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1 9:01:01 字数:4090
回京后不久,梅妆生下十三阿哥的第三个女儿。十三阿哥大喜过望,晚上在睇尘居看过新生女儿,就立即派人到宫里报喜。
小格格满月的第二天,兆佳福晋带着梅妆就进宫了。而我受命于十三阿哥跟若宁、小怜一起进宫服侍。
来到太后的宁寿宫,只见太后正与一位不知什么品级的夫人说着体己话。一见我们,脸上立刻笑不拢嘴。不待我们请安,就招呼着梅妆将孩子抱给她看。
太后轻轻的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揭开盖着小脸的斗篷,眼睛顿时一亮。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招呼另一位和颜悦色的夫人近前“赛罕,快看,这孩子真俊。”
被唤作赛罕的夫人上前,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一缕羡慕,但更多是心酸与遗憾。见她不语,太后像是醍醐灌顶,很快抓住她的手,淡淡安慰“赛罕,别为孩子的事再伤神了。这些年不也过来了……”说着自嘲一笑“我现在不一样儿孙绕膝?安享晚景?”
赛罕点点头,一脸的落寞与羡慕,“赛罕明白,这些年赛罕已经死心了。只是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人唤一声额娘。”说着捏着手绢拭拭泪。
众人皆不语,生怕再触着太后与赛罕的伤心事,倒是太后看得开,取笑道“这天下间那么多女儿,只是你没动过心思罢了。或许是没有合意的?”
赛罕疑惑的抬起头,随即摇头“王爷是有这心,可我……可我真的还没遇到合意的。”
“福晋想要什么样子的?”兆佳福晋热心的端过一杯茶给她,“也许太后能帮你找。是不是,皇玛嬷?”妃敏冲太后调皮的眨眨眼,而太后则被她这一举动逗乐了,连连点头,“是。”
“福晋就说说看。”梅妆也是关切的问道“是看中才呢,还是样貌品行?”
赛罕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扫了她二人一眼,眼角余光在看到我时一愣,似是惊讶,似是欢喜,在上下打量我一番后,转向太后“太后这位是哪家姑娘?”
太后跟妃敏她们都诧异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我,不解。但还是太后再看了我一会后,问道“你是老十三府上的?叫什么名字?”
我赶忙跪下,恭敬地答道“奴婢是十三爷的贴身侍婢,唤作李羽西。”
半晌太后无语,只是与赛罕目光交流着什么,随后又问兆佳福晋“敏儿,她可做了通房丫头?”
轰的一声,我听到了我脸上血液燃烧了起来。
兆佳福晋摇头答道“未曾。”但她犹豫了半晌接着道“但不知道爷有没有这个打算。”
太后跟赛罕同时乐了“那就好办了。”
说着示意赛罕欺身近前打量,最后满意的点点头,而我则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晕头转向。
“姑娘多大了?”赛罕面露慈祥“可会些什么?”
嗡,再一次头晕,我这身体的年龄吗?大概是十九了吧?“十九。”想了想自己会什么,随后摇头,唱歌跳舞登不得台面吧。却见赛罕眼中闪过失望。
不过,意外的十三阿哥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起“谁说的?”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十三阿哥向前行礼“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吉祥。给庄王妃请安,王妃吉祥。”
接着是我们向十三阿哥请安。在众人的意料之外的十三阿哥,冲赛罕一笑“福晋是想要我这婢女?”不等赛罕回答,连声道着恭喜“这丫头聪明伶俐,体贴得紧,是个名副其实的解语花。若说会些什么,也曾教她骑射,虽不会女红,却也下得厨房,纵使不会丝竹管乐,却还唱的几首好曲,跳的几支舞。”
我看着太后跟赛罕眼中,不断闪着的感兴趣的光,只羞得想钻地缝。不用看也直到兆佳福晋跟梅妆现在像看陌生人一般看我!我有这么多优点?
“还有,”十三阿哥故卖关子,见太后跟赛罕亟不可待的眼神,更是径直接过宫女倒的茶水,悠然的喝起来,直到太后在赛罕催促的目光下,嗔怪的看着十三阿哥“还不快说。”
十三阿哥得意地一勾唇角“人有急智,殊为可贵。曾智救十五妹于歹徒刀下。想她还会那些,也只有她知道吧。”
听到最后一句,我更是难过地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堤高于岸,水必湍之!十三爷啊,你要害死我!
而太后则欣赏带感激的看着我“你曾救过云儿?”
我只能点头。只见赛罕看我的目光更加灼热,而兆佳福晋则担忧的看向十三阿哥。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太后冲赛罕一个点头“李……”
“羽西。”梅妆欣喜的看着我,仿佛在祝贺我将受到什么恩赐似的,一脸兴奋。
“李羽西你可愿做庄王爷的女儿?”太后威严的不可抗拒的眼光与赛罕期望的眼光、十三阿哥坚定的目光都让我无从抗拒,像宣誓终身般说出“奴婢愿意。”
刚说完,赛罕就一把将我拥到怀里“这孩子跟我堂姐一般模样,我方见就很是喜欢!快,叫声额娘听听?”
在她期盼的令人心酸的目光下,我泪盈眶,手颤颤的抱住属于母亲般温暖“额娘……”
“哎……”赛罕用力的抱住我,痛哭流涕。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太后欣慰的笑,十三阿哥意味深长的笑,梅妆与小怜祝福的笑跟……兆佳福晋与若宁苦涩的笑。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哀家跟皇上说说,就让庄王妃认了你这个女儿也好。”太后满意地看着庄王妃,不住的点头,“乔老师三八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你可捡了个宝!”
赛罕也很激动,不住的点头,对太后感恩戴德的,“那就有劳太后为赛罕费心了。”
一旁的梅妆抱过孩子,朝太后讨好的笑着“我看庄王妃恨不得现在即将西儿带回府去呢!皇玛嬷您可算做了件好事呢!”
太后被梅妆这么一捧,笑得更开了,脸上的菊花像是看到了秋日的阳光绽放得分外绚丽。
“这还要多谢十三阿哥慧眼识人……”赛罕感激的看向十三阿哥,其中的赞赏更是毫不掩饰。
十三阿哥也不谦虚,只是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回到府中,我犹自不敢相信十三阿哥竟然会让庄王妃认我为女。心下有事,就坐卧不宁。索性干脆在第二天一早直接到十三阿哥的书房堵人。
十三阿哥正要出门,看到门口守株待兔的我,眼中闪过一丝戏弄,“怎么,这么早来见爷是想爷了吗?”
“十三爷!”我的脸因着又羞又怒,烧的不行。果然早起的时候火气会很大!
“爷听着呢!”我那撑开拦路的双臂,被他啪啪两下给打落。
“为什么?”我咬牙质问,“你明明说好我一年后自己可以选择去留的!”
虽然我清楚地知道,离开十三皇子府也许我并不能很好地生活,可是我还是愿意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
“爷的确答应了,而且爷没有阻止你离开十三皇子府啊。”十三阿哥眼中笑意毫不掩饰,“莫不是你当真爱爷爱得难舍难分了?”
这算是回答吗?我有些莫名的怒意,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似乎我越气,他越满意,甚至说着一大堆的暧昧不已的话。
“若是如此,爷等你入了庄王府,即刻向皇阿玛求职赐婚也未尝不可。反正爷多你一个女人也还养活得起。”他的话半真半假,好难判断。但是有一点我确定了——他、故意的。
他究竟为什么不讲话点明,偏要我去猜呢?还是说真的不是我想的他就是一时兴起做了顺水人情?
“不用了,奴婢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不想他故意将我误导,忘了此行的目的。
“你可真够固执的啊!”他有些愠色,随后偏头上下打量我一番,甚至探手附上我的额头“激动的过了点吧?要不让小顺子给你请大夫来查查?”
看着他那喜怒莫辨的表情,我几乎抓狂,“到底为什么?十三爷!”
“你不是知道吗,庄王妃无子,爷正好觉得你合适。”十三阿哥继续跟我打太极。
“就这样?”我才不信。可是我一时又找不出不信的理由。想到这里不由颇为懊恼的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要听实话?”他笑得漫不经心,笑意不达眼底。只让人觉得接下来的话可能很不中听。
“嗯!”我重重的点头。实话再伤人,也比一无所知的强。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眼中也闪动着一丝激动,可是这短暂的神色在瞬间改变,他的眼底冰冷无情,“实话就是——既然你一向对世事看得很是通透,你就应该明白爷留你在身边,对爷对你都不好。但是,”
他短暂地停顿并没有让我迅速冰冻的心回暖,只让我更加难以置信的承受着更加无情的话语。我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决定接受任何事实真相,不管多么丑陋。
“离开十三皇子府的你一旦成为爷的敌人,会是爷最大的威胁!与其……”
“与其让奴婢离开,不如施以恩惠,加以拉拢。”我懂了,原来他一直就没有对我放下戒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清明,“庄王爷的实力的确可以为爷所用。而作为补偿,你拥有了庄王养女的身份!”
“仅仅是这些吗?”为什么我觉得他还有其他的打算?心虽是伤到了无以复加,可我还是愿意抱着一线希望,他曾把我当成过朋友。
“你以为还有什么?”他冷冷的看着我,似乎在责怪着我的贪心。
“奴婢明白了。”明知道可能失望我还是问了,如今得到预料中的结果,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只是,“在爷的眼中,庄王养女的身份对于奴婢而言真的那么重要?”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沉默开始蔓延。
“十三弟!”四阿哥的声音将我俩的沉默打破,我连忙躬身行礼,扭过头悄然擦拭翻滚的泪水。
“四哥,你来了多久了?”十三阿哥很是意外,“我们不是约好东直门见吗?你怎么……”
“我刚送你四嫂回府省亲,顺路就来找你了。”四阿哥声音清冷,无意瞟向我,故作诧异的问道“听说你将她推荐给庄王妃做女儿?”
“是。”十三阿哥语气冷冷的,似乎他一跟四阿哥在一起就变得冷酷不少。
“为什么?”四阿哥眼中露出严厉的目光,“她的出身十三弟不知道?”
听到四阿哥的质问我并不意外,昨天我不是还亲眼见到兆佳福晋跟若宁的难以接受的表情。可是就算我高攀,与他们又有何干?这是我与十三阿哥之间的事。
“呵呵……我以为是什么?”十三阿哥将我的脸抬起,转向四阿哥,“四哥你看她身上哪有半点奴性?反倒是人情练达,观透一切。将她抬举一番,百益无一害。”
十三阿哥此刻这般功利的话语是我所不熟悉的,也让我打心底里感到了陌生。
“……”四阿哥并不怎么看我,只是望了望太阳,“该出发了。”
“走吧!”十三阿哥放开我,跟着四阿哥就离开了。
而我则望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我终归看不懂他的用心。好似我才发觉他对我的暧昧,他就换了性情。
由于太后的参与,庄王妃认我为女的事,很快就由康熙板上钉钉。
晚上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点灯,默默回想着十三阿哥的答案,我知道表面看来十三阿哥通过拉拢我的确可以得到庄亲王的的扶植,或者中立,可是我既然如他所说看得那么通透,又岂会听他的?他为什么要撒谎?
虽说庄亲王博果铎乃清太宗皇太极之孙、承泽裕亲王爱新觉罗?硕塞长子。庄王一脉又是入关前的军功王。可是所占旗籍毕竟不多。若说嫡福晋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是阿布乃之女,凭着太后的关系,也会让有些人投鼠忌器。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我会为他所用。
而他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为何一定要说那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呢?补偿?更是可笑,好似我该补偿他吧。十三阿哥你究竟在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