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8-19 8:16:03 字数：5898
十三阿哥为了十公主过的舒心适意，特意让我来伺候。我只能说，十三阿哥这是赤裸裸的纵容——十三阿哥明知道我是一个不拘性子，不顾小节的人，还是放心的把妹妹交给我，这就是要我带着她尽情的疯嘛。——不过是要在能容忍的前提下。
“西儿，十三哥让你伺候我，不是拘着我、管着我，对不对？”十公主放下手中的杯子，特意声明。
“说的是，公主。”我依声到，“只是要有个限度。”
“十三哥是这样说的？！”十公主怀疑的看着我。见我摇头，才满意的笑道“那就好。我得好好计划一下这些天做些什么。”她低下头细细想了一会说道“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躺会，等我想明白了再说。”
“是，公主。奴婢告退。”我出了房间却不敢走远，谁知道这个心思玲珑的公主突发什么奇想？
果不其然，一会她就唤道“西儿。快进来。”
我连忙进屋，只见她两眼放光“现在湖里的荷花都开好了？”不等我应，接着从榻上起身“带上茶水果子，我们游湖去。”
“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当我跟十公主提着食盒来到湖边时，十公主看了眼湖面上的小舟“今天就来个误入藕花深处。”于是轻轻一迈上了小舟。
我们徜徉在荷叶田田的湖面上，欣赏着过人头的荷花，戏莲舟的惊鱼，十分惬意。十公主此刻不顾形象的躺在莲舟之上，雪白玉臂探入水中，不是撩拨着浮上水面的游鱼。“江南虽是没有去过，却从诗歌中畅想过很多次。”十公主此刻目光与水同样的澄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公主的诗极是应景。”我的思绪随着她的朗诵不断的铺展，“周敦颐的那篇《爱莲说》，很是精准的写出莲的品格，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确实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可是谁知莲子心最苦？”十公主不由感叹。我不由静默，我想我是没什么能开解她的。就在我手划着莲舟轻轻行进时，十公主突然惊叫一声“那是什么？绿油油一片？”
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侧福晋乌苏氏的荸荠园，才记起这花园水域是通达的。“那是乌苏侧福晋的荸荠园。”
“荸荠？”十公主想了想“就是做成那地栗糕的？”
我很诧异她居然知道荸荠俗称地栗，但还是点点头“是，荸荠又称地栗，因为它的形状、性味、成分、功用都与栗子相似，又因它是在泥中结果，所以有地栗之称。”说着望向那一片绿“爷很是宠乌苏侧福晋的，这片水都是爷特许的用来种植荸荠的。因为侧福晋极喜食荸荠，所以就请人种了那些。”
“那现在能吃了吗？”十公主探着身子向那边划了几下，“我们偷点回去吃？”她狡黠的一笑，“不告诉她。”
见她一个劲儿的冲着那龙须般的绿划着，我苦笑着阻止，“可是，荸荠秋后才能吃。”
她闻言先是一顿，但还是接着向那边划去，边划边说“我不信，我要去看看。你不会是替她心疼几个荸荠吧？还是……”她终于划着船挨近了荸荠园“还是怕十三哥知道后责罚你？胆小鬼。”说着就一把揪起一颗荸荠秧，看了看后，苦着脸一把扔向荸荠园深处“还真扫兴。”
“那我们现在是再划一会还是回去？”我小心翼翼的请示道。我可受不了了，太阳那么大，虽有荷叶遮着，却还是烤得难受。
“回吧。”十公主兴味索然的躺在莲舟之上。闭上眼睛懒洋洋说道“我睡会，到了叫我。”
当我把十公主叫醒，她懒懒的伸伸腰，揉了揉眼，说道，“扶我起来。”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她平稳的站在小舟之上，但是，小舟还是被波及远离了岸边好几米。当我皱着眉头看着这几米的距离时，十公主扑哧一笑，我才明白原来她是故意的！
“怎么办呢？”十公主惋惜的摇摇头，“还是麻烦你再划过去，我先坐下了？”说着径自坐下，一张看好戏的样子与十四阿哥如出一辙。我愤愤不平的坐下划起桨，故意将水花打得老高，溅得她一身湿。看着她愤怒的表情，我不由窃窃得意。
“你是故意的！”此刻的十公主全然没了吟诗时的优雅文艺范，也顾不得还在水面，一个扑身将我摁倒，由于本能的反抗，我一个翻身将她推开，而她由于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的翻身掉下小舟。而反应过来的我，连忙翻身去捞他，全然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水。索性喝了几口水后站着身子，而十公主则瞪着一双大眼睛怒气升腾。见到她没事，我才暗暗拍拍心口，感谢这水只到腰际。
“好大胆的奴才！”十公主一把水撩起泼到我的肩上，“不带这样玩耍本公主的！”
原来她以为刚才的只是玩？好吧，索性陪你玩玩。她刚话落，我就回以重重一撩，水正打在她的脸上！
十公主显然没想到我会反击，脸色马上变了。不过我可不会主动就范，我就赶紧躲着向岸边撤。
“欺负了人还想走？看招！”反应过来的十公主不顾形象的在身后追来，我连忙躲开。随即回以一击，再次命中她的脸。这下她可真的成了落汤鸡了。
“不瞒公主说，这打水仗奴婢可是玩了好些年了！”我颇为得意的看着那张倔强不服输的脸，胆子越来越大，这大概就叫看人下菜碟？！
“那本公主也不怕！”说着撩水击来，而我又是一个闪身，躲开了她的攻击。
见我还是躲开她的攻击，她气得抓狂，干脆摆出公主的谱来，“我命令你不许躲！”
“不躲还怎么玩？”我就吃准了她与十三阿哥一样是不拘小节的性子，“要么凭真本事打赢我，要么休战！”
“不行，我不说停，你不许走……”说着径直扑来。
命令？我心中冷笑，公主你还是别太欺负我不会看人吧。我立刻连续撩起水朝她一阵猛攻！
就在我俩玩得热火朝天时，十三阿哥的声音把我俩将在了原地“云儿！这成何体统！快些上来！”
我们同时望向那边，只见十三阿哥青着脸站在岸边，身边是那日见过的佟佳俞卿，而他则笑得一脸灿烂！
“十三爷，这十公主出嫁后第一次归宁，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啊。”他不算成熟的俊脸此刻却让我有催熟的欲望——笑的太欠扁！
感受到我愤怒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偏偏头，无视！
“那个，十三哥，刚才妹妹突然想到，古人说……”十公主努力的想着托词，小脸急得通红。显然她现在大脑短路了！
看着她急的不停攥拳，我只得也开始发动脑筋。突然灵光一闪，看着她顺口接道“《论语?雍也》中，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不知道我究竟意欲何为，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认命的点着头，“十三哥，她说的对。”
我说得对？我心里偷着乐，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啊？
见我不语，她有些着急的抓抓我的手！
我只好对这十三阿哥不好意思的诡辩了，“山、水是世间最普通的自然物，也是最有灵性的东西。山是安定、伟大、丰富的，水是流动、平等、多情的。孔子喜山爱水，是因为他知水懂山，公主今日与奴婢所以嬉于水中实在是出于对圣人的尊敬，想与古人更加亲近一些，尚算不上体统问题。”
“妙哉！”佟佳俞卿以扇击手，双眼满盈赞赏的笑意。见获得别人的认可，十公主也点头对我的言论予以支持。
十三阿哥则对于我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转身看着佟佳俞卿。眼里满满都是威胁！
十公主很快就明白光是佟佳俞卿说好还不行，关键是十三阿哥，连忙爬上台阶，水渍撒了一地。
“哥哥。”一声甜的腻死人的声音让十三阿哥脸色稍霁，但还是板着脸孔，“仅此一次。现在回去把衣服换掉，小心生病。”
“是，”十公主跟我立刻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十三阿哥则再次看我一眼，转身看着一脸欣赏的看着我的佟佳俞卿，“还不走？”
佟佳俞卿后知后觉的点了头追着十三阿哥迅速离开。走着走着还不忘朝着我们做了鬼脸。
“谢十三哥……”十公主拖着长长的尾音目送十三阿哥远去。见不见身影，转身看向我，眼中满是算计，“晚上有时间么？”
我不明所以，不等她说清楚绝不点头。
“晚上，十三哥的书房外见。”她也不管我应不应了，径自说完率先出了湖，远远的走开。
晚上我依言在十三阿哥的书房外等候，这个十公主说晚上，也不说个时辰。让我在这里等了都快一个时辰了才姗姗来迟。见了我，看看书房，然后小声问道“十三哥是不是还在四哥那里议事？”
“回公主，十三爷怕是今晚要留宿亲王府了。”我知道这个公主一准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只见她不出所料的推开十三阿哥的书房，直接进了碧纱橱，翻箱倒柜。
“公主你这是？！”我边紧张的四处张望，边阻止“爷的东西怎么能乱翻？小心十三爷回头责罚你。”
十公主叹口气，老神在在“你说，十三哥处罚我？”
见我点头，她不禁好笑“我是堂堂公主，他的亲妹妹。从小到大他对我从来百依百顺。”
我着实无语“可是公主，翻别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
“十三哥又不是别人！快点啦，别啰嗦，去放哨！”十公主不耐烦的把我往外赶了。
当我跟着十公主来到了星云楼外时，心里依旧很不舒服，谁能想得到这个公主竟让我带着她到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星云楼来，也不知道十三阿哥知道了会不会气疯！
十公主看着鲜衣怒马的男人进进出出，不由暗暗咂舌“果真是个销金窟。”
“那我们还进去？”我连忙借题发挥，“这里可是挥金如土……”
我正说着就看到她满眼震惊的看着某处，这般的心不在焉让我气愤不止。可是当看清正准备入内的十四阿哥跟九阿哥、十阿哥，我立刻闭了嘴。千万别引起他们的注意才好。我赶忙拉住欲向他们走去的十公主“他们知道了我们来，离十三爷知道就不远了！他们甚至会极尽奚落十三爷，公子……”
十公主恹恹地叹口气，不甘心的远远看着他们进了星云楼。本以为十公主就此作罢，谁知道她转而问道“这星云楼应该有侧门或是后门吧？”
“啊？公子你……”我不难猜出她不进星云楼不会罢休的。果然她狡黠一笑，慢腾腾的看向我“你说，我们怎么进去好呢？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找到方法！”
我受命于此，只得暗暗祈祷进去别遇上十四阿哥他们。“其实，进就进的光明正大，只要打点好看门的人就可以了。反正我们又不招妓，只是看看。”
“行得通吗？”十公主看向那群一脸恭维讨好之相的看门人，立刻赞赏的看着我，随后折扇一打，挺直身板目不斜视的走进门去。而我应景的塞了几块碎银子。
只见今日星云楼布置的比之前来的那次还要富丽堂皇，到处垂着轻纱布满，灯光摇曳见鲜花恰到好处的点缀，阵阵花香与脂粉香迎面扑来。
看一眼正在中间看台上弹琴的女子，同样秀色可餐。轻缓音乐、昏暗空间、脂粉香花香惹人醉。十公主更是看呆了眼，直直的盯着台上女子，喃喃感慨“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公子，咱们先挑个位子坐下可好。”见旁边路人鄙夷的目光，我连忙扯扯他的袖子“别太惹人注意了。”
“哦。”她又瞥了眼台上女子，意犹未尽的跟着我坐到角落了。
不一会，弹琴女子退场，歌舞随之展开，衣香鬓影间，看得梳月尽情舞动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眼睛还是那般澄静，只不过妆化的有点媚，让人觉着她多了一丝世俗味。
“真美，这位姑娘可真是体态风骚，妖娆备至。”十公主这次更是眼睛一错不错。
“公子可知道，今晚为何这般热闹？”我不无讽刺的说道“刚才你见的那位静香姑娘、正在跳舞的梳月姑娘，接下来的水秀姑娘、花语姑娘今晚——开始接客。”
“什么？”十公主不可思议“为什么？”
“因为她们年龄渐大，又有新人接下她们的花魁位子了。所以，她们只能接客。幸运的话，”我看看十四阿哥他们所在包厢，“他们中的某个会成为公子的小嫂子。”
“难怪……难怪九哥他们都来凑热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十公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从梳月偶尔飘忽的目光来看，她应该是在盼着一个人，不过她失望了，那人并未来。
“对了，你怎么知道的？”十公主怀疑的看着我“你一早就知道？”
“真是冤枉。”我不由好笑又好气“我何曾出得府来，即便是出的来又回来这等地方？”
“那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公子一味看歌舞，自是不会留心周围人在说什么。而我恰好听到了。”我解释道，我确实是刚才从邻桌听来的。
“哦？”十公主抬头，现在正在表演的是水秀姑娘的画屏，只见四扇折叠屏风上还是白绢，并未落墨，水秀姑娘拿起画笔四扇同时画起，音乐恰到好处的让人心归于静寂，忘了身处何方，只是心随墨走，最终成了梅兰竹菊四幅画作。
阵阵叫好声带动了全场气氛，连十公主也站起身来一个劲的拍手。
“可惜了……”
十公主不解的看我一眼，但我并不作解释。
接下来是花语姑娘，这花语姑娘声音纯净宛若莺啼，早已是人尽皆知。但此刻当她唱起欧阳修的蝶恋花时，那股闺怨情怀还是深深地感染了我，又一个痴心女子。
“真的……婉转空灵，情真意切，无处不伤。”十公主扭头看我。
“那又怎样，还不是待价而沽。今后怕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十公主重复了一遍又看向看台黯然神伤。
这时鸨母上了台来，欢笑的说道“今日是四位姑娘开苞的好日子，有哪个是您中意的就竞价，价高者得！”
话音刚落，就有人叫价，“100两买水秀姑娘一夜。”
“200两！”
“250两……”
……
水秀姑娘最终以800两被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拍的，他一脸精明，掩盖不住他商人的气质。
接下来是花语，她运气不错，以1200两为一年轻贵公子拍到。虽是难脱红尘，总是要计较一下自己的恩客如何。
接下来是静香。这位让十公主一度看出神的女子被一个三十左右的官员以3000两买下，成了他的不知第多少房小妾。
“还有官员？竟然一掷千金！”十公主愤愤不平的拍桌而起。
我赶忙拉住她“公子……先等等，我有话说！”
她使劲的甩开我“有什么话快说！”
这个十公主，怎么竟给我找麻烦？她难道忘了我们是偷着进来的了？这不是曝露身份吗？
“公子的性子就跟当初十三爷一样，极有正义感还好打抱不平。但是，试问公主以何罪问责？”我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安抚她的情绪。
她一时无语，狠狠地坐下，手连连拍桌，引得别人侧目。
“其实，这妓院存在虽坏了很多人的幸福，还是有其作用的。”我开始了无稽之谈。原谅我又开始盗用前人的智慧。
“谬论！”十公主气愤了！小脸充血，额头青筋鼓凸突的。
“试问公子从何得知刚才那位拍的静香姑娘的是朝廷命官的？”
十公主一顿，想了想，一指指向旁边那群看众。
见她配合，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总算她还听得进我在说些什么。
“这就对了。若是明察暗访于歌楼酒肆，哪知官风民风？”我把我从清穿小说了看到的那些只是此刻一股脑的搬弄出来。
见十公主稍稍平复，我也镇定下来“其实我也极其痛恨这妓院的存在。可是它就是无法除根啊。不然几千年来出了那么多贤能的君主，它怎么还在呢？既然存在，就好生利用。其实，这妓院收入很是可观，若拿这些来定国安邦未尝不可。”
好吧，这都是我的一种设想。官方妓院？怕是什么时候也不会有吧。倒是有一种特殊的军妓，可是也是为稳定军心才不得不设立的。毕竟这很不人道！
十公主纠结的看着我，我也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但我曾经也是被好友痛苦洗脑才明白的。“公主且先记下那官员，回头让十三爷或四爷他们纠察不是事半功倍？”
十公主探究的看着我，有许多话要问，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虽然十公主不平之色仍旧未消，但是梳月姑娘的竞拍很快就把我俩给吸引了。
“1000两。”一道悠闲戏谑的声音响起，我跟十公主同时朝楼上十四阿哥他们的包间望去，因为刚才的起价就是九阿哥喊出的。
但是对于人们的反应还不满意，九阿哥探出头来挑逗似的魅惑一笑，轻吐两个字，“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