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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海翔 当前章节:152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7:35

(3) 死谷风貌

(4)寻找戴安娜的牧场

Monday, Feb 26th, 2007

一大早天色还未亮,我们就动身向回赶了。H开着SUV在山路上迂回穿梭,Highway两旁的山色由暗渐亮,慢慢的披上了粉紫的外衣。突然眼前一下开阔起来,一片金黄,Mountain Inyo在远处高耸,可以清晰的看见山顶上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我看看地图,快到Olancha了,又动起了去戴安娜的野驴救援牧场的念头,忍不住兴奋起来。H因为要忙着赶回家,先前我们又找错过一次地方,所以并不象我这么乐观。于是我们商量决定如果顺路看见牧场的标志就进去,否则只能当没缘了。

到了Olancha,才七点左右,很小的一个镇子,没看见什么人,路旁有一个加油站,H停下来加油。我走进加油站的小店,环顾四周,竟然没人,一回头才发现店主缩在角落里,估计是刚刚开门,还睡眼惺忪的在冲着咖啡。我忐忑不安的上前问她知不知道有一个野驴救援牧场,她说知道,往前没多久到路口右拐就是了。我按住心头的狂喜,继续问牧场场主是否叫戴安娜,她回答,是!找到了,找到了,我一转身迫不及待的冲出小店告诉H这个消息。

加完油,沿着问来的路线继续前进,果然,没几分钟,在路口就看见了野驴救援牧场的标记。顺着土路向里开去,只见一块大木板横挡在土路中央,木板上还戳出几根长长的铁钉,彻底挡住了我们的去路。H说这条路不太对吧,这木板好像是有意放在这里挡着不让人进的。我左右看看,不远处倒是有个牧场样子的房子,不过栅栏里空空如也,没有野驴的痕迹啊。我指着路标跟H说,你看,路标明明指的是这个方向么,应该没错的,我去把木板搬开吧,H看我去意已决,说木板太重,你搬不动的,还是我来吧。说罢下车抓住木板的边缘使劲将木板拖到路旁,不幸工伤,把指甲扳断了,让我觉得特别内疚,想想都是自己一意孤行,让他作陪,万一要还是错了怎么办啊!

顺着路标,继续向前,来到一个围封的电网墙前,墙上还挂着个大牌子,"No Transpassing!" 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小弄堂可以穿过电网。H看看自己的SUV,觉得车子有可能通不过。牌子上又写着禁止入内,这下我们两人都开始怀疑到底走的对不对了。可路标明明是指向里面的啊,犹豫了一会儿,觉得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跳下车,和H说,要不你把车停在这,我走进去找牧场。我穿过小路,来到电网里面。里面围着一大片开阔的灌木丛,可是却连牧场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只好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告诉H,牧场估计在很里面吧,不象是走路可以到的。H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反正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我们就闯进去吧,你去下面帮我看着,我把车开进去。在我的帮助下,H小心翼翼的将他的SUV开进了电网墙。我们又继续向前开去。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终于来到了一个大栅栏门前,门是关着的,门旁树着几块牌子,左面的写着"Burro Xing",右面的写着"Private Property",中间的写着”要经过场主允许才可以入内,保持大门禁闭“。我下车扒着大门使劲往里瞅,大门正前方不远处有围栏围着几头驴,远处的山脚下,有几座房子的样子,应该就是了吧。我检查了一下大门,发现只是扣上了,并没有锁死。都到了牧场门口了,哪有后退之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自作主张将大门打开,把我们放了进去。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的前进着,眼看山脚下的小房子变的越来越清晰了,我却一下有些紧张起来,一路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到这里来看看,若真是见着人了,我说什么呢?会不会打扰他们的日常工作?会不会不受欢迎?要我自己也就算了,可是如果到头来吃力不讨好,岂不还连累了H跟我折腾这么半天。

”看右面!“H叫道。我探头望去,车子的右方有一小片墓地,零星竖着几个十字架。H开玩笑说,不会都是象我们一样私闯民宅被干掉后埋在这里的吧。我跟着他傻笑了一会儿,想要真是走错了,被人抓起来,会做几天牢呢?

(5) 初见戴安娜

车子离山脚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一大片围栏,成群的野驴在围栏后抬着头,呆呆的瞪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远远的看见一个男子带着一条大狗向我们走来。我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想想旁边的墓地,祈祷他可千万别带着枪啊!

那人走到围栏边缘停住了,好像在研究我们的车。H把车停在了离他一定距离远处,大狗首当其冲的窜了过来,男子也钻过围栏向我们走来。长头发,大胡子,瘦高个,还穿着高帮靴子,这不就是长的很像耶稣的克里斯吗?和riverfront照片里的一模一样。那条狗也就是和克里斯形影不离的迈克斯了吧。看来这就是戴安娜的牧场了,那riverfront到底还在这儿吗?

H把车窗放下,克里斯走了过来,往车里打量了一下,我说“hello,你是克里斯吧。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中国人在做义工?” 他听到我叫出他的名字,也不怎么惊讶,面带微笑的告诉我,“你说的是Sean吧。”“对,对,对,他还在牧场吗?”“他还在,就在里面呢!”得到确认后,我如释重负,一路的担惊受怕,终于找到了,一时都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了。H替我打圆场,说我们是在网上看了翔写的文章找到这里来的,不知你们这里是否欢迎参观?克里斯很开心的说“欢迎,当然欢迎!”

我一下车,max就摇头晃尾的扑了上来,很友好的在我身边蹭来蹭去的,我摸摸他的头,H从车里拿出我们吃了一半的土豆片,喂给max吃,max吃完一高兴,跑到H的车旁,对着轮胎,翘起后腿,撒了一泡尿。我哈哈大笑,揶揄H,max喜欢你呢,把你化为他的领地了。

跟着Chris钻过围栏向小房子走去,随便问问他牧场的情况,目前还剩几个志愿工。Chris说只剩下三个了,Rebecca在我们来的前两天刚刚离开。戴安娜今天在牧场吗?在,还是她最先发现你们的SUV开进我们的牧场的。边走边聊,我很注意的听着,克里斯跟我说话的整个过程中都没说过一个脏字,估计是因为不熟,加上我又是女的缘故吧!正说着,看到戴安娜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她中等个头,身材丰满,因为长期暴露在死谷的烈日风沙中,双颊红红的。身穿一件绿色宽大的球衫,带着一个西部牛崽帽,远远的看见我们,一脸灿烂的笑容。虽然不象电影中的女牛崽那样英姿飒爽,但让人觉得很真实亲切。我们上前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讲了我们是因为Sean在网上的文章找到这想参观一下的。戴安娜说欢迎欢迎,讲他们刚才正在厨房用早餐呢,看见我们的车驶进来,远远的看着好像是一部4Runner,Sean还在一旁说要是中国人就好了!

(6) 牧场

H因为没有读过Sean的文章,所以对野驴救援协会的目的不是很清楚。戴安娜耐心的在一旁做着解释。原来这些野驴最早来自非洲,人类看重他们能吃苦耐劳,将他们运到美洲帮助人类干繁重的体力活。1848,49年淘金热时,大批人马从东海岸迁至Wild Wild West,这些野驴是他们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除了要运货载人,聪明的野驴还能凭着天生的直觉找到埋藏在地下的水源,这对于象在死谷这么干旱的地方是必不可少的。后来人们在大西部发掘了宝贵的矿产资源,并建立了现代化的运输系统,野驴因此丧失了商业价值,被人类遗弃在死谷的沙漠中,自生自灭。想想人类真的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动物了,动物有的还知道要知恩图报,而人类在利用完野驴的价值后就随手将他们丢弃在荒漠中了。幸好野驴有着很强的生命力,靠着自己在沙漠中存活下来,并凭借强盛的繁殖力,使队伍不断壮大。但是象在死谷这么干旱的地方,水源是一个永久的话题。野驴,野马们需要和人类,家畜共享水源,在水源得不到充分的保障下,政府部门觉得野驴繁殖太快,会破坏死谷的生态平衡,同时因为野驴又什么植被都吃,因此认为他们影响了周围habitat,所以决定射杀野驴。戴安娜觉得这是很不人道的行为,而且死谷周围的家畜的数量远远超过野驴数量,凭什么就是野驴破坏了周围的habitat?经过她长期努力,戴安娜成立了野驴救援协会,目前协会里有差不多三千左右会员。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死谷的野驴,并将野驴带出安放在紧贴着死谷的戴安娜的牧场内,人工饲养这些野驴。

“为什么这些野驴要分两个地方呢?”我指着远方我们在大门看到的那个围栏问道。

“哦,那些都是新救下来的野驴,需要经过六个月的观察期,确认他们没有带任何传染病后,再让他们到这边的大围栏来和其他的野驴做伴!”

考虑的真周到啊,我心暗暗想着。

一抬眼,已经来到小石房前,门口的房廊下有一个黑忽忽的人影冲着我们一动不动的站着,这个会是天涯上著名的riverfront吗?

(7) riverfront

我的心跳加速起来,快步向房廊下的黑影走过去。一个亚洲男子,头带蓝灰色的耐克棒球帽,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衬衫,一条宽大的牛仔裤,裤腿整齐的向上卷起,足登一双浅褐色的靴子。我伸出手,上前,“你好!你一定是Sean了吧!我是Grace,看了你在天涯上的贴专门找到这里来的。”“对,你好,我就是Sean。”Sean握了握我的手,从房廊下的阴影里走了下来,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独自靠徒步搭车穿越美国的中国人。帽子下的那张脸晒的黑黑的,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有些胡子拉碴,估计是在牧场一个月晒的加上用水不方便吧,倒是更显沧桑一些。个头没有我想像中的高大,使我更佩服起他的胆量来。

Sean看到我们因为他的文章来到牧场参观似乎也很兴奋。“还好你们是今天来的,前两天牧场刮大风,风速估计有100迈/小时,把牧场吹的乱七八糟的,连喂驴的那么重的金属架子都给吹离了原来的位置!我们连路也走不了,风把人都能吹动了!”

“怪不得呢,刚进来时路的中央有一大块带着铁钉的木板,我们还以为有人故意放在那里不让人进来呢。”

戴安娜一旁听到说,“不会啊,一定是风吹的。”

“不过,你们这里可真不是那么好找的!”H在一旁加道。我们又把我们一路进来担惊受怕的情况告诉了他们。戴安娜听了我们的曲折经历哈哈大笑,说牧场的门口应该换上一块欢迎参观的牌子。那些十字架当然也不是给私闯民宅的人准备的,下面埋的是终老病死的野驴们。我们又说起本来可以早两天来的,但被人指错了路,结果到了另一个牧场。戴安娜告诉我们说那一个牧场是政府开的救援牧场,专门让人去收养野驴和小马的。因为我们是从南往北开,南面的人知道他们牧场的比较少,若我们是另一个方向找下来应该一打听就找到了。

“既然政府也开了野驴救援牧场,为什么你还要再开一个呢?”

“政府牧场里的野驴等着别人来收养是有一定期限的,若是过了期限还没有被人领养,政府会将那些野驴处理掉!”戴安娜说着说着激动起来。“这些野驴们,你看他们是多么聪明温顺的动物,和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人们在需要的时候利用了他们,现在他们失去了商业价值,难道就要被那些还不及野驴一半聪明的人毁掉吗?”

“看那头野驴,”Sean指着围栏里一头高大的野驴,“他叫Big brother,是戴安娜的坐骑驴,可聪明了,还会帮我们照顾其他的野驴呢!这些野驴都可温顺了,还有那些马。这头叫Amber,她可是个金发美女。旁边那匹白色的叫Albert,后面的那匹Mustang,性子可有些烈,都这么久了也不让我靠他太近...”Sean一个一个的说了过来,如数家珍。

“你已经能全部叫的出这些野驴和马的名字了吗?”我上前摸了摸Amber的脖子。真是一匹漂亮的马,金棕色的身体,四肢健硕,一头金黄色的鬃毛批在长长优雅的颈项两旁,大大的眼睛温顺的低垂着,隐藏在一排淡金色的眼睫毛后面。Amber一点不怕生,就那么乖巧的靠着我站着,任凭我抚摸她的脖子和脸颊。

“我还不行,毕竟有一百多头驴呢,只有戴安娜叫的出他们每一个的名字,一会儿让她带你们参观一下。说不定还能让你骑一下野驴呢,这些驴都很听话的。”说罢,Sean就爬上了一头,独悠悠的走了开去。

(8) 喂驴

H问戴安娜要了些胡萝卜,戴安娜说趁着克里斯和Sean给驴喂早饭之前,我们可以先给他们一些treat。她一边说一边给我们示范怎么喂驴,说不要用手指捏着胡萝卜,而是要把胡萝卜平平的放在手心里去喂。我一开始没注意,还是用手指夹着胡萝卜,野驴的嘴一下就盖在了我的手指上,还好抽的快,不过已感觉到他平平的大牙齿划过我的手背。每一只野驴戴安娜都叫的出名字,讲的出他们的故事,有两头是她亲手接生的,她指着他们说他们就象她的孩子一样。

Big brother是家驴和野驴交配生下的,感觉看上去比别的野驴大一些。还有一些特别矮小的野驴,才到我胸那么高。Sean在一旁解释说,他们就是这种矮小的品种,不会再长大了。但是这种最吃苦耐劳,吃的特别少,还很能负重。围栏里驴马共存,到也十分和谐。公平起见,各个都有胡萝卜吃。白马王子Albert最馋,喂了他好几块胡萝卜后还一直跟在拿着胡萝卜筐子的H后面,我们在说话时,他就用嘴轻轻的拱着H的肩膀,表示还要。野驴们也都是些急脾气,有时我们在一个围栏停久了,另一边的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大声鸣叫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戴安娜的牧场非常大,占地面积140英亩。她是2000年时期望给野驴建一个新的家园,在考察了多个地方后,选种了这个牧场。讽刺的是后来知道牧场的前任是开狩猎俱乐部的,在听到她买下牧场后是为了开野驴拯救协会还曾经想反悔过。选中这个地方不仅是因为就在死谷边上,有地理位置的优越性,还因为它远离居民区,野驴的叫声很大,生怕会影响到附近的居民从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野驴救援协会是非盈利性的,主要是靠会员的捐款。我好奇的问“那这些会员是怎么找来的呢?”戴安娜告诉我她曾经花了5万块钱买了一个一次性的名单,大约有七千人左右,然后就通过发信的方式希望他们加入野驴拯救协会,会员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我想想,五万美金,七千人的名单,可真够贵的,也许那时互联网还没有这么发达吧。她有空的时候还会去一些有关动物的世博会上摆摊,向公众介绍野驴救援协会并吸引新会员。可惜最近一段时间人手不够根本没空去做这些事。“要是我能经常上网查email就好了!”戴安娜不仅感叹道。牧场坐落在山脚,没有电,只有自备的发电机。不通水,用的是井水。没有任何通讯信息,不能看电视,没有手机信号,更别说互联网了。只有可以通过卫星上网的办法,不过一个月要500多块钱,在于她来说只能是可望不可及了。戴安娜在镇上停有一部trailer,上面有一部电话,通过那部电话再将信号转到她的手机上。这也是在牧场里唯一可以与外界联系的方式了。

“前一阵我又为了能否还清牧场贷款而发愁,还好有好心的会员先出资帮助我们付清了牧场的待款,虽不是无偿的,但是让我以低利率无期限慢慢尝还,真是牧场的大恩人啊。”说着说着,戴安娜的眼圈红了起来。“我还从未和Jeff谋面过,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前一阵看新闻,说他们那边大雪封山,我尝试着给他打了多次电话,都没有回音!已经好几天了!”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女子,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反复说“没事的,Jeff可能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9) 小石屋

手里的胡萝卜很快就喂完了,还有很多野驴没有吃到。戴安娜和H回去拿,我拿着相机四周的转转,小猫杜衣不停的跑到我脚边,蹭着我的裤腿赖着不肯走,要我一下下的挠着他的背。Sean跑过来看到说“杜衣最喜欢这样了。”我趁机问可不可以进小石房参观一下。Sean欣然应允。

我们来到小石屋门口,Sean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说你先在门外等一下。我刚开始还纳闷为什么,想难道他还要先去整理房间不成?转眼就有六,七条大小不一的狗挤到了门口,隔着门冲着我又叫又跳的。Sean把他们赶进去一点之后在身后留了条缝,让我也挤进了门去。一进去可不得了,所有的狗都向我扑过来,一个个直起身子摇头晃尾的往我身上趴,我背靠着门,高举着相机,寸步不能动。隔着牛仔裤,我都能感觉到狗爪的尖利。终于把狗喝退后,我可以稍稍平息下来参观一下小石屋。石屋和Sean文章里描写的一模一样,小屋的一边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另一边挂着漂亮的马鞍,靠墙的地方有一排绿色植物,感觉戴安娜是非常热爱生活和自然的人。天花板上挂着一条“Happy New Year!”的字幅,以及中文“福,春,喜”的剪纸。都是上个周末他们在牧场庆祝中国新年Sean亲手做的。Sean很高兴的向我描述新年在牧场的聚会,说来了有二十多个人,都是戴安娜在镇上的朋友,Sean自己做的饭,十分热闹。我可以想像出在牧场日夜单调的生活里开一次聚会对于他们来说将会是多么隆重的事。

(10) burros

从小石屋出来,Sean和Chris一起去准备喂驴的干草了。H和戴安娜一边在给野驴喂胡萝卜一边在聊天。我觉得戴安娜很聪明,也很喜欢说话。我走过去,正好听到H在跟戴安娜讲述他以前去悠圣美地骑驴的情形,戴安娜说她的男朋友汤姆以前就在那里给骑驴的游客作向导的。后来到牧场来帮忙,教会她很多有关驴和马的知识。“汤姆生前视马如命”,戴安娜指着旁边的一匹高头大马说,“那曾是汤姆的坐骑。但有一次,马发了彪,把汤姆从马被上摔下来,摔伤了。后来就一直没有人驯服过这匹马,希望将来能找个懂马的人替汤姆完成驯服他。我一直以为汤姆会死在马背上的,没想到竟然是胰脏癌夺走了他的生命,他已经去世两年了,死的时候才43岁。”戴安娜的语调有些黯然伤神起来。

我赶紧把话题岔开,问她“这些野驴总是关在围栏里的吗?牧场这么大,会放他们出去走走吗?”

“哦,当然,我们有时把野驴放在牧场后面的山坡上。不过放出去容易,收回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经常需要用胡萝卜利诱呢!现在这个季节我们不放他们出去,因为刚刚过冬,山上唯一的植被是一种带有毒性的花,虽说野驴分的出花有毒,可现在这个季节没有什么绿色的植被,怕他们忍不住还会去吃的,所以要过一段再说。”

“若是他们不听话怎么办?”H问到“我在悠圣美地骑驴时,被教育一定要狠狠踢驴,否则他们就赖在那里不动。”

“我从来不打或踢驴,野驴是很聪明的动物,你要象对待人一样对待他们。如果他们不听话,我会抓住他们的耳朵,看着他们的眼睛,然后大声责骂他们,他们都懂得是自己做错事了,然后就会乖乖的了。”

倒是挺象小孩子脾气的,我暗自想到。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一个单独围住的野驴前面,这头驴似乎刚刚摔倒,正尝试着站起来。看上去这头驴的后腿不太好,他努力的用三条腿在保持平衡。“这是我们牧场年纪年纪最大的驴了,差不多有四十岁左右。腿脚不太好了,经常会摔跤,有时需要我们帮忙才能站起来。Come on, Poppy, 你能行的!很多人跟我说,我应该把他处理掉,留在这对牧场的形象不好。可我怎么能把他处理掉呢?这与我们野驴救援协会的宗旨背道而驰啊!所以我会一直支持他活下去的。他有的时候饭也吃不下了,我就调了白糖加牛奶,用大针管人工丛他嘴里送下去。大家都以为他四年前就会去世的,可他还一直挺着呢!Poppy,好样的!”Poppy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戴安娜嘱咐我们要用小块的胡萝卜喂他。

突然间,戴安娜象发现了什么东西,定定的向远处望去。我顺着她的目光,只看见远处的驴群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只听见戴安娜对克里斯叫道“那边一定有什么情况,可能是coyote来了,所有的狗都不见了!”

“这边还有coyote来偷袭野驴吗?”我有些紧张起来。

“这边的山里除了coyote,还有mountain lion和bobcat。不过野驴既很聪明又团结,他们经常会合伙将coyote赶走的。晚上的时候才有意思呢,所有的野兔都钻到驴圈里过夜,遍地的野兔,他们也知道这里安全!”

果然,不多一会儿,我们就听到了coyote的长啸声

(11) 告别

喂了四,五筐胡萝卜后,终于每一只野驴都吃到了他们今天的treat。远处,Sean和克里司开始把干草打散,给野驴们喂正餐了。H帮我问戴安娜可不可以尝试骑一下野驴,戴安娜欣然应允,把Big Brother叫到了围栏边,让我借着围栏的高度爬到Big Brother的背上。驴背上脊梁高耸,并不是很宽阔,没有马鞍,没有缰绳,我有些手足无措,感觉好像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戴安娜说没事,只要死死抓住Big Brother后脖子上的鬃毛就行,那里肉厚,Big Brother不会疼的。H蹲在一旁帮我照相,可爱的金发美女Amber不停的挤进来抢镜头,结果基本上每张我在驴背上的照片前面都有Amber长长的大脑袋,倒是蛮上相的,很有明星风范!

从驴背上下来,我们看看时间不早了。也不想太打扰他们的日常工作,于是准备向戴安娜告别。戴安娜说她有他们拯救野驴时拍的纪录片DVD,准备送我一份。让我带回湾区,有机会也替她传播一下。我们往小石屋走去,H问为什么牧场不通过搞活动来挣些钱呢?诸如可以办驴队带游客爬Mountain Whitney或者开小孩子的动物园,让小孩子来参观牧场,或骑驴玩。戴安娜说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办法,可是这些都是要许可证的,而从政府手里拿一张许可证并不是那么容易。诸如办小孩子的动物园,必须要有保险才能拿到许可证,而买保险又需要资金的投入,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只能解决生存问题,付不起这个原始投入啊。我顺便也问了身边的Sean,为什么没有人来牧场领养野驴呢?这样不是也可以减轻牧场的负担吗?Sean告诉我说戴安娜十分爱惜这些野驴,所以领养的条件比较苛刻,诸如领养后多少年内不能转让,不能杀生,不能做商业用途象繁重的体力活之类的,所以来领养的人数就上不去了。

到了小石屋,戴安娜进屋拿了DVD和他们的宣传小册子,一并给了我。我们向他们道别,Sean送我们出来。临别时,H又问到Sean怎么会选择自行走遍美国时。Sean说人的一生总要做一两件真心想做的事,他只是想了,并且去做了,仅此而已。我想,有多少人能真正象戴安娜或者Sean一样,想了并且去做呢?想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是要做起来则需要有多么大的勇气和毅力在背后支撑啊!看一看自己,觉得自己真是太渺小了,整日只为一些日常生活琐碎小事而烦心。人还是要有一个大的目标和方向,在不断的为之奋斗中,才会感到生活的激情吧!

我们的车越开越远,我回过头,Sean还站在路边向我们挥手告别。在他身后成群的野驴和野马们欢快的吃着干草,远处的奥兰恰酋长巍然屹立着,孜孜不倦的守候着山脚下大自然的儿女们。

(12)后序

这两天生病发烧,所以最后这一篇没有按时上,写的可能也有些草了。主要是想将我在牧场的经历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让大家也更了解一下牧场的情况。

Riverfront已经离开牧场,现在正在看望卡梅尔的point joe. 不久之后他就会回到湾区,也许到那时,我们就会有更精彩的文章看了。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想看riverfront的照片,我想还是有所保留吧,给大家更多一点想像的空间,除非riverfront自己决定要现身。:)

我最近准备把戴安娜给我的DVD想办法分段后upload到YouTube上,很好的一部纪录片,大家看后会对戴安娜的野驴拯救牧场有更深刻的了解。

若是你们中任何一个人也想向我一样去参观戴安娜的牧场,我个人建议你带上几大袋胡萝卜给野驴做treat,我因为并不确定能否找得到牧场,所以没有做任何准备,现在还有些后悔。另外也可带些狗食或猫食。我想啤酒或蛋糕之类的给克里斯或戴安娜作礼物应该是不会错的了吧。

另外从Brochure上摘下来的一些信息,仅供参考:

救援组织的会员费$25,赞助一头野驴一年$200。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大家一样急切盼望楼主的新贴。

  想看啊```````我找钱上网不容易啊!!!

作者:edygoooo 2007-3-15 15:13:29 

  从去年11月跟贴跟到现在, 我容易吗我?!

  当然LZ更不容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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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我的笔记本最近中了毒,word软件打不开,紫光也没法用,中了一电脑病毒木马太多资料照片又不想重装,现在好不容易才想办法上来打中文。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我也急,但也是没法子。戴安娜的牧场就像Grace网友看到的一样极其缺人,我这次在牧场一共待了五十天,在这五十天里我没有休息过一天,在牧场急急忙忙把上面一段写完后我就几乎没再碰过电脑,在那里每天我只想尽可能多做一些我所能做的事情。

离开牧场后我也是一路奔忙,沿着加州海岸线从南到北重访我的朋友们,现在才刚到旧金山。这些朋友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当我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时间都是他们的而不属于我自己,我珍惜和这些朋友在一起的每一刻,所以我没有多少机会可以独自坐在电脑前打字

今天有点时间赶快上来和大家打声招呼,顺便回答一些问题:

作者:vincentcloud1 2007-3-9 23:02:21 

  楼主看来很迷茫,所以在不断地通过旅行探询生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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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迷茫的,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迷茫了,觉得不赶快上来和大家打声招呼实在是不行了。我倒算不上是“不断地通过旅行探询生活的意义.”,我这不正往回走嘛,旅行这事儿,只去不回的那不叫旅行叫搬家。要说“生活的意义”这又哪是紧靠一次短短的旅行就可以找到答案的。

作者:深圳大圣 2007-3-6 16:13:48 

  直到一读。lz想在国内出书,我可以帮忙联系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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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呀,不过帮我找家有好文字编辑的,现在看书每每看到错字漏句连篇,看得我恨不得打人,可问题是我自己也是从小语文没学好,写这篇时也是每每写完贴这后才发现白字错字一堆,看得我混身鸡皮疙瘩直冒,恨不得也出去找个人打打。。。。

作者:greatmatch 2007-2-20 12:22:17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但又觉得不好问,想了半天还是说出来吧。

  这几个男男女女住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又没有情侣和夫妇,他们的SEX问题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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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我觉得必须回答。牧场虽然偏僻荒凉,倒也说不上与世隔绝,与当地人们都有来往,象贝琪以前的男朋友就是当地人,不过那里地广人稀,工作又繁重,他俩一个礼拜只能见上一次面。

其实这是一个很私人的问题,说实话我对别人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不感兴趣。我对他们的选择保持尊重,更不会多嘴。也只有这样我自己的隐私才能同样得到别人的尊重。

关于SEX,有的人欲望强些,有的人淡些,都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不过我倒不觉得一个人如果没有性就一定没法活。比如克里斯,我和他是室友当然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女人。他和郎派镇一家商店的一个女店员互相倾慕,但牧场工作繁忙,克里斯根本没法休息哪怕一天,那个女人又没车,他俩唯一能见面的机会就靠当我们去朗派办事时,路过那家商店时短短停留的十分钟,而就连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每个礼拜都能有。我说过我非常尊敬牧场的这些人们,因为这是一项需要付出牺牲的事业,这种牺牲不是一般人容易做到的,但我的这些同事们却实实在在地做到了。

在一次交谈中戴安娜曾经对我说:“...我爱每一个人,象贝琪,象你,象克里斯。我甚至依然爱我的前夫,虽然他那样的伤害过我...但悲哀的是我的爱和许多人的不一样,他们认为爱就是占有,就是得和他们上床...他们的爱太小了...”或许这可以作为戴安娜对于你这个问题的回答。

汤姆生前有个朋友简,他俩是好朋友,一起旅行聚会,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刻,但他俩仅仅是好朋友而已。汤姆是前年二月去世的,他去世那天晚上,简从医院回家,她住在山里,大雪封山,她必须在黑暗中滑上两个小时的雪才能回到住处。简回到家后,拿起汤姆送给他的一个佛教摇铃,转身又来到雪地里。简是基督教徒,她对汤姆信奉的佛教一无所知,但那天晚上简在山中独自滑雪到各处她和汤姆以及其他朋友们经常去的地方,在被夜色和大雪覆盖的内华达山脉中为汤姆摇动着铃铛。

我不能肯定如果你死了会不会有朋友也为你这样做,但我比较肯定的是那些和你上过床的朋友大概不会。

作者:竹影依旧 2007-3-9 19:34:36 

  关注楼主至少4个月时间了吧,我是属于极度没文化没思想的那种人很多时候心中的感概和感动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希望楼主快继续更新,你不知道每次上来那种失望的心情有多难受哦,而且希望楼主尽快出书我一定跑遍各大城市去买回来,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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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对于你和所有这些象你一样一直以来关注,鼓励我文章的朋友们的感激和感动。我想我所能做的就是认真,诚实,一丝不苟地把这篇文章写下去,一直写到终点。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刚到奥兰恰这个群山环抱的牧场时我只打算待上一两个礼拜就走。但每天,乃至每时每刻的新奇经历,动人感受让时间象飞一样流逝,当察觉到前面路途尚且漫漫时,一个月就要过去了。终于,我告诉自己;是重归旅途的时候了。

黛安娜希望我能留下来,她告诉我她甚至将去移民局打听如何为象我这样的外国志愿者申请留美签证的事宜。虽然我感到不是那么容易,但到底还是坦率地对她说:“对于这次的旅行,我计划了很久。上路前我并没有期望会遇到象你这样美丽的人们,还有象在牧场这样难忘的经历。我的路途虽然才刚刚开始,但已经感到非常满足。在牧场的这些日子里,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改变和成长,能够来到这里,遇到你还有牧场其他的人们,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但我还是想完成自己的旅程,我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也想看看在下面的路上还将会遇到些什么样的不同经历。在上路前我心中本来多少还有些踌躇,但现在却不再有那些疑惑恐惧,我相信前方一定还有许多美丽的人们正等待着我的到来,而这种自信正是来自于你,和其他我所已经遇到的人们。现在是我该离去的时候了,但我向你保证,有一天,当我完成我的旅程时,还会回到这里,我不会让自己成为这里的一个过客,也不会让你们成为我人生中的过客。”

五月六日晴空万里,是我重回路途的日子。

我原来的计划是从奥兰恰搭便车沿190公路翻越东边的印优山脉(Inyo Mountains)和帕拉敏特山脉(Panamint Range)至死谷,然后徒步跨越死谷,进入内华达州(Nevada),再转道拉斯维加斯(Las Vegas)前往犹他州。

不过黛安娜得知我的行程后强烈反对,她告诉我现在的死谷已经炎热异常,绝对不适合任何户外行动。最后黛安娜坚持开车送我穿过整个死谷,将我送到死谷东侧的亚马勾萨谷(Amargosa Valley)。

晚上十点左右,当我们途径位于死谷中心的恶水滩(Badwater Basin)附近时下车休息。打开车门,一股燥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我看了下车上的温度计-外头的气温是摄氏30度,而这还是暑气已经消去许多的深夜。我开始暗自庆幸听从了黛安娜的安排。

午夜时分,我们到了亚马勾萨谷,暂时留宿在定居于此处,一位长年以来一直支持黛安娜的朋友凯琳(Karen)家。我们在凯琳家待了两天后,五月八日上午,黛安娜又开车把我送到通往拉斯维加斯的95号州际公路旁的一处加油站,她说这里应该比较容易搭车。

这个加油站深处酷热荒凉的亚马勾萨谷地正中。在泛着烈日刺眼白光的荒原上,车辆稀疏的95号公路孤寂笔直地横于加油站一旁,南北两头远远地消逝在空旷谷地遥远的天际边。

下了车,黛安娜先去加油站的商店里用下洗手间,而我则把我的大背包从车斗里卸下来,最后一遍检查了大背包的拉链背带,还有早已做好,用黑色蜡笔写着Las Vegas(拉斯维加斯)的路牌。这时一辆体型庞大,方头方脑和《变形金刚》里面的擎天柱一摸一样的红色彼得布尔特(Peterbilt)重型货运卡车轰隆隆地开下95号公路,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到了我身旁。

卡车停稳后,驾驶室的侧门打开,从车里爬下来一个套着件宽松的黑色背心,一条白色丝质大裤衩,头上扣着顶黑色棒球帽的白人大胖子。这个大胖子气喘吁吁地向着加油站的商店径直而去,路过我身旁时,他貌似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

我在加油站的商店外等了会儿,才见黛安娜笑盈盈地从商店里走出来,她身后却跟着刚才的那个大胖子。黛安娜显得很高兴地对我说:“翔,我给你找到了个司机,”然后一指那个大胖子说,“这位先生刚好也要去拉斯维加斯,答应搭你过去。”

我听了当然是喜出望外,刚才心里还琢磨着;在这酷暑中的荒郊野外搭车滋味大概不会好受,可是不求自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搭到了车。

那个胖子司机嘴唇边蓄着一圈胡子,全身松松垮垮的都是赘肉,两边的膀子上纹满了狰狞的纹身,倒是一副标准的卡车司机的形象。

分别的时候到了,但就象所有其它的分别一样,不是预想的那样从容,这个不期而至的卡车司机急着赶路,我手忙脚乱地把背包塞进卡车,匆匆和黛安娜道完别,爬上彼得布尔特高高的驾驶室,刚刚在助手座上坐定,卡车就已发动,在引擎喧嚣的轰鸣声中,我透过车窗向站在路边的黛安娜挥着手,卡车越开越快,越驶越远,直到她完全消逝在了视野以外。

那个卡车司机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这时才问我:“那个女士是你什么人?”

“朋友,我在她牧场里帮了一阵子忙。”我简短地答道。

卡车司机听了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刚才我去加油站上厕所时,出来在商店里碰到她,她看到我就冲我打招呼,问我去哪里。我告诉她我送货去拉斯维加斯,她就说她有个朋友正要搭车去那里,问我能不能让搭个便车。我觉得挺难拒绝那女士的请求,就答应了下来。”卡车司机说完,又随口加了句,“我一般不搭陌生人。”

卡车司机名叫瑞尔(Ril),来自俄勒冈州(Oregan),这是从旧金山港拉一车板材到位于拉斯维加斯市内的一家家具厂。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上这种传说中的重型货运卡车;宽敞的驾驶楼里分为前后两区,前面当然是驾驶室,座椅都是特制的,真皮表面,行驶时座椅会随着卡车的颠簸而上下自动起伏,减轻对人体的冲击。驾驶室的仪表盘也比一般汽车复杂了许多,车顶上安着一台无线电台,通话器垂下来在司机的脑袋上方晃来晃去。驾驶室后面是个比驾驶室还宽敞些的生活区。靠里面墙是上下两张单人床,台灯帘帐一应俱全,床边的空间里还见缝插针安着储藏柜,小冰箱,微波炉和电视,果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坐在彼得布尔特高高的驾驶台上,俯视着来往车辆从脚下穿行而过,笔直的95号公路不断延伸,直到在远方,原野遥远的尽头融入天空,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君临一切的感觉。

瑞尔也乐得在寂寞的路途中找到个伴,边开车边和我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瑞尔说起话来也是满嘴脏字,不过早已经过在西部乡下得到熏陶和洗礼的我这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处之泰然,在美国,劳动人民好像都这样子。

当瑞尔得知我在牧场的经历后,咧着嘴笑道:“你养过驴子?我可不养驴子,我吃它们。”

我回到:“你少来了,美国哪有地方给你吃驴子的。”

他哈哈一笑:“我可是说真的,虽然还没吃过驴子,不过有机会倒真想尝一尝,听说墨西哥人就吃,什么时候过去尝尝。”

“我什么都吃,有人说不应该吃狗,那是放屁!我照吃不误,狗肉味道不错,吃起来象鸡,”瑞尔得意洋洋地说着,“不过我不吃海鲜,从来就没喜欢过,”说到此,瑞尔略带狡黠地说:“我唯一吃的海鲜就是我老婆的鲍鱼。”

我一咧嘴,心想“我靠!这家伙,够低级!”

正说着话,瑞尔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马上朝我一摆手势,“别出声,是我老婆。” 在电话上瑞尔倒没了刚才的坏劲,只是哼哼哈哈地应着。打完电话他才显得如释重负地对我说:“我老婆不让我在路上搭陌生人,要让她知道我搭了你,她非杀了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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