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特林顿基地” 第01章 “特林顿基地”.2
“摩拉,这位少尉先生,似乎正在找人陪他去看晚霞呢。”
“嗯……”
摩拉似乎很愉快地搔着脸颊,低头看着吉斯。受到这股威压,吉斯相当的惊惶。那断断续续的语调,正证明着此事。
“呃,不,那个……”
“吉斯少尉,这位是整备中队队长摩拉·巴席特中尉,是一年战争时期以来的老手了。摩拉,这位是测试驾驶员,恰克·吉斯少尉。”
“请多指教,吉斯少尉。”
“是。”
“那么,听说你在征求去看晚霞的伙伴?”
“不、不。在下、在下就此先告退了。走了,宏!”
“干嘛啊,突然……”
“战况是经常在流动的啊。撤退了,宏。”
“啊?”
拖着还对钢弹依依不舍的宏,吉斯逃离了现场。从背后可以听到摩拉大笑的声音,吉斯假装投有听到,把宏推上了吉昔车,发动了引擎。
在离开MS甲板的途中,两人几乎同时地脱口而出:
“不过话说回来.可真棒啊,真想再看到啊……”
同日·19时00分
澳大利亚·特林顿基地
在跟前,厚重的铁门逐渐开启了。要说是门,不如说是墙壁开启了还比较贴切吧,它就是那么巨大的一扇门。
看着它,席那普斯身上突然起了一阵恶寒。
不安。是不安吗?可是,这是钢弹评价测试之一环,不能只因为无从确信的直觉,就中止或延期。但是,在那地狱一般的一年战争之中,自己不就是靠着这份直觉而存活下来的吗?
“是怎么了吗?席那普斯舰长。”
被基地司令马涅里准将这么一说,席那普斯装出平静的样子:“没什么。不过,还是会紧张啊。”
“嗯,这是从南极条约缔结以来,初次重新开启这里的门啊。”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让这道门就此封闭。”
“嗯。”
当准将完成既定的手续之后,接着第二扇门就开了。即使如此也还有三扇门,它的这般严密性,显现出了保存在这里面的物品是如何地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席那普斯舰长……。”
走在通往深处的广大的走廊上,二位司令官沉静地交谈着。
“我军可真是制造出离了谱的MS来了啊。”
“确实是如此。”
“吉翁在开战当初,的确也曾为了破坏殖民地而使用过,但是这次所使用的是截然不同的。只要一发,就足以摧毁贾布罗的中心部了吧。若只就其规模而言,用来歼灭全部宇宙舰艇也是绰绰有余。”
“准将?”
“嗯?啊啊。没什么,忘了这些话吧。也许我是有点累了,为了此地的管理事务啊……。”
“您的心情我了解。核子兵器贮藏设施……像这种应当属于旧时代的产物却还存在着,或许就已经是个错误吧。”
“希望是如此啊。”
席那普斯和马涅里,以及数名的警备兵们,通过厚重的门扉向地下深处走下去了,偶尔经过只点亮着红色灯火的通道,前往贮藏着“毁灭”的冥府底层。
在同一时刻,军官用餐厅正处于晚餐的混乱之中。当然用餐的时间是有依照各部署的作息时间来做调整的,不过目前是平常时期,很自然的,人们会集中在一般的用餐时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这餐厅的窗边的一隅,巴宁格、卡克斯、亚连这三个人,正在享用着饭后的咖啡。
“安装在GM上面的背包,有相当的出力啊。缓冲器也有充分的耐力、平衡器的调整也很完美,真是了不起的完成度啊。”
亚连热烈地说着,平常话说得并不多的他,会变得如此能言善道也是有原因的。
“强化后的高出力GM都已经是那样了,新型机可就令人期待了啊,上尉。评价测试是从明天开始吧?”
在他旁边,正在把点心果冻给狼吞虎咽的卡克斯,对新型机这个字眼,敏感地反应了:“你说的新型机是什么啊?中尉。该不会是那艘强袭登陆舰所搭载的……”
“亚连中尉,我应该有说过,新型机的驾驶员还尚未决定吧。”
巴宁格的话里,包含着“你的话说得太多了”的涵意。但是亚连还是不在意地继续说着:“可是,说到这个基地里的第一把交椅,首先就是上尉,而再接下来就是我了,所以我想这是已经成为定局的了……”
“测试驾驶员的选定,好像是完全交由今天入港的亚尔比翁的舰长负责了。如果过度抱持期待,说不定反而会落空呢。”
“是这样子吗……”
卡克斯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新型机的话题似乎是引起了他相当大的兴趣吧。
“我、我也很想要驾驶看看啊,不管它是不是钢弹型的。老是一直在驾驶06型的,我都快要提不起劲了。”
“哎呀,06型也是很好的机种啊。特别是后期的F2、FZ型的,到现在都还足以做为第一线机种来使用呢。”
被背后传来的女人的声音泼了冷水的卡克斯,转过身去以很露骨的不高兴口气质问了:“你是什么人啊?”
站在那边的,是拿着餐盘的妮娜和摩拉她们两人。
“抱歉,我是搭乘着今天到达的亚尔比翁的,亚那海姆的系统工程师,妮娜·帕普顿。”
“亚那诲姆?”
代替了一时还无法完全领会这句话的意义的卡克斯,巴宁格很迅速地应对了:“原来是亚那海姆的人啊?我为部下的无礼向你致歉。我是负责指挥测试驾驶员的绍斯·巴宁格上尉。他们是我的部下,迪克·亚连中尉和……。喂!卡克斯!”
“呃?啊啊!真是对不起,我是拉邦·卡克斯少尉。”
“没关系。”
或许是在短短的应对进退当中就看出了卡克斯的个性。妮娜大概是认为他是不值得交谈的对象吧,只是轻描淡写地接受道歉,而后就把视线转向了巴宁格:“上尉,这位是摩拉·巴席特中尉。是从贾布罗派来担当机械整备的。”
“我是摩拉·巴席特中尉。要请上尉您多关照了。”
虽然同样是女性,但摩拉终究是军人,她很标准地向巴宁格敬礼,并且询问:“可以和您同席吗?”
“请坐。喂,卡克斯,把座位……”
“啊,是。”
巴宁格的意思是要他把散乱的餐盘清理一下,但卡克斯却完全没意识到,他把浓汤的飞沫和面包屑留在原地,就这样把餐盘拉到一边,让座给妮娜。
——地球上的人都是完全不懂得顾及别人的吗?
因为先前有过宏和吉斯的那件事,使得妮娜不由得不如此认为。不过,摩拉当然也是地球上的人啊……
“新型机的性能,似乎是有相当的提升吧。因为连加装用的装备,都已经是那样子了……”
巴宁格毕竟是懂得待人处世之道,看出了妮娜不高兴的表情,立刻就搬出了共通的话题。
“背包的试验,已经完成了吗?”
“嗯,今天把它试装在改良型的GM身上了。出力提升了好几级,几乎就像是另一种机体一样啊。”
“是这样吗?那个也是为了此次的新型机而制作的先行开发品,能让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运用数据也都汇整起来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稍后再叫人送过去。”
“真是谢谢你。我要尽快地把它传送到总公司去,我想对新型机的试验会有所帮助的。”
但是做后辈的总是不懂得长辈的用心良苦,无视于巴宁格的关照,亚连对妮娜提出了询问:“关于那新型机,听说要从这基地的驾驶员之中选出搭乘者。那么,具体而言,是要找什么样的驾驶员呢?”
“这个嘛……”
妮娜刻意地不说出来。正如预料,亚连和卡克斯都把身子挪向前,等着她的下一句话。这种露骨的态度,不得不让她想发脾气了:“这个嘛,以本公司的立场,只要是能将新型机性能发挥到最大极限的人,不管是哪一位都行。另外……”
“另外?”
“啊,摩拉,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要走了吗?”
妮娜很快地离席了,但是卡克斯还是执拗地追问:“你刚才想要说的是什么呢?请告诉我吧,妮娜小姐。”
“没什么。只不过,一直以旧机型在训练的人,究竟能把最新型的性能发挥到什么程度呢?这让我感到不安。那么,我告辞了。”
这句话,触怒了卡克斯的神经,亚连在一旁规劝着气得说不出话的他。当然对亚连而言,也是有着相同的心情。
侧眼目送着就此扬长而去的妮娜,巴宁格觉得好笑地说了:“是你们输了。虽然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若是太小看她可是会吃苦头的。这和与敌人对峙的时候是相同的。”
正要离开餐厅的妮娜,在人口附近遇见了有点眼熟的年轻人。
“我说我不要红萝卜的嘛!”
“不行啊,当驾驶员的为了保养视力,就算再勉强也得要吃啊,拿去。”
“哇啊,这么多!”
“你是小学生吗?”
和厨房人员演出这场对话的年轻人,妮娜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他就是在亚尔比翁舰内见过的那个名叫浦木的驾驶员,面他的伙伴吉斯也在旁边。宏也发现到妮娜了,一手端着满载着红萝卜的餐盘,向妮娜走过去:“你是那个亚那海姆的小姐吧,刚才很抱歉。”
妮娜原本就有着航海的劳累,差不多也快要精疲力尽了,自然答话的口气也就比较强硬了:“我想刚才我也说过了,要参观就请明天以后再说吧。”
“那个,关于那钢弹的反应速度,比起RX-78·3号机加快了0.5秒左右,总合推力也提高了30%吧?而GM的话,最为关键的机体本身,却没能跟得上背包的出力。”
“怎么突然说这些?”
“从脚部的缓冲器来看,脚部周边好像也为了对应不规则的地面而强化了,平衡器的容许度似乎也提高了两成以上是吧。只不过使用米格连公司制的AC600系列,和机体之间的配合度令人担心。”
不在意讶异得一直眨眼的妮娜,宏继续说了下去:“而在旁边的那架重装甲的钢弹,从强制冷却剂排出口的数量之多,以及装甲表面的加工来看……说穿了就是对核子兵器用的,肩上的大型火箭筒是战术核子兵器装备,对吧?”
被说到了这些,妮娜不由得倒吞了一口气。就算是再怎么接近地看,在那么短的时间,竟然就能看出这么多的诸元,况且能看得出这些根据的部分,都以护盖或是布蓬掩盖住了啊。
妮娜打从心底感到惊愕。从她表情的变化,宏知道自己的推测是没有错的:“果然是这样啊!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是这样,想要确定一下啊。”
“你也想成为新型机的驾驶员吗?怪不得你敢毛遂自荐,很敏锐的观察力啊。”
摩拉很直率地称赞宏那份敏锐的观察力。
整备员总是希望自己尽全力所整备的机体能被细心地运用,所以对于在机体方面造诣较深的驾驶员,在应对上自然也会比较温和。也因此,在驾驶员之间有着这样的说法:就算要和自己人吵架,也别惹上了整备员。
但是妮娜并不是军方的整备员,而且机体的能力被这么彻底地看穿了,也让她心里觉得不甘心,这简直就好像是老师在聆听学生讲课一样。 “真了不起啊,不过,在驾驶技术方面又是如何呢?”
“呃?”
刻意的恶语相向,宏对妮娜的回答感到气愤;吉斯发觉到宏的样子,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宏,算了吧,别这样子。”
而在这当中,妮娜已经和摩拉迅速地离去了。以“没有什么好多说的”的态度……。
“什么嘛!那种态度……”
“那也是怪不得的,宏。突然被人把那些事滔滔不绝地说出来,心里当然会不舒服。女人啊,就是这样的生物啊。”
“是这样子吗?”
“就是这样子。”
“嗯……对了,我说吉斯……”
“我可不吃红萝卜哦。”
“啧!”
同日·20时50分
从黑暗之中,出现两个光点。然后光点伴随着引擎声,逐渐往这边接近。
“停车!”
特林顿基地,东2号门。警备兵发觉了由前方迫近的吉普车而高喊着。驾驶吉普车的脸色苍白的男子,挥着识别证回答:“抱歉,我回来晚了,我是亚那海姆公司的欧比尔。”
“喔,是刚才那位啊。如何,晚霞美不美啊?”
警备兵打开闸门,欧比尔露出笑容把吉普车开进了基地内:“嗯,太美了啊。没想到太阳看起来会那么的大,这是初次的体验啊。” “晨曦也很美哦。”
“那么,我明天会早点起床。再见啊,辛苦你了。”
“晚安。”
结束了无关紧要的会话,欧比尔奔驰在基地内的道路,并就此开往了亚尔比翁系留的停机坪。
“少校,差不多了。”
吉普车上应该是只坐着欧比尔的,但不知道从何处却传来了回答:“警备真是散漫啊,这样也算是有核子贮藏设施的基地吗?”
“联邦军到哪里都是如此啊,这就所谓的和平痴呆症啊。”
“说得倒是。”
声音是从后部座席传来的。
仔细看,不知几时有个穿军服的男子坐在那边。
结实的体格和锐利的眼神,还有束在后面的银色长发。叉在胸前双手,如同钢铁打造一般地粗壮、刚强。不过很奇怪的是,欧比尔称呼他为少校,但是他所穿的军服,却挂着上尉的阶级章。
那位少校,或着说是上尉,仰望着满天的星空,自言自语地吐出一句话:“我们就是一直在和这样的对手战斗的吗?”
亚尔比翁舰内。在席那普斯舰长和马涅里准将的监督之下。妮娜和摩拉两人,对两架钢弹进行最终的完成步骤。
最终的完成步骤,换句话说,就是实弹的装填。钢弹2号机,GP02A专用的床架(MS点检、维修用的固定台)稍微地向后退,然后它所背负的火箭筒的基础部分,以肩部为轴心向前方回转90度,移动到发射位置。
然后在那火箭筒尾部的箱形部分,伴随着电子声响而开启了。从床架旁边的作业台侧面所伸出的机械臂搬运着巨大的炮弹,推人了那箱形的部位。缓缓地,以那如同慢动作播放的动作。
炮弹完全被推进箱内之后,电子声响再次响起,外盖关闭了。已空无一物的机械臂,就此缩回到作业台。
“这样算是暂且可以安心了啊。”
在小通道注视着作业过程的席那普斯,一边调整着军帽一边说着。
“嗯。我看过了它的性能诸元,2号机本身就如同是一座坚固的核子贮藏库啊,再怎么样也不必担心会有误启动发生。”
或许是完成了最重要而且危险的作业而安心了吧,马涅里松了口气地回答。在他脸上可以明显地看到放心的表情。
“硬体、软体,两方面的保险确认完毕。各部位无异常。切断2号机的主电源。”
灵巧地操控着机械臂的人是妮娜。
“妮娜小姐,辛苦你了,之后的作业就由你来负责。不过,大概也只剩下机枪弹的装填而已了吧?”
“是,没有问题的。”
“明天开始的评价测试可又有得忙了,就有劳你了。”
席那普斯说完,就和马涅里离开此地了。
妮娜拭去微微浮现在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又开始操作起来,要完成剩下的作业。而就在此时……。
“真是的,你可真是看不腻啊!”
“咦?现在在做什么呢?”
“似乎不太妙吧?”
那是曾经听过的那二人组的声音。
——难道是……!
妮娜急忙俯视2号机的脚边,确认了宏和吉斯这两个人:“喂,你们两个!这里是禁止参观的,要我说几次才懂啊!”
“该不会现在正在装填弹头吧?”
宏以不介意的口气,反问了妮娜。但这却更触怒了妮娜:“嗯,是啊,所以请你们给我出去好吗?”
“对、对不起。”
“还有时间道歉的话,就赶快给我消失吧!”
妮娜在肺部集满了气,打算再继续数落这两个讨厌鬼的时候,从旁边探头出来的摩拉,使得她不得不暂且中断。
“妮娜,1号机这边只要装备机枪弹就可以了吧?使用通常弹药……”
“嗯,并没有要使用着色弹的指示。”
“了解。光束来福枪方面要如何处理?”
“还没有完成在地球上使用的调整啊,和机体之间的配合度也……”
“好吧,那么就等明天再处理了。”
摩拉把脸缩回去之后,妮娜打算再继续她原先中断了的企图而往下一看,但是为时已晚,那二人组似乎已经决定撤退了。妮娜叹了口气,耸了耸周,又重回原来的作业。该做的事可还多着呢。
而在她的下方,宏和吉斯二人正慌忙地走向出口。
“啊!啊.她如果不要那样带刺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啊。”吉斯在发牢骚。
“没办法啊,还是死了心吧,吉斯。”
“你,你以为这都是谁造成的啊?”
“是谁造成的呢?”
“……”
“到底是谁造成的啊?”
宏最了不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是很正经地在说这些话。从军官学校以来的交情,所以吉斯很了解。
“算了,不提了,陪我到酒吧喝杯酒吧。”
“再去看一下钢弹吧。”
“不行,那只会让我的伤口更加扩大。好了,走吧。”
把手攀上宏的肩膀,吉斯很夸张地摆出一副颓丧的样子:“喂,宏,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
“了解,了解啊。”
“才不,你根本不了解!”
“你已经醉了吗?吉斯,连一滴酒也都还没喝吧?”
两人互相嬉闹地走着,但是看到由前方迎面而来的军官,他们急忙摆正了姿势,敬了个礼。
“辛苦了。”
回礼的军官,就是坐在欧比尔的吉普车上的,那位束着头发的上尉。
他在腋下挟抱着一顶驾驶用头盔,在那里仰望着2号机:
“棒极了,多么优异的一架MS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
来了一位预想不到的理解者,宏很高兴地回答。另一方面,吉斯则很讶异地看着那位上尉的侧脸。
——这位上尉大人,从未在基地里见过啊。是亚尔比翁的军官吗?可是部队章又是特林顿的……?
但是这份疑惑,他也未能确定。
上尉把抱着的头盔缓缓地戴上,并且询问了宏:“你,核子弹头的装填完成了吗?”
“似乎是的。”
“是这样吗,那么来测试一下吧。”
他就这么一步步地前进,坐上在附近的搭乘用升降台。在上尉的操作下,升降台静静地上升了。从黑色头盔下露出的银发,引起宏的注意。 到了此时,宏才注意到了:
“喂,吉斯,那位上尉是新来的吗?”
“什么啊,宏,原来你也不认识啊?”
“嗯。外型那么显眼的人,我想如果有见过就不会忘记的。”
升降台在数秒后停止上升,就停在2号机的腹部,驾驶舱盖的正前方。正在旁边的1号机头部忙着装填机枪弹的妮娜和摩拉,也察觉到了背后的机械声。
“真是的,那两个人,不知又开始在搞什么了。”
“你是说白天的那两个?”
“是啊,真是烦人啊,喂,你们两个,要有点分寸……”
妮娜回过头来正要大喊,但是,她喊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哀叫般的自言自语随口而出了:“那是什么人啊?”
现在正有个人,手攀上了2号机的舱盖,想要坐进去。
因为他戴着黑色的头盔,所以看不出他是什么人。但是由体格来看,可以一目了然的知道那并不是宏或吉斯。
在下一个瞬间,战栗贯穿了妮娜。
正想要搭乘上去的那个人,看来好像是对着这边笑了。当然,隔着面罩是不可能知道他的表情的,但是,那男子确实是笑了。
——那个男人是认真的!
她以直觉判断了。
“那边的人,请关上舱盖,立刻下去!”
但是那男子反倒是就这么把身子滑进了驾驶舱内。
“那是谁啊!”
“怎么了?妮娜。”
“喂,状况不对劲啊。”
“那位上尉做了什么了吗?”
摩拉、宏、吉斯,同时察觉了这不寻常的气氛,但是已经太迟了。
舱盖伴随着马达声而关闭了,而在稍后,2号机的眼睛艨胧地发光了。那是意味着主电源开启了,是个令人惧怕的光芒。那是有如毒蛇的目光,亦像是饥饿猛兽的眼眸一样的,锐利,并且充满危险感的光芒。
“怎,怎么会?”
低沉的、吼叫般的声音在周围回响。2号机的反应炉上升到了启动出力,可供启动的电量传送到了各动力传导机构。驱动器像动脉般地脉动着,主发电机像心脏般地鼓动起来,而冷风扇则规律地开始了呼吸。
“2号机动了。”
妮娜吐出这句话之后,2号机将那粗大的脚向前踏出了一步。接续在机体各部的动力管线被扯断,发散着火花而甩动着。
“来人啊,快阻止2号机!”
“妮娜!”
“摩拉,快和第一舰桥连络,也请基地发出警报!”
“好!”
“喂,它动了啊。”
就在2号机脚边的宏和吉斯,一面闪避着从上面掉下来的大蛇般粗的管线而喊叫着:“那个上尉是什么人啊?”
“可恶!”
“喂,宏,你要做什么啊!”
灵巧地穿过了开始活动的2号机的,那如同白色柱子般的脚,宏跑向了留下来的1号机,并且就这么跳上了搭乘用升降台。
“浦木少尉?”
妮娜注意到了宏,但是她也挂心2号机的动向。一回过头去,2号机正要拿取固定在墙上的巨大的专用护盾。
护盾,是MS用的盾牌,不过2号机的那东西要说是盾牌,未免是太大了点。那简直就是个粗糙的金属块。但是正因为有这个护盾,才使2号机得以成为2号机。
“拿专用盾牌?他知道!那个驾驶员知道2号机的一切啊!”
“浦木少尉,我去叫别人来,你没办法的啊!”
妮娜听到摩拉的叫声而回头。现在宏正想要搭乘1号机。他想取回被夺走的2号机。
“我也是个驾驶员!”
这句话使摩拉也下了决心:“现在正在装填弹药,没办法立刻出动啊。”
“请快一点。”
宏就此滑身进入驾驶舱。
MS的驾驶舱没有例外的都很狭窄,但是。这架1号机的状况更严重,这是因为有核心战斗机的变型机构的缘故。不过对现在的宏而言这样的事并不是问题。必须开动“她”,去阻止2号机才行,因为那上面,装载了核子弹头。
——我也可以做得到的,我也可以。
各类仪表的基本配置和GM相差不大,他很快地找到了启动钮,转动了。
驾驶舱内的显像幕,逐一地投影出影像和数据资料。虽然自己并无法确认,但1号机的眼睛现在应该是发出了觉醒的光芒。稍后,微微的振动传到宏的身上,机体各部的马达,自动地提高了回转数了。
“2号机呢?”
在他正要以摄影机捕捉其身影时,外部音声监听器听取到了妮娜的声音。那并不是对他发出的.而是对2号机:“你听得到吗?请立刻从驾驶舱下来,现在的话,罪责还轻。快点下来,快一点!”
但是2号机从腰部的固定器上缓缓地拔出了光束军刀.散发着鲜绿光芒的超高热之刃,400mm口径光束军刀。这就是驾驶员的回答了。
而后,从拔了刀的2号机上发出的坚决的声音在周围回响:
“我们是迪拉兹舰队,要带走这架机体的核子弹头,为了吉翁的复兴!”
在驾驶舱内喊叫的这个男子,就是在三年前的那一天,从发出临死哀嚎的阿·巴瓦·库,苦涩地撤退的那个亚那贝尔·卡托。为了追求活着才能获取的真正胜利,卡托在此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