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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路七酱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1

也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后,才渐渐的勉强的找回以前的感觉。

但是这样,明显还是不够的。

所以,云澜开始了真正苦修生活,除了必修课和军部的音沐,云澜只躲在宿舍里,军部教室宿舍三点一线,就连吃饭问题都靠营养液混了过去。

忙碌的日子若不是音阶测试的事情,云澜甚至都忘记了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

申请测试通过后,云澜按照通知的时间特意去了音司局一趟,参加音阶测试。

到了音司局云澜才知道,因为她的档案上没有任何音阶,被安排和几个没有音阶的人一同参加3阶乐侍的测试。很正常的安排,但是对云澜而言,却有些浪费时间了。

她和音司局的工作人员反映之后,对方有些为难,一时也没有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法。

音阶的测试本来就是由高阶的测试低阶的,准备参加测试的人员,需要提前很长时间申请,由音司局集合够相同音阶测试的人员,再去联系相关的音阶的乐侍或者乐医来主持测试。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翻找着资料,看着云澜有些沮丧的表情,这才建议道:“这样吧,5阶6阶的测试这段时间都没有,但是下午有一场7阶乐医的测试,我可以先替你联系一下替主测大乐医的助手,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有些大乐医并不是喜欢这样额外的琐事。”

言外之意是,成功的概率并不是很大。

果不其然,工作人员拨了一个通讯之后,抱歉的看着云澜说:“不好意思,对方拒绝了。”

但即使这样,云澜已经非常感谢了,她真诚的道了谢后,这才起身回走。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必须帮助你。

你在接受别人的帮助的时候,不要理所应当的认为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刚走出大门,云澜的目光就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了,中年女人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从不远处走来,她所经过的地方,行人纷纷尊敬的让开一条路,眼神中除了崇敬就是激动……

“落安大乐医!”

“就是8阶的那位大人么?”有人问道。

“你个土包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落安大人现在是9阶的大乐医了。”原先的人感慨道,“40多岁的9阶大乐医啊……落安大人是现今最年轻的9阶大乐医了,太厉害了。”

“怎么可能?这不是超过那位了吗?”

“超过不是正常吗,那位在年轻的时候就一直被落安大人死死压着,据我同学的死党的上司说,那位突破8阶似乎还是因为药物的关系……大概这辈子都难有寸进了……”

……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两人眼神放光,脸色泛红,大有狠狠八卦一番的架势。

云澜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那个含笑着的中年女子,感受着她身上所散发的洒脱和优雅,就是她这个完全不了解对方事迹的人,也不禁为这样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云澜倒是没有不自量力的想靠之前的一面之缘和落安搭讪,不仅如此,她还刻意的向角落里走了几步,隐在了人群之外。

目送她进入音沐所之后,云澜这才跟着散去的人群一同离开音沐所。

花了十几分钟步行,就要到公交站牌的时候,云澜突然感觉到腕间的轻微震动。

【请于下午三点准时参加乐阶测试。--凌云音沐所。】

她看着信息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刚刚那道白色的身影。

音沐所,落安专用休息室。

“谢谢你,凭你的工作态度,升职之日指日可待了。”落安从工作人员那接过资料,投以和善的一笑,“刚刚你联系的人和我颇有渊源,所以她的档案还是暂且移交给我,可以么?”

“当……当然可以。”工作人员有些呆滞,这样令人仰望的存在居然对他说谢谢。

“那就麻烦了。”

这话他哪敢受,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

等到工作人员半是惊喜半是惶恐的走出门,助手递给落安一杯刚冲好的茶,陈述道:“您又调丨戏别人了。”

落安接过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不以为然的说:“这么多年,你不是应该习惯了吗?”

似是料到了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助手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只是转到正题上说:“那个小姑娘,您怎么又起了兴趣了?”

“我不是一直都有兴趣么,不然我花那么大力气把她弄到华天去干什么?为这我还欠陆德那面瘫一个人情来着。”落安看着眼前的资料,和她接手时的没有任何变化。“你不明白……要不是那时我突破在即,我早就去找她了。倒是没想到,我准备找她的时候,她自己撞上门来了。”

当年的事情她虽然还小,但是记忆还是非常深刻的……

就连自己的老师这几年都在感慨,当年那样一个风云式人物最终落得那样的结局,也不知道是那个人的不幸,还是乐医界的不幸。

现在,当年那些人或老去或已经魂归兽神。

命运的轮回命盘重新转动,同样的人再次出现……

历史会不会重演呢?

只是,在见识了那种音乐的力量之后……她不想像自己老师一样,有能力的时候袖手旁观,却在晚年一遍又一遍的感慨,那样,不遗憾么?

她低头继续喝了一口茶。

唔,今天的茶泡浓了。

怎么有些苦呢……

*************

最后一个音落下,云澜将精神力收回,脑海中的雾霭状精神体也渐渐平复起来,回归到最初的散漫。

她将拿弓的右手放在身侧,身子微微倾斜,行了一个礼。

空荡的测试厅之中,在她的对面,落安坐在椅子上,沉着脸神色莫名。

若是平时,她倒是还有心思去看看这把流传过来的琴,从而辨别下这把琴和其他乐器的区别之类的。但是,听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这么正常呢?

是的,是太正常了。

音准正常,音色正常,单这次而言,不用去看机器分析,落安也知道,对方的实力以及达到了6阶。短短几个月,从零基础到6阶,这天赋不得不让人侧目。

但是让人侧目的天才多的去了,她看上眼前的这个小女生……可不是因为她的天赋的。

现在她表现的其他人没有了区别,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音乐,也没有了那种催人泪下的情感。

到底,那次是偶然?

还是--

她已经,学会隐藏了呢?

云澜舒了一口气,两次测试都在同一个人的手上,两次测试都顺利的出乎意料。

不是任何人都会愿意从那身份的云端降下来。

一个地位超然的人,这样不止一次的放下她的身段,给自己测试。为此,她心里对落安抱着很大的感激。

但是,落安脸上失落的神色太过明显,明显到云澜都看出来了对方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

照理说,自己C+天赋能达到现在的水平不是应该惊愕么?

还是--

落安大乐医她,原本就在期待什么?

*******************************

有了6阶的音阶,云澜忐忑了近一个月的心思终于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现在和她对手苏烟的差距还有些大--苏烟三年前就已经达到了6阶,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现在她才刚刚掌握控制精神力的一些方法,再过一个月。

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知道不是么?

回到学校,云澜换了一身衣服,带着这几天她对小提琴细致观察的结果,坐着公交轨车到【定琴】去。

但是没想到,才过去没多少日子,人家已经将琴做好了。

看着云澜惊讶的眼神,老板一边打开还特别自豪的说:“别说塔亚琴这样有实体数据对照的琴,就是你虚构的琴,只要你想的出来,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口气不小。

和她身后背着的那把外表相似,但是云澜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同。

琴身太平滑,漆色太透亮,看似同样的木质材料做的,但是一上手她就感受到了质感的不同,还有琴弦……

果然,一拉响,是介于二胡和小提琴之间的声音。

看着这样表里不一的小提琴,云澜的感觉有些微妙。

这一次,她没有再相信对方所谓的“无所不能”,将细节一点点写下,甚至将事先录好的小提琴的音乐文件交给了老板。在老板的推辞下,云澜坚持留下一笔定金,这才带着遗憾的离去。

明明外表那么相似了……

边感慨着,云澜一脚踏出了门外。

【叮咚叮咚……】

通讯器上,【哥哥】两个字符在不断的跳跃着。

云澜顿了一下,细数了云涛“失踪”天数,这么长时间,这次他要找借口貌似会难些了吧?

她按下接通的按钮。

“喂,我是云澜。”

☆、53序曲,即将掀起的波澜

眼角微微下垂,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颔绷紧着的线条,尖锐的像是要将衣领刺穿。

“哦?原来是集训结束不久,立刻马不停蹄的去参加封闭式比赛了……”听着云涛那边活灵活现的解释,云澜的目光定格在眼前,一架房式飞行器在尾气的喷放中,直冲云霄,慢慢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像是过了很久,云澜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我已经不小了。”相似的话,说的再多遍,假的也真不了。

那边开朗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和大风灌入的声音。

良久。

“澜澜,有些事情你现在不需要了解。你只要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过完你的大学生活,毕业后,做一个让我引以为傲的乐医……”云涛的语气突然沉浸了下来,“这样,哥就很开心了。”

“哥,你……”

“好啦,真的是封闭式比赛。”好像刚刚的话是云澜的错觉一样,云涛的语气一下子又明朗了起来,“女孩子家家的想那么多干什么?该打扮的就去打扮,该出去玩就出去玩,别太省钱……对了,你这两个月生活费我已经打过去了,这是去年比赛的奖金,我这还有,不够的话你联系我……”

絮絮叨叨的碎碎念,云澜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很多话她根本问不出口。真正的云澜早已魂归兽神,她这个西贝货妹妹,平白的得到云母云涛那么多爱……

她不了解云涛,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了解,更别说站在妹妹的立场上去指责或是质问什么。

半晌之后,云澜接道:“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这不妨碍你用哥哥的钱不是么?阿妈那里我已经打钱过去,你不必再操心。”云涛的语气依旧在像哄小孩子。

“你要早点回来。”

“嗯。”云涛回答的很郑重,“过一段时间,我就去看你。”

果然,又是一场避开重点的谈话。

直到挂掉通讯,云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憋气。

直到回到宿舍,云澜这才想到,云涛的“过一段时间”后,自己的音战早就结束了。

--人缘差的副作用相当明显,云澜想了一圈,除了接受苏晨的建议之外,似乎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说实话,她实在不想欠军部什么人情,不是她狭隘,之前很多的教训还不够说明么?

有些东西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

这天到了军部,云澜一改之前音沐完之后就甩脸走人的习惯。

收拾完东西后,走到早已恢复交班的孟然前面,问道:“知道怎么联系苏晨么?”

孟然愣了一下,点点头。

医院的特殊病房外。

云澜一直知道景木的伤势较重,但是以这个世界的医疗科技,这么长时间居然还住在医院里,可见其伤势完全不能用“较重”来形容了。

从云澜的视角看过去,苏晨难得的一脸严肃,拿着文件,不知道在汇报些什么,刚好挡住了景木的身影,只能依稀听见几个命令词。

云澜没有想去打扰对方的正事,刚想退后几步,准备再等一段时间再说。不料右脚刚刚向后踏了半步,虚掩着的门还没有合上,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

“谁?”

云澜想了想,刚想说什么,身后的孟然向前了一步,将门推开,率先开了口说:“是我孟然,还有云澜小姐,她似乎有事找苏晨。”

苏晨一愣,看着景木点点头,这才将文件夹收了起来,走到了门口,说:“老大今天正准备出院,我刚刚正在将一些情况交接汇报下……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这话,云澜该怎么回答?

对她而言自然是重要的,但是对于军部来说,自然比不得自己团长出院交接事宜重要,云澜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你可以和我说说看?”

云澜顺着声音看去,男子一身衬衫休闲裤,坐在一旁的椅子之上,单手放在椅背之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无意识的敲击着茶几面。没有军帽的压制,刘海微微有些凌乱,他抬起漆黑的双瞳,面上平静无波。

两个人相对而坐,云澜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对苏晨端上来的茶半点兴趣没有。

她简略的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来意,就继续沉默着,端着茶杯看着里面雾气升腾发呆。

景木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但是从外表看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他停止了食指扣桌的动作,换了一个姿势说:“你音站这件事,苏晨和我详细的说过。而且,知道你是我的人,第一军区还拿了些彩头来赌你输。”

云澜抓住了后面的重点:“他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

“从罗将军找你,替你摆平事情后。你几乎一两天就到我们这来一趟,那些人的又没有失明?而且,往前推一下,你该不会真以为苏家那位去挑衅你,只是因为单纯的争风吃醋吧?结果有些峰回路转倒是真的……恐怕苏家当家那位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云澜一副没有消化的表情,景木难得的提了一句:“军部这边,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和气一团。”

这不长的几句话,让云澜的之前的想法轰然倒塌,被生生碾成渣滓。

所以说,苏烟设那个局其实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深浅的,那天,若不是柏毅飞突然冒出来插一脚,苏烟的目的其实只是用激将法,从而来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而已。

真是……

真够狗血的。

“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和提过这件事?”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问题,看到的深度自然不一样,景木他们既然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为什么还任由自己傻傻的去推测?

“事情我们已经档下来了,说了,也是让你白担心。”景木似是想起什么,脸色突然沉了下去,他有些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浪费过多时间,转开话题:“即使不为了彩头,就你个人对我们团的价值,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只要安心做好你的事情,到了时间,我们会派人和你联系。”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敷衍呢?

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云澜说不出什么感觉,脸上的神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

送云澜出门的苏晨看着她的脸色,淡淡的抛下一句:“老大就是这性格……”即使暗地做了很多,嘴上也不会提任何一句。即使暗地里非常关心,面上也不会有任何表露,再加上眼前这位姑奶奶,就这方面而言也不是什么特别机灵的人。

苏晨摇了摇头,一句话,长途慢慢啊。

看着云澜投来的疑惑眼神,苏晨连忙改口:“你放心,音战实在没适合人的话,可以拿我去凑个数。”

这句玩笑似的话,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对于云澜而言,苏晨有各种的不靠谱,那是因为他心思太细,思维太精明,只要对军部有利的,他都能讲各种手段发挥到极致。

但是,这并不能否认他个人的出色,那次云澜在军部压制的那个新秀,在暴动的时候可是被苏晨一招制住!再加上他敢作敢当的性格……

如果真的有他的帮助,自然是没话说的。

从景木那回来,云澜找了苏烟的个人资料,在对她能力基本上了然于胸之后,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即使世界大赛那会,云澜也没有如此用拼命过。

手练累了,就一遍遍听自己录制下来的样带,听困了,就趴在沙发上睡会。

军部拿她当赌注,输赢不过是彩头的事情,但对于她自己和苏烟而言……可是真正的赌上音乐生涯。

想要从她生命里刨除音乐?

做梦!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云澜的状态也一点点的好转起来,最后的几天,云澜反而走出房间,在课后拉着玉晓满学院的满大街的乱转。

在学校里发生音战本身就不常见,而且两人无论身份还是天赋,从表面上来看,都相差甚远。校园里风声不断,但是却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

结合这几天所见的,和宣战后的一些现象看。

除了一些异样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之外,云澜并没有收到什么报复,什么打击之类的,即使上课逛校园去图书馆,也是一个上门骚扰的人都没有。

有前科之见摆在那,云澜不相信,这样一个天之骄女天之骄子汇聚的地方,对于这件“平民和贵族”之间的音战,会一点真刀真枪的风波都没有?

就连事情的另一主角——苏烟,也像是彻底消失在她视野之中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这才恍然明白过来,景木所说的,将一些事情挡了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音战倒数第三天,云澜收到消息,到音司局备案,签订战约。

这是从宣战那天之后,云澜第一次见到苏烟。

依旧那么不可一世,依旧那么的洒脱明媚,但是她自始至终除了见面的时候冷哼一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即使整个音司局都投向她半是嘲讽半是鄙夷的眼神,她的头依旧昂扬着,将背挺得笔直。

递交战书的时候,两人擦肩而过,苏烟也没有对云澜侧目一眼。

云澜低头看着她缠着纱布的食指,看着她挺直的背部,突然有一种感觉。

这两个月,成长了的,似乎不止云澜她自己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一直等姑娘提今天这个我埋下的伏笔。

乃们难道不奇怪,云澜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军部学校进出,这么悠闲的在校园晃荡……这件事情,是很不合理的么?

今天终于吐出来了……我很舒服……

☆、54音战,【一】

铅色的阴云不断的盘旋,黑压压的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一排排高耸的建筑,以最无畏的姿态伫立着,尖锐的插入云层。

明明进入了深秋,空气里却没有半丝流动的风。

整个凌云城,都像是被窒息一点点的包裹,一点点的蚕食。这种天气,压抑的人透不过气来。

宽阔的决斗场,几千平米的平地空荡荡,如同罗马斗兽场的布置相似,周围围墙竖起近十米,生生拔高的座位台,一圈又一圈的往上磊叠。

主席台上,一群人早早的就到了那里。

卢月拿出纸巾擦掉额前的汗水,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面露几分不耐,对一旁的老友说:“现在的小孩子太不懂事了,动不动就音战,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不说,还惹得我们这些老骨头跟着遭罪。”

“哪个少年不轻狂。”旁边的顾枫倒是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她半是感慨半是嗤笑着说:“你当年可也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到现在,我也没见你收敛多少啊?”

一旁随行的几个年轻人都低着头肩膀抖动着,要笑不笑的样子。

“得了,我不就是抱怨一句么,用得着在小辈面前揭我的底么?”卢月前半句还带有呵斥,后半句却是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刻上深深岁月的痕迹:“不过一代比一代强就是了,当年我们上学的时候哪里有这个魄力宣战。”

“可不是越来越有出息了么?高阶的向低阶宣战,还拉拢了那么多关系,当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不存在呢……”顾枫打断卢月的话,讽刺道。视线停住在在场的人群之中,看着里面不乏闪过的熟悉面孔,挑眉说:“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感情两大军区的人都来齐了。”

“那两大军区,最近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看看我们坐的位置你也该明白,这场音战的是什么规格了。”她们在凌云怎么说也有些声望,但是却没有坐到主裁判的位置。

乐医界可不是按年龄排地位,那是按音阶实力排地位的地方。

也就是说,能越过她们坐在主裁判的位置,乐阶最起码比她们俩要高。最起码,这么些年来,她是没有见过两个小辈的音战会需要这么高阶乐医的情况。

果然,只要牵扯了军部,即使一场小小的音战,都不单纯了么?

希望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多少年了,胡思乱想的性格还没改。”顾枫睁开眼看了卢月一眼,脸色肃穆,倒是难得没有嘲讽下去,像是看到什么,她视线投向出口的地方:“喏,正主来了。”

卢月顺着顾枫的眼神看去。

出口处,来人是介于女人和少女的之间面容,眉眼的稚气还未完全褪去,有着世家小姐必备的高傲和优雅,举手投足间像是生生被人按下一个叫教养的标签,和眼神带着不羁和娇蛮相配,有着轻微的违和感。

长的倒是很漂亮,只是火候还稍稍欠缺一些,和她身边的不动声色的苏家继承人比起来,不知道被甩出几条街了。

“怪不得了。”有这种眼神的人,怪不得会冲动到向低阶宣战了,她侧头问:“还有一个呢?”

“你在继续看。”

苏烟走到一半,似是见到什么,突然顿了下来,退后了几步,她猛的扭过头看向某个角落。

她的对手,怀抱着琴盒,淡淡的坐在那,脸上表情模糊,似是感受到她的眼神,抬眼间,一双清冷的双瞳没有任何退却的和她对视。

云澜!

“苏烟?走吧。”苏阳提醒道。

苏烟暗自深呼吸,回答自己的长兄道:“好。”说完,迈动脚步,继续跟了上去。

看着走远的一行人,云澜这才慢慢的收回目光,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一旁玉晓嘟囔着说,语气颇为不忿,“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老头子可没有说音战还要拿去卖门票……”

云澜侧过头看着一旁的苏晨,对玉晓说:“我对这件事也很好奇,要不,你问问他。”两天前苏晨联系自己,说他可以抽空来给自己音战,倒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苏晨想了一下,简单的回答:“苏家是第一军区的,你是我们军区的,军区上面大佬们刚好有事情没解决,僵持着不上不下的时候,你们两的音战就撞上来了,只不过是太凑巧而已。”

“所以我们音战的结果还关系到你们利益分配?”云澜觉得这也太儿戏了。

“在僵持不下上,眼看两边都要冲突了,这样的办法自然虽然有些滑稽,但是却很实用,一胜一败,没有其他结果。”苏晨解释道,“不仅如此,因为面上你看着较为弱,为了赌注的平衡,对方拿出不少好的彩头。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被批准过来参加音战。”

看着云澜的脸色,苏晨连忙说:“你放心,我们可是非常相信你的。”

云澜将目光投向那边已经就坐的对手,抓着盒子肩带的手越握越紧。

他们相不相信自己一点关系没有,关键是,她自己觉得没有底。

玉晓听的云里雾里,瞪着苏晨半天,语气颇为不善的问道:“你是谁?”

“云澜,这个还是你来解释比较好吧?”苏晨在资料里见过这个云澜唯一的朋友无数次,对她的性格也是有所了解。

云澜这才想起,玉晓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自己两人的谈话,但是这个场合也是在不适合解释什么。右手拍了拍玉晓的左手,认真的说:“现在不适合,回去和你解释。”

陆陆续续的人开始到齐,随着音战时间的临近,座位之上,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

而最显眼的位置上,主裁判的座位,却是依旧空空荡荡。

原本就是沉闷的天气,周围又是像炸开了锅一样的到处都是细碎的讨论声,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的有些浮躁起来。

云澜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镇定自若的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放着曲子的注意点。

没有底,和没有底气是两回事。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就在约定的时间就要开始的时候,观众席上突然开始骚动起来,隐约听到了人们的惊呼之声。

一旁玉晓抓住云澜的手,显得异常的激动:“天啊,是落安大乐医!”

落安一如以前一样,穿着随意,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显得极为可亲。

她一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看着年龄大她一轮以上的两位乐医,礼貌的点头示意后,然后才坐上主裁判的位置。

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是落安,抱歉,因个人的私事,来的有些晚。”不知道是不是扩音器里的声音有几分失真,比云澜之前听到的略显苍老些,“今天是两位年轻人音战的日子,暂且不论双方的实力和目的如何,但是,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音战的战场,我希望她们拿出乐医的风骨出来,赢的堂堂正正!”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收敛,落安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无论出生平凡,还是出生世家,你们要相信,只要违背音战的最基本准则,我一定让她后悔站在这个音战战场之上!”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身边的两位长者,得到她们点头示意之后,这才宣布:“那么,苏烟和云澜的音战,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请两位上主席台前来抽取上台的先后顺序。”

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左边的明媚漂亮,穿着正式华美,一袭水绿色的长裙,踩着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的摇曳着美丽。

右边的清秀婉约,打扮闲适普通,白衬衫蓝色牛仔,踏着帆布鞋,一下下透出难得的内敛沉静。

张扬和内敛,完全截然相反的对比。

在场的人很快的发现,即使两人并肩走着,即使云澜诈眼看去普通的像是邻家的女孩,但是她没有平民女孩所常有的自卑和小家子气。

仔细看过去,她纵然内敛着,但是气质一点没有让苏烟比下来。

真是奇了怪了。

最古老也是很公平的抽签法,云澜打开手中抓着的折叠纸条,看着上面用清秀楷字书写的“贰”。

不错的顺序。

对方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云澜抬眼看去的时候,苏烟眼中的喜色很明显。

皆大欢喜的开头。

但是,结果却注定了一人的失败。

回到原先的座位上时,云澜发现原先的座位旁边赫然多了一个人。

景木头戴鸭舌帽,没有身着军装,一身休闲衣服将他的年龄压小了好几岁,不,应该是说,让他回归到了原本的年龄才对。

他用食指将鸭舌帽微微抬起,看了云澜一眼,说:“顺序?”

“在苏烟之后上场。”

“不错。”

他错不错对自己没有半分影响,云澜看了一眼一旁的苏晨,见苏晨对他点点头。

这才坐下,从玉晓那里拿回小提琴,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半绷紧马尾弓,拿着松香块,一点点的上起松香来。

十分钟之后。

落安看着工作人员打来的手势,点点头说:“那么,现在首先请出苏烟和她的搭档。”

围墙里。

“卡啦卡啦--”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起。

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走在前面的少女怀抱着一把古琴,长裙被换下,取之代替的是一身流线型的抗压服。

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一身黑袍,从头一直遮到脚,背后的袍子像是被什么撑起。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前。

后面有人迅速的超上前,将弹琴需要的桌椅摆好。苏烟将自己的琴摆在桌子上,纤收拨弄了几下,这才对前方的男子点点头。

男子退后几步,将黑色的长袍解开。

滔天的气势下,首先跃入人眼睛的是一头扎眼的颜色短发,同颜色的面具覆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处,嘴角还微微上挑。他的背后,一把超过比人还高的大刀斜背着。

满场寂静后,一片哗然!

这种打扮,这种气势。

是天网公会的王者“敛羽”!

☆、55音战,【二】

“各位上午好。”

若大的场地,乌云笼罩,阳光透进云层,只投射出淡淡的微光,所有的光线似乎都汇聚在决斗场那一抹银色之上。

黑衣男子向后退了近50米,站定。

他双手抱胸,只是闲闲的立在那里,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其中所包含的强大气势。

王者敛羽。

自然当之无愧。

公会百年来年龄最轻的王者,创下过无数不可战胜的任务神话,个人战斗力却一直没有人能够说清楚。

有人说他智谋无双,任务中充当智囊角色,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对方必败。有人说他战斗力惊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把大刀饮尽鲜血。

千百种说法,千百种形象……

至今,对于敛羽的描述,都没有一个定论!

但是,却没有想到,就是一个这样半传奇式的任务,会出现在一场小小的音战之中!

相关知情人却倒抽一口凉气。

两大军区之间的赌注到底得多大,才会不惜下重金邀请这样的角色?

“那么,现在开始吧。”敛羽从一旁人端着的托盘中拿出药品,嘴角笑容未变。

他没有一丝犹豫的打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下去。

末了还颇有兴致的评价了一句:“味道着实不怎么样。”

在这样的环境说这样不合时宜的一句话,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有附和笑一声的意思。他们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银色的面具下,人们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什么,只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是看着敛羽那双银色的双瞳一点点被红色的潮水淹没,下颔的线条越崩越紧,双手也渐渐的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开始暴起,指节处泛着骇人的苍白。

只要是男人,都了解那种痛苦。

那种像是要冲出血管,直接冲进大脑的那种痛苦……

但是即使如此,人们很容易的就发现了,敛羽他眼神一片澄澈。

——不愧是敛羽!他的意识居然是清醒的!

苏烟舒了一口气。

她来不及擦拭额前的汗水,低下头,绑着绷带左手按住琴弦,右手素手一挥,一串急音便爆射出来。

像是湍急的大雨忽然落下,中间交织着大作的狂风,密密音符交织成一张大网。

铺天盖地而来!

抹、挑、勾、剔。

指尖每一次拨弄,每一次颤抖,都带起一串串流畅的琴音,在如此急促的音律之下,每一个音准每一个节奏都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的错误。

主席台上。

“不愧是苏家乐医的嫡系传人,这一手[流水殇]用的有其祖母当年的风范。”卢月终于第一次正眼去看眼前的人,“这个年龄做到这样的地步,也实属难得。”

“我年龄尚浅,虽没有亲自见过当年[流水殇],但也听闻过这一惊艳的技法。”落安背靠在椅背之上,“听闻[流水殇]不是分[流殇][水殇]吗?如果猜的不错的话,现在这段是[流殇]吧?还真是令人期待[水殇]……”

坐在左边的顾枫摇摇头,接话说:“她这个年龄,用[流殇]已经有些勉强,如果用[水殇],多半会弄巧成拙。”她看着场中央一步未动的年轻男子,“不愧是敛羽,不仅没有兽化,甚至连狂躁都没有,照现在的情况,[流殇]估计已经足够应付了……”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传来低低的惊呼声。

敛羽眸中突然被红色淹没,

他握紧的手不由的松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突然,他向前冲刺了几十米,极速如风,方向直指坐在中央的苏烟。

但是,仅仅是两三秒钟。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双眸中,银色一点点重新翻涌出来,双腿猛然一顿,因为惯性,蹬蹬蹬向前踏出几步,堪堪停在了苏烟面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真是头疼,就知道不该相信那些人……”渐渐恢复意识的敛羽摸了摸鼻头。

这也叫“旷世奇才”?这居然也让自己“什么都不必做,呆着就好”。

到底,是他们高估了对面那位,还是低估了自己?’

人果然是不能欠人情的,这一还人情就是遇到复杂到不能再复杂事情。

麻烦。

感受着自己血脉之中的躁动一点点的被掀起,敛羽伸到肩带上,用力一拉,绑住大刀的布一圈圈的滑下。

他另一只手反手握住刀柄,刷的往前一抽,一把比人形还高的大刀从布条之中挣脱而出。

敛羽腕间微转,带起阵阵的刀风,一把两米多的大刀指向依旧在弹奏的苏烟,眼神越来越冷峻。

从苏烟的角度看去,敛羽单手执着一柄两米长的大刀,纹丝不动,却没有半分违和感,刀尖上的点点暗色的斑点,像级了凝固在刀身的血渍。

琴音猛的一滞,随即开始细细破碎开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规整和流畅。

苏烟的指尖在颤抖。

被刀直指的一瞬,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她的状态若是说没有打算逃跑,还不如说是吓到不知道有逃跑这件事情了。

“胆子真小……”

敛羽嗤笑了一声,一翻手,手臂一弯一掷。

“碰!”

大刀深深扎入一旁的围墙之上,刀身抖动着不断铮鸣。

直直没入墙体近一米!

“这个带着,你估计死的会更早些。”敛羽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眼睛没有眨下,抬手狠狠的在手臂上划了一刀后,这才感觉到暴动的因子在疼痛下微微压制了下去。

他做完这一切,看着有些呆滞无意识在弹琴的苏烟说:“我觉得,如果你不想早点死,还是专心点你的弹奏比较好。”

云澜在一旁看的眉头紧皱。

找敛羽这样的实力人来参加苏烟的音战,虽然获胜的概率不小,但是风险怎么看低不到哪去吧?

这么看来,即使是世家小姐,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些人也同样能够不去顾及的……

这边,苏烟终于回过神来。

看着敛羽眼中红黑色交织,她终于一咬牙,将左手递到嘴前,牙齿咬住绷带一头,一拉扯,将缠住半只左手的绷带拆了下来。

苏烟双手撑在桌子之上,一用劲,坐在了桌子之上,双腿悬空,左手拦住古琴,打竖将琴抱起。

空出的双手从两侧开始交织,十指开始飞速的掠过,琴音如同潺潺流水,从苏烟流畅的十指指尖流淌下来。

交织的音网越来越密,扑面而来的压制感成倍的向上增长。

[水殇]!

“性子急了。”主席台上,顾枫看着动作气势都稍显稚嫩的苏烟,不由感慨了一句。[水殇]虽然高压制力,但是一般的手指也坚持不了很长时间,现在药效仅仅过去一半的世界,就亮出了最后的一招。

后继还会有力吗?

原本,像敛羽这样的意志力的人就少见,只要稳住了,一步步来,成功的概率完全小不到哪去。

但是,被对方嘲讽几句,就使用高强度的[水殇]……

凭苏烟现在的精神力,坚持的时间完全是未知数,难道要靠运气走到最后吗?

环形的决斗场之内,一男一女两人相对,他们之间,密密的琴音一层铺了又一层。

在决斗场的上方,几个肌肉暴起的专业人士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场内,希望在发现不对的时候最快的冲进场内,虽然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十成十不是下面那位的对手。

敛羽侧着头,眼中的银色明明灭灭。

感觉着苏烟琴声中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压制,他慢慢的一步步的退后,倚在尽头的围墙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终于压抑不住一样。

突然,他用力的挥出拳头,一拳打在了围墙之上。紧接着另一只手挥出去,又是一拳。

围墙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细小的碎块“噗噗”的掉了一地。

苏烟脸上煞白,嘴唇被牙齿咬破,

手指交织的越来越快,十指很快被磨破,鲜血顺着琴弦滴在琴身之上,蜿蜒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铮!”

第一根琴弦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崩断,曲子开始破碎肢解。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曲子越来越不成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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