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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月光照进床幔.2

作者:虫仙 当前章节:121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老狄经程翀宁这么一说也认出来这个有些面善的男孩子,不过冲着岳依依仍是冷哼了一嗓子,“吃拓跋家的,穿拓跋家的,也不知道哪来的立场唱反调?”嘴上虽这么说,还是前面带路,带着程翀宁往里间走去。程翀宁拉着岳依依的手腕,她甩了几次也甩不开,怪天怪地还是要怪那场奇怪的穿越,老管家冲她发什么火?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不好?

老狄经过厨房端出来一碗粥,走在最前面,大家硬着头皮跟在他身面,“闯”进了思颐的房间,屋里的空气非常浑浊,思颐仍穿着三天前那身衣服,倚着墙边坐着,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件久违的深衣。

岳依依有些不忍直视,那是个对细节非常讲究的男人,可是他又脏又臭地坐在墙边整整三天。程翀宁在背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才想反驳她什么时候系过铃啦?所以何谈解铃?可是大家都在看着她,她只好叹口气走到思颐身边说道:“后悔了是吗?你想知道真相吗?还是你主观觉得她是魔鬼才好让你逃避得更彻底一点?”

“你们出去……”思颐的声音确实微弱。

“你是不想活了吗?死以前想不想知道真相?”她来回来去就这么两句干巴巴的话。

“真相没有意义,人死不能复生。”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人家张月如一条命没了,拓跋家的人只不过饿了三天罢了,她还想雪上加霜火上浇油,程翀宁在背后又推了她一下,提醒她这么说永远都别想走,她咬着嘴唇继续对思颐说:“反正你也准备绝食而亡了,不如做个明白鬼。”

作者有话要说:  

☆、穿上深衣看见你

  她转着眼珠,用着只有近身的思颐和翀宁才可以听见的低音说道:“吊坠虽然不能用了,可是胸口这种花让我拥有了吊坠的能力。穿上衣服可以看见衣服主人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我可以看见你家别院,就是因为深衣的主人你母亲曾经看见过,一会我会重新穿上你母亲的深衣,用她的眼睛告诉你一切真相。”讲到这里她倒是担心程翀宁的接受能力,会不会以为她是神经病呢?结果程翀宁在她背后悄悄说:“我知道吊坠的事了,你妈妈都告诉我了?”

岳依依牙根痒得来,她确实觉得她妈偏心眼,同时又纳闷她妈怎么会知道吊坠的事?她跟程翀宁解释着:“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怕我讲出来你会觉得我神经病,其实吊坠是个空间,有关衣服知识的空间,所有跟衣服有关的制作、材料、衍生,空间都可以帮忙我,拓跋思颐找我,也是想得到这个空间的帮助知道他母亲的死因,可是空间现在死机了。不过空间虽然死机了,我的胸口却多了一朵莫明的花,让我拥有了和空间一样的能力。”她颠三倒四讲完,也不知道他听懂多少。

岳依依发现程翀宁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用看神经病的眼光来看她。她顿时松了口气,大概这个世上也只有她的程翀宁真正对得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些词。

白小六这个时候非常不识趣地从床底下钻出来,拉着岳依依的裤脚,“狐狸姑娘真的死了?”它讲得发音含糊,她还没回答,已经有人嗷一嗓子晕倒,她一看是容启轩,老狄第二个也晕倒了。直立的兔子会讲话,红色的大眼睛水汪汪。

思颐也看见了白小六,“白小六?”

“狐狸哥哥?”白小六惊呼。

岳依依噗一声差点倒地,然后发现程翀宁非但没有昏倒还泰然自若,她对他说道:“小程,我以前没发现,你的内心真强大,看见会讲话的兔子没晕倒啊?”

“我和你一起长大,你可比会说话的兔子神奇多了。你刚才是想穿上深衣?如果你要去看见真相,麻烦也请带上我。”

“为什么?”

“万一有人饿晕过去,我可以搭一把手。”说着他看向思颐。

谁也没有料到,思颐将摆在边上的粥端起来吃了一口,“我能不能表示不同意带着第三个人。”

岳依依想想带着程翀宁她做什么都觉得安心,于是对着思颐说:“我虽然同意帮你,从头到尾并没有收你半毛钱,所以要么现在我走,要么你别挑三捡四。”本来讲到这里她已经打算结束口舌,可是瞧着思颐那副青灰脸皮的死人相又不忍心道:“我知道你的私生活不想别人围观,其实对于我和程翀宁来说你的事一样是别人的事。”

思颐又往嘴里塞了第二口粥算是默认。

深衣较岳依依的身材来说宽大了些,她拿在手里比了比,上一次是□,根本没注意,这一次里面穿着一件思颐的旧T,她闭着眼睛把衣服套在头上,边伸手边说道:“衣服套上后谁也不知道会看见什么,你们俩抓紧我的手,松开了没看见,可不要怪我。”

几乎是深衣落下最后一点边角,岳依依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他们两人同时牵上她的手,进入到了一间中式装修的奢华卧室。

岳依依轻声问身边两人:“你们都看得见吗?”

两人并没有回应他,只是先后轻握了她一下手,算是回答。

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人也半分移动不得。岳依依本来便对布料有一种特别的偏好,现在亏了那朵花,她更能一眼看出床品、窗帘、地毯全是稀缺货,价格不斐。卧室里有股檀香味,果然顺着味她看见了和思颐家温泉边上一模一样的香龛。

“我们能讲话吗?”程翀宁压低声音问。

岳依依握着翀宁的左手轻声道:“在此之前我不小心进过张月如的记忆,当事人看不见我,我只是看见衣服穿戴者曾经的记忆,你当作在看保存在深衣上的一段录相,录相里的人怎么会听到观众的声音呢?”

程翀宁又问,“拓跋二世,你知道这里是哪里?”

“是我父亲的卧室……我先声明,我母亲和父亲毕竟是夫妻,如果看见他们在做夫妻之间的事,岳依依你想过怎么跳过这段录相吗?”

这男人总是这么聪明呢?岳依依内心翻了他无数个白眼,“我必须得看,不看断了,还要再脱穿一次衣服,中间漏掉重要线索多不合适。你们俩谁不想看可以松开我的手,想看的时候再拉回来。”

程翀宁的左眼有些神经跳痛,“这些话你确定是你胸口的花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猜的。”

“所以我才说你比会说话的兔子神奇多了。”

“其实浴室里有人,几乎听不见水声是因为这人喜欢盆浴。”思颐突然说。另外两人都回头古怪地看着他。明明没有半点动静呀。可是果不其然,从浴室走出来一个人,那是……岳依依与程翀宁同时回头看着拓跋思颐,那是没怎么穿的拓跋宇昊,只在跨下围了条浴巾。

岳依依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拓跋宇昊,虽已经中年却非常神武,披上盔甲就是将军,眼下也是洗完澡的将军。可是接下来将军说话了,“躲在被子里干什么?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三个人惊出一身汗,床上哪有人啊?那么他是发现什么了?两个男人都惊讶地瞅着岳依依。岳依依一头冷汗,看着她干嘛呀?

这个时候岳依依眼尖发现被子果然动了一下,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背对着她们三人,□。岳依依连忙看了思颐一眼,这个楚楚动人的女人确实是阳子。

她抓住思颐想要松脱的手,有些激动,“你连这个都挺不住?你母亲此刻也在这间屋里,我们现在在你母亲的记忆里,拜托你不是想知道她是怎么去世的吗?”

思颐的那张冰块脸仍是青灰色的,“我母亲?我想我大概拿错衣服了,我们现在进入的记忆也不是我母亲的,我出生时她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这件深衣真是她的,她怎么会看见比我还小上三岁的阳子和我父亲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

  目睹整个过程确实是酷刑,特别是拓跋思颐,岳依依也想过放他一马,只要她松开他的手便好,可是她没有。

阳子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发出半点声。岳依依注意到阳子瘦弱且平坦的前胸,几乎没有发育过的髋骨。拓跋家的老头子很享受,就是一睁开眼睛,眼仁都是红的,真是好变态,喜欢幼女!岳依依脸上有些发烧,那么昨天晚上在灵堂,老头子突然朝她走过来,吸引到他的也是自己瘦弱的外表吗?越想越愤闷,她不知道她已经把两位男士手腕捏得生痛。

事情结束后,阳子先走的,披上拓跋宇昊的睡衣先走的,她走后,拓跋宇昊从床上下来,什么也没穿又进了浴室。岳依依怕自己长针眼,马上看着别处去了。

岳依依不知道另两个男人看见了什么,她此时的眼睛倒是盯上了阳子穿走的那件睡衣,极寒高原羊的绒毛织就的睡衣,未经染色,保留了毛色原有的驼灰色,这种品质羊绒的售价,堪比钻石。除此之外她也留意到拓跋宇昊脚上的拖鞋,老将军身上一线不挂也很威武,有那朵花相助,她看出那双拖鞋的过鞋之处,里外全皮,中裹白鹅绒,皮是幼羊皮,还没断奶的幼羊皮。她琢磨着一个奇怪的问题:老头子不仅喜欢幼女,还挺喜欢幼羊的!通吃幼小,变态!这种羊是极寒高原羊,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不管是猎杀还是购买都是大坏人一枚。嗯,又变态又黑心,真是个让人恶心的坏老头子。

三个人不同程度的五味杂陈,不过此时却有了件更惊奇的事,那张奢侈到灭世的大床下面爬出一个人,又是一位周身消瘦的女人,脸庞极美。岳依依当然不认识这个女人,思颐在这个女人出现时反抓紧她的手腕,痛到她的心也跟着痛起来,此时那个瘦瘦的女人身上正穿着那件深衣,岳依依注意到那件深衣此时并没有什么花。那女人像鬼魅一样飘离了这间屋子,随着她的离开大家又回到了思颐绝食的卧室。

白小六还在这间房间里溜跶着,看到这三人又会动了,蹿到依依跟前,还没摸到她的衬衫,这三个人又不动了。白小六看着门口晕倒着的那两位还是一动不动,它经过那两位晕倒者的脚边向外面走去,边走边拍着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明明睡得好好的,一朵好漂亮的花非把它揪起来,这还不算多稀奇,稀奇的是吓晕的人类这么久还不醒……为什么还不醒呢?它又回过头望了那两人一眼,只是望了一眼,忙又回过头去找兔子兄弟去了。那朵花说过,晕晕更健康。

这边三个人还没顾上看一眼现实又进了另一个房间。

依依问思颐,“第二个女子是你母亲?”

思颐答道:“是,虽然没有见过照片和任何影像,可是我见过我父亲那里的一枚我母亲的小相。”

岳依依觉得属于思颐的那只手已经出汗,看了他一眼说道:“所以……你母亲并不是在生你的时候去世的,至少在阳子十来岁的时候,还活着。”

三人此时同时缄默。

这一次是在阳子家的花圃里,从窗户看出去,大道边上的“阳子花圃”字样招牌的油漆面有些起皮。而这次进入的房间严格说是花圃边上的小柴房,里面摆放着翻地育花的工具一套、边桌一张、矮登一张、单人床一张,单人床上架着一顶蚊帐,蚊帐非常干净。岳依依又想起来张月如提过阳子的父母,阳子的死因,却没有接下去说完。现在小柴房看来是可以简单起居的,在花田里劳作一天,做休息、吃饭之用。可是什么用具都只有一份,想来思颐说过阳子的母亲是智障,还是阳子的父亲买来的,多少见不得光,不摆在明面上也是对的。

三人正看着,阳子和她父亲进来了,记忆空间正是夏天,阳子穿得非常凉爽,露在外面较多的胳膊腿皮肤幼滑娇嫩。不过她手里拎着一只艳红色的劣质塑料袋,里面好像有些剩饭,因为这只塑料袋,破坏了她整体的清新淡雅。她也知道,一进屋忙不跌地把这样一袋子东西甩墙角了。阳子的父亲个头有些矮,面容焦黄,四肢粗短,翻厚的嘴唇彰显着他的不擅言谈。不过岳依依倒是纳闷另一件事,如此的父亲得如何遗传变异才能生出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儿?全部都遗传了母亲?

阳子的声音也是软滑的:“爸,思颐说明年要带我一起去留学,明年我便十八了,思颐说他的那份用度省着点,再打两份工,留学带着我没问题。”

阳子父亲像没听见一般,声音浑浊不堪:“先喂了你妈。”

阳子看了眼桌角下方:“她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随即又看向她爸,“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我已经是思颐的人了。”

阳子父亲也看了眼桌子下方道,“她不是你妈,那我也不是你爸,信不信你不听话我让你漂亮的小脸蛋变得让拓跋家的小东家一看见就犯恶心?”

阳子倒也不生气,摸着自己的发梢,轻哼了一声,“喂头猪也没见您这么上心。”

“你叫我一声爸她就是你妈,平时没傍人时你不养成习惯,众人面前说跑了嘴,看我不揭了你的皮!快去喂她,别让我再说一遍。”

阳子忙将塑料袋里的剩饭从墙角踢到桌边,按了桌面上的筷笼一下,桌子下面墙壁赫然出现一方黑洞,外界的光线太过强烈,三人努力看着黑暗中的动静,当灰尘淡去,眼睛习惯黑暗后,才发现黑暗里是口铁笼,笼杆很粗,大概有食指般,关头黑熊绰绰有余。

当三人都看清,闻着剩饭味挨近笼边的那张脸并非属于黑熊时,都差点没晕眩过去。就算是个女人也应该是阳子爸爸买来的智障女人,怎么会是思颐的母亲呢?刚才场景从床底下爬出来的超美女人,此时正穿着那件深衣,头发很长,手臂瘦弱,正伸出笼外从阳子脚边够那袋子剩饭。

“爸?这女人到底是谁啊?我们家也不富裕,何苦养着这么个累赘?”

“哪来那么多废话!刚才不是说你明年会和少东家去留学,你心里还为这个家操什么闲心?”

“您怎么讲话这么难听,怎么说我也是你养大的。”

“哼!小娼妇,少我这里装孝顺,少东家不知道你什么德性,我会不清楚?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少东家的人了?你就欺负他年少无知吧,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骗过他你还是个小雏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东家也发生过关系,小心最后败露了,鸡飞蛋打!”

阳子开始笑,从豆蔻少女脸上笑出风情万种这得多拧巴!“这不还得谢谢你!我的第一次不是被你撬走的吗?”

桌子下面的女人吃得极香,浑然忘我,像是几辈子饿着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岳依依发现手背上一热,原来思颐在哭,她换位思考着如果是她妈此时在笼子里吃剩饭,她得哭成什么样呢?得淹了这里吧。又或者,她的程翀宁演技能拿奥斯卡奖却是只出来卖的男妓,她会连哭都不记怎么哭了吧。不过换位思考归思考,她还是狠狠同情了思颐一把,旧爱无耻、真爱已逝,母爱悲凉……

阳子的父亲起身从墙上取下花锄准备出去翻地,关门前又叮嘱阳子道:“看好你妈吃饭,不吃完不准收拾!”

岳依依仔细盯着笼子里的女人,冷不丁发现她的脖颈深处有一抹红光,天啊,是她脖子上的鸡血石吊坠!难道这种吊坠并不是唯一的?不可能!

她正盯着那吊坠浮想联翩,程翀宁突然也抓紧她的手,原来画面里阳子也蹲在了笼子边上。她记得母亲讲过,思颐的母亲姓沈单名一个颐字,这位叫沈颐的女人长得跟画中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就算被囚禁在方寸之地,也干净不染尘埃,隐约还有股子芍药香气。

岳依依不禁想到,如果说这吊坠原本是属于沈颐的,情同姐妹如她的母亲与沈颐从小一起一定会知道这枚吊坠的存在,那么母亲应该一早就知晓吊坠的秘密喽。翀宁的手又一紧,吊坠已经被阳子扯了下来,沈颐啊啊叫着,从笼子里伸着胳膊——原来她是哑巴?

“你母亲……不会讲话?”她问思颐。

“我也不知道……芍药说吊坠是她娘给她的赔嫁……她娘……”思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程翀宁却并不想这么放过思颐,他问他:“一切疑惑都源于这件深衣,能否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找到深衣的?”

思颐看着笼子里的美丽女人,久久没有回答,越是久岳依依越是担心,果然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思颐反问着翀宁,“如果你肯讲一下你手腕上的那道疤,我或许愿意分享一下深衣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堕落天使

  关于程翀宁手腕上的那道深疤,这么多年岳依依都没有走近过,她觉得那是他和她之间的唯一的鸿沟也是仅有的距离,如果他想逾越,那么他早就逾越了,既然他一直缄默不提,她觉得她去揭示或是触碰把最后一点距离也葬送了,那么最后一点美也就没了。

依依一直握着翀宁的左手,翀宁从来只伸给她左手,而那道狰狞的疤在右手腕上。依依发现程翀宁果然起身想走,她只有握紧了他。和思颐比起来,程翀宁的手指纤长,皮肤细腻得多,长年温暖如春,她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心痛他这道疤,舍不得他的温暖从指尖抽离。

程翀宁要谢谢张月如,这个时候张月如突然闯入阳子的小柴房让程翀宁暂时决定留下来。

阳子以为是父亲,发现是张月如后,慌忙放下笼子的外板机关还是晚了一步,张月如已经将笼子后面啊啊嘶哑叫唤的那张脸看了个彻底。

“不想活了?!你敢不请自来?”阳子的脸也算是演技派典范,任意在修女与妓女角色之间跳跃。

“是你让我来的,不是还差你一只兔子,我缝了一晚上……”说着她晃了晃手里还是只“死”兔子的白小六,张月如总是那么不知死活,特别是年轻时更是如此,果然她马上接着问道:“那个桌子下面是你妈?她有疯病才关起来是吗?我理解的,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阳子听到这番话显得有些意外,“我妈不关你的事,把兔子放下快走。”

“可是,你答应我来做思颐的衬衣不是吗?”说着她顿觉口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思颐的茶具,茶也是他最爱喝的茶吧?”

阳子倒是无暇迁怒张月如动了她为思颐准备的宝贝茶具,而是问了一个超跳跃的问题:“你确信你想要小的?我可知道老的更喜欢幼小瘦弱。”阳子盯着张月如手里的茶杯。

“什么?”张月如当然听不懂,却将茶一饮而尽。

“你这么瘦弱,像你妈?”阳子看见张月如将茶喝完像是松了口气。

“像我爸爸大概,他一直都很清瘦。”张月如将喝过的茶杯放回原位。

“所以你已经十六岁了,还没有来月事?”阳子对张月如挖苦道。

“是吧,我也特别着急。你不是也没来?”

“是又怎么样?你为什么这么聪明?”阳子淡淡地说着。

岳依依听到这话明显感觉到思颐一哆嗦,然后她在思颐的身后看见了另一个画面:拓跋宇昊正撕扯着还是小孩子的拓跋思颐,披头盖脸的拳打脚踢,一声又一声的“你为什么这么聪明”震裂着耳膜……岳依依闭上了眼睛。她想起来她曾经用这句话夸过他,然后他沉着脸别过头,原来这句话在别人都是夸奖,在他却是如此暴风骤雨般的记忆。同时岳依依又发现,她因为同时内里还穿着思颐那件旧T恤,外面套着深衣,于是她可以看见两个人的记忆。同时。可是穿思颐的旧衣服怎么早没看见他的记忆呢?

岳依依无暇接着深思,这边阳子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聪明”一讲完,张月如应着话音倒地。岳依依倒吸一口冷气,那杯茶水里放了迷药?阳子并不知道张月如这时会来,这迷药是留给思颐的吧?她又偷瞄了眼思颐,他的脸还是灰青灰青的,她偷偷在心里一声叹息。

阳子这姑娘力气惊人,一边又搬又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叫你这么聪明,叫你这么聪明……”她将张月如抬到饭桌边的单人床上,扒光了张月如的上衣,小张瘦弱的胸脯,肋骨分明。然后阳子转身重新打开桌子下笼门的外挡板。问着笼内人道:“妈,我叫你一声妈每次都是替思颐叫你的,你还记得你有过一个儿子叫思颐吗?我爸一直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你是拓跋宇昊塞给我爸寄养的人,而且还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拓跋宇昊抛弃。”

笼内女人毫无反应。

“而且我不光知道你的身份,我还知道这吊坠会做千奇百怪的衣服,我一直想要一件让女人胸部变大的衣服,现在正好。你看你丈夫什么都告诉我,包括这枚吊坠。我听他说是你没出阁时的好朋友送你的,这吊坠是她家的制衣秘籍呢,可惜这秘籍它也是不随便认主人的,你的好朋友用不了送你当个信物。你却是后来才知道,如果这吊坠不送你,那么嫁给你丈夫的女人估计就是你的那位好朋友了。”

笼内女人摸着自己深衣的边角,仍是毫无反应。

阳子仍在自说自话,“拓跋宇昊这个人他不喜欢成年的女人,膀大腰圆的一概不行,他只喜欢小萝莉,还没开始发育的小姑娘,他儿子也是,拓跋这一家男人口味挺独特吧,”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练习镜头前串词的女演员,装出一脸不染红尘的无瑕纯真“比如我这样的……结果突然钻出来个张月如!”镜子里的她突然有些咬牙切齿,“我就是想让张月如变成巨胸女人,这样她小的老的就都落空了。我知道,这枚吊坠不一定愿意认我,我知道它反正也没有认你。”

吊坠红光一闪,阳子不见了,笼内女人那张雕像般的脸在阳子消失后出现了痛苦的神情,岳依依非常熟悉这一画面,吊坠应该是认了阳子当她的主人。

阳子进入吊坠空间这会时间,笼内的沈颐从自己胸口皮肤上用尖长的指甲慢慢揭下一层皮,一开始岳依依那三人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脸上还是雕像,手指渐渐被血珠染红,揭下来的皮,她并没有马上制成花瓣缝在深衣上,而是用自己的几根头发穿着那层皮的边际系在了头顶之上,似乎是想晾干。

岳依依看到这里已经看不懂太多东西,她此时非常想念空间,想念当初可以随意进入空间寻求解答的时光。

画面又一次切换,张月如已经胸大如篮球,正拼命用布裹着一层又一层,手臂上的青筋都出来了,胸仍是物质不灭定律般傲然挺立,没有人比岳依依更明白胸胸宝贝的能耐。她问身边凝重的思颐:“曾经,芍药问你要过原油么?”

“有……”

“嗯。”

岳依依开始深思:原来天下男人并不是都喜欢大胸,可见凡事都没有绝对,被所有女人羡慕的张月如原来如此悲催,可见胸大这件事并不能保证对所有男人有用。

程翀宁在一傍淡淡提醒着岳依依:“当年你要的原油可是我出的力,我家程蜜一夜大胸,她乐到今天还没合拢嘴,还有什么煤炭等等,我为你跑了这么些年稀里糊涂的腿……可是吊坠现在怎么会在你脖子上呢?”

“这个问题等我回去问我妈。”说着,她瞄了眼思颐:“笼子关不住思颐的妈妈,她能到处游走,可是她为什么不干脆逃走呢?”

思颐道:“因为……我!一个母亲活得如此卑微仍活着,只能是因为她的孩子……阳子一家,死于一场莫名的大火,当一切灰烬之后,只能隐约发现是三具尸体,一碰便随风而散了。”

岳依依看着冰块脸的思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让人同情,之前不愿意面对心爱之人的离世,现在加上了亲妈。

作者有话要说:  

☆、白小六诞生记

  三人仍互相紧握着手,因为那朵花不容他们喘息又去了另一个房间,这一次应该是阳子的卧室。因为是晚上阳子那台略显昏暗的台灯点着也只比没有点强几分,三人过了半分钟眼睛才慢慢适应屋里的昏暗。

她面前的桌案之上,正是白小六,此时她正在跟它有说有笑。

阳子指指此时挂在她胸口的吊坠,跟白小六小声嘀咕:“我以为它无所不能,结果屁!连个小布偶都不能变活,还是我自己最厉害,吊坠这货也喜欢同情可怜弱者,看我眼泪汪汪便答应可以让你们看见我时有反应,这个傻瓜,你们看见我有反应,首先已经有智商了嘛,那么教会你们走路、讲话也是迟早的事呀。”

白小六用比现在更混浊无比的声音回答着:“痒……纸鼓良……给我挤个民纸吧。”

阳子听着它的发音,嫌恶的情绪爬上紧锁的眉头:“记住,你是狐狸姑娘做出来的第六只兔子,毛色雪白,叫你白小六吧。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听我的吩咐,知道么。”

“号。”

阳子从腰下取下一只玲珑小鼓开始敲打着,白小六笨拙地练习着迈开第一步……视频镜头拉伸到阳子身后一个柜子,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开着,柜口赫然坐着穿着深衣的沈颐……

岳依依看到这里,感觉边上两个男人手心一紧,特别是思颐。冷不丁她看见沈颐也心头一颤,可是仍然勇敢着也看着她,此时沈颐正专注地看着阳子这边,也分不清她是在看白小六还是在看阳子,还是在看阳子脖子上那枚吊坠。她正这样呆呆着望着沈颐,沈颐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头转向了她,她吓得松开了手里紧握的手,还好两个男人同时紧攥着她的手,手和手之间并没有松脱。

沈颐似乎能看见她一般,那双美丽异常的眼睛锁定目标般看着她。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只有嘴形没有声音。

他们三人同时看懂沈颐的唇语:花

头一次,岳依依感觉到自己胸口那朵花的存在,有些灼热,有些刺痛。不过只是瞬间,沈颐说完唇语,马上隐入柜子深处不见了,可是关键问题点也随之出现:好似有束光柱,不偏不倚正合适地打在沈颐的后心窝上,就在她消失在黑暗中以前,让六只场外的眼睛看得再清楚没有,那朵花,已经稳稳嵌在深衣的后背,栩栩如生,暗香涌动。

沈颐消失在黑暗中,思颐终于忍不住讲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讲真话。这件深衣,严格地说不是我找到它的,是它找到我的……我父亲那个人我对他不用评说,你们眼睛没瞎自己也看得明白,关于我妈妈他能让我什么都找不到看不见,相信他如果知道深衣的存在也不会让我找到的。不瞒你俩,早些年我找了挺多私家侦探,结果这些侦探无一例外没有任何进展,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我父亲在隐藏什么秘密,直到半年前老狄向我讲起别院的怪事,说是红莲莫名死了一缸,在清缸底淤泥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地下的通道,可是这处通道内部已经严重坍塌,我只在通道口发现了这件深衣,现在我要去找她……你们来吗?”

岳依依想了想说:“嗯,承认深衣怎么来的没有讲真话……可是你为什么相信你妈妈还在那里?现在她早不需要躲躲藏藏了,为什么不出来与你相认?还要通过这么复杂的方式来解读这些真相?”她还是不敢直接把猜测讲出来,她一直觉得沈颐已经不在人世了。

思颐还是松开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掰开她紧握着的手指。“我相信深衣想我看到的记忆应该还有,可是我不想看了,深衣你也脱下来吧。”

她脱下深衣还给他,“你的旧T,还是先借我穿一穿。”

“随便。我们都是做衣服的,体会的是做衣服的过程,怎么穿,何时穿坏,我都没有兴趣。”说着,人已经走远。

她看着他毅然远离的背影对翀宁说:“我们逃走吧,他大概去了阳子家的花圃,刚才看见关她妈妈的笼子时,我以为他会直接奔去,能等到这会已经早等不及了吧。”

翀宁问她:“你拦着他是担心他什么都找不到对不对?”

“我是担心他什么都找不到然后迁怒于我俩,再出个什么状况,老狄再要了我俩的命……我一直奇怪,我妈为什么要我管拓跋家的闲事呢?小命不保啊。”

“相信我,除非思颐放我们走,否则离不开这里。”

“真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掉进这堆麻烦里。要不要去花圃看看呢,毕竟是他妈妈的生死,毕竟是我母亲的挚友。”

“恐怕我们哪里都去不了,你没发现刚才思颐离开的时候不是走的正门方向。”

“要说不走正门,我倒是被白小六哥几个走地道抬离过这里,是从……沈颐的婚床上。”说着,她指了指思颐卧室里那张她睡过半晚的床。

“我知道那种床屋,亲眼看见时才知道竟然这么大,当时不是你一个人睡在上面吧。”

“这种时候你为什么不想想怎么找到白小六带路,反而猜测这种事?”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她心虚,“说来话长,张月如和容启轩对我虎视眈眈,我得找架保护伞。”

“容启轩加上张月如也没有一个拓跋二世可怕!”

“思颐心里只有阳子,我心里地方不大却装着一个人,直到被兔子兄弟抬走,你猜测的事都没发生,失望吧。”

“有点。嗯,你刚才说你心里地方不大却装着什么人?”

“我母亲呗。”她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

“为什么不敢当着我的面承认?”

“……”

翀宁的脸突然挨着她很近,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害羞、紧张,整张嘴已经完全淹没在程翀宁的唇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被他吸吮着,舌头也快滑将出去,却浑身酥软动弹不得。

终于她找到点他换气的空隙,抢着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干净呢?看起来干净,闻起来也这么干净,让人想起一句话来……无处惹尘埃。”

“姑娘,劳您认真点,或是……害羞,您知道这个词吗?”

“我替你的手害羞,我的后背还没长好,你不轻点,我很痛的。”

果然程翀宁松开她,他确实觉得刚才触碰到的皮肤不太对劲。“你这后背怎么弄的!是谁?”岳依依愣住,她没见过他如此盛怒,脸红脖子粗得想杀人般凶狠。就算有一年两人去阿拉斯加滑雪,他摔断了腿,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是拓跋思颐?”他不依不饶。

“嗯……”她一迟疑反将他的猜疑完全落定。

她只比他快了一点点,冲过去阻拦,也只是从后腰抱住他。

“不要去……难道打一架能改变什么?况且在花圃没有找到他妈妈之后,他便开始清理他家地下庞大的地下通道网络,我倒是不怕他发现什么,我是怕他什么都找不到,拉着我们给他妈妈陪葬,要不,我们还是翻墙一走了之?”

“想我不去也可以,讲一个说服我不去的理由就可以。”

她松开他关上门:“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其实……我心里不是没你,是我的心……位置挺小,除了我妈里面装不下什么别的……”

接着她还想说她在镜子里也见过自己的后背有多惨烈,确实面积大了些,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暇以时日早晚都会好的,留下些疤也是衣服下面,再说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去穿什么露背晚礼服是不是。程翀宁并没有等她啰嗦完,已经探下身轻轻吻着那些细小的疤痕,每一下她都过电般难以自持,千言万语都堵在嘴边。

她还保持着最后一点点清醒,还有些幼稚的幽默,“一般电影里,男女主角生死关头还在这里亲亲我我,结局总是很倒霉的。”

“傻姑娘,拓跋氏是我们家的仇敌,一直都是,我现在不杀他,也要教训他一下。”然后他略作停顿又讲了句她听不太明白的话,“美好总是会突然逝去,特别是属于我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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