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9-11 21:44:01 字数:4127
梅妆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而我也有了害喜的征兆,只是我的心是愧疚与不安的。
虽然已经过了几个月相安无事的生活,我却仍旧不能逃脱自己的梦靥——我居然在于胤祥同房后没有落红!
我总觉得什么地方错了,虽然我知道由于某些原因,有些人的初夜是没有落红的,可是自己心里还是过不了这道坎。虽然胤祥并未质问或是疏远我,可是每每面对他的温存,我的心是虚的。
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我却不敢像梅妆一样光明正大的享受着来自府里上下的关心与呵护,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因为这个孩子竟然已经有四月!
从未有过的困惑让我几乎承受不住,只好躲在心澜苑回顾着往昔的蛛丝马迹。我实在记不起究竟是如何促就今天这一切的,难道是那个男人?葛尔丹?策零?
不,他根本就来不及,就被胤祥给拦下了。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在想什么?”兆佳福晋不知何时坐到了我的对面,眼光时不时扫到我的肚子上,意味深长的说道。
“没有。”几乎是本能的回到,不想她发现我有身孕的事。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心澜苑?”
兆佳福晋眼光闪了闪,随后看向若宁,若凝会意的将一个汤盅放到我的面前,“都说母凭子贵,也不知妹妹怎么想的?进府两个月,不见喜信妹妹也该上上心。”
“我……”我想反驳,可是面对她的关心与提点还是认了,毕竟我没有让人知晓已有身孕的事情,有误会也是难免。
“这汤是调养身子的,我专门派人熬制的,妹妹别辜负姐姐的好心。梅妆妹妹虽说有喜,可府中毕竟只有弘昌、弘暾两位子嗣,终是单薄些,妹妹可懂?”
懂!我在心里苦涩地应道,面上却只好尴尬的点头,“姐姐的叮嘱,西儿记心。”
这时若宁掀开盖子,露出淡淡的清汤,立刻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西福晋,这是小姐专门差人熬制的汤药。”
我闻到那种药味就欲作呕,可是对上兆佳福晋那期待的双眼,我只好端起一点点的灌下!
胃里顿时如开了锅般沸腾不止,彩儿连忙送上蜜饯,我才感觉好些。
“不知道妹妹的蜜饯是何人所赠?”兆佳福晋突然变了脸色,有些惊慌的问道。
彩儿诧异地看我一眼,随后答道“回福晋,这蜜饯是瓜尔佳福晋方才差人送来的,说是新下的梅子,要格格尝鲜呢!”
兆佳福晋脸色颇为凝重的看我一眼,随后笑道,“瓜尔佳妹妹有心呢。”
她的话刚落,我只觉得下腹针扎似的坠痛,后脊背立时沁出大量的湿汗,心里顿时明白了她的言外意,求证地看向她,她也只是握住我的手,带着一丝少有的严肃与豁然,“妹妹是十三皇子府的一员,若是爷有难处,妹妹可会义无反顾的做出牺牲?”
我猛地缩回她的手,从未觉得他这么的陌生,一边按住小腹,一边喝彩儿,“彩儿,去请大夫!快!”
彩儿先是被我的语气惊住,最后看到我的痛苦忍耐的表情,立刻转身就要去请大夫,却被若凝带来的两个嬷嬷拦住。“你们要做什么?”
彩儿试图绕过她们却被一人压了一条臂膀拴到树上!不由惊怒交加的喊道“兆佳福晋,我家格格要看大夫……”
若宁同情地看我一眼,随后背过身去。兆佳福晋更是难得的冷血说道,“这里没有格格,只有十三阿哥的侧福晋!”
疼痛愈演愈烈,我不由得滑下椅子蜷缩在地,想要缓解这坠胀的疼,可是我最终被腿间温热的湿濡催下了泪。
泪眼迷蒙的看着地狱修罗般的女人,从未有过的陌生。“为……为什么?”
“啊……格格你怎么了?”彩儿尖利的叫声带着一阵恐慌,随后便是无能为力的大哭。“格格……福晋……快给格格请大夫啊!格格……”
兆佳福晋隐忍的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最后一脚重重的朝我下腹踢来。
“啊……”铺天盖地的疼痛让我撕心裂肺的哭号出来,,双手愈加紧的抱住下腹。虽然我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恐慌甚至是厌恶的,可是如今当他一点点从体内流失,还是毁天灭地般的悲伤!
“别怪我。”兆佳福晋后退一步,最后苦笑道“如今江南科举案与戴名世书籍带来的风暴,已经愈演愈烈,我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之徒利用爷的义气搅进其中。”
一行情泪滚落,让我看到了她的无奈,可是心底的怨恨却一点点增长!
“不只我想到了这个方法,就连她……不过,我本意没想要你滑胎,是巧合的两种滑胎药到了一起,你的孩子注定保不住。”
疼痛虽然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但是我清醒的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的谋算。连淡漠的瓜尔佳氏都为了胤祥不惜牺牲我的孩子,她跟兆佳福晋可真是……
“这一脚……会加速你的滑胎,你的痛苦……很快就结束了!”她挥手让两个嬷嬷放开彩儿,彩儿立刻扑到我的身边,泪如雨下。
“格格?怎么会这样……”
“主子,这个时候十三爷该是听到这边的消息了,您看……”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请安禀报。
兆佳福晋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何焯的公子可离去了?”
“十三爷让小顺子送客了,并闭门谢客朝这边来了。”小太监有条不紊的禀报着,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地上的我一眼。看来这十三皇子府也是各方势力啊。
“痛……”我只感觉有什么滑出体外,随后便是一阵剧痛要将我撕裂般。
“格格……”
“西儿……”
我听到了胤祥焦急的声音,连忙朝他的方向伸出手。胤祥,快带我走!
一个结实的臂膀将我从地上抱起,迈着急促的步子踹开房间的门,嘴里不住的说着什么,可在接触到床铺的刹那,我再也听不到了。
叮铃铃,叮铃铃,窗外的风铃将我从昏睡中惊醒。睁开沉重的双眼,环望四周,只见梅妆脸色青白,神色倦怠地看着我,眼底是浓浓的心疼,而彩儿正一脸惊喜的站在她的身后,焦急地绞着手帕。
“醒了?饿不饿?”梅妆淡淡开口,声音带着疲倦,看来她已经陪了我好长时间。
终于醒来了吗?我摸向已然平坦的小腹,眼睛一阵酸涩,泪水流个不停,再次闭上眼,孩子还是没了?没了……
见我不语,她看向身旁的彩儿,“去将药端来。”
“西儿,西儿别哭了,你还有机会……”梅妆一遍遍的用帕子擦掉我的泪,一边带着浓浓的哭音安慰道。
机会?经了这一番,我早不再奢望。就算再有也已不是他了。
“他呢?”为什么他没在我身边,难道一切都是他指使的吗?他早已知道这个无缘的孩子的存在,因着不是他的就纵容了那两个女人为所欲为吗?
梅妆并没回答,只是将药用木勺子舀了送到我的嘴边。
我本能的张嘴咽下,心却觉着麻木了。呆呆的看向帐顶,眼神放空,我在奢求什么?本就不爱他,又指望着他全心全意的对我吗?
“爷将兆佳氏跟瓜尔佳氏禁了足。现在进宫向皇阿玛递折子请休。你明白吗?”梅妆淡淡的开口,“虽然他只是下令将若宁跟那两个嬷嬷杖责三十后逐出府,可这已然是爷能给你最大的说法。毕竟,投鼠忌器。”
我的心因着她的话变得酸涩不已,是啊,她们两个先不说已为他诞下子女,就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也由不得他,他的难处我不理解吗?但是我却还是接受不了。“壁虎断尾吗?为什么当事人得不到应有惩罚!?”
梅妆将药碗放下,最后躺到我的身边,柔荑附上我的小腹,“爷又何其无辜?你这般,是准备将他逐出你的世界不成?”
砰,一语中的,我的泪水再度泛滥。
“两位姐姐都是府中老人,她们对爷是全心全意的,虽然做出的事伤害了你。”梅妆有些伤感的感叹。“你若对爷有一份心思,就不会怪他。”
她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小腹,最后自嘲道“若是他爱我,我愿替你经受这些。”
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不敢苟同的看着她,泪水带着辛酸“你好傻!”难不成因着这份爱,就该为受到伤害感到荣幸吗?
她深深地望进我的眼底,眼中带着缱绻的柔情,“你不懂!因为你不爱。”
我不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梅妆的质疑。因为我从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两双同样义无返顾的眼睛。
爱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吗?爱就可以伤害别人吗?爱就可以自私的只看到那个人吗?我想质问,却最终收住。我承认被她的逻辑深深影响了,但是下腹的疼痛还是让我无法接受现实。
“西儿,这个府里没有秘密,尽管你以为无人知晓。”梅妆忽的开口,认真地看着我,“不管过去如何,都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十三阿哥的侧福晋。”
又是身份!为什么她也跟兆佳氏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着一点。
“因为你是十三皇子府的一员,你就要为它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付出一切?我的身份?
“你还没有放下十四阿哥对吗?”她下一句直接将我惊呆,可她却好似再讲着特别平常的一件事,丝毫没意识到对我这个遮遮掩掩的当事人而言这好似晴天霹雳。原来对自己费心保守的秘密早已人尽皆知,这真的好可笑。
想着我真的笑了出来,以至于泪水再次泛滥。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无论你跟十四阿哥有着怎样的过去,如今已是不可能。”梅妆十分严肃的看向我,仿佛我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一样。“你可知爷背负着多少?他不亏欠你什么。”
“那我的孩子呢?”我终于不想再听那如锥心般的犀利话语。
“那也是十三爷的孩子!”梅妆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坐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唇微微抖着,似是在压抑什么,随后没有再说下去。
这次我是真的被惊呆了,浑身的血液好似冰结,只感到冷。我下意识的圈起身子闭上眼。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爷跟你都早已忘了在八哥别院的那晚,可我却背负着这个秘密过了许久,只因为我以为你跟十四阿哥会在一起!谁知,德母妃竟然极力阻止……”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圆房那天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早已经发生过。
可是她为何不阻止,我明明到她的房门口去找她了,为什么要让我去承受一切!
“对不起,我……”梅妆终于痛哭出声,最后下床,“我无力阻止。”
无力阻止?会有什么是让她都无能为力的呢?心酸楚不已,难道说德妃已然知道一切才不肯接受我的吗?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凭什么?
“是谁?”
我的声音跟胤祥的声音同时响起,而我早已平静,既然一切命中注定,我抗拒得了吗?只是我不甘心。
可是看到推门而入的十三阿哥,我的心说不出的复杂。我呆愣的看着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心里空洞的疼起来。
梅妆被我们异口同声的追问弄得苦笑起来,“不管是谁,爷该明白,如今西而是你的福晋了。西儿也该明白,纵然知你怀有骨肉还毅然决然娶你的男人值得珍惜!”
说完,绕过胤祥躬身行礼“妹妹初醒,爷费心了。”
然后在我跟胤祥复杂的盯视中挺腹而出,那微挺的小腹让我的心再一次抽疼!
“西儿!”胤祥一身朝服的坐到我的身旁,然后默默的将我揽到怀里相拥而卧。
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此刻却是我唯一的依靠,心酸、心疼,心累。
“爷保证!”宽厚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我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是多么铿锵有力,“今后绝不负你。伤你者,爷十倍奉还!”
我轻轻摇头,虽然相信他的诺言,却不肯接受,“如果可以,我希望逍遥山水与君同。”也许是知道他的短暂一生注定不得逍遥,就当是我自私,“用你的余生继续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