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宇宙的脉动 第08章 宇宙的脉动.2
“果真是很准时啊,连1分钟也设有延迟。我还一直以为,女士都会刻意地延迟时间,来让绅士们急躁呢。”
听起来只像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他本人是说得相当正经的。说这些话的人现在正静静地注视着在正面显像幕所投映的船舰,圣吉巴尔级机动巡洋舰莉莉·玛莲,是西玛·卡拉豪的座舰。它正闪烁着航行灯,缓缓地接近过来。
奇怪了,这艘舰确实是联邦军舰,而且还是身为舰艇校阅典礼之校阅旗舰的伯明罕。而相对的,正要和它会合的是迪拉兹舰队的舰艇,此次的会合有着什么意义吗?
“在交涉之前,别忘了准备好红茶。”
两位副官随侍在左右,他向左边这一位下达了指示。红茶,这是什么代号吗?
“我要大吉岭,客人的,就准备威尔斯王子好了。”
没有别的意义,确实就是准备红茶的指示。下达指示的银发男子,就是格林·怀亚特上将,是此次校阅典礼的校阅官。
“不过,真不愧是知名的海军陆战队啊,很漂亮的舰队运动,没有丝毫的多余和偏差。”
“这样子的话,想必在交涉上也很棘手吧。”
左右的副官所说的话,使怀亚特浮现出笑容:“不用担心,女十们肯定都是喜欢礼物的。”
这次似乎才真的是玩笑话,和副官们一起笑了。就在这笑声停息下来的时候,通讯士转过身来报告紧急来电:“司令,紧急来电,是亚尔比翁发出的。”
“亚尔比翁?读出来。”
“是。我舰、发现敌舰影,已派遣MS队赶往。发信:亚尔比翁,受信:校阅舰队司令。完毕!”
怀亚特的脸开始在抽动:“……发什么春啊!的确就像是高文旗下的船舰啊,混帐东西!”
另一方面,机动巡洋舰莉莉·玛莲。
“伯明罕,反转了!反转!”
“出卖我们吗?别开玩笑了!”
“西玛大人?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
伯明罕突然的回避行动,使舰桥内一阵骚动,但是西玛并不为所动。她眯起眼睛,仔细观望着伯明罕的动向,仿佛是把自己所有的命运,寄托在它的动向。
“……不久就能知道了,不久啊。”
正前方,伯明罕的主炮发亮了。操作员以恐惧的声音叫喊着:“敌舰、开炮!”
再手忙脚乱也没有用,这是以肉眼都能确认的距离,回避行动是根本不可能来得及的。有六道光束,西玛凝视着逼近过来的光芒,闪光将舰桥内染成白色。直击吗?不、不是,就那样掠过莉莉·玛莲而射向后方,最后确定是对随伴的姆赛级巡洋舰“尼贝伦格”直击了。
伯明罕的主炮,是新设计的高出力MEGA粒子炮,直接受到了那六门的炮击,姆赛级巡洋舰根本就承受不了的。尼贝伦格的船体各处都喷出了火焰,船体激烈地晃动。太迟了,再过不久推进燃料或反应炉也将着火,而整个炸得粉碎吧。
“尼贝伦格沉没!可恶,我们被出卖了啊!”
发出悲痛的声音是通讯士,但是西玛却不那么认为,刚才的一击已经使她理解了一切。
“不是的,他是要放过我们啊。那艘船是在演戏给接近过来的友军看啊,所以才没瞄准我们。”
西玛以扇子梳开前额的头发:“……大概是个好男人吧?那个叫做格林·怀亚特的男人……”
“西玛大人,敌MS队接近!是从别的舰艇来的!左20度、向上50度、距离3600!”
听到操作员的报告,西玛挺身站了起来。然后用力甩了一下头发,以残忍的微笑对部下下了命令:“原来如此,妨碍约会的,似乎就是那些家伙了。对空战斗准备,MS队急遽出动!我也出去。对于妨碍恋情的家伙,不教训一下可不行啊!”
由巴宁格前导,宏、吉斯跟随在后,小队最大速度。三颗流星,保持着编队而突进。
“看见了!是伯明罕!”
宏叫喊着。光束与对空机枪的光芒,伯明罕和迪拉兹舰队的舰艇,正在至近距离互相射击着。开启了全炮门的炮击战,至少在宏的眼中看来是这样的。
“不愧是新造战舰伯明罕,在反转当中还击沉了一艘!”
正如吉斯所言,敌舰队有三艘,其中一艘已经被伯明罕重创,它的碎片散落在周围。但是,宏并没有去理会那艘被重创的舰船,他的目光被敌舰队前方的圣吉巴尔级机动巡洋舰所吸引了。
“我绝不会忘的,那艘舰是……!”
在暗礁宙域对亚尔比翁进行强袭的舰艇.是那艘舰上所搭载的14Fs,把自己、把钢弹打得伤痕累累的,就算想忘也不可能忘掉的。
“镇定下来,浦木!我们的目的是掩护伯明罕,而不是要去打倒敌人啊!”
在巴宁格所发出的通讯传来的同时,红外线感测器有了反应。敌MS在正上方,背对着太阳而接近过来。
“……从太阳当中?是个老手吗?”’
在散布了米氏粒了的战场上,雷达是无用的事物。要察知敌人动向,唯有使用红外线感测器或是直接视认而已。但是若是潜藏在巨大的热源与光源的太阳之中,红外线感测器也就无法发挥完全的作用,也无法目视。当然。要判断出目标与太阳之间连接的直线所在位置,而潜伏进去是非常困难的技术,所以说,能做到这样的敌人是相当老练的。
“吉斯,你退到后方去!我和浦木去突破敌编队,在贝特的小队到达之前,扰乱敌人!”
“了解!”
“浦木!我们朝左右散开,把敌人分别引开!明白吗?”
“了解了!”
巴宁格一边下达命令而反转,将90mm机枪切换成全自动模式。钢弹从他的旁边通过,想以最大加速掠过敌人的门面。
“是那个‘白色的家伙’吗!被修理得那么凄惨,还是学不乖吗?”
驾驶着14Fs的西玛,盯上了划过眼前的钢弹,被盯上的猎物就绝不放过,西玛遵从这个信条,以主推进器最大喷射紧追上去,但是钢弹更快,距离渐渐地被拉开了。
“真狂妄啊!”
她把晃动的准星对准。确实是很快,但终究都是直线的动作,没有什么困难,闪烁的准星化为了没有间断的红色光点,锁定了。
“得手了!”
14FS射出了光束,一发、二发、三发!西玛把敌人的回避行动也列入计算,而将准星稍微地偏移,这是很完美的射击。但是……
“什么?”
钢弹甩开了。回避了第一发,向别的方向机动,再回避了第二发,又再加速,侧向移动,第三发也躲过了。像是在空间中弹跳似的接连地闪避,它的动作令西玛难以相信,竟然会有MS能以看都看不清的超高速,进行那么复杂的机动。
“那是什么啊?是蚱蜢吗?”
西玛并不知道,钢弹已经转生为全方位推进型了。而操纵它的技术,也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在提升看。
“不要浪费弹药、不要浪费!”
吉斯像是在念咒文似的自言自语着,而瞄准了在远方进行机动的敌人。14FS的动作确实是很快,但还不至于无法瞄准。在上次的暗礁宙域的战斗当中,连看都看不清楚,而吉斯现在却是勉强能把它对准在准星之中了,这是确确实实的进步,但是吉斯自己并没有发觉到,只是不停地自言自语,继续地射出光束的炮弹。
“不要浪费弹药!不要浪费弹药!”
在远方似乎有什么炸开了,命中了,并不是直击,是至近弹。但是这一击,使得一架14F的右腕炸碎开来了。
以零乱的姆赛级巡洋舰尼贝伦格号的残骸做为掩护,巴宁格进行着回避机动。已经击落了一机了,残下的另一架,也同样地以残骸做为掩护而移动着。
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巴宁格朝附近的一块残骸踢了一脚,被MS强大的脚力给踢开,残骸无声地在虚空中漂动,不知从哪里射出的敌机枪弹命中了残骸。上当了啊,正如他的盘算,以刚才的关键一击而判断出敌人所潜藏的位置。巴宁格把操纵杆倾倒而上升,移动到敌机的潜伏位置背后。找到了,MS-14F。巴宁格举起了机枪,敌人也发觉到他。大概是突然被绕到了背后而感到非常惊愕吧,不知怎么搞的,就这样呆然地在原地漂浮,也没有想到要躲藏到附近的残骸去‘
“这种时候.就该躲藏起来啊!”
身为教官的自觉,使得巴宁格这样地叫喊。不过对方是敌人,一瞬的迟 疑成了致命的关键,巴宁格毫不犹豫地射击了。以自动模式射出的90mm的彻甲弹,使14F变成了铁屑,在数秒后和周围的残骸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些是姆赛、哪些是14F了。
“你说讯号器在发出讯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莉莉·玛莲的舰桥。身为西玛的副官,也是本舰之舰长的寇歇尔,听到部下的报告而叫苦。
“是,大概是来不及毁弃吧。安装在行李箱上的讯号发射机,一旦曝露在真空状态下就会自动发出讯号的。”
“那个是、那些文件可是我们赖以营生的吃饭家伙啊,如果被别人发现是要怎么办啊!”
寇歇尔怒气冲冲地逼问着。但是操作员也只是把事实报告上来而已,也没什么办法。干脆就朝有问题的宙域来一次光束齐射吧,虽然是比较粗暴一点的方法,或者是以圣吉巴尔级所自豪的J型飞弹射过去呢……
“不行啊,如果随便以光束射击而没有确实消灭,反而把那东西给推开了的话,那可就糟了,可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可恶!那个不中用的尼贝伦格大副!那个满脸胡子的混球!”
用力地敲打了一旁的操控面板。当然就算是这么做,也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只是让愤怒更加累积而已。而坐在他所敲打的操控面板附近的通讯士,提心吊胆地开口了:
“就请西玛大人去回收,如何呢?如果是MS的话……”
“……那倒也是,如果是MS的话,这类细微的作业也是可行的。”
寇歇尔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就这么置之不理,或是觉悟接受惩罚而请西玛大人去回收,哪种作法比较好呢?
尼贝伦格的无数的残骸里,混杂着碎散的装甲板和结构材质,扭曲的零件及形成球状而漂浮着的冷却水。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凄惨地被扯开的船员遗体在虚空中漂浮。
一个男子缓缓地挥着手,是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是生存者吗?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男人的身体是直接袒露着,没有穿宇宙服是不可能还能生存数十秒以上的。之所以会挥着手足是因为惯性的力量所导致的。他的眼睛瞪大到连眼球都掉出来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那男人的左手携带着一只四角形的箱子,是黑色的行李箱。之所以在死了之后也还不放手,是因为系在行李箱和手腕上的手铐,就算想放手也放不开啊。行李箱的角落闪烁着红色灯号,是紧急时的救难讯号。看来在这行李箱里,似乎是装着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
“你说什么?还特地让它发出讯号啊?”
“没有错的!”
实在是蠢得可以的事态,竟然在机密文件的脖子上挂了铃当,放它在那边晃荡呢。西玛以目光追踪着在前方的空间里四处弹跳的白色MS,并且在脑中摸索着处理的方法。
“要怎么办?虽然是不到至近距离就捕捉不到的讯号,但是丢着不管可就很危险,会露出马脚的啊!”
西玛咬牙切齿,她非得要避免让那个落入联邦的手中才行,那是贵重的交易物,也可以说是自己往后的生活保障。
“……我知道了,‘蚱蜢’就交给巴格曼收拾吧!”
通知了伴随的14F的驾驶员之后,西玛就让座机反转了。反正光束来福枪的子弹也用尽了,那并不是只靠辅助武装的速射炮就能打倒的对手。西玛以后方监视幕,对白色MS一瞥。巴格曼的14F只带着90mm机枪,连超高连的光束都能躲过的那架机体,是不可能被这种武器打倒的。不出所料,钢弹忽左忽右,以变幻自在的机动躲过了枪弹。
“给我记住啊,让我放过了两次的MS,就只有你而已啊。”
下次就一定……在心中这么叫喊着,西玛提高了主推进器的推力,飞向重创的尼贝伦格。
巴宁格会发现那个完全是偶然的。就在他担心着宏和吉斯的安危,想重返战线的时候,那东西就这么飘进了主摄影机的正前方了。
最初只有注意到那满脸的胡子,但是接着,就发觉到了闪着红色灯光的行李箱了。重要机密文件,想来只有这个可能。幸好,敌机都被宏和吉斯阻挡住了。
于是巴宁格开启了驾驶舱门,进入了飘浮着残骸的空间。
“……这东西,我就收下了啊。”
就算是巴宁格,在从尸体手上扯下箱子的时候也是打了个冷颤,那个男人该不会复活过来,要他把东西还来吧?但是他就像个盗墓贼一样地,完成了企图而回到了驾驶舱之后,不可思议的亢扬感充满了全身。
——也许从这里可以了解敌人的战力啊,运气好的话,连星尘作战的概要也……。
他这么想着而关上了舱门,在关闭的同时因为恐惧而抽搐——
眼前有敌人——
14Fs,距离相差不到数公尺,在这么至近的距离,到底是什么时候……。
“狗屎!被发觉到了吗!”
14Fs把手臂向前伸出,110mm速射炮,巴宁格急忙以盾牌防御,没有用,110mm的爆裂弹,把GM特装型的盾牌像纸片一样地撕裂,盾牌被粉碎了。但是,在那边并没有GM特装型的机影。
“……耍什么把戏!上面吗?”
“得手了!”
正上方,GM特装型躲在盾牌背后而上升了,从头上向14Fs发射机枪,全自动。西玛用力挥动手臂而以那反作用力来回避,以连续的动作来改变方向,接着14Fs拔出了腰间的光束军刀。在宇宙空间中会以肉搏战来迎敌,若不是门外汉就是相当的高手,而西玛正是后者。往脚边的残骸一踢而上升,想要逼近过来切断GM特装型。
“好技术啊,不过!”
巴宁格将脚部推进器朝着正下方喷射,那股反作用力使得14Fs被推回了原来的位置。
“用什么姑息的手段!”
“还要再来吗!”
巴宁格也拔出了军刀,要使用来福枪是太近了。他朝着下方砍了下去。必杀的一击,但是目标有点偏了,只切断了14Fs手上的光束来福枪。
“哎!贵重的光束兵器被……!”
西玛在喊叫中以110mm爆裂弹扫射,巴宁格向后方飞去,以飘浮的无数残骸做为掩护。和彻甲弹不同的,既然是爆裂弹,就算是撞上了小碎片也应该都会爆炸的。
他的判断正确,爆裂弹徒然地散放着火花,将碎片粉碎得更细小。
“……弹药用尽了吗?连爆裂弹也?”
14Fs就算再扣扳机也没有子弹击出,残弹计算表闪烁着红色讯号。趁着这空隙,巴宁格的GM特装型向前冲出,就像是一颗飞弹一样。
“喔喔喔喔喔喔!”
“垃圾,还真机灵!”
西玛急忙把手上的光束军刀丢了出去,光束的光芒划出了绿色的圆圈,军刀回转着飞向了GM特装型。
“可恶!”
巴宁格躲避,轻微的一阵冲击,军刀掠过了腹部,幸亏不是致命伤,只有部份的装甲被溶解了而已。他又再举起了来福枪。
但是14Fs早已反转,迅速地脱离了战域,将主推进器全力地喷射而逐渐远去。刚才的攻击,只是为了转而逃走的扰敌伎俩而已。
“啧……算了,反正会为难的人是卡托啊。我这里还有别的商品可以交易啊。”
说着,西玛逐渐远离。的确是只有卡托的立场会变得不利,但是她也是怒气难消。我西玛·卡拉豪,竟然被钢弹和GM特装型这两架给戏弄了。
“真是气愤!实在叫人气愤啊!”
拳头打在正面的显示幕上,一次又一次。每当拳头打上去,正面显像幕的影像就扫过些微的杂讯。
亚尔比翁,以后如果再碰上的话,一定要举全力将它击溃。西玛在不曾有过的激愤之中,如此地想着。
同日·15时15分
强袭登陆舰亚尔比翁
“舰长,巴宁格小队,击坠敌MS两架,全都是巴宁格上尉的击坠点。”
“敌舰队失去踪影,逃出索敌圈外。”
“伯明罕来电。对贵舰之救援深表谢意。完毕。”
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摩利斯所读出的电文,史考特以讶异的表情说着:“可真是冷淡啊,其实现在是可以直接通话的距离呢。”
实际上是属于敌对关系的啊,因为我们是高文中将旗下的舰艇,不愿意坦然地道谢是吧?席那普斯独自发着牢骚。不过部下们的奋斗是值得赞赏的,以五机为对手而未有损失,并且还击坠了两架。
“……史考特,能和归舰途中的巴宁格上尉通话吗?”
“是,米氏粒子浓度,等级五,可以的。”
“连络一下吧。”
副显像幕上扫过一瞬的杂讯,播映出巴宁格的脸来。清晰的影像,毫无紊乱。宇宙已经放晴了,在不久之前,亚尔比翁还身处于浓密的米氏粒子的漩涡之中呢。
“漂亮的战果啊,巴宁格上尉,辛苦你了。”
“谢谢。事实上,还有另外一个战果,在归舰之后,再向您报告。”
“哦?那就令人期待了。”
“我想会是值得您期待的东西。那么……”
“对了,巴宁格上尉。”
“是,有什么事?”
“出击前的事情我听说了,还是年轻人嘛,总会有一些事吧,不过今天就暂且原谅他们吧。这么漂亮地完成了任务,也该值得原谅了。”
影像中的巴宁格微笑了:“……了解了,那么,就此结束通讯了。”
“嗯。”
互相敬礼之后,通讯切断了。在显像幕中的巴宁格的脸,像是被波浪冲掉似的消失了。
前导的是巴宁格,随后的是宏、吉斯。各架机体上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损伤,只有巴宁格机的腹部,受了一点小创伤而已。
——实在是,干得很好啊,只以一个小队就……
这是胜利的凯旋啊。这么想着,很满足地微笑了。
现在在巴宁格的背后,有着组成完美飞行编队的一流MS驾驶员,有着克服了种种困难的坚强战士们。他们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不屈不挠联邦军人,他们是经历了许多次实战的、年轻的高手们。
想到这里,某种不可思议的情绪涌上了胸膛。感动?喜悦?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但是确实是有某种让内心火热起来的事物。
此时,显示收到通信的呼叫声响起,是宏发出的:“……上尉,我似乎是松懈下来了,出击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
影像也同时传送了过来,透过显像幕所看见的宏的脸,和巴宁格相反的,是灰暗、低沉的。
“怎么了,浦木?”
“如果再晚一点出击的话,恐怕现在伯明罕就已经……真是对不起。”
在宏的心中,身为军人的纯粹的责任感、使命感已经发芽了,这让巴宁格无比地感到高兴。
“事情我已经听摩拉说过了,是蒙夏所拍的照片是吧。”
“是、是的……”
“那么,到底怎么样了?”
“处理掉了,全部,真的!”
“什么?一张也没有留吗?”
吉斯插了进来。在分割成两等份的副显像幕中,两人开始争吵了起来。那景象非常地滑稽,使得巴宁格不禁地失笑了。
“你可真多疑啊,吉斯!”
“你是傻瓜啊,那是难得的收藏品呢!我自己可都还没拷贝呢?”
“要向摩拉打小报告哦!”
“呃!这、这可千万不要,好嘛,宏!我们不是朋友吗?”
“现在说也太迟了……”
两人都还年轻,无意义的争吵还在无止境地继续着。如果放着不管,似乎是会永不停息地继续下去了。“年轻”这股看不见的能量,就是如此地庞大,这让巴宁格感到羡慕。
“浦木……”
“呃?是,巴宁格上尉!”
“根本没有必要丢掉啊,如果自己真的想要的话,那就堂堂正正地留着就行了。就是刻意地去隐藏,事情才会变得麻烦起来。”
“是,是这样子吗?”
“就是这样。你们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事实上在刚才,你们也和敌人势均力敌地交战着,以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力量啊。所以对自己所做的事,可以更有自信一些。”
巴宁格语重心长地说着,那并不是以一个长官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比宏和吉斯更加年长一些的,同样的一个男人。
“自己的力量,实力。尔后就看自己能够实际感受到什么程度,而应该对它信赖到什么地步了……。那是我所没办法教的,往后要靠你们自己去思考了。”
“是。”
“记得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吧,在澳大利亚。”
“我只记得做伏地挺身啊。”
这是吉斯说的,即使在他搭上了亚尔比翁之后,也还是一百次、二百次的一再更新着记录。
“是啊,也许吧,大概以后是不会再要求你们做伏地挺身了啊。……对了,我说,浦木,吉斯说的没错,你至少也该留下一张的。”
“呃?上尉也有那样的照片吗?”
“不,我也是不中用啊,不过,倒还不至于像你那样。”
的确并不像宏那样子。巴宁格轻轻地把手伸进胸前的口袋,那里有一张照片,是分居中的妻子的照片,照片中的女性,似乎是在注视着远方。
也对,就照舰长所说的,等任务告一段落之后就下到地球去吧。这些小子已经有相当的成长了,就算没有我,也能干得很好吧,除了私生活方面的事情以外……
看着照片,巴宁格沉浸在不着边际的思绪之中。
——也罢,就先归舰,结束了眼前的战争之后再说吧。这么重新下定主意之后,巴宁格打算让这次透过显像幕所进行的会话告一个段落。
“……好,说教也结束了,回去吧。”
“了解!”
在某处,隐约地.一个变局正在进行着倒数计时。那是由几个偶然所产生出的一个小小的“起爆装置”。和“万一”的要素结合在一起,开始进行了死亡的读秒。
没有任何人知道。
就连位于那起爆核心旁边的巴宁格也……
“对了,上尉,刚才你说的另一个战果是?”
“对了,那倒也是,在归舰之前就先……”
吉斯说的话,使巴宁格回想起脚边的那只行李箱的存在。察看行李箱的锁扣,大概是因为爆炸吧,锁扣的部份正好凹陷了,大概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打开了。
“是什么呢?上尉。”
无视于催促的通讯,他以两脚夹住箱子硬是把它撬开。以前挫伤的左脚有点痛。打开了,箱子大大地张开了嘴,从里面吐出了一叠纸张。
“上尉,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呢?”
这次是宏传来了通讯,巴宁格迅速地翻阅那一叠纸张,在翻过了几页之后,不禁倒吞了一口气:“……根据海军令字章程,“星尘”作战、所罗门海域实施要项!”
“星尘?是迪拉兹舰队的,作战概要是吧?”
“嗯。这可是不得了的资料啊,敌军的全貌都一目了然……嗯?是钢弹2号机?”
钢弹2号机。亚那贝尔·卡托!
几乎像是必然的反射动作了,宏透过显像幕喊叫着:“是2号机吧,被夺走的2号机是吧,上尉?是卡托吗?”
“没错,浦木。是卡托、亚那贝尔·卡托要行动了啊!”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是?”
“……镇定下来,他们的目的,是——”
随着一年战争发展起来的机动兵器-MS。不论是在漆黑的宇宙空间,酷寒的北极圈,灼热的沙漠,海面下的青色世界,在人类的脚步所踏过的各种场所,都能发挥出无比的机动性,纵横在战场上。
把和重战车使用的同一口径的火炮当做来福枪而轻便地使用着,操作着战舰级的光束兵器,具备着相当于战斗机的空战机动力,它可以说是无敌的兵器。
但是在它的内部,事实上也是极度敏感的精密机器集合体,可以说是凝聚了科学技术之精髓所制作出来的艺术品。一个电子回路的电阻值、或是一个直线驱动器的调节,就能使MS成为优秀的战士,或是成为断了线的木偶。由各种细微的要素复杂地结合在一起,才得以完成这无以类比的艺术品。
夺走巴宁格生命的要因,也是由这小小的要素之一造成起因的。
西玛的MS-14Fs逼不得已而丢出的光束军刀,切裂了GM特装型右腹部的第一层装甲。而超高热的光束刀尖,也微微地切断了更内部的第二层装甲。
因为这样,腹部的一部份电气线路终端受到了损伤。虽然说是损伤,但也只不过是剥开了电线皮膜的程度而已。但这就已经足够了,由可动的接点部分所延伸出的几条电线,在不久之后,就因为扭曲纠结而引起了短路,产生了很小、很小的火花,而这就成了·起爆装置”了。
在GM特装型的右腹部中,收容着让背部推进器专用推进燃料燃烧的可燃性点火剂。光束军刀也稍微地划伤了它的容槽。
小小的火花,点燃了外泄的点火剂。点火剂说来也就是有着化学式火星塞的功用,在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火焰复盖了巴宁格所在的驾驶舱。在驾驶舱内的巴宁格当场死亡。而后爆炸的冲击,将驾驶舱周边的电气系统完全扯碎,因此,各部推进器、姿势调节喷嘴的连接线路都胡乱地被接续上了,这只能够说是不幸中的大不幸了。
“上、上尉?巴宁格上尉!”
GM特装型像发狂似的在宇宙中奔驰,就如同泄了气的气球。莫名其妙地加速、逆喷射、进行着乱七八糟的机动。全推进器、姿势调节喷嘴,都以最大出力在喷射着。
“怎么了?上尉!上尉!请回答、巴宁格上尉!”
宏在叫喊,还有吉斯,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巴宁格上尉的GM特装型就这么飞走了,飞向无尽的、宇宙的深渊。
“上尉!上尉!上尉!”
呼叫巴宁格的声音,只有无奈地在驾驶舱中回响着。
在事故发生时,用来告知机体之位置的音频讯号,那是只要机体还存在就会继续地发出声响的讯号声。那声音徐徐地远去,就如同是心跳,不,它本身就是生命的脉动。
讯号声听末已重叠了好几重。然后残响。
突然声音消失了。
闪光。
同日·15时27分48秒
绍斯·巴宁格上尉,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