在塑料制品工厂做过小药瓶,街头摆过摊,厨房帮过闲,最长的历练是在烤肉店做服务生。这些工作虽然劳累,但精神上却非常充实,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很多帮助,特别是像我这种之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青年。坐办公室久了,会怀念起过去从事体力劳动的时光。从成长的角度来讲,那或许是我在日本最宝贵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